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辯論
第十二節
「就像我剛剛說過的,昨天一大早收到這封信。而且,信上提到的這些人我都知道,我有個表兄弟就住在附近的莫里恩。所以我直接把信送到局長面前。他不相信真有其事,我也不信。不過我想最好還是去喬爾斯和里德福恩查査看。」布倫南用手指著列印的紙張說,「結果信上關於這部分的說法是真的。你四月十三號星期四前往該處,帶了一個玻璃杯和一個茶杯去化驗。你聲稱懷疑自己的貓被毒死了,而那隻貓死前從這兩隻杯子里舔食過。你拜託他們在有人問起時別做聲。第二天你回到化驗所取了結果。玻璃杯沒問題,茶杯里發現了兩米制格林的批霜。茶杯的詳細描述如下:直徑四英寸,高三英寸,純銀質地,頂部飾有花朵圖案,有些年頭了。」
「是的。這我們也査出來了。總之,眾人都注意到了,主人還對某人說起:『瞧啊,露西·德斯帕德在與死神共舞。』他們看出尊夫人是因為德斯帕德夫人頭向後仰著,揭開面具想看清死神。正如之前說過的,當時正值十一點十五分。結論是——」
「這點我說不好。德斯帕德先生,問題在於信上說的是真的。請等一下,」布倫南厲聲補充道,「我必須告訴你,我們昨天把亨德森夫人請到了市政廳。而且我今天是直接受命于警察局局長前來,作為你的私人朋友,局長派我來幫助你。」
布倫南清了清喉嚨。
「好吧,我們掌握的情況就這些。如果我們相信她,那就有個俗套的案件了。而且,光憑嘴說不信沒用。一般來說,我一聽到謊話就能識別。」他手微微一揮,環視整個房間,「謀殺發生的時間確定在十一點十五分。我們知道你叔叔接過裝著砒霜的杯子。我們知道那女人的打扮——」
「我明白了,」帕丁頓叫道,「馬克!」
其他三人走進前廳后,他關上房門。像昨晚一樣,百葉窗仍然關著,史蒂文斯有種不曾離開過的錯覺。馬克示意布倫南坐到擺滿靠墊的椅子上,布倫南坐下后把帽子和公文包放到腳邊地板上。不戴帽子,布倫南就是個模樣精明的中年男人,稀琉的頭髮仔細梳理著,想遮住禿髮的部位。他面部輪廓頗為歡樂,光看臉顯得比較年輕。看起來他不知道怎麼切入正題,深吸口氣,打開了公文包。
「噢,上帝啊,沒錯!」馬克輕聲驚呼著,敲打著椅子扶手,「現在我想起來了。那是老肯揚——最高法院的肯揚法官。之後我還和他喝了一杯。」
「繼續。」馬克說。
「卡特爾,」馬克重複著站了起來,「當然。他是——」
奧戈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噢,嘖嘖!你是怎麼搞的,馬克?我當然會一起進來。別想把我排除在外。畢竟——」
「我不是兇案調査部的。」布倫南說道,聲音中開始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怒火,「我是警察局局長辦公室的。你就是馬克·德斯帕德先生嗎?」
正義使者上
「很抱歉,隊長。十七世紀還沒有保險盒。是的,過去那read.99csw.com面牆上有扇門,通往大宅另一部分,不過那部分早就被燒毀了。而且麻煩的問題是,我根本找不到開門的鎖扣或者把手。」
「好吧,確實是有,對嗎?你可以帶我去看看,行嗎?」
「是的,沒錯。」馬克同意道,「我們回家時她還在喋喋不休地埋怨。」
帕丁頓一直雙手抱膝坐在壁爐旁,聞言抬起頭。火光的陰影凸顯出他額頭的皺紋。他一言未發。
帕丁頓眨了眨眼。他看起來困惑不已,有那麼一瞬間史蒂文斯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喝醉了。不過帕丁頓的表現很快打破了史蒂文斯的懷疑,他腦子裡好像想到了新的主意。
「我們沒査出來,」布倫南嗤之以鼻,「我們也不知道是誰接的電話。這通電話被我們査到的唯一原因是,有個穿得像街頭公告傳達員(沒人知道他是誰,連派對男女主人都不知道)的傢伙突然模仿傳達員的樣子,在舞池裡叫嚷著有電話找德斯帕德夫人。聽到后她出去接了電話。之後,管家看到她在十點四十五分左右走進前廳,這一點管家很肯定。前廳里沒有其他人,她朝大門走去,沒有戴面具。管家會注意到是因為看到她想出門,打算趕過去替她開門。但她走得很快,他來不及趕到德斯帕德夫人就自己開門出去了。然後,大概五分鐘后德斯帕德夫人又回來了——還是沒戴面具。她直接走向舞廳,一個打扮成人猿泰山的男人請她跳舞。那之後的兩支舞也有人請她跳:對方的姓名警方已經掌握。十一點十五分她正和一個全場矚目的人共舞——某個足有七英尺高的大個子,瘦骨嶙峋,戴著骷髏面具——」
「我說,德斯帕德先生,」他說,「故事中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下面。亨德森夫人說這女人『穿牆而出』。看,就在這兒寫著——『穿牆而出』。她不願意或者說無法講得更清楚些。她說牆壁『看起來好像突然改變了模樣,事後又變了回來』。聽明白了嗎?好吧。總之,局長對她說:『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通往密道的門,對嗎?』自然,局長這麼講就說得通了。我自己也知道這棟宅子有些年頭了。」
半晌,馬克好像悄悄地罵了兩聲。隊長繼續說起來。
隊長看著他。「我們好像有什麼問題弄錯了,」他耐心地說,「我能進來聊聊嗎,免得發生更多誤會?我沒發過電報。我來是想問問,誰給我寄了信。我想見見德斯帕德先生,馬克·德斯帕德先生。局長派我來見他。」
「為什麼?」布倫南實際地問道。
史蒂文斯想:也許正是這段話最終說服了馬克·德斯帕德。布倫南隊長不僅是警察局頭頭的代表,還是個絕頂聰明的傢伙。馬克點點頭,布倫南再次打開公文包。
布倫南看著一張列印好的紙片,讀出了亨德森夫人關於四月十二日夜的陳述。總體上看,和她告訴馬克的沒什麼差別,只不過警方報告里沒有顯示出那種不可捉摸的氣氛,沒有什麼怪力亂神甚至奇九九藏書怪的事。主要內容是,亨德森夫人于夜裡十一點十五分從窗帘縫裡偷看到邁爾斯屋內有個女人。這時邁爾斯還顯得身體無恙。來訪的小個子女人「穿著奇怪古裝」,總之穿得很隆重。亨德森夫人猜測要麼是露西·德斯帕德夫人,要麼是愛迪絲·德斯帕德小姐。她知道兩人當晚都去參加了一場假面舞會。不過因為她剛剛從克利夫蘭訪友歸來,還沒看見兩人,所以不知道她們打扮成什麼樣子。「穿著奇怪古裝」的女人手裡拿著一個銀質茶杯,茶杯看起來和後來被發現裝著砒霜那隻差不多,她把杯子遞給了邁爾斯·德斯帕德。她看到邁爾斯接過杯子,但沒看到他喝下去。
「現在,該說說你夫人了,德斯帕德先生。她穿著藍紅色的絲裙,襯衣寬大,好像還鑲著鑽。她沒戴帽子,不過後腦上包著網眼頭巾。她還戴著藍色蕾絲眼罩。一到舞會德斯帕德夫人就開始跳舞。十點三十五分或者十點四十分許,有電話找她——」
「首先,」布倫南看也不看露西,好像根本沒注意到她似的接著說道,「我們得考慮是不是你,德斯帕德先生。沒錯,我知道沒人會把你誤認為穿著低胸裝的小個子女人。不過為了排除所有詭計的可能性,我們得一個一個調査。一整晚你的不在場證明都可以說是鐵證如山,尤其是你又沒戴面具。有兩打人可以宣誓證明你每分鐘的行蹤。我就不細說了,因為這不重要。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你不可能離開舞會回到這裏。細節就不贅述了。」
「現在,來看看事實,」他繼續說道,「一個穿著假面舞會服飾的女人待在房間里。從亨德森夫人處我們得知,當晚你夫人和妹妹與你一起參加了聖戴維斯舉行的假面舞會。這麼來看,房間里的女人多半是她們中的一位,很可能就是你夫人,因為亨德森夫人——在兇案第二天——看到德斯帕德夫人的舞會裝,承認那和房間里的女人打扮類似。別緊張!我僅僅是轉述她的話而已。
「沒錯!」布倫南用手敲著公文包,立刻表示同意,他好像很高興馬克同意他的說法,「所以你明白我們的處境了。一開始,我們私下給貝克醫生打了個電話,問他邁爾斯·德斯帕德先生有沒有可能是被毒死的。他說不可能,雖然他承認德斯帕德先生死亡時的癥狀和砒霜中毒的癥狀類似。只要有可能,家庭醫生才不願意惹起這類麻煩。當然,如果官方命令開棺驗屍,證明他錯了的話——怎麼說呢,那他就有麻煩了。然後局長試圖和你取得聯繫,聽聽你的說法。不過不管是家裡還是辦公室都聯繫不上你……」
「我聽說是。」
「有什麼問題嗎?」布倫南用尋常的聲音問道。他這種就事論事的口氣讓帕丁頓很快鎮定下來,就像突然通了電的洋娃娃。
他站到一邊。他用的是那種「醫生馬上就來見你」式的口吻,這可不像平時的馬克,不是個好兆頭。
「好吧,」布倫南大手一揮,總結道,「為何不把
https://read.99csw.com真相都告訴我?我已經把自己的立場坦白告訴了你,局長希望我在法律許可範圍內盡量提供幫助。我們達成共識了嗎?」「她說:『沒錯,我想只有這種解釋了。』我想問的正是這個。我聽說過不少密道,不過說實話,從來沒親眼見過。有個朋友聲稱他閣樓里有個密道,結果也是假的,原來就是他們裝保險盒的地方,如果近看完全看得到門。所以,很自然我大感興趣。那房間里有個密道,對嗎?」
「是的,我們查出來了。」布倫南簡短地說道。
「不過因為昨天你夫人和妹妹都在紐約,我們誰也聯繫不上。所以局長決定査査你們幾個十二號晚上的行動。他可以暗地裡査清楚,因為他認識舞會主人,而且認識很多當晚的賓客。德斯帕德先生,我已經取得了你當晚整個行蹤的報告,尤其是關鍵的十一點十五分許。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可以摘要地告訴你。」
「總之,一切都在你掌握中。」馬克說,「除了一件事,你甚至不能確定真有謀殺發生。」
「我想醫生今天早上有點不在狀態,布倫南隊長,」奧戈登想支吾過去,「也許你已經忘記了,帕丁頓醫生,我是奧戈登。你——離開我們的時候,我還在上學。還有,也許你不記得了,這位是特德·史蒂文斯,你昨晚見過的。這位是科伯特小姐,邁爾斯叔叔的護士。」
「好吧,」布倫南打量著他說,「我會這麼問的唯一原因在於,如果你能證實亨德森夫人在撒謊,那我們只需要懷疑她就夠了。」
然後布倫南接著說起亨德森夫人的作證。這部分他語焉不詳,不過史蒂文斯猜得到,他多半是裝成馬克的朋友去拜訪亨德森夫人,稍加鼓勵亨德森夫人愛八卦的天性就表露無遺。因為——布倫南也承認——亨德森夫人直到被請到市政廳去向局長作證供之前,根本就沒懷疑過整件事不大妙。布倫南還承認,亨德森夫人是哭著離開的,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著自己背叛了德斯帕德家,說她再也無法直視這家人的眼睛。
「奧戈登,有時候,」馬克繼續道,「我對你充滿兄弟之情。有時候,你就是天生的派對動物。但還有時候,你的存在就是種累贅。現在就是最後這種情況。去廚房裡找點東西吃吧。我這是在警告你。」
「不過,首先,「他說,「你大概希望聽聽我這邊的故事,讓你清楚我不是在虛張聲勢。」
「——而且她很不開心。女主人告訴她另一個房間里有橋牌牌局,問她去不去玩。她說好啊,去了橋牌房間。自然她脫下了面具。從十點半開始到凌晨兩點你們回家時為止,她—直在玩橋牌。有大把人可以證明。結論是,她的不在場證明也很完整。」
「肯定聯繫不上,」馬克警覺地注視著他,「我在紐約,去見一位剛剛從英格蘭趕來的朋友。事實上就是那邊的帕丁頓先生。」
馬克把信放到桌上:「正義使者?幹得真不壞。文法可不怎麼標準,不是嗎?」
「電話!https://read•99csw.com」馬克厲聲說著坐起身來,「打到別人家去找她?誰打的?」
「是的,請進來。」
「布倫南!」他說,「我聽說過這個名字——瞧啊,給大家拍電報,讓他們趕回來的不就是你嗎?」
他抬起眼問道:「是這樣嗎?」
「然後我們調査了愛迪絲·德斯帕德小姐,」布倫南看著手裡的報告,「她和賢伉偭於九點五十分到達舞會。她穿著黑邊的白色襯裙,戴著白色軟帽和黑色眼罩。十點到十點三十間有人看到她在跳舞。十點三十分見到了舞會女主人。你妹妹試著把穿在襯裙底下的蕾絲花邊,還是襯褲,或者其他什麼該死的東西扯下來——」
「你還真是該死的怪異偵探。」馬克說著,突然笑了起來。
屋裡沉默下來,氣氛卻很緊張,眾人似乎都屏息凝聽著。史蒂文斯用餘光看到房間門動了一下,一開始肯定就有人在門口偷聽。他以為是奧戈登,不過門打得更開之後,他發現那人是露西。露西·德斯帕德輕輕走進屋來,站在門口的角落裡,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她面色蒼白,淺色的雀斑格外分明。她的頭髮側分著,像是用梳子粗野地梳過,黑漆漆地覆在額上,看起來躁動不安。
布倫南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作為回答。緊張氣氛突然之間消失,敵意也突然之間改變,史蒂文斯聞所未聞。終於,他明白了這一切真正的原因,布倫南也一樣。
寬大前廳的門開了,透出一道黃色的燈光,馬克站在門口。他一舉一動都警惕地克制著,散發出警告的意味。就像剛剛明白危機所在一般,馬克隨便地站著,體態中卻流露出緊張,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他穿著圓領灰色厚毛衣,讓他肩膀顯得格外寬大。
邁爾斯·德斯帕德於四月十二日死在克里斯彭的德斯帕德莊園。他並非自然死亡,而是被毒殺的。這不是一封沒來由的匿名怪信。如果你想要證據,去沃納特大街二百一十八號的喬爾斯和里德福恩化學分析所。在邁爾斯被殺的第二天,馬克·德斯帕德拿了個裝著牛奶的水杯和一隻裝著蛋酒泥合液的銀質茶杯去化驗。茶杯中化驗出了砒霜。現在,茶杯被馬克·德斯帕德鎖在自己的寫字檯抽屜里。他是在邁爾斯被殺后,在死者房間發現杯子的。大宅過去養的一隻貓的屍體就埋在房子東側的花床里。是馬克·德斯帕德親手埋的。那隻貓大概就是喝了含砒霜的混合液被毒死。馬克不是兇手,但他想掩蓋謀殺的亊實。
「是的,我知道自己剛進門時你在想什麼。」他說著,笑出了聲,「讓我來問你。你以為我來這裡是想對每個人指指點點,隨意侮辱大家,面紅耳赤地咆哮個不停嗎?聽著,德斯帕德先生。我坦白告訴你,如果一個警察膽敢那麼做,他會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踢出警察部門。特別是涉案人有那麼點影響力的情況下,或者他與局長大人私交甚篤的情況下,就像您這樣。人們在描寫這類事情時,似乎忘了一件事——忘了警察也講政治。我們在現實中可不能
九九藏書忘記。不止如此。這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儘力想把它做好,在我看來,我們做得確實不壞。我們不做墊場表演,也不演猴戲。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想把這一行變成那樣,只會自食其果,無法待下去。這些都是常識。正如我說過的,我代表局長卡特爾先生來此——」馬克不緊不慢地打開信紙。剛開始他更像是在研究信紙,而不是在讀信本身。然後,他眼也不抬地念起來。
然後布倫南講到了這裏。
「我想你知道我來此的用意,德斯帕德先生。」他說,「我可以在你朋友面前直說對吧。有點東西想給你讀讀看。」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信封和一沓列印整齊的便箋紙,「昨天早上差不多這個時候收到的。正如你所見,信寄到了我私人地址,而且是星期四晚上從克里斯彭寄出的。」
「今天舍下有點亂糟糟的,」他繼續道,「我妹妹昨晚不太舒服。科伯特小姐,你可以上去看看她嗎?而且廚子和女傭都不在,我們只能自己湊合著做早餐。請走這邊。特德——帕丁頓——你們也請進來。不,奧戈登,你別來。」
「好吧,好吧,好吧。」奧戈登說,「老哥,我們好像碰到麻煩了。這位是兇案調査部的布倫南隊長。」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布倫南表現出他無可置疑的說服力。馬克後來總是說,他就像個老練的推銷員,舌燦蓮花,讓你在雲山霧罩的狀態就答應買他的產品。布倫南態度溫和,像貓咪一樣讓人愉快,耷拉著耳朵,半禿的腦門兒趴在筆記上,整個人像巴爾幹的使節一般自信。他甚至可以把天氣預報說得像吐露天大的秘密。不過,他吐露的信息必然有所回報。一步步地,他誘使馬克告訴他關於邁爾斯的病況,邁爾斯的死以及死亡當晚發生的一切,關於他是怎麼在死者房間發現那個茶杯的,而且他斷言,如果死者喝下了毒藥,毫無疑問就是從銀質茶杯里喝到的。
馬克第一次流露出掙扎的表情,不過更像是不知如何啟齒。
兇手是個女人。如果你需要證據,可以去問廚師喬·亨德森夫人。謀殺發生當晚,她親眼看到邁爾斯房間里有個女人,把同樣的銀杯遞給邁爾斯。你可以在大宅之外找到她,逼她告訴你整件亊。不過態度悠著點,她還不知道這是場謀殺,你會大有收穫的。她目前就住在弗蘭克福德市裡斯大街九十二號的朋友家。我強烈建議你別忘了這茬。
馬克僵硬地坐著,雙手插在兜里,注視著偵探。他的表情和布倫南一樣不可捉摸。「亨德森夫人是怎麼回答局長的?」他插嘴問道。
迄今為止,警方報告聽起來比馬克的講述還要讓人鬱悶,因為連非自然的解釋也沒有了。無論如何,史蒂文斯倒是很想聽聽就事論事的布倫南怎麼描述故事的結尾——就是來訪的女人從一扇不存在的門憑空消失那回子事兒。
「完整的不在場證明。」他說。
「警察總部?」他不置可否地重複道,「好吧,當然。不,沒什麼問題。或者說,即使我老實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