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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鍾 二

春天的鍾 二

香煙鋪老闆說,重瓣斑駁不好,論盆栽只限於山茶花。於是他將信吾帶到里院。
「舅媽給你買布料,還為你縫衣服吶,不是嗎?」
菊子把手搭在裡子的肩上,說:「跟外公去看大佛好不好。有金童玉女出來,還有舞蹈吶。」
「去年秋天房子從家中出走後,到過信州吧。
保子的姐姐辭世以後,供奉在佛龕里的紅葉盆栽,會有人照料,不至於枯萎吧?
「是嗎?裡子老纏著我,我心裏很著急。好像把她的手也縫上似的。儘管不可能縫到手,可這孩子把手放在這兒,我看著針腳,眼睛就模糊不清。布料和孩子九*九*藏*書的手朦朦朧朧的,彷彿粘在一起了。」
「煙盒上畫了一尊大佛。是為鎌倉製作的。」信吾說著將煙盒遞給了房子。
「也許是機器失靈了。這是舊東西,我學生時代用的。」
時代不同,房子與之無關,倒是好事。信吾倏然落入回憶之中。
「沒看過。」
「就是說,是歇斯底里呀。要說疲勞,得數菊子羅。在這個家裡,不累的,就是爸爸和媽媽了。爸爸也過花甲之年,還說什麼奶頭痒痒,分明是愚弄人嘛。」
「可能是吧。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老家的外公愛好盆栽。就是保子她九-九-藏-書爹啊。
「姐姐,你太疲勞啦!」
「不過,它還是聽我使喚的。姐姐,我替你縫。」
「可是,剛才看到的山茶花,精心栽培還不到三四十年吧。」
信吾剛要走出店鋪,香煙鋪老闆又說:「雖然沒有什麼好東西,不過後面有些還可以……栽一盆盆栽的山茶花,為了不讓它枯萎,不讓它變醜,這裏就產生責任問題,對偷懶者來說倒是有好處啊。」
「菊子!」房子喚道,「這部縫紉機怎麼老是斷線,是不是有毛病?你來看看好嗎。是勝家牌,機器應該是可以的嘛,是我的手藝拙笨了?我歇斯底https://read.99csw.com里了?」
在房子的勸誘下,信吾也出門了。
「讓我看看。」裡子蹺著腳拿去了。
「謝謝,真是好享受啊。」
「雖然開了很多花,但我們只適當地留下幾朵。店鋪前的山茶花綻開了二三十朵吶。」
那白色的阿氣猶如少女的溫柔和散出的芬芳。
「不能讓花總纏在樹上,也就把花給揪下來了。」香煙鋪老闆說。
這是約莫四五坪寬的菜地,在這些菜地前堆放著成排的盆栽。山茶樹是棵老樹,樹榦蒼勁,充滿了活力。
信吾邊走邊點燃了一支剛買來的光明牌香煙。
菊子到大學附屬醫院去read.99csw.com探望朋友,歸途給房子的兩個小孩買了一塊西服料子,並正在縫製,所以房子對菊子也抱有好感。
「那時候,在老家沒看過盆栽嗎?」
香煙鋪老闆談了侍弄盆栽的經驗,還談到鎌倉人愛好盆栽的一些新聞。他這麼一說,信吾想起商店街店鋪的窗戶上經常擺放著盆栽的情景來。
「就是這樣也還開花嗎?」信吾探問。
「不是什麼出走。」房子頂撞了信吾一句。
他們在長谷大街上漫步,看見香煙鋪門口放置著一盆栽的山茶花。信吾買了一包光明牌香煙,並稱讚了一番盆栽。盆栽掛著五六朵斑駁的重瓣山茶花。
菊子走進那房間九_九_藏_書里。
可是,保子卻不懂侍弄,也漫不經心,粗枝大葉,所以外公喜歡大姨媽,讓大姨媽照顧盆栽了。大姨媽是個大美人,和你媽簡直不像是親姐妹。一天早晨,盆栽架上積滿了雪,留著天真的劉海發的大姨媽身穿紅色元祿袖①和服在排除花盆上的積雪的那幅姿影,至今仍歷歷在目。她輪廓分明,美極了。信州寒冷,呵氣是白的。「
然而,菊子取代房子,一坐到縫紉機前,裡子就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恐怕樹齡相當了吧。在花盆裡要栽到樹榦長出瘤子來,不知得費多少年啊。
房子一反常態致歉說:「真對不起。在這方面孩子跟相原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