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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性歧變與性愛的象徵-1

●第四章 性歧變與性愛的象徵-1

這類象徵的功用是在使一個間接的表現來替代一個直接而隱秘的動力。因為表現與動力之間,性質上原有幾分相象,而正惟其相象,在表現的人也可以取得心理上的滿足。精神分析派所承認的就是這一類的象徵,即使他們不免把這一類看得太大甚至於以為天下的象徵只這一類,我們卻也不宜犯了走極端的錯誤,而否認這類象徵的存在,不加理睬。
可是我們也不要以為孩童時期就沒有性的變態。兒童時期也有,有。不過和成人比較,這些變態是一個數量與程度的問題,而不是一個品質與種類的問題。
我們總得和等輩的人共同生活,而共同生活的必要條件是紀律和克己功夫,這真是不錯的。生活必須有節制,所謂節制指的是各種衝動的節裁以及一部分自然傾向的駕馭。在社會生活里無節制的放縱是沒有地位的;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演講集》中很值得佩服的第26講里,說過一句很中肯的話:「所謂自由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抑制。」因為要取得自由生活,我們必須把我們一半的衝動壓制下去,而這一半也就是最富有人性的一半。壓製成功,我們的幸福才算有了最後的憑藉。
不過我們要小心,不應以為凡屬象徵現象的方式都有這個功能。我們現舉一個富有代表性的例子,對於一個愛國者,國旗是個很重要的象徵,他對這個象徵不用說是異常崇拜的,而這種崇拜,我們決不能說是戰勝了心理抑制的一個表示。在從前一個兵艦上的水兵,在海戰時,爬上桅干,把國旗高高地釘在桅乾的頂上,這顯然是愛國心腸的一個自由表現,其間根本說不上什麼抑制,什麼恐懼,更說不上這種抑制或恐懼心理有制勝與消除的必要。從這一類的例子,我們可以體會到象徵的一個基本的用途,就是讓抽象的感念可以取得具體的表現方式,簡略言之,即在使感念有所富麗。一個在戀愛狀態中的人,對愛人身上或身外的事物,例如愛人的頭髮、手或鞋一類,往往特別留心。當其用心的時候,他並不想戰勝什麼心理上的抑制,而是想把愛人的全部人格在他身上所喚起的情緒,由散漫而歸為凝聚,由抽象而化為具體,凝聚必有著落,具體必為事物,而接受這一著落的事物便是一個象徵了。我們這一番話的目的是在補充精神分析派的見解,而決不在否認他們的觀點。因為我們承認:各類象徵之中,確乎有一類是比較特別的。
無論問題的性質如何,不發生則已,一有發生,我們多少總可以追溯到不健全的遺傳上去。一個孩子潛在的性衝動發生了異樣的變化,到了足以妨礙自身或別人安全或健康時, 例如「施虐戀」或「受虐戀」(兩者總名為「虐戀」, 西文為algolagnia)到了一個流血的程度,或喜歡偷拿到了一個筆者所稱的「竊戀」的程度,這樣一個孩子的遺傳品質是決不會沒有問題的。既有遺傳的根底,大家惟有竭力設法,就醫療方面或衛生方面,改善它所處的環境。我們總需記得,當今社會上有兩種人都是在腦筋上比較轉不過來的:第一種始終不了解人類行為有一個先天稟賦的因素;第二種則始終不了解人類行為有一個後天學習的因素。他們一遇到此類問題,總是分別用他們的成見來應付。就他們眼光所能達到的部分的生活而言,他們固然也有各自用處,但就生活的全部而言,就健全與穩定的整個的人生觀而言,他們的見解便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傷。我們總得把兩方面的眼光合併才有希望可以看到某個問題的全部與問題的真相。一個問題既多少不能沒有先後天的成分,則對於後天的部分,我們應設法加以治療,對於先天的部分,治療既不可能,則惟有安排一個適當的環境使問題不再惡化。
這方面的意義早被弗洛伊德及其他學者加以申說。大小便的器官,或腸道與尿道和性器官的部位最近,因此,在心理上也容易發生親切的聯帶關係原是不難了解的。即使不就性的立場而言,大小解的行為也盡有理由讓兒童感到興趣。一則兒童喜歡造作東西,糞便的造作當然也是一種造作,並且可以說是藝術衝動的一個萌芽的表現。再則,大小便的行為與排泄的數量也是一個力量的表現,拿便溺時間的長久與屎的粗大來自豪的,兒童中是不少的。漢密爾頓醫生在他的研究里發現成婚的男子中,有21%在兒童時期對糞便發生過不少興趣,而在當時的想象生活與遊戲生活里,糞便也是一個重要的題目。已婚女子在童年有同樣情形的也佔到16%。大小便的功能在當時也似乎能吸收一部分神經的力量,到了後來,這力量才完全用在性功能上面;在少女中,間或在成年的女性中,積欲后的解欲也許會取不由自主與痙攣性的撒尿的方式。睡眠中遺尿和性的活動似乎也有相當關係,有時和手|淫也有關聯。弗洛伊德認為兒童時期的便秘,有時是有些故意的,因為腸道的糞的積累多少可以引起一些性的快|感;弗氏的觀察雖不易證實,但膀胱中尿的積累有時候確有這種作用,即在成年,還有人這樣做的。有不少兒童以為大人的性|交多少和大小便的行為有些關係;他們自己對大小便的行為既感覺不少興趣,不少神秘,所以從他們的立場看,這種相關的看法是很有一些根據的。
Ⅲ、動作與態度。
Ⅰ、身體的部分。
凡是對兒童生活接觸多而認識清楚的人大概都可以坐實這一點。即就手|淫的一事而論,到了成年還維持著手|淫習慣的人,https://read.99csw.com中間總有一部分在早年是受過媽媽的強力干涉的。不幸得很,這種有力的干涉也許就是習慣所由長久維持的一個因緣了。
說過一句話:「最能訓練孩子而使他們學到克己功夫的人便是一些別的孩子。」
啥叫做正常的變異範圍呢?這卻也不是一個容易答覆的間題。不過我們不妨提出一個標準來。性的目的原在生殖,我們可以說凡屬多少能關照到生殖目的的性生活,盡有變異,總不失其為正常。這並不是說凡屬不以生殖為目的的性生活都是不合理的。那決不是,有時,比如為個人健康考慮或民族衛生考慮,這種目的的暫時放棄在道德上是必須的。不過、有的性活動,非但不以生殖為目的,並且在方式上根本使生殖成為不可能,並且採取這種方式時,總有幾分故意,那都可以說不合理了、不正常了。這一類的性行為我們稱做歧變。
性衝動對於不尋常的對象發生過度的膠著狀態或固結不解的關係時,西方的性心理學者有時候也叫做「性|欲出位」(displace ment)。這個名詞有個好處,就是不帶什麼道德的評判。不過也有一個缺點,就是不免把性衝動視為一個靜態的東西,而實際上它卻是富有動態,富有活力,並且是容易發生變化。所以,出位的名飼不及歧變的名詞(sexual deviation)好,歧變的名問足以表示性衝動呈富有動性與活力的。
以前筆者對大部分的性的歧變的方式也用過另名詞「性|愛的象徵現象」(erotic symbolism),並且用得相當長。就狹義言之,這種現象也就一併可以叫做「物戀」(erotic fetishm)。這現象指的是什麼呢? 性生活原是一個心理的過程,此過程通常是完整的,是綿續的,是有正常途徑的;但如這過程發生短縮或走向歧途以至過程的某一階段或過程中所遭遇的某種事物或經歷的某種動作,通常應在過程的邊緣,甚或還在邊緣以外的,至此變做注意的中心,變做全神貫注的對象。這就是筆者以前所謂象徵的現象,而這種現象不發生則己,否則往往發生在一個人的青年時期。對於一個正常的在戀愛狀態中的人,環境中的某一件不大相干或無關宏旨的東西。一到有這種現象的人便會變做十分重要以至惟一重要的東西,這件惟一重要的東西事實上成為性生活的全部過程的一個符號,一個象徵,故叫做性|愛的象徵現象。
● 第一節 性歧變從前,一切關於性生活的專作家都一廂情願地認為這種生活只有一個格局,而凡是不合這格局的便是不屬於「常態的」。在他們的心目中,這一點似是一個早已論定的真理,無需再加探討。而所謂那惟一的格局,他們也始終不曾有過詳細的解釋或確切的定義,好像每個人都是天生即知之的一般。不過我們對於性生活的事實加以親切的探研以後,大家立刻發現這不是一個真理而是一個假設,並且這假設還是錯誤的。事實上,性生活的格局也遠不只一個,一定要說一個數目的話,與其說少,不如言多甚至於我們可以說每一個人有一個格局,也還不至於離真相太遠。我們至少可以說格局有好幾個類型,一個人的性生活總有一個類型的隸屬,而所謂隸屬指的也不外是近乎某一類型的格局,而決不會恰是這個格局。
一旦事過境遷,一個青年追想起來,有時還不免覺得有幾分難乎為情。在成年人的性衝動中,也偶然或可以找到這種興趣的成分,這大概是由於在童年時期,這種興趣曾經受過抑制。抑制的結果,不但使它們不能消失,反而在潛意識裡遺存而成為健全的心理生活的障礙;至此,弗洛伊德的觀點就可以有地位了。不過在春機萌發期以前,這種興趣不如看作正常的而不是病態的;兒童的心理與原始人的心理確有幾分相象,而在原始的神話及民俗里,排泄的功用也是極關重要。我們不妨把這些興趣看作正常發展的一個階段。即或維持到成人的年齡,這些興趣普通也總留存在心理的背景之中,輕易不顯露出來;這種留寓的程度是有深淺的,但不論深淺如何,至少就瘦溺一端而論,依然可以有活動的能力,而成為性活動的含有遊戲性質的一個陪襯。
從寬處看,一切性的歧變均都是性|愛的象徵的例子。因為在這種例子里,對於常人沒有多大性|愛價值的事物,甚或均無價值的事物,全變做有價值的事物,易言之,部分別成為日常的戀愛的象徵。推廣了看,即使在正常而比較細膩的戀愛生活里,我們多少也可以找到一些象證現象的成分,因為講求戀愛的人總喜歡把一部分的精神灌注在對方的某種身心特點以至於身心以外的特點之上,此種特點本身原是無關緊要的,但一到此種場合就取得了象徵的價值。
總之,我們平時要避免邪孽這個名詞,而對於兒童,特別要拋棄不用。兒童心理活動的方式是和成人心理的很不一樣。在發育的后一個時期里所認為「自然」
● 第三節 溲溺戀及遺屎戀幼童時期最普通的性象徵現象或性的歧變是屬於排遺(scatologic)一類的。
在這裏所了解的象徵現象也可以說是比較古義的,而我們在這裏的用法,即用以包括種種以前所籠統認為「邪孽」的性的歧變也比較的廣,比精神分析派所用的要廣得多。精神分析家使用這個詞的時候,只顧到某種心理活動的機構。這種read.99csw.com機構無疑是有的。有位分析家瓊斯說:「一切象徵現象的方式有一個主要的功能,就是消除我們心理上的抑制, 讓我們想表現而無法表現的感念( feeling -idea)得以自由表現。」這無疑是象徵現象的功能之一併且是十分有趣的一個。
①正常的:手、足、乳、屁股、頭髮、分泌物與排泄物、體臭。這種歧變有一個特別的名稱,稱「體臭戀」,西文是Ophresiolagnia.②非正常的:瘸腿、斜眼、麻臉等等;枯楊戀(presbyophilia), 即對於老年人的性|愛:孌童奼女戀(paidophilia),即對於幼童男女的性戀; 屍戀(necrophilia或vampyrism),即對於死屍的性戀;這些都可以歸在第一類里。
若就目前一般的學校而論,那就無所謂政策了。要有的話,那是一種「不痴不呆,不作阿家翁」的政策。但如果偶然發現個別性行為「不檢」的例子,校方卻又突然耳聰目明起來,非把那犯罪的人特別提出來,「做一個以儆效尤的榜樣不可」。法國塞蘭庫爾(HUgh de Selincourt)寫過一本,叫《一個幼童》的小說,裏面就很有聲有色地敘述到這個問題。學校里女童的自動戀行為方式雖然很多,卻總是異常秘密,並且在女童本人也多少是不自覺的。但在男童則比較不守秘密;在較大的學校里我們有時候可以發現手|淫「俱樂部」和其他秘密的性活動的組織,不過做老師的也難得疑心到它們的存在罷了。在這種組織里,中心的人物總是少數性情緒的遺傳特彆強烈而性發育特別提早的兒童。要是行跡過於顯露而被人覺察的話,這些就成為我們現在所稱的「問題兒童」了。這種孩子一方面雖有些性的病態,另一方面卻又聯帶有毅力與領袖的才華,所以對於性情比較正常與年齡小而容易接受習染的孩子不免發生一些不良的影響。因此,凡在孩子大量集居的場合里,替大多數孩子的自由發展與自然發育設想,一個最根本的條件是人把這種問題兒童很審慎地分開。目前我們已有的一些試驗都證明這是必須的;否則,一切不良的習慣包括性的習慣在內而並不限於性的習慣,便會應運而生;甚至於強有力的孩子憑藉他們自然或病態的殘虐行為的傾向,會把比較小的孩子當做案板上的魚肉。由此我們可以明白兒童的指導工作是困難很多的,兒童的發展是不容易順著自然的秩序逐步進行的,一方面我們既要避免指導者自身的橫加干涉,一方面我們更需把這一類足以阻礙自然發育的影響剔除凈盡;好比種穀物,前者是要消極地不拔苗助長,後者是要積極地耘苗或除草。至於對問題兒童的應付,有時首先應做的事是把他們隔離開來,但無論隔開與否,每一個例子總得分別對待,因為沒有兩個例子是完全相同的,而這種個別的待遇又是需要很高明的技巧和手段的;同時更要注意,在這種孩子中,一些歧變的性的傾向雖十之八九可以發覺出來,但是他們不正常的行為絕對不限於性的範圍而上,而這種不正常的行為也往往就是反社會的而且可以影響到他人的安全的。
以我們目前的目光看,以前西方的母親約略可以分做兩類。第一是人數較多的一類。她們一則因為知識缺乏,再則因為膽量狹小,把子女性的問題,幾乎完全放在腦後。這種不聞不問的政策,結果倒也不一定壞,並且往往很好。第二是人數較少的一類。她們吃了一知半解的虧,對於這個問題,反而不免表示一番富於神經作用的思慮與恐慌,而思慮與恐慌的結果就弊多利少了。今天的新式母親,自身所處的環境,所受的教育,對於性的題目,既已漸漸有從幽谷入喬木的希望,她對於子女的性問題的態度,自不免另成一格與舊式的兩類母親都不一樣。新式的母親比較靈活,知識上也比較豐富,同時也比較謙虛,不武斷。她自知對子女生活里種種表現的性質與傾向,未必完全了解,所以也就不覺得有隨時隨地加以干涉的必要。她也逐漸知道:孩子在完成發育之前,必須經歷許多不同的階段,而在這些階段之中,即使有一部分活動不大合情理或不大健全而不妨干涉。她也覺得以不干涉為好。因為她明白乾涉大多或太關心於干涉,其引起的結果說不定比活動本身所引起的結果還要不好。她也知道她的主要責任是在了解她的孩子,獲取他的信賴。而遇有問題發生的時候,可以當他的老師與顧問而無愧。真正的新式母親似乎確有這一套本領,而這本領有時好象是得諸天性,而不是得諸教育。
②不著于身的物件:這裏可以包括許許多多表面上很不相干的東西,但對於有歧變狀態的人也偶然可以激發自動戀的情緒。產須第二章第九節里所提到過的雕像戀(pygmalionism)或畫像戀(iconolagnia)也能歸在這第二類里。
性歧變以前在西方大家就叫做「邪孽」。最初一般人的普遍的見解,總認為性的變態行為是一種褻讀神明的孽或一種違反道德的罪過,至少也是一種足以戕損害個人身心的惡癖。邪孽的名詞便是在這種見解之下產生的。即在如今,凡屬受傳統觀念所束縛而無由解脫的人還時常用到這個名詞。在早年筆者自己也用過,不過用的時候心上總有幾分不願意,所以一面用,一面總要加以特別的解釋。筆者現在認為(婦科專家狄更https://read.99csw•com生也有這意見)最好是完全不用這名詞,我們關於性生活的知識也已經到達一個境界, 教我們不再用它。 這名詞是從拉丁文的perversus一詞而來,不過拉丁的原詞有時也含有貶黜的意思。 在科學與醫學的性的研究沒有開始以前,一種褒貶的看法本屬常事,但在這種研究早已開始的今天,也就不相宜了。我們早就知道這種研究變態的目的,只在了解,於心要時,更在進一步地設法治療,而不在判斷善惡。在這時代里再沿用一個屬於完全另一時代的名詞,徒然足以引起思想上的混亂,于性科學的研究無一利而有百害;至於對歧變的人在心理上所發生的不良影響,雖也極關重要,還是餘事。總之,邪孽一名詞不但完全不合時宜。並且有實際的害處,應該拋棄不用。
我們要研究一個孩子的整個適應或位置問題,而特別注意到的一點,就是讓他知道他是一個健康的、進取的活潑孩子。他和周圍環境的關係以及種種活動都很可以教人滿意。「所謂」特別注意到「等言是對的,並且甚關緊要。注意到以後的結果如何呢?戈女士的文稿里沒有提到。無疑這一類學校政策的試驗期還短, 一時不能有確切的成績可言;除非我們壯年的人真正能夠回想到自己童年時的經驗,真能設身處地地替兒童著想,怕一時不會有具體的結果。無論如何,如果我們同時對兒童生活的了解不足,而提示警覺的功夫又不到家,這一類的政策怕也不容易很順利地進行。
● 第二節 兒童期的性歧變筆者在前面已經反覆說過,我們把宗教的、道德的、社會的許多成見拋開以後,我們對於兒童時期與成年時期的性現象,不便再採用「邪孽」「乖張」一類的同,尤其是對於兒童時期。從生物學的立場看,我們有許多行為,雖不合於風俗習慣,卻未嘗不合於自然,而就民族學與史學看,所謂風俗習慣又會因時因地而有不同,不知道聽從那一時那一地為好。所以,筆者總覺得我們用這類的形容同去描寫兒童的問題,例如弗洛伊德以前常用的「多形的乖張」,不但是不相宜,簡直是犯罪。幸而這一類的同現在逐漸已成過去。起而代之的,有「自動戀的」、「生殖期前的」等名詞。這種名詞上的推陳出新,當然是個進步。美國精神病學者傑利夫早就提出過這一點。但在弗氏自己,後來也看到,發育與教育所逐漸造成的種種障礙,是較後起的事,在兒童時期內並不存在。因此,「邪孽」之說便絕對不適用,弗氏自己說我們不應當「拿成熟而完全能負責的人的道德標準與法律條款來作為兒童的準繩」。對兒童濫用「邪孽」之類的詞便根本犯了準繩的錯誤。弗氏以前所謂「多形的乖張」原是 個很浮淺的印象; 初生的羊齒葉子呈現很離奇彎曲的狀態。到長大時,才逐漸取直。這是很自然和正常的事,而在不明白的觀察者也許不免以「乖張」「邪僻」之。其實,幼小時節的拳曲狀態是「一切生物必經的階段」,這是不足為奇的,如果幼小時節便表現長成時節的形態,那才真是離奇古怪呢。
大體上說,兒童指導的工作總需從家庭中開始。而就大多數兒童而言,理應在家庭中完成。至於家庭中的成員,最自然合選的當然是媽媽,固然做父親的,即對女孩的指導,也未嘗沒有他的重要的地位。我們應該明白,如今母道是一個極嚴重的職業,不是一切女子都有分,或任何女人都擔當得起的。母道的訓練是多方面的,非強有力的女人不行。不過有了這種訓練之後,其責任也就不輕鬆。
①衣飾:手套、鞋襪與襪帶、裙子、手絹、襯衫胯。
因此童年性生活的兩種變態傾向里不足的問題要比過度的問題為單純而易於設法應付。我們從前面所引的證據來看,更不如說,就春機萌發以前的年齡而談,不足的狀態,與其看作有害,不如看作有益;不過有一個條件,即這種狀態的產生必須是自然的,是兒童發育遲緩的一個不知不覺的表示而不是人為的、浮面的與不良的物質與心理環境所強製造成的。儘管如此,過度的問題,卻是複雜與繁變得多了。所以,每一個過度的變態必須分別應付。至此,我們就不能沒有一個明智的醫生的幫忙,而做醫生的對兒童生活與問題,還得有充分了解才行。在從前,這一類的醫生可以說根本不存在,就在今天,他們的人數也還是寥寥無幾。
這世界似乎已經很快向人口過剩的路子發展,在未來的窮兵默武的人大可不必硬要把每一樁婚姻當做製造軍兵或增加「炮灰」的溫床。易言之,即無需人人必婚,人人必負生育教訓的責任。假定這是事實,近代女人應該覺得慶幸,因為,從此不負生養之責的可以從事別的工作,而負生育之責的可以真正做些貢獻。從人類的立場看,它也並不希望每一個女人做母親,它認為做媽媽的人數不妨少些,但每一個必須是品質最優良的女人。這種選擇的原則,有一天受大家公認,一定可以在我們的性生活里引發一場革命,而這場革命工作,好比任何有效的革命工作一樣,必須從嬰兒時期入手。
Ⅱ、器物。
有一個極端,我們發現一個正在戀愛狀態中的人,對愛人的一副手套或一雙拖鞋,表示一番特別愛不忍釋的情景,這也未嘗不是歧變,然而卻是歧變中最輕的、最不傷雅的、最旖旎可取的。很多精神健全而感情細膩的人也都感覺到過。而另一個極端我們卻又可以發現「剖腹者傑克九-九-藏-書」(jack the Ripper )一類的殘忍的好殺行為。儘管如此,我們要記得,從這一極端到那一極端,中間所經過的各式程度之前,是無確定的界線可尋的。所以,我們目前所特別注意的,雖不是性的犯罪行為或性與法醫學的關係,而是正常的性生活心理學,我們對於各種歧變的狀態也不能不加考慮;我們更要知道,在輕微的那一極端,一部分的歧變狀態和正常的狀態就根本上分不清楚,甚至可以被認為屬於正常的變異範圍以內。
因為近代女人教育里根本沒有這一套。無論如何,這一些直覺的見解是健全的。
②被動的:挨打或受其他方式的虐待。第一類里的體臭以及喉音也可以歸入這一類。
③前面第二章第九節里所提到過的性景戀(scoptophilia, mixoscopia ,voyeurism)包括有歧變狀態的人從中感受到性刺|激的景物、攀登、 搖擺一類的動作景象; 解手的動作和瘦溺戀( urolagnia );糞便的動作或遺屎戀(coprolagnia);動物的交配行為。
對於大小便的興趣,雖然以童年時期為最大,但也往往可以維待到春機萌發期以後,女人尤其如此,一直要到性的興趣發展到相當程度以後,才漸漸消滅。
這一觀察是很對的。不過我們必須把它和前文的討論合在一起,那意義才完全。
童年性生活的變態往往可以分做兩類。而在不良的境遇下,這兩類變態又有維持到壯年的趨勢:一是不足和缺陷的傾向,二是過度和流放的傾向。這兩種傾向在西方文明裡頗容易發生。因為在西方社會裡,不論就身外的環境說或身內的心理說,性活動的刺|激既如此之多,而對於性活動的限制又如彼之大。在兒童時期不足的傾向即性感不足與性興奮性不足比過度的傾向性感過度與性興奮性過度的危險性小,由於這種不足也許並不是根本不足,而只是發育遲緩的一個表示。
根據上文所述,我們可知性衝動的歧變,在種類上與程度上是很多很廣的。
這一點是不得不特別申說的,因為許多自命力所謂「注學」專家或性教育家的人就不明白這一點,而被傳統的糾葛纏著,不能自解。我們不妨說,一般人對於所謂「邪孽」的談虎色變一種恐怖心理,以及一部分人特別喜歡在兒童身上尋找「邪孽」行為的一種瘋狂心理,那才是最邪孽的一種邪孽。這種恐怖心理與瘋狂心理在別處是難得遇見的,大凡生活比較健全與比較自然的民族,例如一般未甚開化的民族,或西方文化所由萌櫱的古典民族有如希臘,都沒有這種情形。至於對成年人身上的所謂「邪孽」行為,這一般人與一部分人的病態心理也正復如此。他們不知道童年的所謂「邪孽」是不隨童年而俱逝的;由童年進入成年,「邪孽」的方式與程度容有變化,而並不因年齡的長成而完全消滅;傑利夫不說過么:「很少人是真正長成了的。」不過一到成年,常人于所謂「邪孽」之上,又添出兩性性|交的一段行為,而性|交的最終目的,在使兩性的生殖細胞得到結合的保障。到此,童年與青年期的「邪孽」可以用遊戲的方式而成為性行為的烘托的東西。我們甚至可以說,在性|愛的藝術里與受精作用的技巧里,它們是很合法以至很用得著的一些陪襯。簡而言之,它們並沒有超出合理的變異範圍以外。除非是喧賓奪主,尾大不掉,把主要與中心的性|交行為取而代之,或浸淫日久,使性|交的能力減縮或成為根本不可能,如此而把它們叫做邪孽,那是可以允許的。
的,在早些的時期里便不一定如此。因此,兒童不一定總能了解大人的心理活動,成人也不一定總能了解兒童的。一個人變做成人以後,就不再想象當初兒童時期的光景,或雖想象而這種想象常常很不活潑,即不再能設身處地,這是很不幸的一件事。不過,我們中間也有不少人,至今還能回憶當初在兒童時期如何不被人了解,因而如何得不到公允與合理的待遇。這裏誤解與不合理的待遇最初不限於性的範圍以內,在許多別的生活方面,兒童與大人的區別並不太大,卻依然可以發生這種認識與待遇上的失誤,則在很不相同的性的題目上,這種錯誤的疊出層見,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家庭以外的教育機關自然是學校。一到學校,困難就加多了。因為在學校里,許多孩子混雜在一起,所接觸的比較年長的人又並不是知道他們最深而愛護他們最力的父母兄長。在這樣一個環境里他們不但得不到指導,而且這環境根本就是不自然的。既不自然,弊病的發生必然是多起來。戈德史密斯女士(Elizabeth Goldsmiih)在《文明中的性》一書里講到一個學校,學校當局經過一番指導的努力后稱:「我們現在得出一個結論就是幼童的手|淫活動時最好不去限制他們。
性的歧異或性|愛的象徵現象,範圍究竟有多大,我們只要就它們分類歸納的嘗試,就可以知道了。我們根據這種性|愛對象的事物可以把它們歸納為三大類。
只舉一個例罷,著名的婦科專家狄更生說,我們「對單一的固定的性格局所表示的懷疑正日益漸大」。
做老輩的人,最好不要把紀律與克己功夫強制地安放在兒童頭上,而多擔當一些指導與顧問的任務。從最幼小的年齡起,一個人其實始終在訓練他的紀律生活與培養他的克己功夫,但這種生活與功夫的養成,與其憑藉老輩的訓誡之力,毋寧依read.99csw.com靠等輩的磨練之功,因為後者要自然得多,健全得多,而自然與健全的教育我們認為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教育。
①自動的:鞭打、虐待、裸戀即陰|部顯露欲或體態的自我展覽(exhibitionism)、讓他人的肢體傷殘與生命殺害。
自從筆者開始研究性心理學之日起,筆者就看到這一層。在筆者的作品里,我也時常說明一點,就是性生活的變異範圍和自然界其他方面的變異範圍一樣,是很大的,惟其範圍人,所以正常一同所適用的境界也就相當的廣。單一格局的說法是無論如何站不住的。到了今天,大抵經驗較多的觀察家也都漸漸承認了這一點。
還有性|愛的動物戀(erotic zoophilia),也不妨算做這一類。
至於性早熟或情竇早開,雖不一定是個不良的預兆,比起晚熟或遲開來,多少倒是未來健全發展的一個障礙。不過戴維斯女醫師的研究結果,發現早年不曾手|淫過或有過其他性的玩耍的女人中,比起有過的女人來,後來婚姻生活更見愉悅的分子也不一定多些。狄更生與皮爾遜(Pearson )更以為維持手|淫習慣的女人,在後來的健康上,比早年以後不再手|淫的女人要佔便宜。這也許是因為維持這種習慣的女人是一些根本上比較健康與強壯的女人。易言之,就是兩人的資料原先就有過一番不自覺的選擇,即其中有遺傳比較健旺的分子。也有比較層弱的分子,前者的健康不因手|淫習慣而有多大的損失,後者亦不因早年就拋棄這種習慣而有多大的進步。同時我們也知道,自動戀活動的增加或自動戀活動的斷而復續,對於女人往往是健康增進的一個表示而不是原因。兩人又說:「手|淫習慣開始得早與在十八歲以後才開始的人中,健康上沒有什麼清楚的區別。」這個結論我們恐怕不能無條件地接受。
只是遲緩是無傷的,一到壯年,依然可以踏上健旺與順利發展的路。遲緩的發育而且還有好處。這種人在壯年時期的性生活說不定更有力量,更加幸福。漢密爾頓醫生的研究就很能暗示這一點。在研究對象中,他發現性的好奇心發生得越晚,後來的婚姻生活便越有滿意的希望。滿意與否的最好的測驗,按漢氏的觀點,是性|交時充分的興奮。漢氏研究的結果有一點是出奇而出乎意外的,就是大多數女人,初次接受性知識的時候,在心理上曾經一度受過驚嚇與震憾的比起最好就覺得性是一個有趣的題目的女人來,婚後性生活反而顯得滿意。這幾乎佔65%,所謂滿意也是按性|欲亢進的充分程度為準。開頭就覺得性題目有趣的兒童,我們不妨假設,是事實上性生活早已有相當發展的兒童,也就是情竇開得太早的兒童,而一度受震驚的兒童是情竇開得比較遲的。這樣一看,漢氏的發現雖為意料所不及,卻並不是一個真正的變態,而是性的好奇心發展得遲緩些的一個必然的結果。
英國學童家長會有一次在倫敦開會的時候,卡利斯教授(Winifred Cullis)
不過就普通的兒童說,這種教導的責任總是無可推諉的落在父母的身上,特別是在媽媽的身上。惟其如此,我們今後再也不應把母道看作只是一個動物的生理功能,而應承認它是一種極高明的職業,非聰明智慧與受過適當訓練的女性不辦;至於有些女性,或因身體上有欠缺,或因自然的興趣別有寄託,最好是不必問津。無能的父母,粗心的父母與愚蠢的父母,在子女身上可以發生很壞的影響,時至今天,是很多人已經逐漸公認的了。就在自稱為不屬於這些類別的父母,或因潛心於自己的專業,或因一時的意氣用事,往往沒有一定的合乎情理的應付方法,時而失諸過於嚴厲,時而失諸過於放任,不但教子女無所適從,並且教子女發生一種反應,就是無聲地暗中評論。要知道子女正自有他們的壇站,正時常不斷地在議論他們的父母。起初,子女總認為他們自己的父母是天下最完美的父母,這也就是他們一部分的自尊與自愛的心理所由寄託。易言之,他們心目中的父母是正義極高的,惟其正義高,因而期望重,惟其期望重,所以父母一有磋跌,在他們心理上所引起的反響是極嚴重的。
不過就目前兒童研究與兒童指導發展的情況說,我們可以希望對兒童與青年性生活的變態問題,往後總可以有一些更開明的處理辦法。
反過來,有人以為大拇指的吮咂可以轉進到手|淫的習慣,而很多孩子從嬰兒時起就知從這種吮咂的活動里覓取愉悅,不過如不加干涉,到了相當的年齡,這種活動自然會漸漸消滅,而別的更有性的意義的活動,例如手|淫,也不至於取而代之。
象徵現象或歧變的極端的各方式大部分要在男人中間才找得到。女人方面並非沒有,但是很少,克拉夫特一埃平在他後來再版的《性的精神病理》里,還說他從來沒有發現過患有物戀的女人。不過這是一個過分的說法,其實女人例子也偶然可以遇到,並已在方式上也很分明。至若輕微一些的歧變方式,即比較正常的象徵現象,那在女子中間是很普通的。冒爾說得有趣,在西方,士兵的制服對女人有一種很普遍的誘力。這種誘力便是象徵現象活動的結果,制服所象徵的就是勇敢, 但比較不正常的方式也有, 並且有一種物戀, 叫做「竊戀」的(kleptolagnia,或erotic kleptonlania),尤其是比較正式的竊戀, 差不多是女人所獨有的一種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