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支架室
「沒有,沒說。」
獨裁者定子會長失蹤,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所有的人聞知此事都大驚失色。
聽到規子說尖頭菜刀,善朗驟然色變。
「哦?什麼辦法?」
「說得有道理,那段時間不是高速路而是超低速路。但是,又為什麼要在高尾站乘電車呢?」
「沒有人能進來,不要緊的。先那樣放著吧!」小聲說話也會產生微弱的迴音。
「沒讓它去?」
「在調布車站。我因為有事,提前去了調布車站。我離開站台時,剛好上行的特快列車進站,我不經意地看了一下車窗,是第四節車廂,會長就在擁擠的乘客中站著。」
「我今早開車送會長到私鐵府中車站了。她應該是乘坐八點以前的電車,很快就會到達會場。」
「支架室空蕩蕩的,無論屍臭怎樣強烈,也可能不會擴散開來。只有接近屍體,才能聞到臭味,用手帕捂住口鼻就能遮擋。」
善朗不敢進入那間支架室,單憑規子的描述和表情想象,恐懼感就湧上心頭。「有那麼厲害嗎?」他的嗓音有些顫抖。
「……」
「哦?這麼說,你要了鑰匙就是去那兒了。」
「我們剛剛問過,是不是私鐵沿線發生了意外事故。」員工見到規子立刻報告。如果有人掉下站台被撞,或有跳軌自殺事件發生,電車就會晚點。也有可能是車廂內發生了糾紛。
善朗立刻追問。「鑰匙有什麼好玩的?現在的孩子有的是好玩兒的,不會對鑰匙感興趣。就算是撿了去,也會很快扔掉的。」看到規子一反常態的憂慮表情,善朗說道。
「一小時前,我去過支架室了。」
「是啊。」
「啊、你是說鱷魚皮包嗎?」規子點點頭。「如果想處理是不成問題的,用菜刀把它剁碎就可以了。不過,上面還有摁扣呢,鍍金的,二十二K,金光閃閃,跟奢侈的鱷魚皮包很般配。所以我沒讓它去垃圾焚燒場。」
「關東地產」的董事面色蒼白地來見善朗總經理,「關東產業交通」的專務和常務接到通知后火速趕來。金融機構「關東殖產」,各種商務中介如「關東福德商事」,土建業「關東建設」的董事也驅車趕到。這些公司統稱「關東山內集團」,成為山內產業聯合體。
「無可奉告,這是夫妻間的私事。」
「萬般無奈,我只好陪她去了。對,在院子里散步十五分鐘,就是來時的裝束,也沒摘帽子就出去散步了。回來後進了主樓,經過大堂上樓,好不容易才進了卧室。」
「夫人去關東地產總公司之前,有沒有說過在哪裡見過誰?或者要到哪裡去辦事?」
「哎,讓我看看。」規子拿起鑰匙仔細觀察。「備用鑰匙就是簡單,沒有青竹三雀……SY是定子姓和名的打頭字母、對吧?」
「……」善朗簡直要嘔吐。
遠方的高大煙囪冒出煙汽來,那是世田谷區的垃圾處理場。昏暗的天空中,白煙被染成了淡紅色橫向飄散。垃圾在燃燒,垃圾被燒毀。家裡有一把裁縫剪刀。
七號傍晚,千谷規子無精打采地離開了觀麗會館。由於定子會長失蹤,下屬公司的董事們跟她一樣,昨晚徹夜在財務處待命。今天下午接到各處報告,都說沒有線索,於是報了警。
「你親自去配鑰匙?」
「還有那把鑰匙。」善朗說道。
「所以,就用定子這把三環柄的普通鑰匙吧。正象你說的,保管著那把鑰匙不吉利,因為上面刻著定子姓名的打頭字母。」
「頂部有十米高,臭氣與空氣一起上升,所以不會散發到院中賓客們的鼻孔里。而且雖說是鑿孔,但直徑五十厘米就足夠了,相當於下水道口的三分之一。」
「聽來像是妙計,其實是最愚蠢的辦法。」
「……」
「最忙的還是我的妻子。按照慣例,我每月回一次高輪市的家中,聽妻子通報『關東山內集團』的運營情況。五號夜晚,她突然想來找我了。」
事態的發展超出規子的預料,兩天後她又去了支架室。隨後,她神情緊張地返回。「臭味太強烈了。」規子雙唇發白、手撫胸口,像是在竭力鎮靜情緒。
「沒聽她說過。」
「還有問題?」
一聲嘆息。貓頭鷹又叫。嗬―嗬―,凄清的叫聲聽起來也像是不祥的夜鴉啼鳴。堪稱冥界使者的烏鴉,不僅僅是它的姿容,就連叫聲也是漆黑的。
「警長問到定子的情況時,腦袋裡突然浮現出一篇報紙對某總經理跳樓自殺的報道。」善朗不無得意地答道。
「但這樣一來,我們就進不了支架室了。我們還得觀察定子屍體的變化,然後適時處置。」
「可是,你怎麼把土運進去?那才更容易引人注目呢!而且運土方也不能找別人幫忙,因為惡臭刺鼻無法進入,立刻就會引起別人懷疑,所以根本不可能用土埋……啊,對了,你是說我們把頂部的灰漿層揭開挖下去,然後填土埋掉,對嗎?」善朗猜到了規子的想法便搶先說道。
「不錯,幹得好。這樣就可以爭取到今晚的時間。」
「那把鑰匙上刻有家徽,青竹三雀。那是山內上杉家族的家徽,而且還是鑲金製作。如果撿到鑰匙的人把它送到會館來,反而會添亂。」
昨天凌晨一點鐘左右,定子屈葬在洞穴中。裂成四瓣的塑料蓋縫隙間露出的妻子屍體,已清晰地烙在了善朗的眼底。還有規子多次嘗試拼接破蓋的陰森畫面。既然規子說「你會更加害怕」而欲言又止,那就一定相當恐怖。追問之前,善朗已經不寒而慄。
「塑料板這麼脆?」她歪著頭問道。「你瞧,你只是輕輕一蓋嘛!」
「還有問題呢!」
「對,否則後患無窮。」
這一連串的行動與該站上行特快七點十五分的發車時間相吻合,到達調布車站的時間是七點二十分。這時,觀麗會館財務處的千谷規子看到了停在站台上的第四節車廂中段抓著吊環站著的山內定子(有規子的證言)。這比在車內或站內看到戴寬檐帽女人的一般證言更加具體,更加具有決定性。從廣義上來講,千谷規子與定子之間不只是僱主與受雇者的關係。定子長期信賴規子,個人關係也比較親密。實際上在調布車站的站台上,車廂內的定子也看到了揮手的規子,還微微一笑,再沒有比這更有價值的證言了。定子確實沒有留在觀麗會館!
「那、挺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簡直無法忍受,超乎常人的想象。」規子的五官抽搐成一團。
「看到了,她還對我微笑了呢,我也朝她揮了揮手。特快列車很快發車了,只停了一小會兒。」
「夫人不願意被關在這個洞穴中,所以請求不要蓋住洞口。她喘不過氣來,所以請求留下空隙。」
善朗總經理跟定子會長從主樓大堂上樓時的背影,值班員曾經看到過,那是在六號凌晨的兩點半左右。值班員告訴警官。「還跟三小時前獨自來到這裏時一樣戴著帽子,從身材體態來看絕對就是定子會長。」
「要是先把腐屍挪到旁邊,再在洞穴里挖土埋屍,我可幹不了。」規子搖頭扭身,顯示出極度反感。
可是,沒完沒了地放焰火又顯得太傻,失去了喜慶的意義,客人們會產生厭煩情緒。而且天天放焰火,人們會產生懷疑,難保不泄露天機。
規子走到與善朗並肩時低下頭,小聲報告。「鑰匙沒找到。」善朗倒吸一口冷氣。「你如果想找鑰匙,最好以後再說。我剛剛去過那裡,你再去會被懷疑的。」
翌日夜晚,規子到總經理辦公室來向善朗報告。「今天我向動物園和鳥類研究所打了電話,請教驅散烏鴉的方法。當然是打公用電話,名字也是假的。」
「這種情況以前真的從未有過嗎?」
「……」
「我們還是不要把事情鬧大吧!」善朗對圍攏在辦公室的各公司董事們說道。因為善朗是關東山內總業會長的丈夫,所以大家暫先到這兒來集中。
他將兩個酒杯斟上白蘭地酒,先自喝乾了一杯。剛才在支架室里,規子說定子的屍體不願意頭頂被蓋嚴,這對他是個不小的衝擊。
「嗯,有了它我們才有驚無險。」
「如果有三、四具屍體就另當別論了,只有一具嘛!我想也不會臭到哪兒去。」
「不,她沒說過。」
「塑料蓋確實太薄了,都是為了開關方便。現在已經老化了。」善朗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
「屍體怎麼樣了?」
「你們談的什麼內容?如果不介意的話,請講一講。」
「一塊舊鐵皮蓋住一米見方的洞口綽綽有餘,然後我又在上面放了兩盆花木。將來在鐵皮上面堆些廢磚亂石,弄成庫房的樣子。這樣蓋住洞口,定子的屍體就永遠都不會被發現了。廢磚先由咱倆一點點地搬來,等洞穴蓋嚴之後,再找幾個工人多堆些磚頭。」
常綠樹叢枝繁葉茂,渡過秋天的雜草已經發黃。規子腳步緩慢,但眼睛卻在草叢中銳利地搜索著。
「不會丟在其他地方,一定是被誰撿走了。上面鑲有青read.99csw.com竹三雀的家徽,多麼氣派、多麼稀奇呀!肯定是撿到的人給收起來了,所以它再也不會出現了。」
「不會出問題的。」善朗用禮貌的語調打消了規子的擔憂。「支架室無人進入,誰會到那兒去?鐵門的鑰匙由總經理我來保管,這是誰都知道的。峭壁修好已經八年,沒有任何員工說有事要借鑰匙,所以我才把那裡當作秘密金庫。」
「有望成功,警察似乎已經放棄了綁票那條線索,因為迄今為止還沒接到索取贖金的要求。既然失蹤得毫無線索,很多人就都傾向於神經衰弱的猜測。」善朗對規子說話也很有禮貌,表現得頗有教養。
「你好好想想,如果警察拿到了挎包,從裏面取出鑰匙來問你,這是哪個門上的鑰匙?你怎麼回答?」
警官按照善朗的陳述,到私鐵府中車站進行了調查。七點十五分的上行特快在發車前,站台上乘客擁擠不堪。在對乘坐這次特快的乘客進行調查時,找到了五、六個目擊者,說看到擁擠的車廂內有個戴帽子的女人。那種寬檐帽妨礙別的乘客,便覺得這個女人真缺乏常識,所以印象很深。抓著吊環的這個女人身材微胖,穿著粉棕色風衣。不過,誰都沒有看到她的面孔。
「放回定子的挎包。」
「這種事不能交給別人辦,訂活兒和取活兒都必須得由我親自去。戴一副黑墨鏡,面目會發生一些變化。我叫鎖匠做得快些。」
高尾站前的計程車司機載著十一點二十分到站的單身女客,將她送到觀麗會館門口。對方壓低了寬檐帽,兩人在車內談論過烏鴉夜啼。會館大門已經關閉,女客轉到旁邊敲門。值班夜警用手電筒一照,立刻驚訝地開了門,司機想到這位女乘客非同常人。
接著便是接受警方的調查,輪流盤問,時間很長。規子也被傳喚,警察對規子的敘述特別感興趣。警官換人盤問,調查同樣的問題。
「妙計!」
「你是說藏錢放心,藏死屍擔心,對嗎?恰好相反。」善朗順應規子的脾氣,輕鬆地說道。當然也有從沉重的氛圍中逃脫出來的用意。
「你跟夫人前一天晚上住在會館,應該有過充分的交談。」警察也許還會刁難。
其實,定子的死突如其來,令這兩個人也感到很棘手。如果是預謀殺人,還可以事先想好消屍滅跡的方案,充分準備之後才付諸行動。然而,定子突然死亡,根本來不及周密策劃。最安全的辦法就是置之不動,將藏贓款的洞穴變成她的墓穴,任其化為白骨。
這是在婚宴會館的院內,新郎新娘都要成雙成對地在峭壁瀑布前幸福地漫步,而峭壁之內就是屍體。「婚姻是人生的墳墓」,如今,觀麗會館的經營者自己正在「上演」這部悲劇。支架室的屍體絕對不能讓第三者發現。
他點點頭。
「裂開的塑料蓋子合不上,遮不住剛剛成佛之人的腦袋。」規子看到后說道。干啞的嗓音。「能不能再蓋嚴一點兒?」她單腿跪在洞穴旁,先用雙手將裂成四瓣的蓋子取出來,想把它們拼接起來。
「真是別出心裁,符合你的風格。」
「不是已經沒事兒了嗎?」善朗哀求道。
「好啦,那我就……」規子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十二點多了,我就此告辭。」剛要從椅子上起身,善朗突然繞到她身後,猛然按住她的肩膀。
「也就是說神經衰弱症?」
「好奇怪呀!難道那把鑰匙會不翼而飛?也許是被別人撿走了呢。」
「鐵絲?」善朗慘叫般地說道。
「那倒也是。不過,錢和人的屍體不是一回事兒。」
「什麼?控制惡臭?有好辦法嗎?」
走出公廁,站台上的乘客無人注意。上行和下行電車頻繁進站,吸引了人們的眼球和腿腳。規子再次登上台階,低著頭,目不斜視。她徑直向與台階相連的隧道走廊裏面走去,盡頭有付費自助存物櫃,她以前來過這裏。存物櫃有三十個,五層、六排。過道旁有麵包屋和彩擴店,店員正在忙裡忙外。規子看都不看,就向八號存物櫃塞入硬幣打開櫃門,迅速將包袱推了進去。毫無遲疑,動作自然。然後將鑰匙裝進衣袋,轉回身來。三分鐘完成動作,無人注意。
「……」
人死後,屍體內部會發生各種物理化學反應。凝血造成死斑,屍體僵硬。緩解之後屍體組織漸漸分解,這就是屍腐。由於屍體內部細菌或外部侵入細菌的作用,內臟也開始腐爛,放出異臭。組織分解越快,異臭越加強烈。《古事記》中的故事也講到過蛆蟲。伊邪那歧命到黃泉國去探望伊邪那美命時,遭到象徵著蛆蟲的一群醜女的追趕。
「為此,我在挎包中放進了定子的名片,讓人們能夠立刻知道挎包的主人。裝有三十一萬兩千日元的錢夾也沒有動,避免人們想到是遭遇了打劫。挎包暫時藏在我的公寓里,當然,挎包、名片和紙幣都已經一件一件地消除了指紋。」
「為什麼不從高尾車站上車呢?」對方還會問。
「是啊,如果特意裝飾,就會給鎖匠留下特殊印象,遺害無窮。」規子表示同意。
「啊!」善朗喊道,手中的電筒劇烈搖晃。
總之,這樣一來,「定子會長於十一月六號早上離開了觀麗會館」就成為了「事實」。當然,在現實當中她卻是留在了這裏。在賓客們樂於觀賞的模擬岩石峭壁的內部,高十米、寬八米、進深兩米的立體空間里,混凝土地板的洞穴中,贓款已被定子的屍體所取代。
「從上面?上面、是哪裡?」
她再登上一層樓,來到開往府中、八王子和高尾方面的電車站台。不到兩分鐘,一列快車進站。七點五十分發車的下行列車空空蕩蕩,但她沒有坐下,而是手抓吊環面朝窗外。
「是嗎……」
「你腦瓜轉得真快!」善朗感嘆道。
「從未有過,所以我很驚訝。而且,我看到妻子非常疲勞。」
「只蓋鐵皮根本不行,除非做一塊密不透氣的水泥蓋子。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本來打算堆放一些磚塊石頭,改造成庫房。但屍體開始散發腐臭了,也就不能讓工人進去了。」
「罩上一張粗眼金屬絲網,放一瓶香水。瓶中香水會不停地蒸發,要經常給瓶子里補充香水。」
「啊,是那個呀!」
「可是,如果大嘴烏喜歡上了香水味該怎麼辦?鋪天蓋地地聚集到這裏,還是要壞事的。」
「沒問題,通氣孔鑿在無人經過的草叢中,不會被發覺。」規子信心十足。
「青竹三雀,是山內上杉家族的家徽。我把刻有這種家徽的鑰匙交給你,你要維護山內家族的尊嚴。」定子說完這番話,將鐵門鑰匙交給了善朗。規子曾聽善朗說過此事。定子是想讓無能的丈夫為了一個家徽而奮發向上嗎?鑲嵌了青竹三雀的鑰匙是沒能在草叢中找到。
「這樣一來,物證就徹底消失了吧?」善朗凝視著天花板。「可是,挎包怎麼處理呢?你還帶著定子的挎包呢!」
「主要是通報業務方面的情況。我妻子是『關東山內總業』的會長,經管很多企業。不是我誇獎,她可是罕見的實力派。高輪市的私宅是總部,不容易脫身。我經管觀麗會館,以高尾市為據點。所以,一個月或許會有一次在高輪市的家中見面的機會,或者沒有。」
「不行?怎麼不行?」
五號晚上的值班員向警官講述,會長十一點四十分左右突然獨自乘坐計程車到會館來,令他十分驚訝。
「好啦,先觀察一段時間,到時候再考慮怎樣處置。定子死後才過了三天嘛!」
「那你說怎麼辦?」
「真是莫名其妙。我多次說過,你丟鑰匙的地點可能不是那片草地,而是其他地方。如果真是丟在了那裡,找了這麼多次也早該找到了。」
「夫人來跟你說什麼事情?」
「蓋子並不薄,而且才只過了四年,沒太老化。」規子還在盯著塑料蓋。
支架室的外側是模擬岩石,其他三面和頂部都是用灰泥固定的,頂部灰漿與山坡連接。規子說要在那裡鑿孔通氣。
「……」
「鑰匙?」
「哦、是沒法說話。」
「不要,普通的鑰匙就可以,當然不要刻上姓名的打頭字母。」
「可是,那樣會招來烏鴉。」善朗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令規子心頭一驚。「近來烏鴉遠離會館,剛剛放下心來。如果峭壁頂部的通氣孔排出屍臭,烏鴉還會聚集到這裏來,因為大嘴烏愛吃腐食。」善朗憂心忡忡。
「是的,日本橋雜貨批發商的第二代總經理。那是一家老店,繼承父業十五年,辛辛苦苦、慘淡經營。業績大幅度提高,還建起了新的公司大樓。事業蒸蒸日上,他卻突然從名古屋的高層建築上跳了下來,連遺書都沒留下。不過,他家裡人說他幾天前一反常態非常鬱悶。但卻沒有任何導致自殺的原因,好像是疲於工作而導致了神經衰弱,就突然跑到名古屋自殺了。報紙報道了警九九藏書方談話,說因精神壓力過重陷入了神經衰弱而自殺的人數在增加。我從中受到了啟發。」
「哎呀!」聽到這裏,規子意外似地驚呼一聲。「今天早上,我見過會長!對了,七點二十分左右。」
「從上面填土,埋掉屍體。」
「也說不定是夫人的冤魂在作祟,弄壞了塑料蓋。」她冷笑著將紙箱放在露出屍體的蓋子上。
善朗默然呆立,又將視線投在酒杯上。「這是你杞人憂天。」他一口喝乾杯中酒。「不會發生那種事情。鑰匙找不到,的確有被孩子們撿去的可能。鑰匙上鑲有黃金,孩子的家長也可能秘而不宣。」
「啊,是、是啊。」善朗結結巴巴地回答。
「……」
「那樣一來,聞到臭味的人就更多了。」
「不是在模擬岩石上,而是在峭壁頂部開孔。上面是灰漿澆注,連著山坡的地面,就在那裡打孔。」
「那、我就告訴你。反正早晚都得說。」
「紙箱怎麼辦?」善朗小聲問規子。
「不太容易鑿孔吧?」善朗有些害怕。
善朗不寒而慄。
那就另找時間再來。在這裏轉悠的時間太長會顯得不太正常,別人會心生疑團。規子開始往回走,卻看到善朗朝這邊走來,似乎也是來找鑰匙的。會長失蹤后,關東山內產業集團的董事們全都跑來了,他居然能抽身出來。他也分外擔心鑰匙的事情,腳步匆匆就是明證。他為什麼不掩飾一點兒呢?
「是嗎?說不定是夫人的冤魂在作祟。」
「這麼長時間!那可太麻煩了。屍體腐爛后臭氣熏天,還可能會散發到峭壁外面。不光是腐臭,蛆蟲也會爬出來呢!」
「沒找到、是嗎?」
值夜班的員工說,會長沒有事先通知,所以感到非常意外。而且是在半夜十一點四十分,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我在值班室床上睡覺,聽到在大理石地板上走動的腳步聲,趕快起來到大堂去看。會長看到我說,你不用招呼我了,去睡吧,然後就乘電梯到二樓去了。那裡有善朗總經理的套房。
「啊?在哪裡?」
「哪裡還能說話?窗玻璃是密封的,聽不到聲音。」
山內善朗向警官講述。「根本沒有想到妻子會在這樣的時間突然來訪,因為此前從無先例。妻子也本來是打算開完會直接回到高輪市的私宅,但突然有事想跟我說,就打發司機回去而獨自乘電車來了。她說乘電車更快,而且這麼晚了也不想驚動下屬,所以沒打招呼就來了。還說讓我嚇了一跳,她很抱歉。」
接到報案,警官找到山內善朗問話,善朗一一應對。
「……」
「可是,洞口蓋了好大的鐵皮嘛!」
「實在是不好拼。」規子只好放棄。「要想固定起來,得有工具才行。」
「食腐與屍臭不是一回事兒。」規子答道,但她似乎把握不大。
洞穴中定子耷拉著的腦袋就在蓋子下面,頭髮、脖頸、脊背,看起來頗具重量感。
「就是鐵門上的鑰匙啊。」
「茶色寬檐帽和淺駝色風衣,以及黃紅黑相間幾何圖案的絲巾,對目擊者的調查到『明大前』車站就斷線了。如果定子要出遠門,應該走到新宿或是井頭線的澀谷。在與其相連的其他線路的電車內,必然會有目擊者。如果沒有,警方會對明大前車站的目擊者斷線發生懷疑。」
「就連鳥類專家恐怕也不會知道。或者我們搞個實驗試一試……」規子突然停住嘴,臉上透出喜悅的神情。「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可是,這裏面出現紙箱也不正常吧?」
「萬一投進焚燒爐前被焚燒工發現了怎麼辦?」
在觀麗會館到處為定子會長失蹤而慌亂的時候,千谷規子在峭壁前的庭院巡視。今天照常舉行婚禮和婚宴。初冬的碧空之下,在神社與教堂完婚的新郎新娘以及家屬來賓們正在逍遙漫步。他們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觀賞著園內奇岩怪石和峭壁。走到「御朱殿瀑布」前,新人們手牽手站好,任憑來賓們拍照。
警方對從五號夜裡到六號上午的定子行蹤作了大範圍調查。五號夜晚,定子會長出席了浦和市內武總產業振興懇談會,九點鐘左右乘坐司機宮下駕駛的凱迪拉克從高島平駛入首都高速公路,到達私鐵新宿車站。司機宮下對警方說明,會長在驅車回高輪市私宅的途中改變了預定計劃。宮下為會長買好了開往高尾的車票。會長不讓宮下通知觀麗會館自己要去那裡。會長戴著茶色的寬檐帽,穿著粉棕色的風衣,領口露出黃紅黑相間幾何花紋的絲巾。司機對會長這身外出裝束非常熟悉。
「……」
青竹三雀是兩個上杉家族的家徽。當初關東管領山內上杉憲政投奔越后的長尾景虎(後來的謙信)時,憲政將上杉姓氏和關東管領出讓給他。從此,越后的上杉家就以青竹三雀作為家徽。然而當上杉景勝從越后遷至會津若松、打完「關原之戰」之後,由於歸屬於大阪方面,所以又轉封到出羽國的米澤。米澤的上杉家族與仙台的伊達家族結緣,伊達家族也將青竹三雀作為家徽了。也許這段來歷沒有什麼意義。
「上午七點半到八點左右,高速公路擁堵嚴重。特別是從高井戶坡道向前的上行車道,擁堵是最嚴重的。」
善朗兩眼凍結了一般,呆然佇立。
「再等八個月,等到那具肉體完全溶解。夫人沒有變形之前,我無心男歡女愛。」
「冬季的浪漫房展!」與上行電車內的廣告相同。規子覺得此時只是來時的延續,中間那段在「明大前」車站存包袱的過程根本不曾發生。
深夜兩點左右,山內善朗出了鐵門之後,將雕刻著家徽的鑰匙揣丟了,地點只能是這片草叢。樹蔭給草叢投下了陰影,規子若無其事地用鞋尖撥弄著草叢。那把雕刻著「青竹三雀」的七厘米長的鑰匙,沒能找到。
「是嗎……」
「開車到府中車站時間稍微長一些,我可以跟妻子多說些話。這是我妻子的要求。」
「為什麼?」
「那也是一把懷恨在心的鑰匙。」
「支架室不能讓警方知道。」
規子嘴角泛出微笑,一點點地離開拍照的人群,腳步向峭壁右邊踱去。看似漫不經心的散步,漸漸就變成了草木遮掩的鐵門前的徘徊。看上去,她彷彿在低頭思索工作方面的事情。
「是呀。不過,我只是說說最理想的辦法而已。」
「屍體在土下變成白骨,就算是骨灰靈堂了,永遠不會被發現。」規子莞爾一笑,拍拍善朗的肩膀。
孩子們跑到這邊笑著叫著,四處歡蹦亂跳。
「根本顧不上到跟前去看,剛打開鐵門,一股水果腐爛的惡臭直衝鼻孔。我的忍耐力再強,也無法頂著惡臭衝到裏面去看。」這個要強的女人緊緊閉住雙眼。「看樣子,屍臭還會更加濃烈。就像我們擔心的,惡臭也許會從模擬岩石的縫隙中泄漏出來。」
規子望著廣告。
「我真不敢。」
「惡臭熏人!」
「六號早上七點十三分左右,我因為有事從住所祖師谷附近的千歲烏山車站乘下行電車到調布站下車。踏上站台時,剛好對側站台七點二十分的特快列車進站,我不經意地向那邊望了一眼,看到車窗內會長的身影。我覺得很奇怪,會長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乘電車呢?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於是我停下腳步仔細再看,從茶色寬檐帽、淺駝色風衣和黃紅黑幾何圖案的絲巾辨認出那肯定是會長。去年秋天,會長特意從愛丁堡的蘇格蘭屋訂購了對襟羊毛衫等,其中就有這幾件。當時會長讓我看過,所以記得很清楚。會長就在第四節車廂的中段,車廂內非常擁擠,會長抓著吊環面朝這邊站台。我舉了一下手,會長最初沒看見。發車的一瞬間會長看到了我,微微一笑。當然,車窗都是密封的,沒有辦法對話,列車也很快就出站了。」
「……」
「那可如何是好?」臉色蒼白的善朗向規子求救。因為規子說,如果惡臭隨著腐屍加劇進而充滿支架室,就會從模擬岩石縫隙間泄漏出來。
事務所中的氣氛已經變得非同尋常。十點鐘了,會長還沒到達新橋的「關東地產總公司」,開會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會長是乘電車去的,與交通擁堵沒有關係。在「明大前」車站換乘井頭線到澀谷,再換銀座線到新橋。就算遇到交通擁堵,也只能是在新橋乘計程車的時候,離「關東地產」也就八百米遠,近在咫尺。
「有沒有說過什麼擔憂的事情?在她跟你交談的時候。」
「不行!突然在那個地方種菊花,反而容易引起別人懷疑。」規子沒有同意。「不如在坡上樹叢中鑿孔,再用雜草遮掩起來。」
到達「明大前」車站是七點二十九分,在此換乘井頭線。乘客中有一半人在這兒下車,下樓換乘井頭線前往澀谷。澀谷車站連接著銀座線。規子在換車乘客的人群中前擠后擁地走下台階,來到井頭線開往吉祥寺的下行站台。開往https://read.99csw.com澀谷方面的站台在鐵道的對面,擠滿了等待上行列車的乘客。
「現場情況與憑空想象不同,連我也沒想到會有那麼強烈的惡臭。」
「所以,那把鑰匙得趕快處理掉。」
「不過,定子會長精神矍鑠,行動果斷,警方是否會認定她真有神經衰弱還沒有把握。」
「就是說,在適當的時機把它扔到適當的場所去。房總半島的海岸就很合適,瀨戶內海也可以,讓漁村的人們撿到後送到當地的警察局去。」
「而且,運走屍體之前臭氣熏天,立刻就會敗露。」善朗擺擺手。
「在我的小房間里,布片像五顏六色的花瓣,真漂亮。我把它們掃在一起裝入大塑料袋,嚴嚴實實地包好,送到了街道旁的垃圾站。城區保潔所的卡車會來把它們運到垃圾焚燒場。定子會長的衣物已經在世田谷區的垃圾焚燒場化為灰燼了。」
「就這麼定了,明天趕快去神田的鎖匠鋪定做。」
車到高尾站,出站后乘坐計程車,進入觀麗會館是在九點四十五分。她今天是晚班,完全可以十點鐘再來。最後一場婚宴在晚上九點左右結束,所以會計們就輪流上早班或晚班。
善朗露出驚異的眼神。
午夜一點鐘左右,善朗與規子進入模擬岩石支架室。善朗命令值班員警戒大門,下屬公司的董事們住在婚宴會場的三間日式客廳里,善朗特意指示安排了朝向正面的房間。十一點半之前他們吃吃喝喝,也算夜宵,現在都已經進入夢鄉。值班員和廚師們也都疲勞不堪,沉沉入睡。
如果八點之前有人看到千谷規子在「明大前」車站乘上了下行快車,她的這番話就是胡編亂造。此外,如果有人能夠證明她在七點二十分左右並未從千歲烏山到調布站去,她的話便也成為謊言。但是,規子非常幸運,這樣的證人一直到最後都沒有出現。
「以後再找機會處理。扔進廚房的爐子里燒掉就沒事了,空紙箱不會引起別人懷疑的。」
「正在向會長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打電話詢問,好像還沒有線索,總經理正在全力以赴。」
「沒有。」善朗搖搖頭,一副奇妙的表情。「我跟妻子在起居室聊得很輕鬆愉快。總經理室有三間,是套房,還有簡易廚房和浴室。我在起居室跟妻子喝了白蘭地酒。她告訴我的主要是每家公司都運營順利,並沒有緊急通知的情況。如果問到為什麼突然來找我,不瞞警長說,時隔多日,妻子想跟我說說體己話。」
深夜,總經理辦公室。定子會長失蹤已經三天,規子暫住會館財務處的房間。躺在長椅上蓋著毛毯,當作臨時床鋪。下屬公司的董事們仍然挂念定子會長的安危,每天都堅持到很晚,會館的員工們受命為他們服務。規子是女性,夜深之後睡在財務處。即使她在總經理辦公室逗留到深夜,也不會受到責難,大家都以為她在恭候善朗總經理的指示,要與總經理商討善後對策。下屬公司的董事們平時各自為政,沒有機會接近分管觀麗會館的善朗,不太了解這裏的情況。他們仿效定子會長,將善朗孤立在高尾市的觀麗會館。然而,由於會長失蹤,他們又慌忙向善朗靠攏了。善朗與規子在總經理辦公室談到很晚,他們也便敬而遠之。
「不,我想都是一回事兒。如果屍臭濃烈招來烏鴉,那可就麻煩了。」
「帽子、風衣和絲巾呢?」善朗盯著規子問道。
「啊?」
「控制惡臭。」
「是嗎?」
車內懸挂著公寓廣告――「冬季的浪漫房展!」
「八點左右的中央高速公路,上行方向堵車最厲害。從高井戶坡道向前,平常都堵車二十公里到二十五公里,所以會長說乘電車更快、更準時。」
「嗯,這倒不錯。」
「還有什麼辦法?」
「非常疲勞?」
「是嗎?」
「警察怎麼反應?」
「迄今為止,私鐵營業所尚未接到事故報告。」員工顯得惴惴不安。
「總經理在幹什麼?」
「不行。」與善朗相反,規子的語調就有些輕佻。
車過調布車站,停在了府中車站,一小時之前就是在這裏乘坐上行特快列車的。山內善朗開著賓士車從高尾街道的觀麗會館將她送到這裏。
「所以,漏出來的臭氣還不算多。但是,屍體繼續腐爛,惡臭就會更加強烈。」
「神田有這種店嗎?」
「拾物歸己?那倒好了。夫人挎包里的鑰匙是備用的、對吧?」
「通氣孔?」
「塑料蓋有時一不小心就會弄裂。」善朗嘟囔道。
「如果撿到鑰匙的孩子家長送到會館來,麻煩就更大了。他們會知道那是你的東西,還會知道鑰匙是在什麼地方用的。」
「如果把事情鬧大,舉行婚禮的客人們就會察覺發生了大事,那可就麻煩了。而且如果再讓媒體嗅出味道,那更是要掀起軒然大|波。觀麗會館是專做婚慶業務的,媒體報道此事會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
「……我沒想到這一層。」善朗垂下視線。
「哎,你後來到這兒來找鑰匙了嗎?」規子在他背後輕聲問道。
「啊?這麼快……」
就是因為沒找到才用了定子的鑰匙。
「害怕什麼?」善朗追問道,臉上卻早已出現怯色。
「蓋了土,屍臭就不會散發出來。」
「那就是說,現在要開始對全國身份不明的自殺者進行大調查了。」
「會長為什麼不用專車呢?」總公司一定會繼續詢問。
「那可不一定!」
「倒是另有用處。」
「我一眼就認出了會長,因為她戴著茶色的寬檐帽。我再仔細看,淺駝色風衣的領口處,露出了黃紅黑相間的幾何圖案絲巾,所以我確定那就是會長。絲巾是從英國買回來的,蘇格蘭屋的專賣品。曾經聽到會長說起這事,絕對不會看錯。」
「小孩們?」
「而且,定子那具肉體溶解之日,就是警方調查完結之時。所以,我們也得多加小心,否則就會大難臨頭。」
「會長去向不明,我想問問有關情況。」
「再忍耐一陣?到什麼時候?」善朗呼吸急促起來。
「說不定是小孩們。」
早晨的沿線景物迅速閃過。霧雨已停,公寓的窗口搭著主婦們晾曬的被褥床單。車道上擁擠不堪。遠方垃圾處理場的高大煙囪拖著一條水平白煙。
「他們說好多地方都向他們問過這個問題,動物園和鳥類研究所的人都這樣說。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好辦法……真令人失望。科學如此進步,居然連戰勝烏鴉的辦法都沒有。」
「……」
「等到夫人在那裡完全消失。」
警察恐怕首先要考慮到定子的失蹤與綁票有關,接著就會等待綁匪索要贖金。夫人是否得罪過什麼人?跟別人發生過糾紛嗎?警察的詢問漸漸離開綁票的線索,最後還會問到夫人有沒有外遇這種一般需要避諱的男女關係問題……
「過一段時間就會化成白骨,屍臭也就消失了。蛆蟲之類的也不必擔心,我想是不會爬到牆上去的。」
「在通氣孔周圍開闢花圃怎麼樣?現在這個季節可以種菊花,花香可以沖淡通氣孔出來的惡臭。」善朗向規子說出了自己的設想。
「我查過行業電話號碼簿,然後用假名字預約過了,對方答應可以做。」
善朗現在怎麼樣了?
「你曾說過在適當的時機把它扔到某處、對吧?一個讓人聯想到自殺的地方,如果把鑰匙放回挎包就更完美無缺了。財物一樣沒少,自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這種場合,善朗說話仍是那麼彬彬有禮。平時他對員工們也言辭溫和,有人說因為他是婚宴會場的經營者。也有人說,本來他就很有涵養。
這邊的站台上有一家花店。規子迅速摘下帽子,閃進了花店旁的公廁。她在裏面脫去風衣,解開絲巾,脫下粉棕色連衣裙,恢復了自己一身藏藍色套裙的本來面目。再迭起寬檐帽、連衣裙和塞入絲巾的風衣,與鱷魚皮包一起包在大包袱皮中。包袱皮是特意從會館帶來的,整個操作用了五分鐘。
「不過,」規子憐憫地望著善朗。「我贊成放棄那把三環柄的鑰匙,我也感到冤魂壓身,特別厭惡。我把刻著SY的鑰匙帶回家,用鐵鎚把它砸得看不出原型。然後裹在舊報紙里放到垃圾箱中,就會被運到垃圾焚燒場去。這麼小的東西,在巨大的焚燒爐中立刻熔化,不留任何痕迹。」
「如果人家問鑰匙的事,你是鑰匙的主人,總不能說不知道吧?如果你佯裝不知,警察就會懷疑,就會徹底調查。你的主意簡直是不打自招。」
「為什麼?」
「這比種菊花好得多。」
「他們到處跑來跑去。大人們要麼在瀑布前拍照,要麼在院子里散步。孩子們也鬧哄哄地在這一片玩耍。」規子突然閉嘴,說話聲雖小,但夜深人靜,說不定會被誰聽見。
規子在上面擺放蓋子的碎片,但總是一拼就掉在屍體上,發出碰在皮膚上的悶鈍聲。沒有連接碎片的工具,規子將塑料片比對著,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https://read.99csw•com行,定子的屍體在板縫下的電筒光中現出條狀陰影。
「不行!」規子晃動肩膀擺脫他的手,站起來笑著看看怯生生的善朗。
這次列車在早上七點二十九分到達「明大前」車站,到達終點站新宿車站是七點三十五分。警察到兩個車站調查過了,新宿車站沒有線索。在「明大前」車站換車的乘客中,有人看到戴帽子的女人在擁擠中下樓到井頭線站台去了。因為是大清早,所以有人戴寬檐帽很醒目,但立刻消失在人群中了。
「我妻子要我送她到府中車站,路上可以跟我說說話。」
「乾脆把定子的屍體運到很遠的地方,這樣最好。屍體不能無限期地放在這裏。」
「模擬岩石只有五毫米厚,都是拼接起來的。就算接縫中塞滿了樹脂,也會留有縫隙的。這座峭壁已經很長時間了,而且臭氣是無孔不入的。強烈的腐臭跑到外面,會被院子里的客人們聞到。一個月後還會生蛆,順著石縫爬到外面,我們就全完了。」
「你會更加害怕,我就不說了。」
「三環柄也做嗎?」
「支架室空間不算太小,應該能夠容納臭氣……」
「是啊,沒有鑰匙太不方便了。」
「你跟會長說話了嗎?」
當天凌晨六點鐘,門衛打開大門為駕駛賓士車的善朗總經理放行。副駕駛席上的定子會長靠著總經理的肩膀,門衛向他敬禮,他也沒有扭頭。
此時對會長的稱呼變成了妻子,公事變成了私事,表明定子要盡量在車中與丈夫多交談,涉及的是夫妻之間的私事,對方也就不便多問了。這也是兩人事先商量好的應答內容,對關東地產公司的應答,也就是將來對警方調查的應答。
然而,這些異味在熏烏鴉的同時也在熏人。人們會問,為什麼在那裡放上塗料?只能以建柵欄刷油漆來含糊其詞,但油漆會很快晾乾而異味消失,總不能每天都掛出「油漆未乾」的牌子吧。
「夫人說過什麼擔憂的事情嗎?跟你交談時。」
市面上出售槍聲模擬器,可以利用獵槍的響聲嚇跑烏鴉。但是,當烏鴉知道這玩藝兒只有響聲沒有子彈后,就完全失效了。而且,在婚禮會場鳴槍驅趕烏鴉,連客人也會被嚇跑的。那麼,同樣能夠發出爆炸聲的焰火怎麼樣?不光有巨大響聲,在空中爆炸還能炸傷烏鴉,它們肯定再也不敢來了。而且焰火也更適合婚禮的喜慶氣氛。
「放回挎包?」
殺人容易、匿屍難。
「向警方報案?還是暫緩一天吧!」善朗一臉苦悶,深思熟慮似地說道。「目前還不知道是不是綁架。如果是綁架,綁匪定會索取贖金,但是現在還沒有音訊。一旦有綁匪要挾,我們馬上報警。好了,總之再等一天吧。特別是在今早七點二十分左右,財務處的千谷曾在站台上看到會長就在上行特快列車裡。這個時間與我開車送會長到府中車站的時間相符,會長應該是從府中車站乘上特快的。」善朗要求董事們暫先穩定住情緒。
會館里亂鬨哄的,秩序必須維持,但又不能被參加婚宴的客人們察覺。真費神!但是,無論怎樣疲憊不堪,還是得把那件事處理妥當,就是「明大前」站內八號存物櫃里的包袱。
到「關東地產」的所在地新橋去,要從「明大前」車站換車,還要在井頭線的終點站澀谷車站換乘地鐵銀座線。但是,這條線路卻無人看到戴寬檐帽的女人。警方的調查持續了一周時間,根據有關人員提供的線索整理如下。
「嗯……都覺得會長失蹤與綁票有關,所以多數人主張報警。我制止了,讓他們等到明天。」善朗也小聲回答。
「天一亮,麻煩事就來了。定子失蹤的事情報警后,我們就會受到盤問。應付他們才是最大的難關,要麼敗露,要麼矇混過關。」他將酒杯砰然有聲地放下,一副嚴陣以待的神情。
「蓋土是最好的辦法。」
「……」
「嗯,那倒也是……」
董事們看到善朗的態度,對這位平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上門女婿感到意外。不愧是定子會長的丈夫,老婆都失蹤了還如此鎮定自若,不能不刮目相看。
「不,我們很久沒見面了。平時太忙,顧不上溝通。想說的話太多,所以我多送她一程,就可以在汽車裡繼續交談。這也是我妻子的希望。」
屍體應該怎樣處理?在已經造成定子外出失蹤假象的前提下,是找機會運出會館呢?還是使洞穴成為她永遠的墓穴?不過,如果將屍體運出會館之外,即便是在深夜行動,那也是難上加難。用什麼方法搬運呢?只有兩個人搬運,其中一個還是女的。不能用肩膀扛。放在手推車上嗎?需要推到停放機動車的車道上,還要打開院門。這不可能瞞過值班員和門衛的眼睛,風險極大。要想避險,只能放在原處。
「八個月……」
「……」
四個保險柜裝在兩個紙箱中,放在蓋著的洞穴旁邊。手電筒光柱照出了二十三個小時之前的情景。雖然異樣,卻無異常。兩人各提一隻保險柜,一次就能運出去。
曾經藏著秘密金庫的支架室,定子屍體正處於分解階段。愈發強烈的腐臭充滿了高十米、寬八米、進深兩米的空間,並不斷膨脹。頂部需要儘快鑿孔,否則惡臭氣體就會壓迫合成樹脂做成的絕壁,從縫隙中向外泄漏。
「造成跳海自殺的假象?」
「那可怎麼辦?」善朗慌了神,面孔扭曲著問道。
「是的,把腐臭排到外面。」
「先用這把鑰匙畫出模型,再到專業鎖匠鋪去定做。我可以在紙上畫出鑰匙輪廓,西方小說中都描寫過用麵包作鑰匙的模型。」
以前也有過各種各樣的嘗試,有的在巨大球體上畫幾層同心圓來模擬巨眼,烏鴉看到后以為碰上了強敵就會逃跑。但是,這種利用鳥類習性的措施很快就被聰明的烏鴉看穿,知道這其實跟稻草人一樣,便在周圍大搖大擺地散步。還有更殘忍的方法,將烏鴉屍骸挑在竹竿上進行恫嚇,烏鴉果真被嚇得遠遠躲開。但是,這又得不斷更換新的死烏鴉,誰有那麼多功夫去捕捉烏鴉呢?
「因為把我嚇得夠戧,所以就想到屍臭會泄漏出來。也許是我杞人憂天了,其實並沒有那麼邪乎。」
那就在烏鴉群集的地點放出它們厭惡的氣味,比如說油漆,具有刺鼻的異味,還可以在其中摻入更令它們厭惡的氣味。
特快列車不停小站。但是,與來時的特快不同,這一趟是快車,停車站比較多。千歲烏山站停車三十秒,她每天都要經過這裏,去觀麗會館上班就從這裏乘車。站南一公里的上祖師谷區有一座神明神社,她就獨自住在附近的小公寓里。住戶中以上班族家庭居多,規子很少與鄰居交往。
「總經理,據說你昨天、即十一月六號早上,從觀麗會館開著賓士車把夫人、即定子會長送到私鐵府中車站。你為什麼不走中央高速公路呢?」
「我妻子平日並不是這樣,她父親給她遺傳了事業型的性格,社會上評價她是女強人。雖然她在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個人的情趣,但現在環境不同了,已經不是所謂的賢妻良母了。可她五號深夜卻突然來訪,回憶我倆年輕時的往事,娓娓道來,倒使我感到非常意外了。」
「如今誰還了解那種家徽的來歷?」
他倆邊走邊說,看到的人會以為他們在談業務。
「什麼不一定?」
「從今往後屍體將要嚴重腐爛分解,臭味也會更加強烈。」
在峭壁頂部鑿孔通氣將屍臭排向空中,這個妙方的障礙是大嘴烏。聞到腐臭的鴉群,很有可能聚集到「峭壁美景」的上空。
「……」
「哦、說得對。」
有的董事建議,秘密地向警方報案。如果是綁票事件,就可以要求在解決之前暫緩報道。
「那就是定子向我們復讎之日。」善朗的眼球因恐怖而懸在了空中。「屍臭」與「蛆蟲」對善朗造成了劇烈的衝擊。
「一去不復返了。既然沒有人拾物招領,那就是徹底丟了。」
「……」
「看來會是這樣。」說完善朗眉頭緊鎖。「我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胡、胡說……」
烏鴉沒來,它們在白天時不知散居於何處。客人們不知道會長失蹤已經使會館內部驚慌失措。天天都是相同的景象。每年有一千對新人在這裏成婚,而同樣數量的夫妻又在別處離婚。
「那、對方介紹什麼方法了嗎?」面對善朗的追問,規子眼中並沒有放出光彩。
「用鐵絲之類。」
「真忙啊!」
「整天奔波忙碌的人不都是這樣嗎?長期持續操勞,很難有空放鬆,他們很容易患上神經性疲勞。」
「無可奉告,都是夫妻間的私事。」
「談了些什麼呢?如果不介意的話。」
「是、是這麼回事。」善朗擦滅香煙。
傍晚七點左右的「明大前」車站內,換車的下班族穿梭如織。通道旁邊的小商店裡,擠滿了購買土特產的遊客,他們對開櫃取包的女人不屑一顧。來到站台,乘上開往高九_九_藏_書尾和八王子方向的列車。車廂里照例擁擠得嚴嚴實實,車頂的廣告換了――「漫步深秋的陣馬山!」
「即使在通氣孔上擺放了香水瓶,但烏鴉嗅覺靈敏,也一定會辨別出腐屍的氣味。倒不如從通氣孔向下填土,將屍體埋掉。通氣孔就開在屍體正上方。」
善朗咽了一口唾液,喉嚨里「咕嚕」一聲。
「把屍體運出去?那怎麼可能?會被別人發現的。如果有辦法運出去,屍體早就處置了。」
「鐵皮蓋子也會漏氣?」
「我妻子說的話中沒有這方面的線索。」
「是啊!讓人們以為屍體漂向了大海。這樣一來,即使定子會長的目擊者在『明大前』車站斷線,也還是有了最後的結局。」
「怎麼用?」
規子走近善朗。看到規子,善朗驚詫地止住了腳步。規子笑容滿面地鞠躬。「天氣真好!總經理。」她大聲地問候著。
「我沒有看錯。」
「是的,如果我現在依了你,必然招致失敗。你只顧兒女情長,必然會鬆懈警惕性。再忍耐幾天吧!我也在等待那一天呢。」說著,她眼角甚至浮現出一絲嫵媚。
「夫人現在去向不明,我們是為此事向你問話的。」
兩人提起保險柜,規子領先向外走去。向周圍看看,夜色中沒有人影,只有點點院燈蒼白地照著電杆下一片地面。貓頭鷹沒叫。
規子繼續說。「這樣就需要大量的土方。不過,山上的土方取之不盡,我們在半夜裡上山去挖就行了。為了不被人發現,還可以在坡邊做出滑坡的假象。這樣,就有大量的土方填洞,不會暴露了。」
「雖然錢和屍體都是物質,但屍體很快就會發生變化。」
「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了。但是,光有鐵絲也無法連接,還得用鑽打眼,這裏沒有鑽……只好綁住它了。可還是會留下縫隙。」規子站起身來,低頭看著無法補救的蓋子。寬寬的縫隙間可以看到屍首的亂髮。
「我妻子沒有說過什麼可供參考的線索。」
「通氣孔嘛!靈感就是從這兒來的。」
「天氣好,客人們也高興。你看,他們在陽光下為瀑布前的新人們拍照呢!孩子們也玩得興高采烈。」
「我對警察說,定子作為統帥關東山內總業的會長,竭力不向別人示弱。嘔心瀝血了這麼多年,誰都不知道她承受的重負,只有作丈夫的知道她有神經衰弱症。妻子的個人隱私只有丈夫才能了解。」
規子坐在椅子上手握酒杯,但這次不是為他熱酒,只是她在苦思冥想時的一個習慣動作。「如果丟在那裡的鑰匙,」規子自言自語道,「被孩子們撿去,那可就麻煩了。他們會當成玩具來玩。」
「嗯。必須儘快另配一把鑰匙,然後把它處理掉。」
山內定子會長預定九點在新橋的關東地產總公司出席董事會,總公司在九點之前等待接駕。九點一過,總公司就會打電話向觀麗會館的善朗詢問。會長昨晚住在會館,可以從凱迪拉克的司機宮下那裡了解到。善朗必須接電話答詢。
「如果你們有驅散烏鴉的好辦法,我們也想請教。動物園的人在電話上對我說,連他們也對烏鴉束手無策。」
「你先別慌,咱們好好合計一下。」規子用手指摩挲著臉頰。「也許因為我突然聞到惡臭特別反感,所以不由自主地誇張得太厲害。」
「趁今晚一定要把保險柜取出來。」壓低的嗓音。
警官所謂「擔憂的事情」,暗指定子會長是否得罪過別人、受到威脅,或者為了什麼隱秘之事而苦惱。
「如果屍體不外運,那就只能這樣。一小時前,我去看了一下,結果……不行!」
「你告訴警察定子有神經衰弱症,真是聰明之舉。」八號夜晚,在只有兩個人的總經理辦公室中,規子對善朗說道。
「我去看昨晚裝定子屍體洞穴的頂蓋。本來想叫你一起去,又覺得你可能不敢。」塑料蓋破碎之後,洞穴中定子的屍體就暴露了出來。他們暫先用紙箱遮掩好,想過後再拿來鐵皮蓋上……
「會長在車廂中看到你了嗎?」
此外,「定子」離開東京要到遠方去,出於自殺者的心理,她肯定不願意惹人眼目,所以首先會摘掉寬檐帽。那是她出入正式場合專用的帽子,不適合旅行,她一定會在某地將其處理掉。獨具特殊花紋的絲巾也非常顯眼,所以她肯定會塞進風衣口袋。淺駝色的風衣很多女性都穿,不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就是說,即使「定子」的目擊者在「明大前」車站斷線,警方也不會起疑心。規子向善朗強調了這一點。
「屍體的腐臭要多長時間才能消失?」
善朗將鐵門鎖上,背後是幽暗的樹叢。鑰匙是從定子挎包中找到的,沒有刻著家徽。他先將保險柜放在地上。
規子回到財務處在沙發上睡覺。董事們今晚在客廳榻榻米上橫七豎八地躺著。
員工們圍了過來。「千谷,真的是會長嗎?」有人問道。
善朗決定按照規子說的做。他將手電筒光照在與地板同樣顏色的方形蓋子上。蓋子上有不規則的裂紋,呈現出漆黑的帶狀。
「這你可沒跟我商量過。是什麼時候想到的?」
「必須完全化為白骨,恐怕要八個月以上。」
「……」
「啊?」
「是不是發生了需要緊急通報的情況?」
「怎麼處理?」
這是兩人商量好的應對措施。
「已經相當嚴重了。我妻子行動異常,只有作為她丈夫的我才最清楚。我跟她喝了些白蘭地酒,然後讓她換衣服休息,她卻說要到院子里去散步。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鐘左右了,這不是越發奇怪了嗎?肯定是神經受到了嚴重損害。」
十一月六號,千谷規子在府中車站乘上早晨七點十五分開往新宿的電車。這是特快列車,裏面擠滿了上班族。規子手抓吊環,她的寬檐帽妨礙了別的乘客。右側的乘客正在眺望窗外的景色,左側的乘客正在與同伴談論高爾夫球賽。面前的乘客雖然在讀晨報,但寬檐帽應該已經進入了他的視野。
「不,沒有聽到過。」
「不會有事的!」規子像是為了讓善朗放心。偽裝的定子乘坐的是通勤高峰期的電車,從府中發車到明大前,再向前就更加擁擠,幾乎令人窒息。乘客根本無暇顧及別人的裝束,目擊者在這裏斷線也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順利地把四隻沉重的保險柜提回了總經理辦公室,經過走廊和樓梯時都沒被別人看到。四隻保險柜白花花的,沾滿了白色粉末,那是混凝土地板上的灰塵。兩人將報紙鋪在地上,拂去灰塵再用濕抹布擦擦,現出了黑亮的本色。他們先將四隻保險柜放在碩大的總經理辦公桌上,此時已不必擔心定子會長突然闖入了,善朗就是絕對的統治者。
「我的設想是這樣的。」規子眨眼示意。「在屍體上面蓋土。」
「……」
「已經三天了嘛!」
「都快到冬天了,我還以為不要緊呢!但還是放不住,都已經開始發臭了?我們沒有想到屍體發臭的問題。」他倆只顧隱藏屍體了。
貓頭鷹在叫。
善朗鎖好門,將鑰匙裝進上衣口袋。「那會被什麼人撿走呢?」
規子沉思著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看著廣告。
觀察一段時間,就意味著延期解決問題,也是暫時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善朗的臉色多少有些恢復,情緒也穩定下來了。
「鑰匙、再配一把。」
「我用裁縫剪刀全都剪碎了。風衣是上等開士米毛料,有點兒可惜,而且量很大,就像服裝店裡的衣料樣本。出乎意料,剪碎帽子居然那麼費勁。厚厚的天鵝絨怎麼都剪不開,我用尖頭菜刀剁碎的。」
「實施恐怖的殺人行動之後,我立刻開始擬定周密的藏匿屍體計劃。我知道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無法掩人耳目地從家中搬出屍體,所以設計了多種方案。我曾經考慮過碎屍焚燒的方法,還想到過在地窖下面挖墓穴將屍體埋掉……」(愛倫波《黑貓》)
「烏鴉會喜歡香水嗎?」
「好事多磨,可待不可求。」規子出門時回頭說道。只見她的耳垂星光一閃,那是珍珠耳墜。
「董事會怎麼樣了?」
「啊?什麼意思?」善朗追問道。因為他看到規子的眼神獃滯。
「夫人在出席關東地產會議之前,有沒有見過什麼人?或是去過什麼地方?」
「我想過了,事到如今,也只好開鑿通氣孔了。」
然而,有一個比普通乘客更加強有力的目擊者,她就是觀麗會館的會計千谷規子。
山內定子十一月五號晚,從新宿乘私鐵到觀麗會館所在的高尾車站(有宮下與站前計程車司機的證言),然後進入了觀麗會館(有門衛與值班員的證言),與丈夫善朗同處卧室(有善朗的證言)。第二天即六號早晨六點鐘左右,乘坐善朗駕駛的賓士車離開會館(有善朗與門衛的證言),從中央高速公路八王子盤道出口到府中坡道,在私鐵府中車站前下車(有善朗的證言)。
「還沒有找到、是吧?」
「什麼?」善朗腮幫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