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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總結 第十八節

第四章 總結

第十八節

「什麼好吧?」
「一六七六年瑪麗·德·奧布里的情況,還有一八六一年那位瑪麗·德·奧布里的情況。關於她袓先的情況,或者應該說是,她以為的袓先。」
一陣急促的雷聲在低處響起,在空中迴響著。緊接著,是一陣閃電。窗外雨勢更大,天色更暗。
史蒂文斯回想了一下:「不,他問我見過你沒有,僅此而已。瑪麗現在在哪兒?」
「你好像明白,或者說了解,」史蒂文斯慢慢說道,「我的大部分想法。我現在在想……不光是現在,還包括過去,過去的過去……那些有關亡者和永生靈魂的事情,是真的嗎?」
「這麼說,你犯下的是殺人罪?」
「不。」史蒂文斯用手遮住了臉。
他戴著鄭重或者說嘲諷的神色脫下了帽子,舉在頭頂。雖然兩邊的頭髮還很茂密,但他腦門中間巳經禿了,脫下帽子露出皺巴巴的頭皮,一綹頭髮翹起來隨風飄揚。奇怪的是這模樣看起來並不惹人發笑,沒準是因為他那雙猴子般明亮的眼睛里露著凶光。
「去哪兒?」
「我不知道,」史蒂文斯喃喃道,「我們現在是處在魔法的國度還是理智的領域。但看看這張照片,相似的可怕,甚至對——」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相信什麼,現在相信什麼。當他們說起那巫蠱之術時——」
「你對我有所了解就好了。犯罪是我的愛好,從我年輕時候開始就是。當然,克利姆被捕受審時我人在英格蘭。當然,普蘭奇尼被捕受審時我人在法國。當然我對博登案的了解勝過世上大多數人。在我快四十歲時,為了表現犯罪其實很簡單,我親自實施了一起。你可能立刻會想到:為了表現犯罪簡單,很容易逃脫懲罰,你怎麼會進監獄待了二十年?沒錯,不過我的罪行是通過唯一可能被偵破的途徑暴露出來的——我自己暴露的。我喝醉了,自吹自擂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暴露了。」
汽車輕快地發動了。豪車的後座是灰色軟墊,舒適溫暖。克羅斯坐在一角專註地盯著他的客人,臉上再次出現那種又是銳利又是嘲諷的表情,同時還混雜了一點史蒂文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鄭重地取出雪茄盒,遞向客人。史蒂文斯迫切需要抽上一口,接受了對方的邀請。
「原來是你——」布倫南說,「抱歉,克羅斯先生,我不能。手頭還有點事,完事後——」
「當然是大宅內的某人。」
「對,你還記得你們當晚的舉動嗎?」
「沒錯。你們講了鬼故事。我猜是很可怕的故事。想想看,黑暗中,某位被無法對人傾訴的恐懼折磨得半瘋狂的女士面前,一群人開始講鬼故事。她只想做一件事,她想睡覺,她想一上床、一關燈立刻就睡著,渴望無夢的舒適睡眠。然而,你對此茫然不覺,尚未出我所料,但德斯帕德家的人居然亦未注意,這我就搞不懂了。德斯帕德家的人對你們夫婦來說都是壞影響。他們是巫師的激進鼓吹者……」
「除了奧戈登·德斯帕德,」史蒂文斯說,「你是我見過的最無禮的傢伙。既然要開門https://read.99csw.com見山,我得承認,還真不會把你當成有威脅的競爭對手。」
「他還是個副隊長時,我就認識他了。」克羅斯斜了斜精明的眼睛,「每年他都給我寄聖誕卡。他撲克打得很好,但賭資有限。總之,他們都聽我的。繼續說你的故事吧。」
「樂意至極。但我不知道我能講多少。當然,警察來調査過了,所以遲早總會公開。布倫南隊長——」
「巫師的鼓吹者,」他重複道,「沒錯,正是如此。不知何故,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有點不同了。不過,目前還有個迴避不了的、無法解釋的事件。屍體從棺材里消失之謎。」
「好吧?」克羅斯說。
「小夥子,這就是你家姑娘經歷的一切。」他講話溫和了些,「她妥善保守了秘密。麻煩的是……據我的分析,麻煩就是她和你結婚了,似乎成功忘記了過去的傷痕。然而,因為你和德斯帕德家族的熟識,因為發生的某些事情,過去的陰影似乎又回來了。馬克·德斯帕德夫人在某個星期天的下午,突然當著照顧叔叔的護士,談起有關毒藥的事情——」克羅斯目光敏銳地看著他。
傾聽故事期間,克羅斯的臉似乎一時變得更年輕,一時又變得更老,視聽到的內容是否合乎心意而變幻不休。他偶爾會讚歎一句「太美了」,偶爾又只彈彈帽檐。期間,他只打斷了一次——讓司機開慢點。
克羅斯再次發出一陣輕笑,然後換上嚴肅表情。
史蒂文斯在車子停穩前就跳了下去。房子里沒有燈光。但通往大門的小道上站著一個熟悉的魁梧身影。一個打著傘的身影。看到他們后,那人愣住了,傘搖晃起來,雨水淋濕了傘下布倫南隊長整潔的外套。
「兇手是誰?」
「你又想,」他說,「我版稅收入雖然不少,但遠不夠支付——」他指指外面停著的汽車,「沒錯。我進監獄時就頗有點錢了。因為進了監獄不需要花錢,利息累積起來等我出獄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大筆財富,而且我在監獄里從事的文字工作也作了小小貢獻。你看,這就是金融家和作家的區別。金融家賺錢,然後進監獄。作家們進監獄,然後賺錢。阿特金斯先生,請容許我們告退。史蒂文斯先生,請跟我來。」
史蒂文斯暗想:我坐在舒適的豪華轎車裡,抽著上乘的雪茄,和一個我又信任又不信任,坦白的謀殺犯聊著天。然而比起在殯葬館了解的那些事實來,這讓我更加輕鬆,讓我看事情看得更為清晰。他看向車窗外,灰濛濛的雨籠罩了蘭切斯特公路。
「真遺憾,完全不是,」克羅斯厲聲道,「至少,跟她有關的不是事實。」
克羅斯講得栩栩如生,彷彿像欣賞藝術般欣賞這一切。然後他坐回去,淡淡抽起了雪茄。雪茄在他手裡顯得太大了,破壞了他希望造成的陰險狡猾的形象。
「那我謝謝你了,」他的客人用同樣嚴肅的口吻說,「我不該像剛剛那樣對你講話。不過說到這兒,」——他從口袋裡掏出瑪麗·德·奧布里的照片九_九_藏_書——「看在上帝的分上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還有,她為何要去找你?另外,如果你真叫高登·克羅斯,那你姓名的起源,你袓上叫什麼?」
「是的,完全正確。」來者鎮定地說。他伸手從外套里掏出一張卡片。然後,他不耐煩地審視著史蒂文斯。「你肯定在想,我這張臉,」他指了指自己的面部,「比我堅持印在書籍腰封上的照片看起來要老得多,魅力也差很多。當然了。要不然我才不要你們印出來呢。不過,要是你仔細看,肯定看得出我三十年前差不多就該長那樣。照片是我進監獄前拍的。」
他再次舉起一隻戴著手套的手。
「當然,」克羅斯帶著那種純粹的邪惡答道,這讓他的客人為之一震,他戴著手套的手撥掉外套上的煙灰,「不過,我希望你理解為何我寫的東西總是很權威。你問我尊夫人為何來找我,我會告訴你的。因為,她看了我新書的第一章——每一段都滿是註釋和引用——就知道我是知情者。而她不了解情況。」
「上車。」克羅斯說。
布倫南合上傘,半是被逼著上了車。史蒂文斯不顧落在臉上的雨水,目送車子遠去。他說不出話來,喉嚨發緊。巨大的放鬆感讓他為之眩暈。不過他強忍住頭暈,轉過身向屋子走去。瑪麗還在那裡等著他。
『「回你們家了。不,等等!」他用手臂擋住車門,「別走——先別急著走。我們有的是時間。」說著克羅斯靠回去,若有所思地抽著雪茄,臉上的皺紋好像也少了些,「年輕人,我已經七十五歲了。而我研究過的刑事案件比一個一百七十五歲的人可能研究的都要多。其中部分原因在於我有第一手研究機會:我在監獄里待了二十年。我答應給尊夫人幫個忙,到這兒來對你提出忠告。」
「我想我可以向你保證,亨德森夫婦和案件無關。案件是因邁爾斯·德斯帕德之死而更直接受益、更直接受影響的人所為。說到不在場證明,別太當回事。我殺死羅伊斯時——請容許我補充,他死有餘辜——也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二十個人,包括侍者都可以作證我當時在德爾莫妮卡吃晚餐。我使用了天才的、有趣的詭計,等有時間再詳細告訴你吧。在我犯下搶劫罪、完成身家原始積累的時候,使用了類似的詭計。而本案中的詭計根本算不上原創。甚至那個從地穴中偷走屍體的方法,雖然還算巧妙,但比起我朋友巴斯頓亦要遜色幾分。巴斯頓一九〇六年結束服刑,剛回到英格蘭就又犯事了,結果被判絞刑。不過,他的舉動從藝術角度著實讓人欽佩。好了,我們快到了。」
「我當然能。」克羅斯說。
汽車發動機溫柔的轟鳴之後,隱隱傳來一陣雷聲。雨點更密了。克羅斯搖下一扇車窗,扔了煙頭。雨水落進車內時,他開始咒罵。而史蒂文斯卻覺得心情平靜了——只剩下一件事,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
「嗯,我有。她有沒有說起……有沒有提到嗎啡藥片的事?」
「什麼情況?」
「我得警告read.99csw.com你,他們都有如山的不在場鐵證。當然,除了亨德森夫婦——」
「弗蘭克,」克羅斯說,「過來,上車。」
他開著門,在驚訝的麻木中,史蒂文斯依言而行。司機開了車門。
克羅斯對著話筒下達了命令。「這真是非常有趣的研究,」他帶著猴王般的氣派說道,「我還從未扮演過撫慰者的角色,而且我得告訴你,這讓我脖子都疼得受不了。不過,我——一位全然的陌生人——受託在你們見面之前,先來告訴你整件事。她不想親自說出來。因某種我無法理解的緣由,她真的愛著你。你還有別的想問的嗎?」
「為何?」
「布倫南?」克羅斯在大腿上警覺地一拍,問道,「不會是弗蘭西斯·沙威爾·布倫南,那個狡猾的弗蘭克吧?喜歡講他父親奇聞逸事的那位?」
史蒂文斯依然用手抱著頭,瞪著車廂地板的灰色地毯。
史蒂文斯說:「當然你可以從這個角度來看問題。」
「哦,確實如此,不是嗎?」克羅斯像在樹枝上蹦蹦跳跳的猴子一樣說道。他湊近身體,說,「我正要說到這兒。我說過要給你一些忠告的,幫你太太一個忙。而且我堅持要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反正到你家還要十分鐘,告訴我吧。」
「因為這種相似。沒有其他原因。因為艾德麗安·德·奧布里小姐,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個老巫婆。如果我住在古堡革附近,沒準真會相信她真是個巫婆。聽著,古堡革總是天色昏暗,終年落雪。你猜古堡革這名字緣何而來?十七世紀時,黑彌撒又稱『古堡革的彌撒』!德·奧布里家族住在靠山的一棟狹長的平房裡,屋子周圍樅樹茂密。樹林屬於他們,所以他們非常富有。但就算是有機會的時候,德·奧布里家的人也不會外出。在惡劣的天氣下,他們只能對著爐火發獃出神。艾德麗安·德·奧布里小姐會收養蘇格蘭工人的女兒,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女孩的成長過程中,把擁有永生者血統的觀念灌輸給她,希望有一天那個『永生者』真能附進她的身體。老太婆給她看圖畫、給她講鬼怪故事、把樅樹林中的怪物指給她看。懲罰女孩時,她使用的方法和女孩那所謂的袓先一樣,都是用漏斗灌水。老太婆還用火燒她,以讓她知道那種感覺。我還需要講下去嗎?」
他吐出一口煙,用手揮散。然後再次轉了轉賊亮賊亮的眼珠子。
「讓司機開回去,好嗎?」過了一會,他要求道,「我想回到她身邊。上帝保佑,在我有生之年,我保證她再不會為過去的悲慘經歷所苦。」
克羅斯說:「你覺得她為何會被收養?」
「你還妒火中燒嗎?」克羅斯問道,「聽尊夫人說起來你可很會吃醋。儘管這輩子之前從未有幸認識她,她昨晚倒是開著車長途跋涉,就為了在一個該死的時間把我吵醒,問我幾個問題。尊夫人昨晚在敝處下榻。不過我向你保證沒有發生不名譽之事。除了我和女管家,摩根諾德夫人一起住之外,我的年齡也是個保證。先生,我希望你猜到尊夫人找我的原read.99csw.com因。如果你有點腦子就能猜到,雖然我對此表示懷疑。」
克羅斯有些惱火:「對,我居然忘了。對,她偷了嗎啡。你知道原因嗎?不,別回答,你不知道原因。動腦子回憶回憶,你和她某晚在著名的——在我看來,這很不幸——德斯帕德莊園度過。你還記得是哪天嗎?」
「啊,這樣好多了。」克羅斯笑起來,然後厲聲又道,「不過,為什麼不?你年輕——沒錯。健康——也許。不過我有頭腦。你那位主編——他叫什麼來著,莫萊?——沒跟你講講我的事嗎?」
「不過有一點不好。我想你也會承認,就是在我出獄后名聲可能會影響我的社會交往,尤其是在我開始寫作后,更是顧慮。我是用不常見的——這點你也承認——高登·克羅斯這個姓名服的刑。雖然很像掩飾過去經歷,我冒險沒有改回原來的名字,而是堅持使用高登·克羅斯。這名字很好記。我不希望人們把這位新晉的偉大作家高登·克羅斯和那個在一八九五年因謀殺而入獄的高登·克羅斯聯繫起來。所以我堅持要求自己的公開年齡是四十歲,而且要求在每本書後面印上過去的照片。」
「你相信這一切嗎?」他問道。
「你能告訴我是誰出的主意,誰下的手?」
「我們打算去玩橋牌,但是——」他愣住了,「但沒玩成。那晚,我們講了鬼故事。」
「就是他。你認識?」
「仔細聽我說。在某個叫古堡革的陰沉凄涼的角落裡——這地方在加拿大西北,真的住著一家姓德·奧布里的人。他們是德·布利尼維尼亞侯爵夫人那個德·奧布里家族,也是你照片中那位瑪麗·德·奧布里家族的遠支後裔。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這些,皆因我為了寫作新書,不惜親自去古堡革待了兩周,査閱家族史料。我想弄清楚究竟有沒有所謂『永生者』的實例。我不相信傳說,而是親自査閱出生證和教區記錄。跟她以為的不同,尊夫人甚至跟這家族毫無關係。她是收養的,三歲時被這個腐朽家族唯一的後人艾德麗安·德·奧布里小姐收養了。她根本就不算德·奧布里家的人,正如我不算克羅斯家的人一樣。她母親是法裔加拿大人,父親則是個蘇格蘭工人。」
「你這個狡猾的強盜,」克羅斯說,「只花了十五分鐘,我對這案子的了解就超過你一整天的收穫。讓我來幫你。我會査個雞飛狗跳,找出詭計的關鍵來!上車,我得好好說說你。」
「聽說你結婚三年了,」克羅斯眨眨眼,說,「你了解你妻子嗎?不,你不了解。為什麼不?女人都是大嘴巴。如果你說起自己的叔叔,她就會提起她的某位叔叔。如果你告訴他某位你尊敬的姨袓母曾經朝一隻貓丟過西紅柿,結果打中了警察,她也會說起自己家族中某位類似的長輩。為何你從沒聽她提起過家裡的長輩?因為她隱藏了秘密。為何她說某些東西不正常?因為她害怕這些東西。哈!我十分鐘就從她嘴裏挖出了全部故事。而且很自然,我既不鼓勵也不反對她的想法。
「啊,這麼說你動https://read•99csw.com腦子推理了嘛。尊夫人唯恐你這麼干。是的,我真叫克羅斯·髙登,這是我的合法姓名。我二十一歲時自行改的名。至於我出生時的姓名嘛,叫艾爾弗萊德·莫斯鮑姆。別誤會,我是猶太人,跟其他本民族的偉人一樣,我為此感到自豪。如果沒有我們猶太人,你們的世界將是無根之木,恕我直言,你們小小的世界將陷入地獄。不過我同樣也是個,」克羅斯多餘地加了一句,「自大狂。艾爾弗萊德·莫斯鮑姆這名字對我來說不夠悅耳,配不上我這個人。你同意嗎?」
「巫蠱個鬼。」克羅斯嚴厲地說道,「我相信你不會把這點小把戲和偉大的黑色藝術相提並論。不過是謀殺罷了!是謀殺,精心設計的、沒準還隱藏著某種美學價值的謀殺。但犯案者猶豫又笨拙,很多重要的關節純屬巧合。」
「哦哈!你知道?好吧,你太太隱藏了太久的秘密,把心魔收進盒子、蓋上蓋子,突然間,它們又跑了出來。那場關於毒藥的閑聊打開了盒蓋。用她不太生動的話來說,就是她感到全身上下不對勁——『魔咒降臨我身,夏洛特姑娘驚呼。』」克羅斯厭惡地說著,把煙霧噴在玻璃隔斷上,「上帝啊!她甚至蠢到追著護士跑出房間,說那些有關毒藥的廢話。她對我說她也不明白為何要那麼說。也許腦科專家能回答這個問題。實際上,事情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從本質而言,她太正常、太理智了,否則艾德麗安嬸嬸準會把她教育成一個怪人。然而,似乎——在關於毒藥的談話不到三周后,家裡的老叔叔死了。再有甚者,你帶著我的手稿回了家,還說了些蠢話。更有甚者,馬克·德斯帕德帶來一個蠢醫生,告訴你〈她在門口偷聽〕:第一,他有充分理由懷疑他叔叔是被毒死的;第二,有個穿著德·布利尼維尼亞侯爵夫人服飾的女人當時在他叔叔房間里。他沒有多作解釋,但暗示事情不同尋常。如果你想象不到她此時的心情,那你比我想的還蠢。她必須知道她袓先的真相。」
「清清楚楚。四月八日,周日。」
「我也不知道,」克羅斯說,「隨便轉轉,亨利。」
「但那是多好的機會啊!在監獄里我成了典獄長的左膀右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我可以直接接觸所有犯罪案件的完整檔案。不光是本監獄的,典獄長想要哪個監獄的,就可以要求送來。在某些案件中,我對那些罪犯們的了解勝過了審案的法官,也勝過了將他們定罪的陪審員。我了解將他們逮住的獵手們。因此,我並未申請假釋或提前出獄。我還能過更美好的生活嗎?自己不用花一分錢,自有人供養。等我出獄時,就能變成有錢人了。」
「這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