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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指控 第五節

第一章 指控

第五節

「這個其他部分說的是,一個死了很久的女人,」馬克平靜道,「沒準兒還活著。」
他確實知道,骨子裡血肉里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必須去?」
「料到?」
「不能完全複原。要有經驗的人,比如亨德森和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過,我懷疑沒有第三個人能看出來。上次為了邁爾斯的葬禮打開地穴的時候,道路邊緣已經被破壞了一點。而且,碎石路面看起來都差不多。」馬克又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掏出手錶,把上述話題暫時拋到一邊,「好,就這麼說定了。現在是九點半,我們儘快開始工作。到時候不會有人來打擾。特德,我和帕丁頓先過去,你先吃點東西,隨後趕過來。最好穿上舊——」他突然頓住了,本就不安的神經突然警覺起來,「上帝!我全忘了!瑪麗怎麼辦?你該怎麼對她解釋?你不會告訴她事實,對吧?」
因為,你們會認為我瘋了,或者亨德森夫人瘋了。」馬克沉吟道,他抬起手,「等等!現在,先等一下!為這事兒我已經來回掂量一百多遍了,夜裡操心得睡不著。不過,當我第一次將事情告訴給其他人,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擺出全部事實……天哪,我居然發現故事的另一個部分讓人不敢置信。我知道,你們也許認為今天打開地穴根本是徒勞。不過,邁爾斯叔叔被殺之謎必須解開,你們能再給我幾個鐘頭嗎?我只要求這個,等我們解決了謎題的第一步,我再告訴你們下面的事情,好嗎?」
「簡直是該死的無稽之談……」
就在此時,廚房裡的氣氛發生了改變,一切都不同了。甚至當他看向走廊里的棕色瓷傘架時,發現似乎連它也有了新的色彩。她把麵包刀窸窸窣窣地放到櫥櫃的瓷釉擱架上,走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很明顯艾倫已經走了。瑪麗穿著圍裙站在櫥櫃前,正切著冷雞肉三明治,三明治中夾的配菜是萵苣、西紅柿和蛋黃醬,然後整齊地擺放在盤子里。看到他時,她用拿著麵包刀的手撥開一綹暗金色的頭髮。她濃密睫毛下的雙眼嚴肅地看著他,但眉目中又帶著一絲笑意。他腦海中頓時冒出了撒克里在歌德的滑稽劇中那首打油詩:
「你就沒想過把懷疑說出來?」帕丁頓問道。
一直不停地切著麵包和黃油
「然後?然後就沒什麼了。我們沒叫醒其他人。沒必要,再過幾小時就要天亮了。露西和愛迪絲上了床,但是沒睡著。我說就我留下來守夜好了,表示尊重之類的。這隻是表面的借口,其實我是想找個機會把銀杯拿走。而且,奧戈登還沒回來,我說我最好先不睡,以防他在錯誤的時間,帶著誰回來……你們也知道這種事。
史蒂文斯想象著等會兒那個場面。在一棟又長又低矮的灰色大屋後面,一條筆直寬闊的大路延伸著,水泥路面上鑲嵌著碎石塊。另一邊是地勢低沉的花園,在花園的盡頭九_九_藏_書,道路兩側種上了榆樹。道路一直通向離大屋六十碼處的私人禮拜堂,這個禮拜堂早在一個半世紀前就關閉了。在禮拜堂前不遠處,如果你順著道路面朝禮拜堂,在路的左側有座小房子,以前德斯帕德家的私人牧師就住那裡。如今牧師的舊宅是亨德森夫婦居住。史蒂文斯聽說地穴的入口——並沒有明顯標誌——就在碎石路離禮拜堂大門不遠處。馬克正告訴他們詳情。
「總之,當時我就明白了。我回過頭,看露西有沒有發現我看到的一切。很顯然她沒發現。她幾乎是背對我站在床腳處,手放在床框上。平時她看起來總是輕快活潑,這時候卻茫然無助。房間里就開著一盞燈,床頭那盞,燈光昏暗。不過微弱的光線倒是照出了她的服裝——紅色絲質衣服,點綴著藍色和鑽石,還有寬幅裙。
「我把銀杯和玻璃杯拿下樓,鎖在我書房寫字檯的抽屜里了。你們要明白,到目前為止我們連一毛錢的證據都沒有。而且,我得想個什麼辦法把貓的屍體處理掉,所以我用騎士斗篷把它包起來,從邊門拿到屋外去,免得走後門吵醒亨德森夫婦。草坪那頭有塊剛翻過的花田,就在車道那一邊,我知道亨德森經常把鐵鍬放在邊門旁的壁櫥里,可以取用。我把貓的屍體偷偷運出去,深深地掩埋了。愛迪絲還不知道可憐的小傢伙到底怎麼了。她們還以為它走丟了。我剛埋完就看到奧戈登駕著車慢慢駛近。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他看到我了,不過我還是先進了房。
「我們必須挖開大致七平方英尺的碎石路面,」他說,「而且,因為必須抓緊時間,所以要大搞破壞。我們得往碎石路面的水泥里敲進一打長長的鋼楔子,敲得越深越好,然後朝一邊扳。這樣一來可以破壞地穴門的大部分接頭。然後我們用大鎚猛敲,就能敲碎地穴門。在門下面是一整塊大石頭,把地穴洞口蓋得嚴嚴實實。石頭長六英尺,寬四英尺,我得警告你們,它重達一千五百到一千八百磅。今晚最費勁的活兒就是把棍子塞到石板下,把它給撬起來。然後我們就能沿著階梯走進地穴。我知道聽起來好像活兒不少……」
「我大概是瘋了。」她說,「好吧,我跟你說,今晚你們要打開墓穴,我猜……僅僅是猜測而已……你們將會一無所獲。」
小刀從她手裡滑落,她張大了嘴。然後她撿起小刀。
「你呢,帕丁頓?」
「我知道,」她愉快地聲稱,「你必須去。親愛的,把這些吃掉。」她用麵包刀拍了拍三明治,「填填肚子。」
「好吧,也許料得不算準。不過克里斯彭屈指可數的人家都在談論這些事。我今天一早就來了,肯定會有所耳聞。我是說,莊園里有什麼不妥,某件事,好像沒人知道細節。也沒人知道流言從何而起。即便你想追根溯源也沒辦法。甚至連是誰告訴你的都想不起來。小心點。你小心點好嗎?」
帕丁頓沉吟道:「不過,他這種狀況並不讓人驚訝。甚至可以說合情合理。他因為原來的疾病,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而且如果你猜得沒錯,他已經慢性中毒很長時https://read•99csw•com間了,所以再施放大劑量毒藥的話,去世會很快。如果我們知道最後投是什麼時候——」
「好吧。」史蒂文斯說道。
廚房裡鋪著白色瓷磚,冰箱電機嗡嗡作響。整個情景顯得荒誕。
那之後的一兩分鐘里,馬克·德斯帕德一言不發,靜靜看著緊握的雙手。
他怕自己太過激動,比正常該有的反應來得誇張,但馬克並未注意到。他下定決心地吸了口氣。
夏洛特,像個行為端莊的女郎,一直不停地切著麵包和黃油。
「我可以告訴你準確時間,」馬克打斷道,「十一點十五分。」
他看出另外兩人都為他的口吻一驚,不過兩個人看起來都各有心事,決定相信他。房間里煙霧沉沉,加上沒吃東西,史蒂文斯站起身的時候一陣頭重腳輕。這讓他想起四月十二號那個周三夜晚的另一件事。當晚他和瑪麗在小屋度過,而且他很早就上了床。他記得自己十點半就上了床,困得受不了,在書桌前看稿件的時候差點把頭撞到桌面上。瑪麗說是因為在紐約這種大都市待久了,突然呼吸到鄉間的清新空氣所致。
「他確實去了。沒有騷亂,靜靜地停止了呼吸,不用再忍受痛苦。我在確認的時候翻了他的身子,手碰到枕頭底下,發現了一條繩子,這你們大概已經聽說了。是一條普通的包裝繩,大致一英尺長,間隔相等地打了九個結。我當時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現在同樣是一頭霧水。」
「我什麼也沒說,關上了衣櫥門。門上有鑰匙,所以我鎖上門,把鑰匙放進口袋裡。然後我走出門,來到樓梯平台處愛迪絲打電話的地方。我們必須找個醫生來,僅此而已。護士要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來。我拚命想遇到砒霜中毒的情況該怎麼辦,但就是想不起來。愛迪絲放下電話,雖然雙手發抖,人還算平靜。她說貝克醫生不在家,我們在附近不認識其他醫生。不過我知道在一英裡外的公寓式酒店裡住著位大夫,雖然想不起他叫什麼名字了。我試著打電話去酒店,愛迪絲則匆匆趕去邁爾斯的房間——她總以為自己懂照顧病人,雖然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還沒問到電話號碼,露西已來到走廊上。
「不能講出來?」
「然後,」他擺弄著空杯子,繼續道,「還有凡爾賽的瑪麗·德·奧布里,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初期的案子。很糟糕的案子。她殺了那麼多人,看起來卻毫無動機,簡直像……像是純粹為了享受目睹受害人死去的樂趣……其中一個受害人只攝入了十米制格林的毒藥,另一個的攝入量卻高達一百。她就沒有馬德林幸運了,被送上了斷頭台。」
「我想,」他若有所思地說,「有時候,懷疑在人的腦海深處悄悄累積著,在人們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在那兒了,然後突然發生了導火索事件,就像某扇門突然打開一樣——
「截至當晚,可以說的就這麼多。第二天——當我聽聞亨德森夫人的故事後——把玻璃杯和銀杯拿到城裡去,交給一個我非常信任的化學分析師檢驗,要求他對檢驗結果保密。沒過多久結果就出來了,玻璃杯上沒有毒物。銀杯里的殘餘物中含有牛奶、葡萄酒、攪拌蛋液和兩米制格林的白色砷化物。」read•99csw.com
「通常致死劑量是多少?」
史蒂文斯剛剛就站了起來,如今正坐在書桌邊上。他裝作隨意地、理解地點點頭,其實一直在透過白色的大門看向走廊。他一度發現門口有東西。走廊里的燈光比房間內要來得亮,所以很自然地,房間里的人可以透過鑰匙孔看到一絲光線。但現在這抹光線消失了,也就是說肯定有人靠在門口偷聽。
「沒錯。我也不認為能發現什麼。」
「聽著,特德。我愛你。你知道我愛你,對嗎?」
夏洛特,像個行為端莊的女郎
「得了,活兒是不少。」帕丁頓拍著膝蓋咕噥道,「好吧,我們這就開始。對了,你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對嗎?我們搞了這一閉糟以後,你認為我們還能把一切恢複原狀,以防別人察覺嗎?」
帕丁頓語調輕鬆,甚至一派自得其樂的勁頭,然而他留著胡碴的臉上還保持著那種審視的表情。
帕丁頓躊躇道:「你變了,馬克。看在上帝的分上!我搞不懂你!聽著,到底是什麼事如此難以置信?你講述的部分並不荒謬,更談不上如何邪惡,這都是很常見的呀,不就是普通的謀殺嗎?故事的其他部分又有什麼難以置信的?」
「目前,」他說,「我還不能講出來。」
「沒錯。」
「當然是偷聽來的。你們個個都神秘得可怕,還指望我怎麼樣?」她臉上流露出一絲微微的緊張,「我們這個夜晚要毀了,不過我知道你必須去,否則就會一直惦記著這檔子事兒。親愛的,今晚早些時候我警告過你——別神經兮兮的。我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兩米制格林?」帕丁頓轉過頭重複道。
「不會,「史蒂文斯看著門口,說,「不,我不會告訴她。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對於殘餘物來說,這麼高的含量,」帕丁頓冷冷道,「見鬼,真不少了。曾經有案例顯示兩米制格林的砷化物就能致死。當然,這隻是最低致死量,不過殘餘物中都含這麼多,可以想象一整杯牛奶里能有多少。」
「繼續聽我說,特德。只要我們彼此相知,我的愛永不改變。你腦子裡轉著什麼念頭我不知道。等以後有時間,沒準兒我會跟你講講古堡革的老家,講講姨母艾德麗安,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別那麼居高臨下地對我笑。我比你年紀大,大得多得多了。如果你下一秒看到我的臉皺起來,面龐發黑——」
馬克神情為之一凜:「很好!很好!做起來倒不難,不過得花大把時間、精力,頗費一番苦工。我們需要四個男人——第四個是亨德森,他很可信,而且干這種活比較可靠。如今他正獨自在家。再者說了,他和亨德森夫人就住在通往地穴的道路右側,哪怕我們動一塊磚,事後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家裡其他人我都想辦法九_九_藏_書支開了,如果家裡有人,我們翻幾塊石頭也會被大宅背面的人聽見,更別說我們要搞出的動靜還要大得多。至於說具體的活兒……」
「然而,」帕丁頓說,「致死劑量不是什麼重要問題:這一點我會驗屍來査證。重要的是,毒藥的投放時機。如果安排得宜,死亡很快會到來,我是說如果投放量大的話。投毒後幾分鐘到一小時會出現毒發癥狀——取決於採用液體還是固體形式投毒——死亡到來的時間從六到二十四小時不等,甚至可能更長。有些案例中受害人堅持了幾天。所以,你也看出來了,你叔叔去得還算快。你們離開他時才九點半,當時他狀況還不錯。你們回家,發現他奄奄一息時才凌晨兩點半鍾,那之後不久他就去了。對吧?」
「我跑了三千公里,可不想現在退出。」醫生咕噥道,「不過你要知道,等我們開了墓穴,你可不能再三緘其口。上帝啊!你別想!我在想愛迪絲會——」醫生麻木的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不過等馬克第三次滿上他的杯子后又眉開眼笑起來,「我們該怎麼行動?」
帕丁頓搖搖頭:「沒有『通常』的致死劑量。就像我剛剛說的,兩米制格林也能吃死人。然而也有人曾經攝入過兩百米制格林的量,最後還康復了。所以致死劑量差別很大。舉個例子來說吧,你聽說過馬德林·史密斯案吧?就是那個格拉斯哥美女,一八六七年被控殺死其法國情人。沒錯。朗格利爾胃裡有八十八米制格林砒霜。她的辯護律師辯護說,這麼大劑量的毒藥不可能在受害人沒發覺的情況下攝入,肯定是自殺。毫無疑問這番說辭起了效果——最後蘇格蘭陪審閉判決本案『無法確認犯罪』,他們說這就是『不予追究,但請別再幹了』的意思。還有個案子,在馬德林案六年後,一名叫休伊特的女人在切斯特被控謀殺了自己的母親。老太太的死本來毫不引人懷疑,醫生說死因是胃炎,直到人們開棺驗屍才發現死者胃裡就有一百四十五米制格林的砒霜。」
「沒錯。分量不少,對吧?我曾經讀到過——」
「『你最好趕快上來。』她說,『我覺得他走了。』
「我就那麼站著,邁爾斯叔叔之前的癥狀一一湧向腦海中。他吃東西困難,他鼻子和眼睛黏膜發炎——雙眼發紅地打著噴嚏看著你—九-九-藏-書—沙啞的聲音,皮膚出疹子變厚,甚至包括他走路的樣子,好像腳軟得撐不起身體。一切都顯示這是砒霜中毒。我能夠聽到邁爾斯在被蓋下沉重的呼吸,甚至能聽到走廊上愛迪絲壓低了嗓子沖接線生嚷嚷。
「別激動,」帕丁頓猛地打斷他,說,「接著講你的故事吧。」
他陪著馬克和帕丁頓來到走廊上,瑪麗不知去了哪兒。馬克身子向前傾著,急匆匆想要離開小屋。帕丁頓在前門猶豫了一下,把帽子舉在胸口,禮貌地回頭,在沿著磚石路離開前,問候了史蒂文斯夫人兩句。史蒂文斯站在打開的門口,呼吸著夜的氣息,目送馬克的車子離開。他聽到汽車馬達發動的噪音,激起樹叢一陣細碎的低語。接下來呢?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關上前門,注視著棕色瓷傘架。瑪麗在廚房裡,能聽到她四下移動,半哼半唱著:下雨了,下雨了,牧羊人——」那是一首她非常喜歡的中國牧羊女歌謠。史蒂文斯穿過餐廳,推開通向廚房的兩面推門。
「我知道,」他說,「關於我之前的念頭——」
「別說了!你這是歇斯底里。」
「你不明白。你就是不能明白。不過算我求你,求你了,別牽涉太深。如果我要你為了我別去摻和,你會嗎?我希望你考慮考慮。目前我能說的就這些。想想我說的話,不明白不要緊,相信我就可以了。現在,吃幾塊三明治,喝杯牛奶吧。然後你可以上樓換衣服,就穿那件舊毛衣好了,客房的碗櫥里還放著一條舊法蘭絨網球褲。去年就放在那兒,我忘了拿去洗。」
「不,我絕對不是神經錯亂地瞎說。」馬克沖他鎮定地點點頭,「你可以摸摸我的脈搏,或者敲敲膝蓋看看我的膝跳反射,「當然,我不信——正如我不信露西和此案有瓜葛一樣——我不信事情會有兩個解釋,同樣不可能的兩個解釋。我告訴你們,只因它們紮根在我腦海里,我必須把它拔|出|來嘲笑一番。不過,如果我現在就說,天知道你們會怎麼想……你們能先幫我打開墓穴嗎?」
「露西回了我們的卧室,鎖上門。愛迪絲哭了一會兒。我們幾個都傻愣愣地,為疏忽而自責。不過我當時就知道問題並不在於我們忽略了邁爾斯叔叔。她們回房后,我回到邁爾斯的房間,在他臉上蓋上床單。然後我從壁櫥里取出銀杯和玻璃杯,用手帕包在一起。別問我指紋之類的!我唯一的目的……我想自己一直都是這樣……就是在決定怎麼做之前,先把證據藏起來。」
「對啊,」史蒂文斯插嘴道,「這不就是亨德森夫人那個神秘故事里講到的嗎,對吧?我們就想知道這情況,你偏偏不肯說。這個神秘故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你不肯坦白說?」
「瑪麗——」他說。
「接著說!」馬克停住嘴以後,帕丁頓尖聲催促道,「然後呢?」
「如果我們及時找到醫生來幫邁爾斯——自然我會坦白。我會說:『別管什麼腸胃問題了,他中了毒。』不過我們沒找到醫生。所以——我沒說。」馬克看起來很激動,身體僵硬地抓牢了椅子扶手,在此期間史蒂文斯一直觀察著他,「你必須理解,帕丁頓。你該記得我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