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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年輕時的吉尼 第八章 學術自由

第一部分 年輕時的吉尼

第八章 學術自由

那個時候,年近40的馬斯特斯已經在華盛頓大學擔任了10年的老師,不僅在激素和不孕不育方面取得了豐碩成果,外科技術也是無可挑剔,在當時的婦產科領域,他的學術地位只有系主任維拉德·艾倫可以與之相提並論。謝普利擔任校長之後,馬斯特斯立刻意識到提出人類性生理反應研究計劃的時機到了。在印第安納大學,阿爾弗雷德·金賽已經在1948年出版了一本關於男性性行為的著作,關於女性的著作也於1953年得以發表。馬斯特斯的提議可謂一脈相承,正是以金賽廣為宣傳的研究作為自己的基礎。後來馬斯特斯提到金賽時說:「如果沒有他們開創性的嘗試,我們的研究也不會得到批准,這一點毋庸置疑。對於我們來說,顯然已經有一個先例擺在那兒了。」
出於專業的自豪,馬斯特斯並不打算用委婉圓潤的話語對過去進行辯駁。他一心想要搞清楚人類性生理的本質,用最專業的醫學術語對其進行描繪。當最初和謝普利校長提及此事的時候,他並沒有詳述對性|愛研究所設想的有關細節。他把自己的計劃定位為學術自由。然而現在,得到了謝普利概念上的認同之後,他覺得有責任告訴校長自己腦子裡的確切想法。
數世紀以來,關於性的談論只涉及生殖本身,性|愛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繁衍後代、興旺部落和民族。儘管許多人在詩歌、戲劇以及專著中都對異性相吸以及彼此間的不同發出了感嘆——在宗教、哲學、政治領域,都將男女之間的愛定義為文明的基石,甚至經常被視為生命本身的意義所在,然而在醫學領域,幾乎從沒進行過探尋其本質的研究。在古希臘,「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所在的那個時代,對於人類的性|愛全都是誤解、無知、誹謗,甚至是刑罰。而且,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一套理論。柏拉圖把性|欲分為粗俗以及高貴神聖兩種,認為這是男女之間吸引力的兩極動力。在《理想國》(The Republic)中,柏拉圖寫道:「男女之間唯一的區別在於其生理功能——一方做父親,另一方生育孩子。」作為醫生的希波克拉底則認為,男女都會產生精|子,由脊髓分泌,孩子的性別則取決於父母雙方的精|液哪一方更佔優勢。有些希臘人甚至通過結紮自己左右兩個睾丸進行自我閹割,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決定孩子的性別。儘管主張愛的平等,亞里士多德卻一直都認為兩性之間存在著某種差別,依據自己在動物實驗中的觀察,他認為男性精|子的作用只是喚醒女性體內早已存在著的、卻一直處於沉睡之中的微小嬰兒。根據那個時代盛行的科學理論,亞里士多德建議夫妻在房事之前關注一下天氣情況。他在書中寫道:「比起南風,刮北風時進行房事生男孩的機會更高。因為刮南風的時候,動物會產生更多的分泌物,而分泌物過多會造成混合困難。刮南風時男子的精|液就會含有更多液體,女性則會月經來潮。」
兩人繼而就人類性|愛研究的困難以及美國這方面的研究之所以遲滯不前的原因進行了一番討論。
獲得批准之後,馬斯特斯在圖書館翻閱了所有相關的書籍、文獻以及論文。「我發現,沒有一篇文章或一項研究可以九*九*藏*書為我所研究的人體性生理反應提供幫助。」他說。
——伊桑·A·H·謝普利(Ethan A. H. Shepley)
在華盛頓大學,馬斯特斯只找到一本書,其書名略微涉及了一些性功能。這本教科書由伊利諾伊大學婦產科前任主任編寫,馬斯特斯後來了解到,他一直等到自己退休之後才出版了這本書。此書一直放在華盛頓大學圖書館的保留書架上。當馬斯特斯要求借閱時,圖書管理員拒絕了他。
馬斯特斯也蒙了,以為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說:「我不是想借出去,只是想拿過來翻閱一下。」
馬斯特斯的首要請求是申請一個公休假。他解釋說,這段時間他會經常離開聖路易斯,維拉德·艾倫也答應在此期間幫他代課。隨後,馬斯特斯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他會和聖路易斯以及其他城市的妓|女見面,並對她們進行觀察。校長的臉「瞬間慘白」,用馬斯特斯自己的描述來說,他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個字來。
在麥卡錫時代,伊桑·A·H·謝普利對學術自由的堅守從未動搖過。後來當選密蘇里州州長的這位共和黨人,向來都不贊同威斯康星州美國參議員喬·麥卡錫的那套反共論調,也從不堅持什麼效忠誓言。他熱愛自己的母校華盛頓大學,大力倡導探索知識、追求卓越。1954年,成為校遴選委員會的領導之後,在大家的力薦之下,他接受了校長一職。謝普利身材高大,有著一副寬闊的肩膀和一張方下巴,飽滿的額頭就好似一座冰山架在他的黑框眼鏡上面。他的兒媳佩吉·謝普利回憶說:「在工作方面,他崇尚學術自由,鼓勵人們進行科學研究,所以,他無疑是比爾·馬斯特斯的最佳支持者。」
一番寒暄客套式的玩笑之後,謝普利終於問道:「關於此事,你有什麼計劃?」
謝普利校長,這位十分了解自己故鄉聖路易斯保守作風的聰明律師,在學校理事會面前並沒有提及太多有關此事的細節。他知道馬斯特斯研究人類性|愛的角度與金賽有很大不同——也是醫學院理應提供的學術自由之一。但是,這種研究方法存在著巨大的風險,可能會引起公眾的批評,甚至會招來官司的麻煩。謝普利關於此事只說了個大概,並表示比爾·馬斯特斯值得他們信賴和支持。華盛頓大學的領導「嚇壞了……如果他們進一步了解我們確切要做的事,他們肯定連魂都會被嚇沒」,馬斯特斯回憶說,「他們以為我要做的和金賽做的差不多,但其實根本不是。」
「對不起,馬斯特斯醫生,我不能借給你。」她說。
馬斯特斯鎮靜地回答說:「她們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性|愛專家。這也恰恰說明了我們對於性|愛是多麼一無所知。」
「只有通過真理,人才能擁有力量。就如校訓說的那樣,『從真理中汲取力量』。」
1954年6月26日,馬斯特斯收到了謝普利寫來的一封信,讓比爾有空的時候去找一下他。漫長的等待之後,比爾終於如願以償。
圖書管理員卻無動於衷。這本書里有很多男女生殖器的素描插圖,圖書館領導擔心這是一https://read.99csw.com本色情書。按照規定,身為副教授的馬斯特斯並沒有資格翻閱這本書。他被告知說,只有教授或者系主任,以及圖書管理員可以從保留書架上取下這本書。他立馬去了維拉德·艾倫的辦公室,請他作為代表前往圖書館借閱該書。事後馬斯特斯回憶起這個小插曲時說道:「這件事恰恰說明了當時醫學界是多麼害怕涉及性|愛這個主題。」
馬斯特斯依舊是一本正經,開口說道,「先生,我不得不告訴你,我深深地意識到自己對性|愛其實一無所知,我想你估計也是如此。」
「比爾,我們終於說服了他們,」馬斯特斯剛走進校長辦公室,謝普利就宣佈道,「我太高興了。不得不說,你能得到批准著實讓我有些不敢相信。」
馬斯特斯激動不已。現在他終於可以有機會做夢寐以求的事了,這是他長久以來努力準備,並願意投入整個職業生涯以及自己人生的研究工作。然而,他還沒開心幾分鐘,謝普利又說道,對於此事,學校理事會的意見並不統一。他解釋說,理事會擔心如果馬斯特斯的性|愛研究走漏風聲,很可能會因此失去一些重要校友的捐款。馬斯特斯必須自己解決研究經費的問題,並且整個研究必須秘密進行。更重要的是,儘管謝普利對理事會只是提了一下這個研究計劃的大體框架,但他要求馬斯特斯必須定期向他彙報研究進展以及下一步的研究計劃。「不用說,我很欣然地接受了這個附加條款,」馬斯特斯後來回憶道,「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可以借用校長優越的辦公場地,並且在遇到問題時可以聽聽他的意見。」
一直以來,社會上有關女性的爭論都離不開性這個話題。在法國,詹森主義者(the Jansenist)認為政治革命早就已經被放縱的性|欲消耗殆盡了。他們的譴責得到了英國加爾文教徒以及那些奔向新世界的清教徒的強烈反響,他們帶領著巫婆搜尋那些沒有孩子的女人,據他們說,她們的不孕全都緣于魔鬼。即使是馬丁·路德,這個在教會裡譴責獨身主義的偉大新教改革者(Protestant),也把女人視為低人一等,在他看來,女人只是男人罪惡的慾望以及他們繁衍後代所需要的被動容器。「依靠自己的女人是不完整的,」路德在1524年寄給3位修女的信中寫道,「上帝創造了女人的身體,她應當陪伴男人,為他生兒育女。」
到了工業時代,移居城市的人們有了更多的空閑時間,再也不用像從前在農村裡那樣沒日沒夜地辛苦勞作了。性|愛作為提供農業人口方式的這一重要意義亦在不斷弱化。在城市裡,家庭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女人不斷地爭取著教育以及選舉權方面的平等,諸如「不得使用童工」這樣的進步理念也逐漸進入了公眾視野。醫學的焦點逐漸從靈魂轉移到了人體本身。早期的先驅之一,被視為現代外科學創始人的約翰·亨特醫生,對於手|淫導致陽痿這個普遍的舊觀念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在盜墓還未被明令禁止之前,亨特是盜屍賊的忠實客戶,通過解剖那些墳墓中挖出來的屍體,他掌握了人體生殖系統的內部器官結構。據他的傳記記載,亨特聲稱自己完九*九*藏*書成了全球首例人工授精,在對梅毒以及淋病的測試中,他甚至把自己作為實驗的對象。當他嘗試通過妓|女給自己的陰|莖接種這種性傳播疾病時,據說事與願違,並未成功。當時許多冒牌醫生混在合法醫生的隊伍中,聲稱可以治愈所有的性功能障礙,到處兜售藥水,禍害百姓。蘇格蘭人詹姆斯·格雷厄姆因為號稱自己治好了德文郡公爵夫人的不孕症而名聲大噪。出於感激,夫人資助格雷厄姆開設了格雷厄姆療養所(Graham』s Temple of Health retreat),在那裡,倫敦人可以聽有關藥物效力的講座,讀他所寫的《愛的講座: 給已婚男女的私密建議》(Lecture on Love; or Private Advice to Married Ladies and Gentlemen)節選,或者接受輕度電休克治療的刺|激。以現在的標準,花上5萬美元,英國最富有的夫妻便可以在振動的「神仙床」上逍遙一晚上。格雷厄姆承諾說,當兩人在這個精妙的裝置里被愛之愉悅強烈地騷動后,任何貧瘠的「土壤」都會變得多產。
「有關性|愛,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校長半開玩笑地問道。
「妓|女人群,為什麼?」校長擔心地問道。
6周之後,馬斯特斯如期前來彙報情況。那個時候,也就是1954年8月,阿爾弗雷德·金賽因心臟病發作突然去世。很顯然,馬斯特斯成為了性行為研究的新先鋒。當馬斯特斯再次走進這間辦公室的時候,謝普利一臉茫然,友好的微笑也難掩這位領導內心的擔憂。
文藝復興時期,萊昂納多·達·芬奇出色地圖示了性以及懷孕期間人體的解剖變化,這些寫實主義繪畫完全可以用在多年以後的醫學教科書上。毋庸置疑,即使是針對那些最純潔的參觀者,米開朗琪羅、波提切利、魯賓以及其他西歐偉大藝術家的那些裸體畫也會讓他們聯想到性|愛所具有的愉悅感受及生育功能。即使是在這樣開明的時代,醫學仍舊是政治和宗教所禁止的對象,並且兩者都明令禁止婚姻之外的一切性行為。在淫|亂生活中虛度了青春年華之後,後悔莫及的聖奧古斯丁在他的自傳《懺悔錄》(Confessions)中寫道:「少年蠢蠢欲動的心跳困擾著我,蒙蔽了我,讓我分不清愛的寧靜與性的陰暗。」這本書一直影響了數個世紀,以至於宗教在談論到性的時候,總是告誡人們其中所潛伏的罪惡,即使是已婚夫婦,也要對此十分當心,加以戒備。
謝普利聽了之後失聲大笑。
「從你決定做這種類型的研究起,我就沒打算過要攔著你,但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我對此很擔心,」友好的艾倫平和地告誡道。醫學院院長艾德·鄧普西也滿懷擔憂地對他說:「你我都知道,你這樣做很可能會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他表示,職業倫理委員會以及校內紀律委員會很可能會讓馬斯特斯的努力最後落空。然而,艾倫和鄧普西都批准了他進一步研究的申請。聽了馬斯特斯的高談闊論之後,謝普利校長也同意把他的申請提交給學校理事會,並承諾說:「到時候如果我說得上話,一定大力支持你。」
早期的美國社會深受西歐影響,在性|愛方面表面上信奉著基要主義,私下卻是不拘傳統、功利至上。在講道壇上,科頓·馬瑟以及其他人都用「火焰硫磺」那永遠的磨難詛咒來訓誡人們,告訴人們那些屈服於原始慾望的人會下地獄。「如果有人……陷入了可恥的邪惡,」這位哈佛校長的兒子責罵道,「那就請全社會一同來指責他。」為了防止人們忘記這些教導,納撒尼爾·霍桑在自己1850年出版的小說《紅字》(The Scarlet Letter)中描繪了一位激|情與性壓抑交加的女主人公,講述了她在承認通姦之後背負的象徵清教徒罪行的大「A」字的故事。儘管有這麼多清楚的警告,然而,在13個前殖民地,性|愛是一件錯綜複雜的事。在南方,至少有一位白人開國元勛由於自己的黑奴而遭到了懲罰;而在北方,聰明卻世俗的本傑明·富蘭克林就曾指出床上的經驗遠比年輕貌美更有價值。他建議說:「夜裡的貓都是一樣的灰色,熟|女所帶來的肉體快|感只會好、不會差,任何事都是一個道理——熟能生巧。」read•99csw.com
美國人混淆性|愛與宗教信仰的傾向讓一夫多妻制的摩門教徒(Mormons)在鹽湖城大胆地尋找著自己的庇護所。在那裡,他們可以任意追逐,相互廝混。在同樣的驅動力之下,基於「基督共產主義」、優生學以及為了「性|愛」而非「生育」分享愛妻的理念,約翰·漢弗萊·諾伊斯於19世紀40年代在紐約北部創立了「自由性|愛」奧奈達殖民地。進入19世紀末維多利亞時代之後,政府逐漸減少了西部地區性|交易許可證的發放,開始管制那些新興城市、妓院以及破產的南部佳麗們經營的老公寓樓內色情交易。儘管如此,宣稱自己有一個私生子(「媽媽,媽媽,爸爸在哪兒?」競爭對手曾如此嘲弄道,「去白宮了!哈哈哈!」),加之對非法性|交易的不屑態度,並沒有妨礙格羅弗·克利夫蘭當選美國總統。安東尼·康斯托克則發動了一場針對罪惡的改革運動,立志要剷除圖書館、郵局以及舞台上一切淫穢的事物。早期的幾個女權主義者,尤其是維多利亞·伍德哈爾,在爭取女性選舉權的同時也大力宣揚性|愛平等。作為一名作家和報紙編輯,伍德哈爾在康斯托克法案頒布之後被捕入獄,其原因是她曝光了著名傳道士亨利·華德·比徹和他至交的妻子之間的地下情——有關這件傷風敗俗之事的新聞標題就和後來美國總統與女實習生之間的緋聞一樣駭人耳目。進入20世紀之後,醫學仍舊無法適應「性生活」這個新課題,特別是在面對女性的相關問題方面。1900年,一位醫生撰寫了一篇有關成人女性性反應的文章,然而《美國醫學學會雜誌》的主編退回了他的投稿。1916年,曾經擔任過護士和助產士的瑪格麗特·桑格在文章中大力批判女性對於自己生殖命運的自主缺失。桑格大力反對由教會人士以及醫生簽名支持的有關避孕的相九*九*藏*書關法律禁令。對於這位後來領導了計劃生育(Planned Parenthood)的女人,歷史學家H·G·威爾斯預測說:「我們的文明有史以來就是一部血脈相承的生物史,而瑪格麗特·桑格會是其中的女英雄。」
在圖書館翻閱了大量資料之後,比爾·馬斯特斯發現婦產科領域十分排斥性|愛相關的事宜,好像醫生們只喜歡孩子的出生所帶來的那種喜悅,卻把那些促成出生的過程視為下流的事情。在英國,哈夫洛克·艾利斯醫生整理了一長篇關於性心理的歷史,著重強調了愚昧對於男女所造成的惡果。他在1927年寫道:「對於愛的藝術全然無知且對性生活的自然本質缺乏準備的女人,如果有了知識、技巧以及對丈夫的體貼,她們的婚姻可能就會少一些惡果。但是事情並不如此。」在美國,馬斯特斯的經驗告訴他,諸如喬治·華盛頓·科納和維拉德·艾倫這樣富有天賦的醫生是絕不會涉足性|愛這個課題的,即便他們的研究總是圍繞著它。馬斯特斯在圖書館中翻閱到的前美國婦科協會主席羅伯特·L·迪金森醫生在20世紀20年代中期發表于《美國醫學學會雜誌》的一篇文章上下劃線標註到:「縱觀人類頑固的性需求,讓人十分好奇科學發展中卻唯獨對性生理的核心少有涉足。考慮到不可救藥的種族婚俗習慣,我們有理由把預防醫學引入到夫妻健康中,好讓愛和生育保留那一絲的尊嚴。」迪金森在20世紀50年代發表于《美國醫學學會雜誌》上的另外一篇文章中用委婉的話語提到,應當保證新型衛生棉產品的衛生質量。為了戰勝父母心裏對於這種塞入自己女兒陰|道的東西的反對,他爭論道,用作衛生巾的老式襯墊,會挑逗性地摩擦女性的外陰。迪金森寫道:「老式的墊帶加上局部狹小空間的熱度,就是女人為什麼有節奏地局部摩擦以獲得性快|感的原因。」
與金賽收集8萬多份性行為和性態度的調查問卷不同,馬斯特斯打算對性|愛過程中的人體功能進行直接觀察——仔細地記錄心率、呼吸、抽|插以及顫抖。比起粗糙且歧義百出的民意調查,在肉體的世界里直觀地研究男人和女人可以讓我們更準確地理解人類的性行為。接診了無數不孕不育症夫妻之後,馬斯特斯明白,在性|事方面,人們不可能做到毫無保留、坦誠相待——實際情況相差甚遠。病人對於自己性生活的描述充斥著謊言、半真半假、幻想、一廂情願、回憶偏差以及過度的省略。每一位科學家都清楚,最有價值的信息、唯一可以讓人信賴的資料,就是臨床觀察——每一項主張背後那些記錄在案的證據。相識之初,艾倫就知道馬斯特斯有想要研究女性性反應的打算。在數百例妊娠和不孕症病例中,在醫學研究的腳註里,馬斯特斯會時不時拐彎抹角地提及這方面的內容。作為婦產科醫生,艾倫和馬斯特斯都認為女人的性徵是她們特性的解剖基礎,這是所有臨床醫生都得面對的事實,卻無人願意對其進行研究。傳統、禁忌以及刑法本身都阻礙著這樣的行為。艾倫多次提醒馬斯特斯小心這種研究可能帶來的後果。
但是過了幾個月,馬斯特斯卻一直都沒收到答覆。
作為學術自由的衛士,謝普利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