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性戀-1
同性戀的根本而也可以說是「自然」的基礎,是在人類以下的動物里便找得到的。同性戀原是動物界的一個相當流行的現象。至少在其他哺乳類動物里是很普通的,特別是在和人類在血緣上最為接近的靈長類動物里。漢密爾頓醫生研究過獼猴和狒狒的性發展,說「未成熟的雄猴通常總要經過一個時期,在這個時期里它在行為上所表現的性興趣,幾乎完全是同性戀的,而一到性的發育成熟,這時期便突然終止,而性的興趣與活動就變為異性戀的了」。朱克曼很近地密切觀察過狒狒和黑猩猩的同性戀行為。有時發現在雌的一方,這種行為比雄的更顯著。
、塔馬契亞(Tamassia)、朗勃羅梭等很早就提出過若干例子。在法國,1882年夏爾科和馬尼昂最先著手這方面的研究,後來又有一些很著名的研究家在這現象上下過不少功夫, 讓它越來越易於了解。 這些研究家包括費瑞、 塞里厄(Serieux)、聖保羅(筆名為洛,Dr,Laupts)等。在俄國,最先對這現象有所探討的是塔諾夫斯基( Tarnowsky )。 在英國, 西蒙茲( JohnAddington Syinonds)以名醫之子而自身又富有文學天才的資格, 曾經私自印行過兩本很值得歡注的小冊子,一本講古希臘的逆轉,一本討論近代的同性戀問題。卡本特(Edward Carpenter)也著過一本小冊子(最初也是私自印行的), 後來又出過一本專著,叫做《間性論》(The Intermedi ate Sex),原是用德文發表的,後來才有英文本。拉法羅維奇也用法文出過一本有相當價值的書。而筆者自己關於這方面的一本專書,最初也是在德國出版的(書名叫《反性感》,德文原名是Das Kontrore Desch1echtsgefiihl,1896),後來又在英美兩國印行。不過在美國,在筆者的書問世以前,基爾南和利茲登(Lydston )兩家對於性逆轉的事實與理論已經有過相當的注意。近些年,這方面最值得注意的英文作品是從西班牙文譯出來的馬拉尼昂(Maranon)的那本書(譯本,1932)。
簡而言之,它就是一種「惡習」,大體說來,是手|淫過度或房事過度以致陰|莖不舉不能行人道后的一個必然的結果。也有以為是早年的暗示所造成(比內與施倫克-諾津主此說)。克拉夫特-埃平則承認同性戀有先後天兩類。自此以後,先天之說就漸漸佔優勢,而後天說的重要就逐漸消減了。在冒爾的作品里,這趨勢就很顯著;希爾虛弗爾德和馬拉尼昂以為在任何同性戀的例子里,總免不了一些先天的成分;而布洛克與阿爾特里諾(Aletrino)等則把因後天原因而有同性戀行為的人劃分開來。另成一類,叫做「擬同性戀」(pseudo-homosexuality)。奈克的見解也是如此。他認為我們要分的,不是先天同性戀或後天同性戀,而是真正的同性戀或虛擬的同性戀。他又認為即在壯年以後才發現的同性戀也不是後天獲得的而是先天遺傳的,不過發現得遲一些或「晚成」一些罷了。有幾位起初完全主後天說或側重於後天說的專家(例如奈克與布洛克)後來也採取了這比較新穎的見解。許多精神分析論者雖然到現在還認定同性戀是一個後天的現象,但也承認這現象往往可以呈膠著或固定的狀態。因此,其間也許有先天氣質的關係。
這樣一個同性戀的歧流或伏流之說是很可以邀我們承認的。我們閱看前文之後,也可知這此種承認也不至於把我們陷進一種處境,非同時接受童年的性衝動完全不分化之說不可。童年的性衝動分化未到家則有之,完全不分化則不確。誠然,在有的範圍大些的校園裡,尤其是有幾個大些的英國公立學校,同性戀是很流行的,有的且因學校傳統觀念的推動,駿駿然有成為一種校風的趨勢。這種事實似乎是替不分化之說張目,不過這種事實似乎終究是一些例外。讀者之中誰都有過早年的學校生活和交遊生活,如果大家回想一下去追尋一些同性戀的經驗,無論是自己的或別人的,筆者恐怕不容易找出很多清楚的例證來。偶然有些性的愛慕的事實,其愛慕的對象大多悉數是異性的人,而不是同性的人。
生物學家研究蛾類的時候,發現間性的狀態是可以用同種而異族的個體交合而得,並且這種狀態也比較高等的動物所能表現的為簡單。到將近人類的物種和在人類自身,間性狀態的方式就不一而足,但在外表上倒也並不顯著,甚至於完全看不出來,而其產生的原因,由於族類交合者少,由於個體變異與歧變者多,同時,外界的影響,在任何發育的階段里,也時常在那裡活動,幫助這種間性狀態的成立。
在這許多名詞里,同性戀無疑是最能夠概括這方面一切現象的,而性的逆轉一名詞則最適用於所有表面上有些先天傾向而根底比較深固的各式同性戀。在任何性的歧變之中,同性戀是界限最分明的。同樣是性衝動的表現,同樣是用情,而情的寄託則根本而且很完整地從一個常態的對象轉移到另一種對象身上,如就常情而論,這對象是脫出了性|欲的範圍以外的。我們一再說「同樣」兩個字,因為除了對象的轉變為同性而外,其餘一切用情的方法、過程、滿足等等,可以說完全和異性戀沒有二致。同性戀是一種很反常的歧變,但它所能給予一個人的滿足,似乎比任何其他歧變為大。同性戀或性的逆轉之所以重要,也許這是一個主因了。
在許多未開化與半開化的民族裡,同性戀也是一個很顯明的現象。有時它在風俗里並且很有地位,而同性戀的人往往得到別人的尊敬。在西洋近代文明所由建立的幾個古代文明裡,情形也復如此。亞述人中間是有這個現象的,而埃及人在差不多四千年以前也把男色雞|奸行為看作相當神聖,且認為何露斯(Horus )
和塞特(Set)兩尊神便有過這種行為。同性戀不但與宗教發|生|關|系, 並且和武德也有牽連。古代非洲北部的迦太基人、希臘人的一部分祖先杜侖人(Dorian)、古代黑海以北的斯基泰人(seythian)以及後來北歐的諾曼人,都曾經從這些立場對同性戀下過一些特別培植的功夫。最後,在古希臘人中,同性戀的受人尊崇就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地步。他們認為它不但和武德有關,同時和理智的、審美的、甚至read.99csw•com於道德的各種品性也有聯繫,並且更有不少人認為它比正常的異性戀還要來得尊貴。基督教傳入歐洲以後,同性戀還是保持著它的地位,但是它的聲譽卻跌落千丈了。自此以後,公眾再也不理會它是一個心理上的異態的現象。它的目的無非是要把戀愛與尊崇的情緒施諸于同性的人身上,而這種情緒下一定要以犯奸的行為做歸宿,也就不會有所措意。到了東羅馬皇帝查士丁尼(Justinian)
同性戀傾向的早年即表露與生理學家研究的結果是不謀而合且相呼應的。希普的結論里就說:我們所有的資料都證明「世上沒有純粹雄性或雌性的動物,任何動物多少都含有雌雄兩性的成分」。生理學家所以有此結論的理由是相當顯明的,而這樣的一個結論也是心理學家久已認為最合理的逆轉現象的解釋。從這樣一個結論,我們就更容易了解為什麼在應佔優勢的性成分還沒有充分發展的年齡里,其潛在的性成分自會有一番出頭露面的機會,一旦應佔優勢的性的成分充分表露以後,這些潛在的成分始被抑制退藏於隱密。弗洛伊德在1905年寫道:「在研究精神分析的經驗里,我所遇見的男女例子的生活中全部可以找到不少同性戀的伏流,在分析之際,不能不加以鄭重地考慮。沒有這種伏流的例子,簡直是一個都找不到。」弗氏的宏富經驗以及分析功夫的周詳,是我們早就知道的。他這番對有病態而需精神分析來治療的人的話既屬可信,則我們可知在比較正常的人,這樣一個伏流無論多麼細微,一定也是存在的。所不同的就是一到成年以後,其隱伏的程度更深而更不易尋探罷了。這樣一個推論也是合理的。因為我們早就說過,在正常的人和有病態而需治療的人中間,原只有些程度上的差別,而找不到什麼分明的界限與鴻溝。
在中古時代,性的逆轉也是很發達的,在部隊的營房裡固然不必說,就是在修道的寺院里,也許同樣流行。要不然,天主教懺悔的科條(penitential )也不會屢屢提到它了。不過,這現象的發達到一個境界以至於受人注目,則是在文藝復興的時代。但丁的老師拉蒂尼(Latini),是逆轉的,而但丁在他的作品里也提到在當時有學問和有名望的人中,這種歧變是時常遇到的。法國的人文主義者米雷(Muret)因為有這種歧變,一生之中,幾乎始終瀕臨死亡的絕境。 文藝復興時代最偉大的雕塑家米開朗琪羅(Michaelangelo )也懷著一番同性戀的理想與熱情,不過我們無理由推斷他對所愛慕的男子發生過肉體上的關係;英國文藝復興時代的主要詩人之一馬洛(Marlowe),也顯然有同樣的情緒。 我們也有理由可以相信近代科學方法的祖師培根(Franicis Bacon)也未嘗不是這樣個人。
● 第二節 性逆轉的診斷我們在前面很早就說過兒童時期的性衝動比成人時期的要來得散漫。也許正因為比較散漫,所以衝動的力量不會很準確地集中在異性對象的身上。德索瓦(Max Dessoir)甚至說就正常的情形而言, 男女孩子在滿十四五歲以前性的本能是不分化的,即在對象方面不作男女的辨別。後來弗洛伊德(承美國心理學家詹姆士及其他專家之後)再三地說,在童年孩子的性生活中,通常總有一縷同性戀的氣質。在理論上這見解是完全通達的。每一個人,在體質方面,既具有異性的種子,那在心理方面,自亦不免有異性種子的存在;而在兒童時期,一人固有的性別既尚未發展,異性特點的相對明顯,也是情理內應有的事。
討論到這裏,我們不妨探討一下同性戀的生物學的基礎了。我們的主要對象原是同性戀的心理學。但心理的領域是在更大的生物的領域之內,或心理自有其生物的基礎,比較尋根探究的討論勢不能不加以考慮。同性戀既有其先天的根源,更不容我們不參考到此。尋常我們似乎很容易說明高等生物界有兩個截然劃分而一成不變的性,一是帶有精細胞的雄性,一是帶有卵細胞的雌性。不過從嚴格的生物學的立場說,這種看法是早已不正確的了。性究竟是什麼,我們也許不知道。
既有這種留餘地的看法,則精神分析派和其他各家的意見縱有出入,也就無關要旨了。
不過間性狀態的產生,性染色體的關係雖屬基本,還是比較間接的,比較有直接關係的是內分泌的作用。我們可能有這樣一個看法,即性的發育最初是由性染色體領導的,但性染色體的影響有時而盡,及其既盡,其導引的地位便由內分泌取而代之。內分泌不只一種,每一種多少和性的決定都有關係,各種內分泌又有其集結的特殊的複合體。身體體質部分(所以別於種質)所成的組織,不斷地在接受這種複合體的活動與刺|激。因此活動與刺|激,這些組織便有發展與表現雄的性徵或雌的性徵的潛在能力。我們要注意那個或字,雄的或雌的,男的或女的,都屬可能的。卵巢除產生卵細胞而外,也有其性的內分泌,不過這種分泌的作用,依專家的意見,在發育的初期里,對於體質部分是不發生很顯著的影響的。所以,女性的發展好像是完全屬於先天固有的,但及其既經發展,此後的維持,即女人性徵全部的維持,也還得依靠性內分泌的複合體的力量。但男人的發展與分化則不然。固然,它也有它的先天固有的基礎,但其發展似乎始終得依靠精囊所供給的內分泌。因此,這方面的生物學家認為,所謂雌性或女性實際上是一個不分雌雄男女的性的型式,在男性的內分泌上場以前,一個個體的體質部分就取這樣一個無所謂雌雄男女的型式,及男性的內分泌上場,方始發生作用,這體質才獲得男人性型,而從陰陽不分的原始型式分化出來,以成所謂男性。所以,假若男性的內分泌展緩登場,或登場延期,結果就成為某種程度的間性狀態,延期不多,則男性的成分雖不達尋常的標準,還不至於太少,愆期過久,則女性的成分便要佔優勢了,延期的久暫和女性成分的多寡成正比例。葛呂說過:「雄性內分泌開始活動的遲早決定了變態程度的大小。」這可以幫助解釋為什麼一個個體在生命的初期看上去是雌的或女的,一到性成熟的年齡卻表現起雄的或男的性徵來。
凡是逆轉的人不大肯請教醫生,確實是個事實。就凡例而言,他是很安於自己的境遇的,他有他的故我,並不願意把它改變。因此沒有問卜尋九-九-藏-書醫的必要。他的智力也相當高,大部不在一般水平之下,甚至於在一般水平之上。因此,他總有辦法可以把他的特點掩飾過去,不致招惹是非,更不至於引起法律的麻煩。也因為這種種原因,除了少數人知道到那裡去發現或怎樣去發現逆轉的例子而外,逆轉現象究屬流行到什麼程度,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在德國,希爾虛弗爾德在這問題上的了解是准也比不上的。據他綜合許多方面的估計(即許多不同作家就人口中許多不同階級所作的估計)而得的結果而言,逆轉的人以及同性戀和異性戀兩可的人,要佔到全人口的1%到5%。在英國,筆者個人單獨觀察, 雖遠不及希氏那般深廣,發現在有知識的中等階級里,普遍的程度也正相似。在中下各階級里,同性戀的例子雖然較少,但也並不罕見,此種例子雖未必都有先天的根據,但遇有同性戀的事件發生,他們幾乎完全沒有什麼憎惡或驚詫的表示。中下階級里許多逆轉的例子也時常談到這一點。也可見不希罕地說是一個事實了。在女人中,同性戀的存在比較不容易刺探出來,但事實上其流行的程度似乎並不比男子中為小。這是和前文所已討論過的各種歧變很不相同的一點,那幾種歧變,在男女的分佈上,我們多少可以找到一些區別,但同性戀是分佈得很平均的。極端的同性戀的例子也許在男人中比較多些,但不甚顯著而根底較淺的例子則似乎以女人為多。在有的職業里,逆轉的例子也比較多。在科學家與醫生中,逆轉的例子並不見得特別多。但在文學家與藝術家中,特別是在藝人中,這種例子是屢見不鮮的。在理髮業與男女特殊行業里,情形也是如此。反過來,很大一部分有知識的逆轉人都表現出各種藝術的興趣,特別是音樂的愛好。就筆者個人觀察所及,這種人可以佔到全數的68%。
性的逆轉雖屬一個如此重要的現象,但一直到近代,它才成為一一個科學的研究課題或被認為有研究的價值。這是首先在德國開始的。在十八世紀末,德國學術界有人發表了兩個例子。後來霍斯利(nbssli)、卡斯巴(Caspar)特別是烏爾里克斯〔(Ulricchs),「優浪現象」的名詞就是他起的〕又做了些清宮除道的工作,但這些都不能算重要。到1870年,韋斯特法爾(Westphal)所觀察的例證發表以後才奠定了這方面的研究基礎。韋氏所觀察的是一個青年女人,他對她的特點與這種特點的原委描寫得十分詳盡,他證明這種特點是先天遺傳的而不是後天獲得的。因此,我們不應當把它看做淫惡的表示。他又指出,這女子的生活里雖有神經不健全的成分,卻不是一個瘋狂的例子。此後,我們對性逆轉的知識,便很快地日趨加多了。克拉夫特-埃平,是逆轉現象的第一個偉大的診察家,在他的《性的精神病態學》里,他搜集了很多逆轉的例子。不用說,這部《性的精神病態學》,也是在性變態方面喚起一般人注意的第一本科學的作品。冒爾也是一個比較後起的大家,他的評斷力比克氏力強,他的科學訓練也比克氏為廣,克氏此書問世不久,他的那本很值得欽佩的關於《性的逆轉》的專著也就出版了。
這種重要性又可以從三方面看出來:①它的散布極廣,古來今往,不論在任何文明的階段里,都有它的重要地位;②在今日的文明社會裡,它是一種屢見不鮮的現象;③許多名人都有過同性戀的表現。
他甚至覺得在猿類中,同性戀和異性戀的行為根本上彷彿是一回事,找不到顯然的區別。
不過,暫時的同性戀的表示是一事,光大的性逆轉的傾向卻又是一事,當其初期,兩者也許是一樣,但一則及期而歸於無形消失,一則可以暗示一個人一生的性衝動與性理想的特殊的趨向;起點雖同,而歸宿則大異,是不容不細察而明辨的。在有的孩子中間,性衝動當其最初表現時,既不是毫無分化的表示,又始終不以異性做對象,而偏偏專向同性的方面去尋找出路,這其問就有問題了。不過,先天逆轉的診斷是不容易的,一定要到成人期完成以後,才可以診察清楚而加以斷定,在此年齡以前,診斷是可以的,但誤診的機會比較多。例如,有一個大學的學生於此,天分既高,造詣也好,而風流蘊藉的程度亦在同輩以上,他所交遊的人又大都是品格相同程度相等的同性學生。這樣一個大學生,終其大學以至研究院的求學時期,也許一貫在同性人中尋求與滿足他的情緒生活,而對於異性,則始終不感到興趣。這樣一個男人自省之餘,也許會自己斷定是一個生而逆轉的人。但是,一旦脫離大學的環境而與社會接觸,他終於會發現他和一般的世人在情慾方面,實際上可以說全無差別。這種例子雖不多,但也非絕無僅有。所以,一個人一定要滿了二十五歲,甚至於過了二十五歲,我們才可以恰如其分地斷定他的同性戀的衝動是先天性的一部分,而不單是正常發育的一個階段。即遠在成年以後,一個人的同性戀的衝動也還可以改變過來而轉入異性戀的方向,或演成一種折衷的局面而變做一個真正的雙性兩可的人。
有聯帶關係,其在男人,則多毛髮狀態而外,更有性發育與一般體格發育的提早等,其在女人,則更有子宮的萎縮、附帶著卵巢內部的變化、大小陰|唇的發育不足、陰|蒂的過分發達、乳|房的退化、盆骨的變窄、肩部的放寬,附帶著肌肉或脂肪的特殊發展等性徵上的變化。性的功能因此也發生擾亂,甚至於到不能孕育的程度。根據發生的早晚,我們可以把陽剛現象分做四種型式:一是先天型(側重女性的擬陰陽同體,性腺如卵巢等照常,但第二性徵卻是男的);二是發陳型(發生在將近春機萌發的年齡,多毛髮,月經不調);三是成人型(與第二型大致相同,但性徵上的變動比較不顯著);四是產後型(發生在絕經以後,脂肪過多,全身發胖,毛髮脫落或變本加厲地增多,神志不健全,一般的機能衰弱)。腎上腺的分泌究屬怎樣的活動,以致引起這一類的變動,專家的意見還很不一致。
男性的逆轉者往往有相肖于女性的傾向,而女性的逆轉者則有相肖于男性的傾向。並且這種傾向在身心兩方面都有。相肖的品性也不只一面,有的好像和其他的品性有些格格不相入,但也不一定。但有的逆轉的男人始終自以為富有陽剛之氣;也有許多別的例子說不清楚究竟自己覺得像一個男人抑或像一個女人。女的逆轉者,在態度與性情上很像男人https://read.99csw.com,但此種相像外表上也不一定很明顯。在身體的結構與生理的功能上有時也略有變動。無論男女,性器官的發展有時在尋常標準以上,但大多在普通標準以下者為多,即多少有幾分幼稚的狀態。不男不女或亦男亦女的狀態(gy necomasty)有時也觀察得到。在女人,喉頭的發展會有幾分像男人。多毛髮的狀態也可以有(據馬拉尼昂的觀察,男的品性傾向於在右半身發現,而女的品性在左半身發現)。逆轉的男人有時不會作嘯聲。又逆轉者無論男女,面貌及體態上總顯得比較年輕,即實際已到壯年,看去還保持著不少青年之氣。也無論男女,往往特別喜歡綠(通常綠色是兒童最喜歡的一種顏色,尤其是女童)。逆轉的人也往往有些戲劇的才能。一種喜歡鋪張炫耀和把自身打扮得妖艷的傾向也不算不普通。裝飾品以及珠寶的愛好也是有的。許多這一類的身心特點可以說多少都是幼稚狀態的一些表示,幼稚狀態無他就是一個雙性兩可的狀態。我們越是把一個個體的生命史向前追溯,我們便越是接近一個雙性兩可的時期。前文討論性逆轉的起源時曾提到雙性兩可的現象,到此,這一個溯源的說法就更取得了幾分左證。
這一類同性戀的表現,大都是屬於純粹的感情方面的,即使有些性的感覺存乎其問,也是很模糊隱約的,粗魯以至於殘暴的方式雖也未嘗沒有,但是很偶然的。所以,在應付它們的時候,我們要切需記住:我們所應付的,表而上雖有幾分異態,實際上也許是多少不失為正常發展的一個初期的階段。我們如果過於躁切,妄下斷語,以為它們是病態的、淫惡的或發乎劣根性的,我們對一個該子的品格,在神經與其他心理方面,也許會遺留很大的創傷,至於這孩于在未來名譽上所受的不良影響還是一個次要的問題。遇有這種表現時,如果必須應付的話,適當的方法是讓當老師的人或有其他負有監護之責的人,本著平時愛護的熱忱,在授予一般的性的知識的時候,婉轉地加以指示,讓他一面知道尊重自己的人格,一面愛護別人的安全與健康。在女孩中,這一類的表現大抵不引起什麼嚴重的應付問題,一則因為這種表現比較普通,再則因為同樣是這種表現,如在女人方面發生,一般的態度比較放任,在女人自身看去,尤其是如此不僅這樣,往往觀察別人有此種表示的女人,自身也就有這種表示。
假如我們把比較顯著的性逆轉的例子觀察一下,我們可以發現若干共同或常見重現的特點。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家世(據筆者個人的經驗而言,大約在50%以上)雖相當健康,但不健全的也復不少,大約有40%的家世里,總有幾分病態或變態,例如心地偏窄、酗酒成僻、「神經衰弱」等等。性逆轉的遺傳是很清楚的,這一點雖也有人否認,但事實具在,怕不能不終於承認的。一家之中,有兄妹同是逆轉的,也有母子同是逆轉的,也有叔侄同是逆轉的。有時二人之間,彼此未必知道有相同的特性,但在善於觀察的第三者看來,卻是無疑的。據筆者的材料,家世逆轉或遺傳逆轉的例子要佔到全部逆轉例子的35%,而羅默爾觀察到的比例恰好和我的相同。這些事實已足夠證明逆轉現象大約是與生俱來的了。至於個人身心的健康則大約三分之二的例證是好的,並且有時很好,但其餘則神經上總有幾分欠缺或性情上總有幾分不穩稱,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依筆者的觀察是8 %)
美國的知識階級與自由職業階級也有同樣的情形,並且表現得比上文所說的還要清楚。佩克(M.w.Peck),在波士頓的60個大學教師里,發現7 個是很真正的同性戀者,其中有6 個人而且承認在成年以後和別人有過行為上的表示以至於身體上的接觸;這60個教師並不限於一二個院系,而是所有院系都有分。7 人之外,又有些人顯然也有同性戀的情緒,但本人並不自覺。佩氏認為就大學老師階級而言,10%是同性戀的,先不問有無行為上的表示與身體上的接觸。據漢密爾頓醫師的調查,100個已婚女人中,只有44 個不承認在青年時期有過同性戀性質的遊戲生活,至少是記憶不起有過這種經驗。但同時卻有46個男人和23個女人承認有過同性的情好關係,並且要好到一個彼此對性器官以刺|激相加的程度。戴維斯女醫生也發現31.7%的女人承認對別的女人有過熱烈的情緒;而27.5%的未婚女人承認在童年有過同性戀的遊戲,但其中48.2%也承認一到成年, 這種遊戲就停止了。
我們如果說每一個體是男性成分和女性成分的一個混合體,而兩性的分量大有不齊,拼湊的方式也很不一致,因而造成各式的性型。一個逆轉的男人是由於女性的成分特多,而一個逆轉的女人是由於男性的成份特多——這說法雖簡單,卻是有些危險的,因為它近於刻板,而刻板的說法萬難解釋全部的逆轉現象。不過,如果我們把許多常人所間或表現的同性戀的行為擱過不論,我們也似乎很有理由他說,逆轉是一個先天的變態,或者說得更正確些,人基於先天條件的一個變態。如果說這變態同時也是一個病態,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不過所謂病態,我們應依據威爾休(Virchow)的看法。 威氏對病理學的定義是:病理學不是研究各種疾病的科學,而是研究各種變態的科學。這看法是最合理的,我們在前面不已經說過么,一個逆轉的人是可以很健康的,如同色盲的人的健康一樣。因此,先天的性的逆轉是生物界的一個變異。這變異的由來無疑是因為性的分化不全,而這種變異的狀態和一個個體所表現的任何病態往往沒有什麼必然的牽連關係。
不過這隻是說童年時期的性衝動並非完全不分化,而並不是說童年時期完全沒有同性戀的趨向。這種趨向無疑也是存在的。一種多少有些浪漫性的同性間的愛悅是有的,男孩中間有,女孩中間或女孩和比較年長的女人之間、女孩和女老師之間往往也有,並且比男孩要多得多。這種愛慕也時常只是片面的。但即使不是片面,而是相互的,即使內心的愛慕演成行為的表示,以至表示到一個可以取得相當性滿足的程度,我們也不必大驚小怪,或輕下斷語,或妄加干涉,以為它是淫惡之源應嚴加懲處,或以為是一種病態,故作解人而強迫其治療。這一類行為的表示,就大多數的例證而論,實在是很單純的,實在是童年時期性發育過程中所不可避免的一個階段。read.99csw.com
但我們知道它是會變動的,兩性中的一性變成另一性是可能的。兩性也不能截然劃分,中間的界線往往不很確定。即在一個完全雄性與一完全雌性之間,有許多發育程度不同的中間狀態。在有的生物的物類里,雌雄是分不大清楚的。性原是造化所運用的方法之一(這種方法在自然界不一而足),所以保障物種的延育,但拋開了生殖作用而研究性的現象也是理論所允許的。造化的最終目的為繁育,「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倫莫不掌乳」,固然不錯,但繁育與掌乳的方法不只一種,而兩性的方法不過是其中之一,也是不可否認的。既不過是方法之一,造化在運用之際,允許有幾分出入,也是情理上應有與可有的事。
又提出「泛陰陽同體現象」的說法(panherinaphroditism)。據他看來, 男性中必有潛在的女性的種子,女性中必有潛在的男性的種子。最後,到1896年,克拉夫特-埃平、 希爾虛弗爾德和筆者自己(三人似乎是不約而同的)都採取了和前面各家所提出的相似的解釋。
所以,研究同性戀事實上下能超出間性狀態的範圍,我們也無疑不能擱置內分泌的作用而不論。不過我們事實上也已經進入心理的領域,而一進心理的領域,許多生理以及病理的綜合症普通就不容易追究了。這種綜合症無疑的未嘗不存在,但大部相當輕微,即間或比較顯著,也是無關宏旨。誠然,我們也承認,在好多年前,韋爾(Weil)和其他專家也曾就同性戀的例子,尋找一些輕微而終究可以量斷出有先天依據的品性,以示和普通人多少有些區別。但這些區別畢竟是有限的。除了這種量斷得出的區別而外,我們也不懷疑有的人間接因先大有機的氣質而直接或因內分泌的比較異常的湊合,確乎有一種特殊的行為傾向使他們對同性的人可以體驗到性的滿足。這種人也許不多,但日常經驗又告訴我們,另有更多的一批人平時也許是很正常的,但如處境特殊,不能和異性的人來往時,暫時也可以在同性的伴侶中取得一些性的滿足。不但在人類如此,在人類以下的比較高等的動物里也有這種例子。
在道德方面,逆轉的人大多接受普通正常的觀念,而對於自己的地位總想設詞以自圓。其對自己的本性作強力的掙扎,而始終不以自己的態度為然或對自己的地位發生懷疑的,為數不多,不足20%,逆轉的人難得向醫生或專家請教,這就是一大理由了。他們這種自圓與自是的地位多少也受外界輿論與法律的推挽、而益見其鞏固,在法國以及其他受到《拿破崙法典》影響的諸國(意、比、荷等國),單純的同性戀行為是和法律不發生接觸的,但需不用強|暴,不侵犯未成年的人,不傷公開的風化,此種行為是構不成為罪名的。主要的國家中,只有英美兩國還保持著一部分舊時教會法律的影響,對此種行為還不免以比較嚴厲的看法準繩。不過,在英美等國,法律在這方面的行使也時常引起種種困難和爭辯。因為要斷定同性戀行為究竟是否一樁刑事的罪名實在是不容易的。在實際上,被發覺的同性戀的案件也不會多,也沒有人故意去偵查索這一類案件。偶有發覺,警察當局也大抵裝聾作啞,不加追究。我們也不要以為凡是這方面有法律制裁的國家,逆轉的人就比較少、比較不顯著,這推論是絕對錯的。例如在法國,在舊時君主專制的時代,逆轉的人是可以依法焚燒的,然而在那時代里逆轉的現象不但發達,有時還很時髦,很受人注目。但在今天的法國,情形就完全相反。近人有鑑於這種歷史的事實,所以發起了一種運動,主張凡屬不違反社會治安與風化的同性戀行為應不受法律的懲處。這運動在開明的醫學與法學界中已經取得了不少擁護的力量。一旦這一種主張成為事實,行見為了這題目而發生的社會上的騷動,包括開明人士為同性戀者的請命運動在內,即可無形消滅,而因此類騷動而對同性戀者所養成的一種妄自尊大或高自標置的心理也便可以下再存在了。對同性戀的行為一體加以壓迫固然不對,同性戀者自身的此種心理,也是不健全的,甚至是有妨礙的,不過外界的壓迫一天不去,這一種心理便多一日滋長的機會。關於同性戀的刑法有取消的必要,這可以說是最有說服力的理由了。
這一類性逆轉的見解的流行對於逆轉現象在治療學上的分類當然有它的影響,克拉夫特。埃平承認四種不同的先滅逆轉和四種不同的後天逆轉。冒爾拒絕了這樣一個複雜的分類而另外承認兩類,一是性心理的陰陽同體現象(psychosexual hermaphroditisin),現今普通稱為雙性兩可現象(bisexuality); 二是完全的逆轉現象,即非同性不戀的現象。這分法和目前大多數專家所承認的分法大致相同。易言之,除了非異性不愛的人而外,我們只能有兩種人,有些是非同性不愛的人,有些是同性和異性兩可愛悅的人。這簡單的分法而外,當然還有無限的個別的例子,但正因其個別,是不容易歸納成確切的門類的。就是所謂雙性兩可的一類便不很確切,因為其中一定有些分子,原是先天的逆轉者,但在後天也稍稍取得了異性戀的能力。
同性戀的普遍和嚴重還有一個事實的證明,就是「象姑」業或「相公」業的發達。這在德國首都柏林有人做過特別的研究。在柏林,警察對象姑業的態度和對娼妓業的態度是同樣的容忍,因為他們承認只有採取容忍的態度,才可以管理它們和限制它們,使它們不至於妨害城市的治安。希爾虛弗爾德估計柏林的象姑約有20000人。但後來畢克登(Werner Picton)比較精密地估計則認為只有6000人。其中三分之一以上是可以斷定為有精神病態的。而不足四分之一則不但所以滿足顧客的同性戀慾望,自身也有同樣的慾望。象姑業的產生,普通承認的原因是失業,好比娼妓業一樣,但事實上原因當不只于失業的一種。
逆轉的性衝動所取得滿足的方法是不一而足的。在筆者所觀察到的實例中,差不多20%是從來不曾和別人發生過任何性關係的。30%到35%是有過性關係的,但程度不深,大都不過是一些身體上表面的接觸,程度最深的也只是相互手|淫罷了。在其餘的例子里,兩腿肌肉之際的交接是一個比較通行的方法,「咂陽」也偶然用到。在女人例子里,取得滿足的方法不外親吻、身體緊密的偎倚、相互手|淫,偶然也有「咂陰」的,九-九-藏-書但逆轉的人所處的大多是一個主動的地位而不是被動的地位。男的逆轉的例子傾向於「雞|奸」或「肛|門交接」方法的(也見主動多於被動)為數不多。希爾虛弗爾德以為此種例子佔全數8%,筆者則以為15 %為差較近實。
最後,希爾虛弗爾德接踵而起,他對逆轉人的同情了解,在質與量上都是無與倫比的,而他的那部《男女同性戀論)(Der Homosxualiat,1914 )不只是這題目的一部百科全書,可惜到現在還沒有人把它翻譯成英文。義大利好像是「性的逆轉」這個名詞(inversione sessuale)的發源地。在那裡,學者如里蒂(Ritti)
以後,它算是又被人承認了,但僅僅被認為是一種「所多瑪現象」或雞|奸。易言之,就是一種丑不可耐的淫惡,甚至是一種犯罪行為,值得國法和宗教法律極嚴厲的處分,即受燒焚的極刑也不為過。
在各家的見地里,除了先天或後天一點而外,還有很基本的一點也經歷過一番變遷,就是性逆轉即使承認是先天的,它是一個病態、一個「退化」的狀態抑或只是一個變態呢?在這一點上,克拉夫特,埃平最初是比較保守的,他接受向來的看法,認為逆轉是一種神經病態或精神病態的表示。但在他最後的作品里,他很謹嚴地修正了它的地位,而很心悅誠服地承認逆轉是一個變態現象,而不復是一個病態或「退化」現象。這也是後起各家的見地所共同遵循的一個一貫的趨向。這趨向無疑是對的。逆轉的人也許是很健康的,除了逆轉的一點特殊變態而外,其餘種種也許都是很正常的。筆者個人的立場一向以為逆轉是一個變態,而不是病態。固然筆者也承認逆轉狀態和輕微的神經病態往往有密切的關係。希爾虛弗爾德(他發現逆轉的例子之中,25% 不足是有遺傳的病根的)認為即使逆轉現象里有一些神經病態的基礎,那病態的成分普通是很小的。對希氏這種見解我們可以表示同意。
這樣一種性的逆轉的理論近來大有流行的趨勢、並且一天比一天有力量。不過事實上也並不太新奇,我們如果把它追溯一下,那歷史也不算太短。烏爾里克斯在1862年早就說過逆轉是「陰陽同體的一種」。1888年,基爾南在美國也申說過:在進化歷程的初期里,雙性兩可的現象原是有過的,人種既屬於同一的演化歷程,和這兩可的原則自然也有關係。胎兒在成胎后八個星期以前,至少表面上也呈一種兩可或不分男女的狀態,謝瓦利埃(Chvalier)對於逆轉現象的解釋就拿這事實做根據,那時是1893年。第二年,馬德里的作家勒塔曼迪(Letamendi)
在大多數例證里,逆轉的傾向是很早就顯露的,大抵在春機萌發的年齡,但在此年齡以前即已顯露的,也所在而有。很大一部分例子的性發育顯然比尋常要早。性感覺的過度銳敏也是一個常有的趨勢。許多逆轉的例子自己承認「感覺過敏」或「神經脆弱」。外界暗示的影響也往往可以推查出來,不過在這種例子里也大抵可以找到一些先天逆轉的證據,先天逆轉傾向於前,斯暗示易於發生效力於後。很大一部分例子是有手|淫習慣的,但在通常異性戀的人中,手|淫的習慣是同樣的普通。因此,手|淫決不是逆轉現象的成因之一是顯而易見的。逆轉者的性夢大抵也是逆轉的,但不逆轉的性夢也是可以有的,即在先天傾向相當清楚的逆轉的人,有時也可以有正常的性夢,好比正常的人有時也可以有逆轉的性夢一樣。
近年以來,這方面的研究雖多,但各家的意見還沒能完全趨於一致。第一個困難與最根本的困難是在斷定性逆轉究竟是先天遺傳或後天獲得的。在克拉夫特一埃平的影響傳播開來以前,一般的意見是以為同性戀是後天的,是習慣得的。
顯然是有病態的。
我們不能不假設在每一對性染色體里,無論其為XX或調XY,中間寄寓著一個有動力的物質基礎,其活動的結果,註定了一個發育的個體不成為雄型的便成為雌型的。兩個不同族類的個體交合的結果,例如兩個不同族的蛾類(在蛾類里這現象是有人特別研究過的),其子息往往不大正常,雄的子息可以有向雌性方面發展的趨勢;或者,在其他情勢下,雌的子息有向雄性方面發展的趨勢。在研究的人的印象里,前者的血緣似乎是「轉強為弱」,而後者則「轉弱為強」。在這樣一個比較低等動物的物類里, 我們已經可以看見所謂「間性」( inter -sexuality)的狀態。由此以上,以至於人類而進入心理學的範圍,有人也時常用相類的名詞,間性或中性(in-termedia sex等, 來指稱這一類居間的性型,但事實上這一類名詞是不正確的。實際的現象大概是這樣:決定雄性與雌性的因素之間是有一個數量的關係的。這關係若和諧,或不成雄便成雌,不成男便成女,否則便成一種居間與夾雜的狀態。決定性別的因素是個體遺傳氣質的一部分,因此是與生俱來的,並且在發育的過程里,會越來越顯著。所謂發育過程,不只指個體的發育,也指種族的發育,種族的發育到人類的階段,這種居間與夾雜的狀態就進而在心理與精神的領域里表現出來了。
從大體看,間性的狀態,據希爾虛弗爾德的說法,可以分為四類:一是生殖官能的陰陽同體(男女性器官混合存在);二是體質的陰陽同體(男女第二性徵的混合存在);三是心理的陰陽同體(哀鴻現象或男女心理品性的混合存在);四是性心理的陰陽同體。
● 第一節 性逆轉倘若一個人性衝動的對象是一個同性而不是異性的人,則這另成一種性歧變的現象, 有人叫做一注的逆轉「( sexual inversion )或」反性感「(contrary sexual feeling)及」優浪現象「(uranism),比較普通的名詞是」同性戀「(homosexuality),所以區別於常態的異性戀(heterosex11ality)。
腎上腺(腎上腺的外層)也製造一種內分泌,其活動的結果,和精囊的內分泌一樣也有一種增加男性化的影響。這種變本加厲的結果,現今有人叫做「陽剛現象」或「男性化現象」(virilism),以前醫學的名詞是「腎上腺性徵異常綜合症」(adreno-genital syn-drome),其表現與多毛髮狀態(hypertricho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