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指的是,我的原則讓你這樣多愁善感的人覺得不舒服。我不會用『感情』這個字眼來侮辱你的智能,不論是正面或負面的感情。世上再沒有比完全以感情為基礎的關係更沒有價值的事了。」
「你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惹出這檔事的罪魁禍首爬出了車子。他們互道了晚安,車子就開走了。康絲坦思和斐德列克看著車子的紅色尾燈一直往侯修灣去,消失在路的盡頭,斐德列克才打開大門。兩人到小屋前都沒說話。
「我知道,」珍啟動低檔,「後座底下有一罐備用的汽油,晚安。」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他一直咕噥著,就像今晚稍早一樣。「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會看人,」珍頗有諷刺意味地說,「你真是會看人!」
「可以。我借了你那一輛Bentley。」
「可是,我想知道的是,」葛漢蹙眉,「你借了這輛車。車子拋錨,你步行到小屋來,在路上看見莫瑞爾。為什麼你不叫他或讓他看見你?」
「當然不會。你有辦法回去嗎?」
巴洛小腿的末梢神經緊繃著,這是他疲勞時的徵象。巡迴審判終於結束了。這段期間他擬了5份困難的訴狀,4場勝訴,1場敗訴——黎派特那個案子輸了。
「發誓?」
菲爾博士的斗篷和鏟形帽就擱在艾頓身旁的沙發上。他拄著手杖,像艘慢慢駛進港的大客輪,依序檢視整個房間。他沒有什麼表情,看來甚至有點痴獃。眼鏡的帶子垂落胸前。巴洛曾多次見他在法庭上作證,知道這不過是個假象。
莫瑞爾的屍體被放在一個籃架里。巴洛開車送康絲坦思到陶頓市,艾頓法官表示任何晚上要他待在小屋,都不是問題,今夜也不例外。11點半,整個英格蘭西南部都已沉睡之際,菲爾博士和葛漢巡官也回到了通尼許鎮。
「電話?有什麼奇怪的?」
「康絲坦思,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的。」
「斐德列克,老實說,」珍解釋著,「我的確知道他的過去。那件5年前的事——」
巴洛注意到珍猶豫了一下,開心的感覺因此減了幾分。珍總是這樣,不會避著他,也非常友善,卻老是跟他隔著段距離——不管是實際還是抽象的距離。比方說,若是他們一起喝茶,即使沙發夠兩個人坐,她也要坐到另一張椅子去。巴洛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康絲坦思·艾頓真是太不會看人了。
沒人說話。
撇開這個念頭,斐德列克倒是很高興看到珍,不像平常與人平平淡淡的會面,這會兒他滿心蕩漾著溫暖欣喜之情。
「來看爹地。」
前一瞬間的危機一下失了勁,解除了。「巡官,」艾頓法官說,「請包涵,我剛才實在太莽撞了。你當然有權決定訊問任何你認為能提供相關證詞的人。請原諒我失禮的行為。」
「主啊!」他在嘴裏說道。「酒神啊!我古老的帽子啊!」
「有什麼?」
「每個角落縫隙都沒放過。」
「喔,沒那麼糟。你介意我進來坐一會兒嗎?」
「嗯哼,嗯,談到個人的——」
他原本想說:https://read.99csw.com「沒事,因為你沒給我們機會。」但想了想康絲坦思今晚的遭遇,他改口:「沒事。」
巴洛遞給珍一根煙,挪近了身子,要幫她點煙。他劃了根火柴,儀錶板上的燈光照著珍的臉,兩人四目交接。巴洛一直到火柴燒過了半截,才吹熄火柴,他從珍嘴裏拿下了煙。珍閉上了眼睛。
「不是,是同一個人。」
巴洛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珍把身子倚在另一邊的車門上,手臂貼著車門,胸脯上下起伏著。
「每個角落縫隙都沒放過?」
「很可能就是這個嘍!這麼一說,我也記得見過那種沙漏。你認為這是沙漏的沙?」
「可憐的斐德列克。」
「那你就輸定了,」菲爾說,「沙漏呢?」
「你覺得如何?準備好面對他們了嗎?」
「發誓。進去吧,等他們叫你才出來。」
「你的棋還是下得很糟。」
「是的,損壞已經造成。讓我們好好研究研究。」
「我想是的,」巴洛瞪著儀錶板上的數字。「這是拉丁人的邏輯。莫瑞爾,即莫瑞里,認為對女人施展魅力是天經地義的事。這不是不正派的想法,只是他們的邏輯。一個女人讓他碰了釘子,社會逮到他,又在公開的法庭上羞辱了他,所以他痛下決心,以同樣的邏輯和方式建立起另外一種事業。這些事都互有關連,他的行徑是有脈絡可循的。」
菲爾博士把話筒舉到吊燈下,往孔洞里瞧,還湊著鼻子嗅了嗅。他皺起了眉頭。他轉而拿起電話,由於話筒被取了下來,精細的揚聲震膜這會兒一覽無遺,他突然驚呼一聲。
一個清晰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希望我沒打擾到你們。」康絲坦思就踩在車旁的踏腳板上。
「博士,這就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你有沒有什麼看法——讓你馬上想到的?」
「珍,」他說,「你能幫我們嗎?」
艾頓法官早就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菲爾一放下手槍,法官就說:「你的棋還是下得很糟。」
「時間,」他說,「不早了。」
巴洛沒敢看珍,感到身上每條血管都充塞著滾燙的罪惡感。珍也沒看他,一腳踩在離合器踏板上,另一腳讓引擎加速。寂靜中,車子發出隆隆巨吼,壓過了海浪聲。
「你八成會去她明晚的游泳池派對,對吧?」
「是嗎?我的表情有那麼清楚嗎?」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曉得是在向誰表示懷疑的態度,「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馬上回來!」
「你為什麼說『可憐的斐德列克』?」
他們兩人在一起時,氣氛總是歡樂愉快。他們的關係一向是這個感覺。現在兩人卻說不上話。
「你一定聽說了?」
「是的。」
就在斐德列克送康絲坦思進入門廳時,珍的容貌突然浮現在他心頭。他從落地窗進了客廳。葛漢巡官正好結束對菲爾博士的冗長報告。
在艾頓法官的注視下,菲爾博士走到電話旁,眯著眼睛端詳了好一陣子才說:「話筒缺了一個角,側邊也有個裂痕。你注意到了嗎?」
read.99csw.com「哦,她有何貴幹?我是說,她要來提供證詞還是只是禮貌性的拜訪?」
「珍,我哪裡冒犯了你嗎?」
「嘿,」康絲坦思說,「你有什麼解釋嗎?」
「她是艾頓小姐的朋友,」巴洛替文斯回答,「家住陶頓市。」
巴洛端著酒杯,快步走進卧房。康絲坦思站在搖椅旁,看來像是剛從門邊偷聽他們的對話回來。
「裂開了,」他說,「揚聲器的部分——裂開了。這是個重要的線索。難怪接線生會聽到那些令人不解的聲音。」
「巡官,她沒說。」
菲爾博士沒在聽他說話。他想把話筒掛回去,掛不上,便把電話放回桌上。他顯得更為詫異和憂慮。
葛漢狠狠地瞪了可憐的小警察一眼,轉向巴洛。
「警察跟我說,」珍說,「巴洛先生會來見我。這樣也好,我並不想進去,除非我能幫上康絲坦思什麼忙。」
斐德列克沒說話。
「是的,相當熟。」
「有的是位子,」珍說,「菲爾博士能擠得進來,你就知道空間有多大了。」她不自然地笑著,又止住了笑。「這款凱迪拉克裏面非常寬敞,可是我不習慣美國車的駕駛座在左邊。美國車——」
「是的,巡官在電話里跟菲爾博士說了個大概。」
「他答應我會回來——」康絲坦思接著說,「陪我,我不知道是什麼事讓他耽擱了。」
「先生,你認識她嗎?」
「我不知道,」菲爾博士承認,「我只是說如果你打賭沒人能解釋,那你就輸了,」他思索著。「而且,這些沙的顏色比大部分沙漏的紅沙顏色要淡些。我記性差,似乎依稀記得這是某個地方的沙——湖,什麼湖來著——唉,想不起來。」那張原本因思慮重重而皺著的大臉舒坦了開來。「可是巡官,如果你問我哪件事最讓我不解,我會說——電話。」
「是的,先生,」葛漢同意,「而且我們還沒問過艾頓小姐。艾伯特,莫瑞爾口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嗎?」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習慣有你在身邊,習慣依賴你。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尤其是現在。」她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你知道,今天好糟。你不會拋棄我吧?」
菲爾博士耳朵聽著,但顯得不感興趣。他拿起旋轉椅上的椅墊端詳。文斯還絮叨著清單,他挪步到棋桌旁,拿起了手槍。他把手槍側翻對著燈光,細看槍膛下那個小十字標誌,他瞥了艾頓法官一眼。
「我知道電話有問題,」葛漢承認,「我打電話到飯店找你時,這支實在聽不清楚,只好用廚房的分機。可是電話被摔爛了又代表什麼意思呢?」
「說是這麼說,事實就擺在眼前。」
菲爾博士無意中拉開了棋桌的抽屜,發現棋子放在一個有滑蓋的木盒裡,就隨手玩起棋子。他擺出國王、主教和騎士,又拾起一個士兵在掌中把玩,他把士兵拋向空中,啪的一聲拍掌接住,又拋了一次,第三次時,他沒接住,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倒吸了一大口氣。
巴洛讓身體陷入紅皮椅里。
康絲坦思害羞地垂下眼帘。
20分鐘后九-九-藏-書,一切程序都完成了。當地的法醫剛好在康絲坦思說完證詞時匆匆進門,這位面容疲倦的家庭醫師在自己的診所業務外兼任這項工作。他解釋自己要務纏身,所以才這麼晚到。他說明了莫瑞爾的死因是一顆小口徑的子彈射人頭部,讓他當場死亡。爾利醫師承諾明天一早就會把子彈取出來,把帽子向大家揮一揮,又匆匆離去。
「艾伯特,請艾頓小姐過來,」他說。
「話是沒錯,而且這種地毯也不厚,」他用腳點了點地毯,感覺地毯的厚度。「但我還是很懷疑,我偶爾也會碰掉桌上的電話,幾次話在興頭上時,手一揮,就讓這討厭的東西飛出桌子了。可是,我的電話都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損壞。」
葛漢巡官吹了聲口哨。
她停了一會兒。
康絲坦思一旦上了「法庭」,倒是個相當稱職的證人。他的父親徑盯著地板,像是要避免干擾她,但耳朵可豎得老高。
菲爾博士跨過莫瑞爾的屍體,把手杖靠著書桌擺著,拿起了電話,笨手笨腳地要拆下話筒。經過一陣掙扎后,終於拆了下來。
「晚安,親愛的。斐德列克,他們在等你。」
「不會的。」
「我?討厭你?」
「只是個形容。你可以解釋為同情你,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如果有必要,我會準備好的。」
葛漢讓菲爾博士在海濱飯店前下車,菲爾博士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后,這還是頭一遭開口:「最後一件事,」他拉著葛漢的胳膊,「你們徹底搜查了整個客廳嗎?」
珍遲疑著。
「我——這個,我一看到他,就猜到了他為什麼來。爹地和他要談我的事。大概是談聘金的事,爹地說安東尼真是大方。我不想在這裏讓大家不好意思。所以決定在外面等一會兒再進來,裝做不曉得這回事。」
「聽著,」他說,「我才不去什麼游泳池派對。你也不能去。老天保佑,老頭更不該去。這就是原因。看在老天的分上,別再說珍·坦納特和——」他吸了口氣,「而且,有什麼差別?你對我又沒有情意。」
「為什麼?」巡官問道,「這些沙怎麼會在這裏?有什麼意義?哪裡來的?我用一先令跟你打賭,你一定說不出為什麼有人家裡會有一盎司重的紅沙。」
然後談到了巴洛教她說的那一部分,巴洛凝神屏氣。
菲爾博士嘆了口氣。「是的,」他說,「我以為你談的是個人的信念。現在我知道我們只是在『下棋』。」
她睜大了眼睛:「噢,我不曉得!是這樣的,安東尼今天早上去了倫敦。我以為若是他打算回來,回到陶頓一定很晚了。」
「你是最稱職的主人了,」康絲坦思同意。等一兩秒鐘后又說,「你不介意我晚一點回陶頓吧,親愛的?警察要跟我談話。」
文斯煞有介事地踩著步子,快步走到大門口。巴洛等人聲散去再靠近。一連串聽來痛苦的喘氣聲與砰的一聲,顯然是菲爾博士在車裡挪動身體,下了車。
巴洛聽出言外之意,有點惱火。
葛漢還是看著文斯。
「什麼游泳池派對?」
「那是因為電話掉到地read.99csw.com上。」
「一個皮夾,裏面有四十幾鎊的鈔票和幾張名片。幾個9便士和7便士的硬幣。一串鑰匙。通訊簿。鉛筆和鋼筆各一支。一把小梳子。一包東尼糖果公司的薄荷口香糖,少了一兩片。這就是所有的東西了。」
「還有呢?」
在書桌寫字的葛漢巡官回過了身。
「啊,是的,我了解。我有一個女兒,身為人,我喜歡我的女兒。但這是人的天性,由不得我,就跟我天生有兩條胳臂、兩條腿是一樣的。即使是那種感情——」他睜開了小眼睛——「即使是那種感情,也是有限制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來,喝下這杯。不不,不要啜飲,一口氣吞下。大名鼎鼎的菲爾博士來了,等他寒喧坐定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樣的情勢對我們很有利。我得離開一下,馬上就會回來陪你。」
「你不曉得莫瑞爾先生跟他有約嗎?」
菲爾博士答應了他,心裡頭還是不相信沒有別的發現。飯店已經熄了燈,星光照耀下,飯店華艷俗麗的外貌像是蒙上了層薄紗。他一步步爬上飯店的台階時,手杖的金屬包頭使勁地戳著石階。他非常堅定地搖了好幾次頭。
「嗨,珍。」
「你真的這麼想?」
葛漢巡官與艾頓法官交換了個不耐煩的眼色。艾頓法官看了看手錶。
「先生,我們都搜查過了!」
「那麼,可否幫我一個忙?到外頭見她一面,問問她來此有何貴幹。假使她有話告訴我們,就帶她進來;若是沒有——你知道的,使點技巧,請她回去。這時候我們不能讓一票不相干的人在這裏攪和。你,艾伯特,去請菲爾博士進來。」
「那麼,我能大胆請教,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就像《笨拙》周刊里的人物,」艾頓沒好氣地說道。「我覺得戴手錶比較方便。這裏沒有沙漏。」
巴洛身體貼著車門,頭伸進了車窗。珍坐在另一邊的駕駛座,兩人之間隔了一大塊紅色皮墊。珍側著臉,儀錶板上的燈光映著一邊的臉。引擎罩後面很溫暖,手肘頂在車門上的巴洛可以感受到引擎的震動。
(送你回你來的地方,然後再帶到刑場弔死。願上帝垂憐你的靈魂。)
斐德列克站在遠處,等穿著斗篷、戴著鏟形帽的菲爾博士跟著文斯往屋子去。他打開大門,看見一輛兩人座的凱迪拉克,引擎還呼呼震動著,停在馬路的另一頭。頭燈朝著海岸射去,點亮了草地和沙灘。一陣海風徐徐,巴洛感覺微風吹拂著他的髮絲,眼皮好沉重。他心想,真是累癱了。
「首先,三卷鈔票……」
艾頓法官做了個不耐煩的動作:「嗯,也許不是針對我個人。」
「先生,最讓我不解的是那些紅沙,」葛漢承認。
「你從沒冒犯過我。可以給我一根煙嗎?」
「嗨,斐德列克。」
「唔?為什麼?」
「沒發現其他東西?」菲爾博士追問。
「博士,沒有。可是,」葛漢意味深長地補上一句,「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早上打電話給你。我想跟你談一談,好嗎?」
「在海濱飯店。可以吃晚餐、跳舞、喝飲料,然後在大室內read.99csw.com游泳池夜泳。別說她沒邀請你。她穿泳裝很美的。」
「我得回家了,」等車子的聲音小了些,珍說,「我真不是個好主人,把那些人留在那裡——我聽說了,康絲坦思。我很難過。」
「解釋什麼?」
珍沉默了好一陣子。巴洛心想,珍連火都沒熄,震動的引擎讓車裡孤寂、疏離的氣氛顯得更濃重。他從未曾這麼強烈感覺到珍的身體。
「謝了。說笑歸說笑,他雖然發了財,人品還是一樣差。你知道嗎?珍,即使他死了,我還是很恨他。」
「提供證詞。」
「你去哪裡?」
「好啊,」她說。
「我明白了,小姐,」葛漢巡官說,心裏雖有諸多懷疑,但顯然欣賞康絲坦思的表現。「可是,有件事我不明白。為什麼今晚你會來這裏?」
(沒有,見鬼,我幹嘛要解釋!)
艾頓法官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知道知道,我們已經看過了,還有呢?」
珍是個好人。老天見證,她真是如此。她的嫻靜給人安慰。斐德列克注意到珍放在方向盤上的纖纖玉手,纖細的手指和指甲不用擦指甲油就很美。他注意到那一雙分得很開的灰眼眸,目光正對著自己。
「你們兩個在那邊幹什麼?」
「幫你們?」
「巡官,都在這裏,」文斯警官回答,他把那些物品放在地毯上排成一列。
「我這個人向來實話實說。」
菲爾博士凝神注意著艾頓。
康絲坦思述說她目睹莫瑞爾8點25分從落地窗進了屋子,隨後有人開了吊燈,又說當她聽見槍聲時,她正坐在海邊看海,還描述了她後來到了小屋,從窗外窺視屋內情形的經過。
「你確定?」菲爾博士問,「很多家庭主婦煮蛋時,用沙漏計時,這些沙漏瓶很小,通常裝紅沙。因為紅沙很細,也很醒目。你的女管家是不是也有一個?」
「不可能是其他人。可是我不明白!菲爾博士說,至少根據葛漢先生所言,莫瑞爾並非口袋空空的傢伙。葛漢說他事業成功、財力雄厚。難道是另有兄弟還是親戚嗎?」
「我的表情說了什麼?」
「你心裡有數,我還以為我可以依靠你。」
透過客廳的薄紗窗帘,他看見菲爾博士正俯身看著莫瑞爾的屍體。文斯警官跪在旁邊,從屍體口袋裡拿出什麼東西。葛漢和艾頓法官在一旁看著,艾頓抽著最後那一段雪茄。
「我知道,」巴洛頭痛了起來,「是真的,是吧?如果就是我翻閱過的那個案子,我還記得細節。是真的嗎?是同一個莫瑞爾嗎?」
「沒關係的,先生!」葛漢要他放心,自己也鬆了口氣,神情變得愉快。「我也太暴躁了些,無意冒犯。」他轉而以嚴厲的眼神看著文斯。「坦納特?坦納特?這是什麼人?」
「有多糟?」她的聲音透著謹慎。「菲爾博士認為法官可能牽涉在裏面,可能還涉入得很深。」
這個有著醜陋藍色花壁紙的寬闊房間一片寂靜,只聽見葛漢記錄莫瑞爾口袋物品項目的寫字聲。
他打開中央落地窗的鎖,溜了出去。
艾頓法官回想著,撅起了嘴:「有的。親愛的菲爾,我剛剛才知道原來你這麼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