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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所說的先天的根基,並不限於足征的現象。在有幾種別的物戀現象里,這種近似先天的傾向有時還要更見得顯著,例如發戀、獸皮戀(帶毛的皮)等等。
● 第五節 獸毛皮革戀與動物戀現在我們必須討論到另一類的性象徵了。此類的性象徵現象與物戀現象很有幾分相像,所不同的是,戀愛的對象或戀物雖也和體不無關係,通常卻是和人體不相連接,這顯然和前文所論的品性或衣飾一類的對象頗有不同。這一類的現象里包括凡對人足以激發性|欲的一切動物身上的產品,例如帶毛的皮或不帶毛的革,以至於動物的活動,特別是交配行為的景象等等。這些現象是建築在相像的聯想之上的;交配教人聯想到人的性|交,動物成為人的象徵,所以也不妨總括在性的象徵現象之內。
克拉夫特一埃平認為鞋戀大部分也就是一種被虐戀,不過由於轉了一個象徵現象的彎,所以看起來不很顯豁罷了。一個被虐戀者見了所愛的人總要表示一番恭順,一番屈服,而腳與鞋子便是這番恭順與屈服心理的一個象徵。這觀點怕是錯誤的。冒爾的看法比較合理些,他認為鞋戀或腳戀往往和被虐戀有些聯繫。「加尼埃也有此見地,不過他很細心地指給我們看,在許多例子中,這種聯帶關係是查不出的。
討論到獸|交,我們就到達了這類歧變中最粗野而又最屢見不鮮的一個方式了。
「尿道戀」(urethral eroticism或urinary eroticism )這一名詞是塞吉爾創造的。在一部分學者看來,也認為它相當重要。所謂尿道戀是廣義的,它的對象不但包括尿道和溲溺,並且牽涉到從膀胱到尿道口的全部泌尿器官。把尿道戀看作很重要的人,以為早年的尿道戀可以說是性戀的初步,後期嚴格的以性領域與性分泌做依據的戀愛似乎是從泌尿的領域與溲溺的功能很自然地轉移而來的。
獸毛皮革的對象,最普通的是帶毛的皮貨和類似此種皮貨的絲絨;其次是鳥羽、絲織品和不帶毛的皮革。總之,直接間接都是動物身上的產品。其中最有趣的也許是皮貨。因為皮貨所引起的性戀又往往和被虐戀有些聯帶關係。霍爾曾經告訴世人:兒童的情緒生活里,對於皮貨的愛或憎,是相當普遍的。即在嬰兒時期,即在始終沒有和動物發生過接觸的幼兒中,這種愛憎的心理也可以找到。大多數比較純粹的獸毛皮革戀的例子也似乎都有一些先天的根苗,因為這種物戀情緒的產生,不但很早,而且找不到什麼特別的起因。獸毛皮革戀所牽涉到的官覺,大多都是觸覺,只有極少數的例子與視覺有關。假如性的知覺是由怕癢的知覺演變出來的話,那我們不妨說此種物戀的象徵現象多少是怕癢心理的一個先天的歧變,不過這種歧變只適用於對動物的接觸罷了。
竊發者大都是一些神經脆弱而遺傳惡劣的人,他們對於女人頭髮的愛不忍釋,有的在早年即已開始,有的則發展較遲,大抵總在一度嚴重的熱病之後。所戀的發有的是通常的散發,有的是辮子。大抵所戀的只是二者之一,即不是散發,便是髮辮,一個人兼戀兩種的可以說是沒有的。此種人摸到女發,在切取的時候,就會感到性的興奮以至於發生射|精作用。割取到的發,在後來手|淫時,也有用處。
的價值。性的現象對兒童多少是個諱禁的題目,在人與人之間所看不到的,居然在獸類之間看到了,豈不是等於一大神密的揭穿?況且,這秘密也不只是別人的,兒童在自己的身體里,也未嘗不感到一番鼓動掙扎,即在完全天真爛漫與知識未開的兒童,這種交配的景象也未始不可激發一些隱約的性興奮。就一般的觀察而言,似乎女孩中有這種興趣的比男孩要更多些。在成年人中,這種興趣自然也有,而也以女人為多,在十六世紀的英法兩國,王家與貴族的女人幾乎很公開地表示過這種興趣,即不免特地找這景象來觀看。到了較近的近代,很多人以為這種景象是有傷風化的,愛看這種景象,多少是好色貪淫的一個表示,也是一種病態。
在西方犯罪者中,有一種人特別喜歡切取女人的頭髮,這種人有個特稱,就叫頭髮截劫者(hair-despoiler, 法文叫 coupeur desnattes , 德文叫Zopfabschneider)。自女人剪髮之風盛行,這種人的活動已日見減少, 但從前在各國的大都會裡都可以找得到,而曾被研究得最仔細的例子則發生在法京巴黎。
很多人在兒童時期對於一般水的興趣特別濃厚,對於瘦溺的行為與產物尤其感覺關切,而這種興趣又往往能維持到童年與成年以後。這種心理筆者一向也叫做「水戀」(undinism)。這種對水的興趣,當然也有深淺不同,深者也可以成為一種性的歧變,而變做性衝動的代用物。這種極端的例子雖少,程度較淺的狀態卻是很普通的,尤其是在女人中間。至於水戀的傾向何以在女人中獨多是不難解釋的,她們的生活狀態與生活境遇一向和男人的很不相同,這種解釋大概可以在境遇的不同中求之。近來男女生活的環境日趨相似,以前在一般水戀方面雙方所表示的差別也許已經逐漸減少,但就性情緒與泌尿功能的一點特殊關係而論,終究還是在女人方面所表示的要密切得多,初不論生活境遇的有無變遷。因為,我們知道,在男人方面,泌尿與精|液分泌的功能普通總是互相衝突而不能同時進行的,在女人方面,並無此種現象。https://read.99csw•com水戀的傾向與利用觸覺覓取快|感的傾向也有相當的聯繫,而由觸覺途徑覓取快|感的行為在女性方面也是比較發達,這是我們在第二章里曾經討論過的。
在結束性|愛的物戀現象的討論以前, 我們不妨再提一提所謂反物戀現象(anti-fetishism),該名詞是1897年義大利研究犯罪學家朗勃羅梭所提出的,其目的在概括一切對品性或物件的強烈的性的反感,一樣一個品性或物件,在彼可以喚起興奮的情緒,而在此則適得其反,那就是反物戀現象了。朗氏又特別把反戀物和春機萌發期開始前後一個人對於性現象的厭噁心理聯繫在一起。希爾虛弗爾德也曾採用過該詞,他以為這種反感是相當重要的。賓斯旺格則贊同在物戀現象的名詞上加一個「負」字。
凡是用和動物交配或其他緊密接觸的方式而取得性滿足的行為,我們都叫做獸|交。
克氏認為人|獸相交與性|愛的動物戀是截然不同兩事。這見解筆者以為是不能接受的。筆者以為從性|愛的動物戀到人|獸相交,中間只是程度的不齊,而不是品類的不同,實際上是一路的現象,所不同的是,犯獸|交的人大抵知能要薄弱些或精神上要多些病態罷了。同時,前文不是說過人|獸相交有兩派,一是棒狂的獸|交,一是病態的獸|交么?這兩派也是不能絕對劃分的。在所謂棒狂的獸|交的例子里,我們如果加以仔細的研究,恐怕十有八九可以找到一些心理的變態。冒爾說得好,我們在癖(vice)與病(disease)之間,是很難劃一條清楚的界線的。 這句話在這裏也正很適用。
該名詞是克拉夫特-埃平起的,克氏也記錄著一個很富有代表性的例子。 這例子是一個先天神經上便有病態的人,智力相當高,但很清瘦,血色也不好,性的能力也薄弱他從幼年起便對家畜特別表示寵愛,尤其是對犬貓。每次在它們身上撫摸著玩,他就感到一些性的情緒。但在那時他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性是什麼東西。到了春機萌發的年齡,他方才明白這種特殊的情緒是有性的意義的,遂設法加以糾正。他居然成功了,但從此以後他就常做性|愛的夢,而夢境中總有貓犬一類的動物在場,一覺醒來,又不免手|淫。而手|淫之際,意念中也總有這一類動物的成分。同時他卻並沒有和這一類動物交配的慾念。實際上他見了動物就覺得可愛,起初不問那動物是雄的還是雌的。總之,他的性觀念,在這一方面倒沒有什麼不正常。這樣一個例子所表示的似乎是完全建築在觸覺上的一種物戀現象,比起一般的獸毛皮革戀來,它是進了一步,比起人|獸相交來,它的程度還不夠,易言之,它是介乎二者之間的。
在程度較輕的變態的例子里,當事人還知道要小心、自己制裁,即把戀物深深地安放在求愛行為的背景里,不大讓它露面,不讓它在用情的時候,橫加阻礙或多出漏子。它儘管是情慾所由喚起的主要刺|激和先導,但一經喚起,卻不由它完全控制。但在比較積重難返的例子里,當事人所已獲取的快|感既多,而獲取的時候又很不費力,他也就並不很願意回到正常的狀態里來。物戀現象到此程度,有時便會引起種種反社會的犯罪行為,尤其是戀物的偷竊,例如鞋、手絹或其他服飾之物。即或不到侵犯他人物件的地步,戀物所激發而不能自制的性的興奮也不免使本人或其他在場的人覺得難堪,例如,有一位拿眼鏡做戀物的青年女人,她一見別人戴著眼鏡,即使戴的是一個女人,就不免春心蕩漾起來。對於這種例子,以前常用催眠的方法來治療,有時倒也見效。
由這種根據觸覺的歧變再進一步,我們就到達了前面所提的性|愛的動物戀了。
我們一方面完全可以承認這種常有的聯帶關係,但如我們想把腳戀與被虐戀混為一事,那就得特別小心了。從我們所了解的廣義的象徵現象而言,被虐戀與腳戀都可以看作象徵現象的一部分,而不妨相提並論。但雙方的象徵與所象徵的事物實在是不一樣的;就被虐戀者而言,卑躬屈膝的衝動與行為是象徵,對愛人的崇拜仰慕是所象徵的事物。就腳戀或鞋戀者而言,腳或鞋是象徵,而愛人的人格中一切最美好、最華貴、最富於女性的表現是所象徵的事物。雙方雖各有其象徵與所象徵之物,但究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現象。被虐戀的行動有時固然有些像腳戀或鞋戀,但只是像而已;在利用到鞋子的被虐戀者,那鞋子決不是象徵,而是所由行使他衝動的一件工具罷了;對於他,真正的性象徵不是那鏈子,而是自我作踐的一番情緒。反過來,在腳戀者,腳或鞋不只一個工具,而是一個真正的象徵,是不借頂禮膜拜的東西,是一個理想化的對象,摩掌時固需極其虔敬之誠,想象時更不免忘餐而廢寢。腳戀者自己大抵既不需作卑屈的行為,更絲毫沒有自藐與足恭的情緒。不但沒有,並且往往適得其反,前面提到過的法國作家布雷東是一位典型的腳戀的例子,他就反覆他說到,凡是足以打動他的腳戀傾向的女人,他都想「征服」她們;在童年時,他曾經特別看上一個弱不禁風而有凌波欲仙狀態的女人,因為這樣一個女人,他覺得征服起來不大費力,童年即已如此,成人後更可想而知了。布雷東一生的性格與態度是自動的,是富有男性的,而不是接近被虐戀的。
這方面的比較極端的例子,歷來也時常有人敘述到,尤其是遺屢戀的例子。
不過這一類的https://read.99csw.com物戀現象,如在比較輕微的限度以內,還可以說是完全正常的,每一個在戀愛狀態中的男人或女人對愛人身上的某一品性,或對愛人所曾接觸的事物,總不免表示幾分特別的繫戀,原是不足為奇的,但如這種繫戀過了相當的界限,成為性戀的專一的對象,或性情緒全神灌注的事物,那就不符常態了。再若戀物的威力發展到一種程度,可以離人而獨立,即使所愛的人不在,戀物的呈現不但足以激發積欲的過程,並且足以完成解欲的過程,即無需乎正常的性|交,亦足以供給性|欲的滿足,那就是一個明確的歧變了。
就神經不穩健的人而言,確乎是如此,但這種景象本身卻是無所謂的。
在許多物戀的例子里,我們對它們的發展,不但找不到一個起點,例如生活上發生過什麼特殊的事件之類(這也許可以解釋開,就是說事件是有的,但是記不得了),並且往往發現它們發展得非常之慢,好像是很自然似的。因此,我們雖不能把足戀說成一個嚴格的遠祖性的遺傳現象,至少我們可以認為它是從一個先天的基礎上產生出來的。我們不如同意法國學者加尼埃(Garnier)的看法, 承認先天的成分是一個要素。
傑利夫醫生所研究的一位女病人,某姓,名齊尼亞(Zenia X), 以書面形式告訴傑醫師說,從十三四歲起,種種性的象徵就在她心理上糾纏不放。「從這時起,我始終被此種象徵包圍著,早年略為好些,但後來包圍的力量漸大,因為我既認識它們有性的意味,自不免作一番掙扎,而越掙扎,便越感覺到擺脫不了。象徵之中特別有力的是陰|莖的象徵。花園裡正在用來澆水的一根橡皮管子、一股放射著的水、尤其是一個梨或其他長條形的水果、一朵長而下垂的茅荑花、花蕊里的一根雌蕊、一根棍子或棍子似的東西插在圓形的窟窿里,在筆者眼裡都成為性或性行為的象徵,不斷地在眼前呈現。至於就自己身體的各部分說,耳朵的下垂的朵是我自從出世以後一向喜歡摩掌玩耍的,我的牙,我的舌頭也都有了性的味道,我時常喜歡把舌尖抵住牙齒,不到舌尖覺得疲乏不止,而在當時還不免表示一些緊張的神色。有時好像想把一個突如其來的性的意念壓下去,因而把一個手指伸出來,以示訴說或叮嚀之意,但忽然發覺不對,又趕緊地把它收回去,並且把它縮到手掌里去。大拇指也時常遭受同樣的待遇,因為要抑制性的意念,時常不知不覺地把它縮進拳頭裡去。此外可作象徵的東西還多,例如26個字母里的有幾個字母。」
就心理學的關係而論,有幾種性|愛的物戀現象是往往很曲折的。最顯明的一例是腳的物戀現象或鞋的物戀現象;在文明社會裡,穿鞋替代了赤腳,所以足戀可轉移而為鞋戀,二者實在是一件事。把腳和性器官聯繫在一起,原是古今中外很普遍的一個趨勢,所以足戀現象的產生可以說是有一個自然的根基的。就在猶太人中,談到性器官的時候,有時就婉轉地用「足」字來替代,比如,我們在《舊約。以塞亞書》里就讀到「腳上的毛」,意思就是陰|毛。在許多不同的民族裡,一個人的腳也是一個怕羞的部分,一個羞澀心理的中心。在不久以前的西班牙就是如此,在1777年,貝朗(Peyron)寫道,西班牙婦女掩藏她們腳部的風氣如今正漸漸不大通行了,「一個把腳部呈露出來的女人,到如今已不再是一個準備以色相授的表示了」。我們不妨再提一筆,腳的色相的授與等於全部色相的授與,在古代的羅馬也復如此。無論那個時代,一個正常的在戀愛狀態中的人也認為腳部是身體上最可愛的部分。霍爾用徵求答案的方法調查青年男女在這方面愛好的程度時,發現腳部實居第四。一是眼睛,二是頭髮,三是身材與肥瘦。不過別的觀察家,例如希爾虛弗爾德,則發現手的可愛程度要在腳部之上,所以手的成為戀物要比足部為普通得多。嬰兒對足部的興趣也特別大,不過根本的興趣是在自己的腳上。在許多民族裡,特別是中國、西伯利亞的部分民族、古代的羅馬、中古的西班牙,腳戀的現象是多少受人公認的。
水是母體的象徵。這方面的解釋顯然和早年的一種錯誤的性觀念有關,即以為膀胱是性|交時的器官之一;死去(原是一種委順或自我捨棄的行為)的行為就是和人發生戀愛的行為;一把刀是一個陰|莖的象徵;環節類的蟲和蛇類是小型的男外陰;馬與狗也都是性的象徵(她有一次曾經和狗的陰|莖接過吻),鴿子也是;一隻火車頭也是陰|莖的象徵(她從小就覺得它有趣),一棵樹或一個香蕉也是;夢境中殺傷別人也就等於和人性|交(從前她有時有過施虐戀的幻想);許多魚是性|交的象徵;雨、尿、眼目是精|液的象徵;溲溺的要求對她是一種性的興奮。
大致說,截劫女發的人是純粹的物戀者,在他所得到的快|感里倒並沒有施虐戀的成分。
精神分析派在這方面特別做過一些研探,他們以為肛|門戀的根基相當深,大致可以追溯到童年的一個很原始的傾向。如果一個人在童年時在這方面受過壓制的話,一到成人時,他會有愛整齊清潔和節儉的性格,甚至會有潔癖及吝嗇的脾氣。如早年未受抑制,則其人的癖習恰好相反。這種觀察究竟對否,尚有待于進一步的研究,現在不能斷定。漢密爾頓醫生在他的研究里曾經考慮到這一點,他發現所觀察的女士中間,有十個人(九女一男),一方面否認早年有過肛|門戀,但一方九_九_藏_書面承認早年有過便秘,而在成年以後的癖習里,大多數表現吝嗇、奢侈、施虐戀和受虐戀等等的傾向。這些也許和早年遺屢的習慣有關係,但各人所表現的癖習既如是其不一致,甚或彼此相反,我們就很難拿它們做依據而輕信精神分析派的臆測了。
睡夢中遺尿和性現象也有聯繫的傾向,是很早就有人注意到的。弗洛伊德和一部分別的精神分析派的學者認為遺尿和尿道戀和一個人的志氣、野心以至於好勇善斗的心理有聯帶關係。這種臆測也許是這樣來的。前面不是說過女性喜歡學男子溲溺的姿勢么?對溲溺的行為特別感到興趣的女性有時喜歡採用直立的姿勢,好像是表示與男子抗衡,不甘示弱似的。這也許就是精神分析派在這方面的臆斷的一個根據了。誠然,就事實論,有尿道戀而採取直立溲溺姿勢的女性未必有絲毫和男子對抗的意思,而近代喜歡和男人爭競的女人又往往完全沒有尿道戀的傾向。
童年以後,遺屎戀和溲溺戀往往分道發展,偶然有些聯繫,也是很輕微的。
多少有它的象徵意味。可以獲取性的意味的事物,包括身體的各部分以至身外的無生之物在內,可以說是多至無法計算的。我們甚至可以說世界上任何一件東西都可以獲取此種意味。因此,西方法律想把一切所謂「穢褻」的行為設法禁絕,事實上是完全辦不到的;西方法律替此種行為下了一個定義,稱「穢褻是一種傾向,讓凡屬心理上可以接受不道德的影響的人,成下流,變成腐敗」;信如物戀之說,則無往而沒有此種影響,也無往而沒有這種人,真不知法律將從何下手。
在一二兩種程度里,象徵現象雖存在,但整個的女人還是少不得的,因此,性|交與生育的功能依然多少有它們的地位;到第三種程度,整個的女人就遭到抹殺,性|交既不需要,生育自不可能,那就完全成為一種病態了。
同樣,早年的泌尿功能的失常會轉移為精|液分泌的失常。他們又稱,尿道戀的影響所及,可以達到最高的精神境界,因為就是在泌尿行為的自動控制里,嬰兒最初發現了什麼叫做「責任」,什麼叫做「義務」。易言之,責任的觀念實濫觴于泌尿的控制,糞便的控制也有同樣的效果。
不過要一個象徵成為一個性|欲的對象,即成為一個戀物,那必須有先天的特殊傾向為條件,這特殊傾向雖無疑大部屬於神經病態的性質,卻不一定都很顯著地看得出來;一個在春機萌發期前後的青年,在一度強烈的性興奮之際,對身外的某一事物有時會忽然感到極深的印象,而成為慾念的對象。這種偶然的牽強是常有的事,不過要從偶然牽強的事物進而為比較持久和比較濃厚的物戀的對象,其間總得有先天的傾向做張本。希爾虛弗爾德曾經反覆申論到這一點,認為一個戀物往往是一個人性情的真實表現。在西方,一個士兵的紅色制服,對一個使女可以成為一種戀物,固然因為它象徵著男子的剛勁與同仇敵愾的氣概,但同時也未始不因為這種女人自身有些癖性,使一種尋常的象徵得有偌大的教人繫戀的力量。
此類現象又可分為若干小類。(1)一般的人,尤其是青年人, 有時看見動物交配, 會感受到性快|感。 這有人起過一個名詞, 叫做觀察性的物交戀(inixoscopic zoophilia)。這是在正常的變異範圍以內的。 題目中所說的獸毛皮革戀是這第一類的別派。(2),另外有一些例子, 在動物身上摩挲的結果,也能喚起性興奮或性滿足;這是一種狹義的性的物戀現象,克拉夫特- 埃平把它叫做性|愛的動物戀(zoophilia erotica)。(3)另有一些例子,喜歡比擬著和動物性|交,甚至真的和動物發生交配的行為。這種例子所表現的便不是狹義的物戀現象了,但還沒有越出我們所了解的性|愛的象徵現象範圍以外。這第三類不妨就叫做人|獸相交(克拉夫特。埃平擬的名詞是zoocerastia)簡稱獸|交。 獸|交事實上又可以分為兩派:一派是比較自然的,當事人在人格上並不能算不正常,不過因為文明程度大低,不知自我裁節罷了。另一派也許是一些教育造詣與社會地位相當高的人,但因為神經上有病態,意志薄弱,根本不能裁節。這兩派不妨分別叫做榛狂的獸|交(bestiality)和病態的獸|交(可即以克氏的zooerastia當之)。
從心理的立場論戀發並不成為什麼特別的問題,不過一則因為發的性的效能特別廣大(眼睛而外就輪到它了),再則因為編成辮子或紮成辮子之後,它是很容易從頭上截取下來,因而從法醫學的立場,它是很可以引起複雜的問題的。
極端的遺屎戀比較少,但大都在男人中間發現;溲溺戀比較普通,尤其是在女人中間,但表現的程度卻往往不深。溲溺戀何以比較普通是有一個解釋的。尿道與性器官在部位上既特別貼近,而在神經上又確有幾分聯繫。女童與少女瘦溺時有時特別喜歡學男子站立的姿勢;在年歲較小而未曾生育過的女子,這是可能的,但在已經婚育過的女性,尿道口肌肉的迸發力已趨薄弱,這便不可能了。這種效顰的行為並不一定暗示這其間有什麼同性戀的傾向。
我們要決定一個例子究竟是物戀的抑或是被虐戀的,我們必須把這人的理智與情緒態度通盤地考慮一過,兩個人的性行為也許一樣,但這行為對彼此的意義也許很不一樣。克拉夫特一埃平認為凡是甘願被人在身上踐踏的人,絕對是有被虐九*九*藏*書戀的癥候的。這是錯的。這種心甘情願的表示也許只與腳戀現象有關,其間並沒有被征服的願望在內,單單為自我作踐而教人踐踏,他是不願意的。筆者的記錄里就有一個很好的例子,這人筆者認識,現在已死,他未嘗不喜歡有人在他身上踐踏,但他卻始終是個很豪強、積心於進取而不受人家頤指氣使的人。馬爾尚(Marchand)與富勒(Fuller)後來也記載著一個情形很相類的例子,他們指出,這人也沒有被虐戀的跡象。即使在腳戀發展的過程里,中途發生被虐戀的傾向,那是後起的,附屬的,是象徵現象上的一個寄生事物。
● 第四節 物戀最富代表性的性的象徵現象或性的歧異要推物戀了。物戀這名詞是1888年法國心理學家比內所創用的。物戀一名詞所包括的現象很廣,下文所要另外討論的另一種象徵現象,所謂裸戀,也未必不是一種物戀。同時,每一種戀物(fetish)
我們提到先天的成分,這就一般的性象徵現象或性歧變而論,也是值得注意的,並且也許更值得注意。原來在一切歧變之中,各式的物戀,雖自有其先天的根基,此種根基卻還比較最看不清楚,看得清楚的是後天在幼年時的體驗里所發生的一些偶然的情緒與事物的聯繫,或因特殊事件而遭到的心理上的打擊或震撼(上節說物戀的開始不容易就什麼特殊事件的發生而加以確指,當然是就一部分的例子而言,並非一般之論)。同性戀的現象也未嘗不是一種歧變,它的先天的根抵就要比物戀現象深得多,同性戀的發生與發展是一種自然的趨勢的,後天的阻遏力量,無論多大,總屬徒然。物戀的發生,雖也很可能要靠一個神經過敏、懼怯成性與成熟太早的心理基礎,即多少要有一個神經有病態的遺傳做張本,通常總還可以推溯到一個後天的起點,即早年生活中可以引起強烈的性情緒的事件,這種起點雖在許多例子里不一定找得到,但大體上往往可以找到。
這是很自然,也是很難避免的。因為在兒童看來,這景象富於所謂「拆穿西洋鏡」
此一類的象徵,大多數是隨地會遇到的,也是任何人的經驗里都可以發生的。
嚴格地說,發戀應當屬於上節所討論的物戀現象,因為發和腳一樣,都是人體的一部分。不過因為它可以從身上截割下來,而即使發所從出的本人下在,它也足以引起性的反應,事實上便很可以和衣服、鞋、手絹、、手套等物相提並論。
動物交配的揣摩與觀看,其所以為性情緒的一個象徵,是不難了解的,如果在童年有這興趣,其為象徵的表示,更可以說是相當正常的。但在這物交戀與上節所討論的在人體上有其繫戀中心部分的物戀之間,還有一派象徵的現象,就很複雜了。這派就是所謂獸毛皮革戀(stuff-fetishism)。 獸毛皮革戀的對象便是毛和皮革或類似毛和皮革的貨物,大致上可以說都是動物身上的產品。這一派現象是比較複雜的,它所包括的戀物表面上也不只一種,而情慾在行為上的表示也不只一式。有不少例子對女性所穿的衣服不免發生性的興趣,因為衣服的原料里大部有獸毛皮革或其他相類的成分。在很多的例子中,我們發現性|欲的表示偏重於觸覺一方面,即當事人特別喜歡撫摸玩弄這一類動物身上的產品,從而獲取性的興奮與性的滿足。此外,有的例子所戀的對象可能就是獸毛所美麗的那動物,有的很自覺的,有的卻存在於潛意識裡而不很自覺,獸毛皮革的所以成為戀物,而帶毛的獸皮的吸引力尤其強大, 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 我們不妨把發戀(hair-fctishism)看作人體的物戀與動物戀中間的一個過渡的樞紐,而歸到動物戀里討論。人發是與獸毛一路的東西,雖是人體的一部分,也是可以分割而脫離人體的。這樣看去,人發便和獸毛皮革可以歸做一類的事物。實際上,它比獸毛皮革更容易成為戀物,其重要性要遠在獸毛皮革之上。克拉夫特-埃平說過, 毛髮的誘惑力極大,它和性擇的視、聽、嗅、觸四種感覺全有關係。
曾用精神分析法很仔細地分析過一個有趣的例子:有一個名叫格達(Gerda )的女子,在孩童時就養成一個很特別的習慣,就是喜歡彎著腿坐在自己的足跟上,讓鞋跟抵著她的外陰和肛|門。這就引起了這部分發欲帶的快|感與興奮,而興奮到相當程度以後,她必須方便一次。溲溺也許就是幼年解欲的一個方式,觀點已見前文。從此鞋就成為她的最親愛的東西,平時保護得極周密,生怕被人看見。至於她的雙腳,尤其是穿上鞋子的腳,從此和她的一切的性觀念混而為一,成為男子陰|莖的代表,以至於產生象原始民族經歷過的心理狀態,把它當做一切生殖與蕃育行為的象徵。在這個基礎上後來又堆上各種恐怖心理與其他病態心理的癥候,年份一多,這些癥候不免把原有的足戀的表現掩蓋了一部分,減少了「一部分,一直等到一個精神分析家上場,才把它剝繭抽絲似的清理出來。
不過,僻性儘管存在,就大多數的例子而言是無法明證的,因為戀物終究是一件身外的並可以說是始終守護中立的東西。一個男童愛慕著一個成年女性,這女人某一次溲溺的時候,居然被他窺見了外陰的陰|毛,從此以後,陰|毛就成為他意念上時刻常存的戀物。一個青年男子在地板上躺著,一個頗有風韻的女人走過來,把一隻足放在他身上,不斷地踐踏,無意中激發了他的慾念。此後,這男子終身變做一read.99csw.com個所謂足戀者。諸如此類的例證是很容易遇見的,但要就每一例子指出先天病理的傾向來,卻不容易。
我們不妨再舉一個例子,以示性的象徵處處皆是,不勝枚舉。馬西諾夫斯基(Marcinowski)敘述到一個已婚的女人,芳齡是27歲,智能很高, 但神經上略有幾分病態。性象徵的呈現,大都在睡夢的時候,醒覺以後,她總有一番很巧妙的解釋。例如:船隻停泊在港里往往就是性|交的象徵,人在船中航行也未始不是。
有這種現象的人的生活里(冒爾曾經很詳細地記載過一例)遺屢的行為與所遺的屢,可以引起極大的興趣,充其極,可以完全侵奪正常性興趣的地位。其程度比較輕的,我們可以叫做糞門戀或肛|門戀(anal eroticism)。精神分析派認為這與早年的便秘有關係,或自幼有忍屢而取得快|感的習慣的人也容易養成這種歧變。
這一類情與物的聯繫,即在最正常的人,也未嘗不可以在早年的經驗里遇到,這種聯繫對於未來的生活觀感究屬影響到如何程度,要看一個人情緒上接受感觸的難易為轉移,或者,要看他的遺傳歧變傾向的大小。對於一種歧變的產生,發育太早無疑是一個便利的條件,一個孩子,如在春機萌發過程中,在把性|欲的正常路線確定以前就對異性能發生異常銳敏的反應,這樣一個孩子最容易受象徵現象的支配,一遇上有象徵意義的事物就一下子上鉤了。象徵意義的深刻程度,當然也因人而異,各有不齊的。我們可以大致為三種程度。一個普通感覺不甚銳敏的人也許根本看不到這種意義,但在一個神經靈活與想象豐富的人,它是全部情慾的畫龍點睛處,全部的最引人入勝處。再進一步說,在一個神經格外脆弱而易受震動的人,一旦一種象徵現象在心理上長下了根,它就成為用情之際一個絕對少不得的條件,倘若愛人身上或左右無此條件,那根本就不成其為愛人,最後,到了一個精神完全不健全的人,一個象徵就會擴大成為全部的用情對象;異性者到此是用不著了,她成了象徵的一個贅疣,一個廢物,可束之高閣。至此,只有象徵是值得注意的,只要象徵有著落,就不怕得不到性|欲的滿足。這三種程度之中,第一種比較還可算正常,第二種已有幾分病態,第三種就完全成為一種歧變。
兒童中,無論男女,動物的交配往往是富有神秘性的一種景象,最值得觀看。
依據前文的討論,可知足戀現象雖屬很不正常,其實也無非是一個原始的心理衝動或情緒衝動的再度呈現罷了。也許在我們的祖宗中間,這種衝動是相當普遍的,後來在進化的過程中,它退化了或大致被淘汰了,但偶爾或因進化論所稱的遠祖遺傳或類似遠祖遺傳的關係,或因發育中上的關係,終於在近代生活里再度呈現出來。這推論是大致不誤的,因為在幼童的生活里,足的留戀始終是一個明顯的事實,而大凡幼年表現而壯年不表現的品性,大抵都是當年祖宗的一般品性的遺留,在進化的歷程中,這種事實是極多的。到了近代,這種衝動的所以能偶然復活,與所以能在少數例子的生活中維持下來而成為一種病態,也不外是這種因素裡應外合的結果。因素之一是一個神經非常銳敏而通常又是發育得特別早的個體,另一因素是外界種種的刺|激了。這些刺|激,對於普通的歐洲人,不外發生三種影響,一是根本不感覺到,二是雖感覺到而為時甚暫,三是在戀愛與積欲的過程所產生的複雜的性情緒里,這種影響只佔到一個很不相干的地位,而始終受全部性情緒的節制。但對於前文所說的少數神經過敏與成熟過早的人,這影響便非同小可了,充其量可成為腳戀或鞋戀的現象。賓斯旺格(L.Bin swanger )
到了現今,在文明最發達的社會裡,對情人腳部表示極度愛好的人,是難得遇見的,除非這個人心理上有些不大正常,比較容易遇見的是把情人的眼睛認為最可愛的人。不過在少數而也並不太少的男子中間,女人的腳部與鞋子依然是最值得留戀的東西,而在若干有病態心理的人的眼光里,值得留戀的不是女人本身而是她的腳部或鞋子,甚至於可以說女人不過是腳或鞋的一個無足輕重的附屬品罷了。在近代比較重要的文藝作家裡,法國的布雷東是一個腳戀現象的有趣的例子,在他的生活表現里,腳戀的傾向是很顯著的,但他始終並沒有走極端,女性的鞋子,對他無論怎樣可愛,還夠不上做整個女性的替代物。
腳戀者有時所感到的喜歡受人踐踏的願望本身也是很有趣的,因為這種願望所表示的,不只是一種戀物的狹義的趣味盎然,並且是一切象徵廣義的引人人勝的力量;對於腳戀者,愛人的腳或鞋子不止是件值得崇拜的體質的東西。它是一個力的中心,一個會施加壓力的機構,它是活的,生動的,不是一件靜物,也不止是供象徵化的用途而已。它在活動時所表示的力實際上就等於性器官在活動時所表示的力。所以一樣是象徵現象,比起其他靜物的物戀來,腳戀是完全另成一格的;腳戀是一個生動的象徵現象,它所給人的滿足是從它的動態中來的,而此種動態,因為同樣有節拍,同樣用壓力,最足以教人聯想到性|交的基本動態。夏爾科和馬尼昂(Magnan)觀察到過一個腳戀的例子,特別喜歡在女人鞋子上釘釘子進去。在釘的時候,它性的興奮就到達了極度,這顯而易見是一個性|交的象徵;釘子的活動雖和腳或鞋本身的活動不一樣,但一種醉心於動態的傾向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