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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總結 第十七節

第四章 總結

你的鼻子在哪兒?」桑丘見他沒有化妝,問道。「就在我的口袋裡裝著呢。」說著,他掏出了消失的厚紙板面具鼻子,正如先前所述……「聖母馬利亞!」桑丘說道,「這是誰?這還是我的鄰居和朋友托馬斯·塞西爾嗎?」「都一樣,桑丘,我的朋友,」那位鄉紳說道,「我稍後會告訴你他是被怎樣的詭計騙到這裏來的。」
——《堂吉訶德:望族的生活與成就》

第十七節

其他人面面相覷,馬克一直拍著亨德森的肩膀。布倫南躊躇不決。遲疑了一會,他穿過房間走到電燈開關旁試了試,燈亮了。他來來回回試了幾次,看看開關又看看亨德森。史蒂文斯從他身邊走過,走到屋外去樹叢下呼吸點新鮮空氣。這時他看到布倫南走向卧室。一兩分鐘后,他也離開了房子。
「我不知道,」馬克困擾地瞪著眼,說,「除了……我知道你會怎麼想。特德的推理給你印象太深。而且除此之外,這兒又是一位聲稱見了鬼的亨德森家人。我知道你會怎麼想:聽起來也太巧合了點。」他轉過頭對著亨德森先生,厲聲道,「打起精神來,喬!不管你現在感覺如何,你得振作起來。警察……」
馬克、布倫南和史蒂文斯站在門口,看著他。
「那人,」阿特金斯略顯不快地說,「看到你開走之後,就走向敝處,當時我還站在門口。他說他快下班了,問我能不能下次看到你的時候轉交給你。他覺得這很有趣,他真這麼覺得。他把照片給我看,說這玩意兒更合我的胃口。」阿特金斯指著照片下方的字跡,「殺——無論如何,給你吧,我覺得你肯定需要找回它。」
顯然,對方告訴他有。
「我走向卧室,一進去,首先聽到的是搖椅搖動的嘎吱聲。搖椅的嘎吱聲一聽就聽得出來,就在窗邊。我定睛一看,椅子上坐著個人,正前後搖晃著。
「我必須說清楚,」亨德森點頭道,「你和我打算去網球場邊的小屋拿防水帆布,好蓋住那地方的入口。不過我覺得你看起來非常疲憊,而且那活兒不需要兩個人,所以我讓你回房睡覺,我一個人也能做好。你說謝謝,給我倒了杯酒。我從後門離開大宅,直到聽見你閂上門的聲音,我才意識到要獨自走那麼一大段夜路,然後一個人在小屋裡睡。而且網球場在南邊,我得穿過那一小片嚇人的樹林。
「別爭了,「布倫南說,「我想知道的是,你剛剛對奧戈登·德斯帕德先生說看到他叔叔鬼魂的事……」
榆樹林掩映下的石頭小房子就在碎石路旁邊,門大開著。如今霧氣已經退去,天色晴朗。一陣清風吹拂著榆樹的新葉,綠蕾絲一般翻飛著。在路的盡頭,坐落著荒廢的小禮拜堂,禮拜堂的門掩著。不遠處堆著沙礫和碎石,覆蓋網球場的防水帆布遮著地穴入口,四角用石頭壓著免得被風吹走。
「就在這棟房子的卧室里。」他指著門說,「就在那邊。容我略略回憶一下。昨晚,你們還記得嗎,我們正在這兒——你們知道——的時候,愛迪絲小姐和露西來了。你們結伴返回大宅,愛迪絲小姐讓我把壁爐的火弄旺,我照辦了。然後你們就在前廳坐著聊天,直到凌晨三點各自回房。還記得嗎?」
「我就知道,「他輕輕用手敲打著桌面,說,「我read.99csw•com就知道莊園里出事了!到處都在傳。哦對,當然我們要保守秘密。不過我能肯定地告訴你。毫無疑問,邁爾斯先生的屍體放進了棺材。我親自幫的手。緊跟著抬棺人就抬了出去。我的助手們可以作證。而且你應該知道,抬棺人直接把棺木抬進了地穴。」
「是的,是的,我就知道有人!」
毛皮外套不算過分時髦,有點像三十年前保守人士穿的那種古董。來者看起來七十多歲了,容貌相當醜陋,敏紋遍布的臉有點像猴子,鼻樑倒是很挺。不過儘管如此,來者看起來倒有幾分吸引力。史蒂文斯隱約覺得這張面孔有些熟悉,好像見過多次,然而他想不起到底在什麼場合下見過——像圖畫一樣模模糊糊。來者猴子一樣明亮的眼睛里含著譏色,兇狠地環視房間,然後視線落在史蒂文斯身上。
「不,哦不。不。沒什麼。」史蒂文斯說道,他突然想起自己曾以這家店為背景編出的偵探故事來,「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我嚇得撒腿就跑,頭暈暈地跑了出去,關上房門。鑰匙在門那邊。然後,我聽到他站起來,穿過房間向門口走來,想追我。
「我明白了。好吧,下午見。」
「放鬆點,老傢伙。」馬克不帶同情地說。他走過去,把手放在亨德森的肩頭,「你太過操勞了,這麼大年紀,昨晚還忙得像條狗——你說看到了邁爾斯叔叔,這是什麼廢話?」
「幹完之後我心情輕鬆。之前我就說過,我從不怕這種東西。就像我告訴你們的那樣,巴林格爾先生多年前對我說過。『喬,』他說,『別怕死人,你要小心的是活著的那些渾蛋。』不過,我還是不喜歡一個人鋪防水布。
「房間里有足夠的光線,我看得清那就是你叔叔。他坐在那兒來回搖著椅子,就像從前過來看我時一樣。我能夠看清他的臉,也能看清他的雙手,皮膚蒼白但不怎麼反光,而且看起來很柔軟。我能看清楚是因為他伸出手來,想和我握手。
「這個,實話告訴你。如果他在說謊,那他就是我三十年來所見過的撒謊撒得最溜的。」
「不管你看到的是什麼,」馬克說,「說出來。別緊張,喬。你是在哪兒看到的?」
史蒂文斯思緒一下回到火車上。為了看清楚照片,他把它從稿紙上取了下來。然後韋爾登突然出現,他不得不趕快塞到手稿下藏起來……
「她才沒有!你別想騙我,我不信。」
亨德森臉上一陣抽搐,出現了某些讓人羞愧的改變。不過總體而言,他的表情明確地表示出目前承受的痛苦超出了人類極限。他繼續悶悶不樂地死盯著天花板。
等候室的前門靜悄悄地打開來,一個男人從街上走了進來。
街上光線昏暗,雨絲在窗上劃下痕迹。新來者背光站著,個頭很小,https://read•99csw.com儘管穿著一件大毛皮外套,整個人還是乾巴巴地縮成一團。毛皮外套頗為時髦,壓得低低的棕色軟帽也流露出瀟洒感,這一切都顯示出來者可能是邁爾斯·德斯帕德,讓人毛骨悚然。不過死人不可能有豪華轎車,而現在街邊就停著一輛梅塞德斯,還配有司機。最重要的是,來者上前兩步,讓人看清他並不是邁爾斯。
「是史蒂文斯先生嗎?」他說,「我們沒見過,不過我認得你。我是阿特金斯先生——小約拿·阿特金斯。家父退休了。請你進來一下好嗎?我有樣東西給你。」
「不過,我還沒走到南邊就想起其實不必費周折。因為我今年一直在補那塊防水布,所以現在就放在我房子里——就在縫紉機底下。我直接回到這兒。然後我看到這個房間的燈熄滅了,我重新試了試開關,燈泡就是不亮。這讓我心裏不舒服,不過我還有手電筒,藉著手電筒光我從縫紉機底下拿出了防水布,跑出去,蓋在入口處。在此期間我越干越快,還撿了幾塊石頭壓在四個角。因為我想:萬一有東西想從底下爬上來怎麼辦?
之後,亨德森趴在手肘上,額頭滿是汗珠、青筋凸起,又說了幾句聽不清楚的話。然後他躺了下來,閉上雙眼。
亨德森猛地張開眼,從表情來看他受夠了,這是最後一根稻草。他一瞬間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然後打起精神半坐起來,用濕潤的眼睛看著眾人。
阿特金斯微笑道:「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不過,你昨晚搭七點三十五分的火車來到克里斯彭。我當時正在這間等候室里忙著什麼,湊巧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你——」
過去的幾分鐘對史蒂文斯來說,就像一段回憶。他想起帕丁頓昨晚提到老約拿·阿特金斯時所說的話,他當時還以為帕丁頓醉了。他說:「馬克過世的老爹很喜歡喬納,他有個自得其樂的玩笑,就是問老喬納是不是還在他的『無可挑剔的茶館』或者他的『小角落』里;我不明白這有何好笑。」
他走回來,遞給史蒂文斯瑪麗·德·奧布里的照片,就是一八六一年被砍頭的那位女士。
亨德森就躺在自己房子的客廳里的皮沙發上,半眯著眼盯著天花板,昨晚眾人曾在此落座。他臉上又是那種悶悶不樂的挑釁表情,大概真的身體不適。他深陷的左邊太陽穴有明顯的淤青,稀稀疏疏的頭髮比任何時候更像蜘蛛網。他穿戴整齊,和昨晚一樣,看起來也沒梳洗過。齊胸蓋著一床毯子,他雙手放在毯子上——抖動著。當他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時,突然扭過頭,身子卻動也沒動,然後又躺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亨德森慘兮兮地說。
史蒂文斯穿過莊園,朝山下走去,整個期間腳步並不匆忙。直到看了看表,發現已經過了十一點之後九九藏書,他才加快腳步。瑪麗可能已經回來了。不過回到小屋他才發現,她尚未返回。艾倫已經來過又走了。整棟小屋整理得乾乾淨淨,艾倫還留了張字條告訴他早餐在爐子里。
「里弗戴爾的三六一號。」對方輕快地答道。
「我絆在什麼東西上摔倒了,摔到了頭。之後的事我也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撞到沙發邊,沙發上有張毯子什麼的。我記得自己想到過,翻過沙發,躲到它後面藏起來。我記得的就這些了,之後你弟弟奧戈登——他從那邊的窗戶爬了進來,搖醒了我。」
「警察,」他說,「誰把警察找來的?」
能否假設老阿特金斯利用方便條件在繩子上打了九個結?不過,事實如此,要怎麼解釋在邁爾斯·德斯帕德死的那晚,在他接受J.阿特金斯的服務之前,枕頭底下就放上了一條九結繩子?對史蒂文斯而言,小阿特金斯說的每句話都可信,卻沒能釋清疑團。
「鋪好帆布后,我輕鬆地回來,鎖上門。我又開了開燈,還是不亮。我覺得手電筒光線不夠,就想點亮蠟燭。不過我肯定搞混了,要不然就是手不聽使喚,總之反向擰了擰手電筒,手電筒就熄滅了。我沒功夫去弄手電筒,記得卧室里有燈,就打算鎖上門去卧室。
阿特金斯的好奇顯然都集中在照片上,這時站起身來回頭看了看。他咕噥著抓起繩子塞進口袋。
「聽著,德斯帕德先生,」布倫南低聲道,「你這種兩面派的做法算什麼?什麼叫廢話?五分鐘前你還相信鬼魂、永生之類。為何現在又是這種態度?」
史蒂文斯轉身離開,途中折返回來:「你認為——」他沖房子點點頭道。
阿特金斯有些不解:「外面有輛車接你。就在那輛車轉彎時,我聽到有人在大街上叫喚。我好像看到有人站在通往月台的階梯上揮手大喊著。我打開門,看看出了什麼事。我發現你們駕車離開的時候,在售票廳兼職的男人急匆匆跑下階梯。好像你在火車上的時候,把照片什麼的從手稿里掉了出來。列車長發現后,趁火車開動之前扔給了售票廳的人——當時他正要下班。」
「打到哪裡的?」
「請原諒我的打擾,」他說,「我可以和你聊兩句嗎,先生?我跟著你進來的,為了見你跑了很遠。我的名字叫克羅斯——高登·克羅斯。」
他在廚房裡湊合吃著已經變硬的烤蛋和培根,細嚼慢咽。期間,他站起身來,走進前廳。克羅斯的手稿還放在電話桌上,就像他離開時那樣,一半撒在文件夾和公文包外面。他抽出來看了看標題。《古往今來毒殺案犯罪動機初探——高登·克羅斯于紐約里弗戴爾芬丁廳》。他小心展開書頁,坐在桌邊拿起話筒。read.99csw.com
殯葬館窗后掛著的黑色窗帘把房子內部和外面隔離開來,史蒂文斯發現這些帘子比他想象中要掛得高。窗帘後面是光線陰暗的小等候室,鋪著軟軟的地毯,塞得滿滿當當,看起來有種奇特的夢幻感。房間內有種平靜的氛圍,大概本該如此。除了後門兩邊各放置的一個大理石花瓶(和地穴中的花瓶看起來差不多)外,看不出房間的用途。約拿·阿特金斯一舉一動都彬彬有禮,他走到房間一側的桌子邊。即使說他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絲好奇,但看得出他在盡量克制自己。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史蒂文斯慢慢道,「對此的感激。真希望所有問題都能這麼簡單地解決。聽著,我想問你點事,不過請別認為我瘋了。這很重要。」他指了指桌子,「那條繩子是哪兒來的,就是打著結的那條?」
「早上好,喬。」馬克諷刺地說。
「去吧,」布倫南說,「不過今天我還要見見你和史蒂文斯夫人,所以我希望你別離家太遠。她最好在傍晚前逛完街回來。在此期間,我還有得忙。該死,」他慢慢地、大聲地說出最後幾個字,「有得忙了。」
「活生生的?」
史蒂文斯放下聽筒,走回客廳,從書架上拿起一本《陪審團的紳士》。書的腰封封底印著克羅斯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瘦削、陰沉而又睿智的面龐上雙眼深邃,黑髮略有些灰白。史蒂文斯記起在關於克羅斯的爭議中,有個資深法官說,克羅斯書中關於尼爾·克利姆的庭審部分,肯定是當時在場的人記錄的。這話一時被引為笑談,因為克羅斯才四十來歲。他把書放回去,和其他書對齊,然後走上樓。在卧室里,他打開瑪麗的衣櫥,仔細看掛著的每一件衣服。因為她大部分服裝都留在紐約的公寓里,所以也沒幾件好看。
「我希望你幫我個忙,」阿特金斯堅持道,「告訴我,你為何要問起繩子。這對我也許很重要。是不是有——」他停了停,「我知道你是德斯帕德家的老友。而敝店負責操辦德斯帕德先生的葬禮。是不是有——」
「我想有可能。畢竟表面上看我父親還是負責人。」阿特金斯答道。然後,他又用不那麼職業的聲音補充道,「喪鐘敲響!真是不可饒恕!我希望——」
上樓,下樓,時間不斷流逝。浴室里滴滴答答的水聲、樓梯上吱吱嘎嘎的腳步聲。在靜悄悄的空房子里,這些聲音格外刺耳。他試著看看書,過一會兒又擰開收音機。他琢磨著要不要喝上一杯,不過一想到目前的狀態,覺得還是不喝為好。終於,在四點鐘時他發現自己煙抽完了,不得不到路那頭的雜貨店去買,這讓他鬆了口氣。他一直神經緊張,唯恐聽到布倫南走近的腳步聲。一切都太安靜了,德斯帕德莊園附近多半https://read.99csw.com惡魔聚集。
「不是鬼魂。」亨德森喉嚨嘶啞地抗議道。史蒂文斯看到眼前的男人幾乎是真的嚇破了膽,一陣不安,「至少,看起來不像鬼魂。如果真是鬼,我不至於嚇成這樣。那是——那是——」
離開小屋時,幾滴雨打在他臉上。他穿過國王大道,沿小路向火車站走去。高大的樹木隨風擺動,周圍一切都灰撲撲的。他就快走到雜貨店了,都能看見紅紅綠綠的玻璃桶後面閃耀的燈光。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昨晚聽見過的聲音,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兩扇窗戶之間的門開了,上面貼著了J.阿特金斯,殯葬管理人字樣。門口站著個人對他揮手。
「麻煩?哦,沒有,」他考慮自己能不能透露,能透露到什麼程度,「不過,有沒有可能某條這樣的繩子,碰巧被放進邁爾斯·德斯帕德的棺材里?」
「接線員,接線員嗎?請問,能否告訴我,本機昨晚有沒有主叫過長途電話?」
「哪個?哦,那是我父親做的。他的老習慣了,總是隨手亂放。他腦子有點——你明白吧。不過他經常這麼干,拿起一截繩子,打上結。就是個習慣而已,有些人習慣抽煙,有些人習慣擰紐扣或者撥弄鑰匙讓手不閑著一樣。人們以前管他叫角落裡的老頭。你看偵探小說嗎?記得奧希茲女男爵那些小說嗎,老頭安靜地坐在屬於自己的角落裡,在自己那『無可挑剔的茶館』中,不停地在繩子上打著結?」阿特金斯銳利地看了看他,「他一直這麼干,不過以前記得收拾起來。為何這麼問?」
「下午見。你太太屆時最好巳經回來了,史蒂文斯先生。」
他穿過小街。向他揮手的是個神情歡快、生意人模樣的中年人,稍微有點發福了,穿著一身質地良好的正裝。他一頭黑髮已經稀薄了,從中間分開,梳得整整齊齊就像魚骨一般。他面容真誠可愛,姿態宜人。
「如果你暫時不需要我,」史蒂文斯說,「我想回家去吃個早餐。」
該怎麼形容噩夢成真的感覺?甚至連約拿·阿特金斯宜人的個性,他額頭上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也成為噩夢的一部分。不光是因為那張照片。不過,史蒂文斯看向阿特金斯拿起照片的那張桌子時,發現桌上放著幾本不打眼的雜誌,其中―本雜誌中間露出一截彎彎的繩子,繩子上不規則地打著幾個結。
「有人讓我把它還給你,」他說,「上帝啊!出什麼事了嗎?」
「記得。」
「你太太。」布倫南飛快說道。
他說的話從某一方面是澄清了某些問題,但從其他方面而言,又把問題弄得更複雜了。比方說關於照片,如果阿特金斯昨晚把照片還給他,他沒準還覺得疑團頓消。不過現在……至少他得肯定棺材下葬時,邁爾斯的屍體還在裏面。他顧不得保密這檔子事,揀了些事實告訴殯葬人,然後直接提出了問題。阿特金斯格外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