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葛瑞先前一直在踱步,試著不去想斐伊,這時停在南牆邊的一排排書架旁。
「我剛才想到一點,」他說,「但是有點太離譜、太空想了,不值得認真討論。」
「第三件吸煙夾克?」
「艾斯黛·巴克里、尼克·巴克里、安德魯·多黎許以及佛提斯丘醫生被有點無禮地從這裏趕出去。我們知道這一點是事實。潘寧頓·巴克里把兩扇門都上了栓,換了吸煙夾克。我們知道這一點是事實。但根據證據看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的某個時候,有個殺人未遂的兇手進入圖書館,槍擊被害人,然後只稍做停留拿走衣櫃里的第三件吸煙夾克,就離開了。」
在通道對面,不像另一廂的南半邊有三間房間,這裏只有兩間房間,中間隔著一條通往屋子後面的寬走廊。艾略特伸手指著。
「快滿十八年了。我是上次大戰結束之後來的。老柯羅維斯先生可真是個正派的紳士!我也試著減輕一點迪蕊小姐的負擔,就像以前試著減輕艾斯黛小姐的負擔一樣。」
艾略特顯然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將筆記本往地板上摔的衝動。
「這樣完全不對。」尼克舉起雙拳抗議。「你完全搞錯、完全弄混了。聽著,葛里格森——」
「潘叔叔沒有關那扇窗。他是把窗子打開,雙手就放在那些指紋的位置,在我們把窗帘拉開、發現窗子已經關上鎖住之後。你沒有在勾扣上找到任何指紋,不是嗎?」
尼克·巴克里和葛瑞·安德森都驚跳起來,就連菲爾博士也有點嚇一跳。在寂靜的夜色中,風吹樹木的窸窣聲之外,清楚傳來了某個人穿著平底鞋跑下硬木台階的喀啦聲。葛瑞朝右瞥向中央大廳以及更過去的西側通道。音樂室的門大開著。先前被他稱做甜蜜女巫的斐伊·娃朵此時看來正像個女巫,手握著門把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被偷了?」
「嗯?」
「關於艾斯黛小姐可能看到了什麼,先生,」——假牙又喀啦作響——「我想我是沒辦法說的。我甚至連自己看到的是什麼都不確定。但如果你去問艾斯黛小姐……」
「我們不知道,」菲爾博士說,「只是非常確定他不是自殺。至於指紋……」
他們四個人——菲爾博士、艾略特、尼克和葛瑞——聚集在圖書室里那張大書桌旁。在書桌的一側和左側窗戶的角落之間,兩盞立燈投下交錯的燈光。地毯上有醜陋的污漬,儘管大部分的血跡都被潘寧頓·巴克里的衣服給吸收了。書桌的吸墨紙上放著那把伊福斯-格蘭特點二二左輪,周遭放了一堆從仍然開著的抽屜里拿出的雜物。
「這聽起來很離譜,」他反駁,「而且確實很離譜。藏住那麼多血——更不用說震驚、身體的疼痛,或任何其他因素——比在門窗上動手腳更不可能。我們看過有人在門窗上動手腳;另外這一點則是根本不可能的。所有的證據都排除這一點。要記得,受害者在十點四十分到十一點之間換過吸煙夾克。他被近距離槍擊時穿的那一件,上面有火藥燃燒痕迹和血跡的那件,https://read.99csw.com現在在他房裡。他先前跟你們講話時穿的那一件,上面沾了蜂蜜、口袋裡裝著橡膠手套的那件,現在掛在那間衣帽間里。射了一發子彈的左輪槍現在就在我們面前的桌上。你怎麼說,菲爾博士?你是要咕噥更多德爾菲神諭呢?還是你也同意安德森的想法完全是瘋狂的?」
「清楚的指紋。」他用好像被掐住脖子的聲音說。「清楚的指紋,一大堆塵埃,卻完全沒有大片的污痕。哦老天哪!哦酒神啊!艾略特,難道我們還看不出我們必然達成的結論嗎?」
「我明白了。」艾略特說道。「你叔叔脫下了他原本戴在手上的橡膠手套,但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脫下來的。他跑到窗邊,赤手打開窗戶——這裏就是他這麼做的證據——之後拒絕讓你姑姑碰這扇窗子。對嗎?」
「看到了嗎?」他繼續說道。「在這裏的前半邊,跟另一廂的起居室和圖書館相應的位置,首先是維多利亞時代人稱晨間起居室的地方,然後是飯廳。在這兩間房間的對面……」
「那你要證明的是什麼?」
「唔,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很離譜。別因為這樣就不說了。你想到什麼?」
「好吧,我接受。但是那第三件夾克呢?」
「老天,是的!所有證人都說巴克里說他有三件這樣的夾克:一件穿在身上,另外還有兩件。他太太後來也確認了這一點。她說那三件很像,但不是一模一樣;它們是掛在這個衣櫃里,你也看到這裡有兩個空衣架。除非我們認為巴克里和他太太都說了一個沒有意義的謊,否則我們就得也相信這一點。」
「你指的是,」尼克問道,「潘叔叔說那個穿黑袍的人有戴尼龍手套這件事嗎?你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我是可以去申請搜索票。這是老派警察的做法。但這些人很有影響力。如果還沒有必要這麼做,又何苦搞得雞飛狗跳、讓每個人都不高興?我敢跟你賭,明天早上潘寧頓·巴克里就會允許我們進行徹底的搜查。同時,回到你的問題上,我至少已經採取了一步行動。照說提芬太太應該早就上床睡覺了,但是她沒有,我跟她私下談過。好了,我們去看看吧。這次請你們跟我來好嗎?」
「哦,沒關係的,先生!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但我可是烤了一個好可愛的蛋糕,結果他們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菲爾博士笨重地走過去,接過放大鏡,一副近視眼的模樣對著窗子眨眼。他抬起頭來之後,苦惱的樣子變得更強烈了。
「我聽別人說過,這些密室案件通常符合以下三種解釋之一:時間錯了、地點錯了,或者受害者完全是獨處。假設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的時間觀念有點錯誤呢?」
「我聽到你說的話了。」艾斯黛叫道。「我聽到你說的話了,艾略特先生!如果你有什麼問題要問我,最好現在就問。還有,請問,你有重要事情要告訴的那位年輕女士是誰?是迪蕊對不對?我想除了迪蕊之外不會有別人了吧?」
他像火山之神一樣吐出煙霧和火星,笨重地朝通往通道的門走去,停下來瞄了一下門栓,接著領其他人走出去。然後他們四個人站在那燈光黯淡、西端延伸到那扇
九九藏書大窗戶的通道里大眼瞪小眼。「因為受害者沒有死,」他解釋道,「維克督察長不會下令進行那慣例的一整套:派一群適當的人來拍照、素描、檢驗指紋。哦,不!我必須自己到處亂翻,這我已經做了。就拿這把左輪來說吧。我從抽屜里這個瓶子拿『灰粉』用刷子灑在這裏,你們注意看它的痕迹。槍上只有潘寧頓·巴克里本人的指紋。」
「這裏另外還發生了什麼事?」
「也許是吧。也許我這樣是有理由的。現在我了解海德雷了,我知道他當初得忍受什麼樣的胡說八道。你要做出結論嗎,先生?還是你要躲進德爾菲神諭式的咕噥?如果是後者(我看也是),有別人可以提出任何一種建議嗎?巴克里先生?安德森?」
「我可不會騙你,先生。我是廚子沒錯,雖然潘先生可能認為我不該當廚子。」
「在寫著『我的』的那張卡片上,左右手的指紋都有。這些指紋——潘寧頓·巴克里自己的——滿布在他左輪槍的彈室和槍管上;他在四五個人面前給槍裝上實彈。他把槍放在桌上,上面蓋著這份《南方回聲晚報》。任何進到房間里的人都可以拿起槍來朝他射。或者,他也許是一時神經錯亂,自己拿起槍來打自己。我對巴克里太太發誓說這不太可能是自殺。然而,就目前的實際證據看來,我們怎麼知道?」
這時艾略特非常用力地注視著尼克。
「這裏(看到灰粉的痕迹了嗎?)又是潘寧頓·巴克里的指紋。兩手各有一組新鮮清楚的指紋——大拇指在下、其他四指在上——印在中間的窗扇上,在勾扣的兩邊。這屋裡的打掃工作做得相當馬虎,就算不用灰粉也可以看見灰塵上的指紋。潘寧頓·巴克里是在被攻擊之前還是之後自己把窗子關上的?如果是這樣……」
「找那個鬼,」菲爾博士回答,「或者說那個假扮的鬼。等一下!我指的不是今天晚上的工作,我指的是早先發生的事。請你們跟我來好嗎?」
「沒有指紋,只有污痕。」
「他們告訴我們說,只有你和巴克里小姐曾經看過這個所謂的鬼魂?」
「你說你叔叔說——其他每個人也都證明他這麼說——他自己前一陣子也做了一些指紋檢驗。確實如此。這個抽屜里有一疊卡片,每一張上面都有某個人右手沾過印泥后按出的指紋,也都有你叔叔寫的註解。該死,」艾略特狠狠地說,彷彿有人懷疑這一點,「這筆跡跟一封他準備寄給《泰晤士報文學增刊》的信的草稿一樣,他太太也指認是他的筆跡。一張指紋卡上寫著『我的』,一張寫著『娃朵小姐』,一張寫著『艾斯黛』,還有兩張分別是『菲莉斯』和『菲比』。」
「艾略特,別這樣!」
艾略特不管這三間房,帶著另外三人沿著通道朝東走去,走到正方形的中央大廳,這大廳橫跨了整棟房子的縱深。傢具是十九世紀初的,鑲著壁板的牆上掛了幾幅黑乎乎的畫像,大廳後半有一道非常寬大的樓梯通往樓上。但艾略特沒有在大廳里停留。他朝往東廂繼續延伸下去的主要通道做個手勢,領頭帶其他人走了過去。
「如你所說,艾略特!」菲爾博士重複道。「夾克掛在這裏,上面沾了蜂
九-九-藏-書蜜,他從十點剛過一直到十點四十分跟客人講話時穿的就是這一件。也如你所指出的,那件有火藥痕迹、有彈孔的外套在樓上。很好,目前為止事情都很清楚。但第三件吸煙夾克呢?」「你在這家做很久了嗎,提芬太太?」
「唔!在同一片窗扇上,離這些指紋很遠的地方,有一些手指留下的污痕,彷彿有人戴著手套碰過窗子。」
「等一下!」艾略特以鋼鐵般的自制力說。「我一點也不介意被叫做李士崔或葛里格森或艾瑟尼·瓊斯,你已經這麼叫了我兩個多小時了。事實上,我想我欣賞這些稱呼的程度還超過你的律師朋友欣賞布萊史東或艾德華·寇克爵士的程度。但別太過分了,巴克里先生。別讓你的幽默感跑過頭了。」
「至少我的印象是這樣。我要重複幾次?」
「很久很久以前,」菲爾博士繼續說道,「這裡有個心懷怨恨的老法官,我們已經聽說了很多他的事。在這個世紀,在今天晚上以前,據說有三個證人曾目睹那個穿黑袍戴面紗的人影。其中一個證人是老柯羅維斯·巴克里本人。我們沒辦法去問老柯羅維斯;他已經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外了,而且事情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但就我的了解,安德魯·多黎許答應要去查他以前的日記,告訴我們這次見鬼是什麼時候的事,是嗎?」
「如果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想殺他的是誰呢?」
「就讓我們希望他說得上來吧。等到真的碰上這個問題再說。同時……」
「哦,指紋?」艾略特幾乎是在罵人了。「每個人的指紋都到處都是;你可以從我尋找它們所留下的痕迹里看出來。但就像巴克里先生也說過的,這什麼也證明不了。無論如何,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很舊的指紋和污痕。除了艾斯黛·巴克里小姐留在右邊窗戶上的指紋——一清二楚——之外,在任何不靠近這張書桌的地方,只有一組新的、清楚的指紋。這就引出了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左邊那扇窗戶是誰關上、鎖上的?」
「大師,有某個人關上鎖上了這扇窗戶。做這件事的可能是戴著手套、殺人未遂的兇手,但他要怎麼從外面轉動勾扣?或者是否有可能這窗戶根本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兇手——如果排除自殺的可能,承認有兇手的話——是否有可能是從上下都扣了門栓的門進來又出去?我告訴你,這對任何理智的頭腦來說都太過分了。我愈想這一整團要命的亂七八糟,就愈……」
「我說,艾略特!」菲爾博士看起來更呆了。「這些指紋都很清楚是嗎?完全沒有模糊?那麼那些灰塵里的污痕呢?」
「你是說用搜索票?」
門立刻就開了,彷彿有人就在門裡聽著一樣。開門的是個老婦人,個子矮但非常寬胖,帶著一種極為可敬的正當模樣,還有一嘴可以聽見喀啦聲的假牙。她呼出的氣往上吹,吹起了幾綹散亂的灰發。
那扇窗戶的下半扇被尼克一拳打出了個大洞,夜風從洞里吹進來。艾略特一手拿筆記本、另一手拿放大鏡,大步踏著玻璃碎片走過去,用放大鏡來指示。
「怎麼讓我們更糟糕?」
手上拿著筆記本的艾略特變得相當焦躁。
「哦,啊?同時?」
葛瑞先前最後一次看到金屬九_九_藏_書衣櫃時,它的小門是關上的,現在則是開著。衣櫃里有兩個空衣架,旁邊的衣架上則整齊地掛著一件紫棕色的吸煙夾克,上面沾了亂糟糟的蜂蜜污漬。葛瑞的眼神從這裏轉到洗手台,再轉到放著枕頭和毛毯的沙發,然後轉回衣櫃。
「哦,是的。但我有點小心地用了『根據證據看來』這幾個字。因此,如果證據是這樣告訴我們的,那麼要不是證據本身有問題,就是我們對證據的解讀有問題。」
「不是。像這樣的槍柄,就算赤手直接去抓,也只會留下污痕而非紋路。多年前在紐約就證明了左輪或自動手槍上永遠采不到指紋,除非有人握過槍管或碰過彈室,而隨便哪個混混都知道不要那麼做。現在!」
通道對面是這一廂南半邊三間房的房門:音樂室、撞球室以及老柯羅維斯·巴克里曾用來當書房的那間房間。
「不是瘋狂,」菲爾博士說,「只是弄錯了。我同意,事情不是那樣的。潘寧頓·巴克里在將近十一點的時候差點喪命,跟我們所想的一樣。但你有沒有自問過這裏另外還發生了什麼事?」
「是的。」尼克似乎情緒愈來愈興奮。「他答應了,他會告訴我們的。但那已經是過往雲煙了。你認為它在過了這麼久之後還重要嗎?」
「別哪樣?」
「拜託,大師,這點用不著你來提醒我!我可以毫不掙扎地接受這一點,就算它會讓我瘋掉。但這下子我們該怎麼辦?現在我們要尋找什麼?」
「幽默感?」尼克大吼。「你說幽默感?老天,老兄,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嚴肅過。」
「也就是說,潘寧頓·巴克里被槍擊的時間?假設實彈擊中他的時間其實比我們以為的早了一個小時:比方說在十點鐘的時候?為了某種原因,他拒絕承認這一點。他用某種方式(天知道是什麼方式)藏起了血流。他走來走去,跟我們說話,過了很久才昏倒在地。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
「你是廚子吧?」
「事實上,我原本就預期到它被偷。拜託,艾略特,」菲爾博士求他,「根據我們目前所有的證據,想想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們今晚就不去打擾她了,提芬太太。我也不會再耽誤你太多時間。我只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還有幾件事要對某位年輕女士說。然後——」
「我們需要的是一份實在的、不會破碎解體的證據。關於誰開了那一槍,我們似乎毫無頭緒。佛提斯丘醫生說,明天我們應該就可以向潘寧頓·巴克里問話了。」
「只要事情的浪潮依然威脅著要淹沒我們,」菲爾博士說,「就不會是過眼雲煙。是的,先生,我認為它非常重要,跟其他一些你自己也提過的日期有關。然而此時此刻讓我們先忘記柯羅維斯。更近得多的事——在四月,那位老先生死後以及第二份遺囑發現之後——是艾斯黛·巴克里和廚子提芬太太都說也曾經看到過那個鬼。可惜我們沒有她們任何一個人的第一手證詞!但,艾略特,也許你認為這不重要,是往錯誤的方向看得太遠了?」
「時間?」
葛瑞·安德森轉過身看。
「我已經證明過了!你在聽我說嗎?」
「是的!我被指控——而且我想是不公平的指控——滿口胡說八道和德爾菲神諭。不九*九*藏*書管看起來可能是什麼樣子,都請相信我是儘力不要讓你感到困惑混淆。因此,艾略特,我要重新引導你注意力的方向。差不多午夜時分,在起居室里對證人進行詢問的時候,我們晃回這裏來初步察看過了圖書室。嗯,讓我們注意當時我們看到了什麼!」
「被偷了。」
「沒有,沒有那種痕迹。你自己過來看看!」
「左邊這一間,也就是一樓的東南角,以前曾經是僕役長的餐具室。右邊這一間緊鄰著大廳的,以前曾經是管家房。我們聽說這裏已經很多年沒有僕役長或管家了,但管家房仍然有廚子在用,她就像是非正式的管家,管著那兩個女僕。」然後艾略特敲敲管家房的門,提高聲音。「提芬太太?請你出來好嗎?」
但發出木頭喀啦聲的並不是斐伊。從樓梯的方向和大廳處匆匆跑進視野的,是艾斯黛·巴克里。她的紅頭髮披瀉著。她身上的衣服沒有換,仍然是家居外套和長褲,不過現在她腳上穿的是沉重的涼鞋,哭腫的眼睛帶著某種神經綳得過緊又頑固執著的神情。
菲爾博士終於點著了他的雪茄,挺著龐大的身軀走到圖書室和起居室之間的壁龕處。其他人連忙跟在他後面。小衣帽間的門依然大開著,裏面亮著燈光。菲爾博士帶著滿臉激切雄辯的表情轉過來,用手杖指著。
艾略特在筆記本里往回翻找。葛瑞·安德森仔細聽副隊長念出尼克所說的內容。雖然葛瑞沒有聽到尼克在起居室里作證的內容,因為每個證人都是被個別詢問的,但內容跟尼克之前在圖書室里說的完全一樣。
基甸·菲爾醫生臉上掠過一抹蠢呆巨人的苦惱相。
尼克·巴克里伸出手彷彿要去碰那把槍,但立刻縮回手來。
「沒有任何大片的污痕?沒有比戴著手套的手指更寬的污痕了嗎?幾乎像是窗子被擦抹過的那種痕迹?」
「而且讓門和窗都像現在這樣鎖著?」
「誰關上鎖上了那扇這麼熱鬧的窗戶?看這裏!」
「不,」艾略特反駁。「我不認為這不重要,也不認為這是往錯誤的方向看。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你是說你達成的吧?」艾略特一把奪回放大鏡。「我才不要參一腳,因為它只會讓我們比原來更糟糕。」
「怎麼樣?」菲爾博士介面問道,他研究書桌的時候看起來眼睛就沒那麼斜了。
「沒有,當然沒有!他是用拳頭一側把勾扣撞開的。這些全都記在你的筆記本里。潘叔叔早在那發實彈射出之前就開了窗。我們發現他倒在這裏之後,我在起居室里就告訴過你這一點。你查查看,行嗎?」
「真抱歉這麼晚了還不讓你去睡,提芬太太。」
「你已經說了。借用你自己說話的調調,菲爾博士,這件案子里唯一實在的東西似乎是那個鬼。某人——穿黑袍戴面紗什麼的——把這裏的人鬧得不可開交。無論如何,那些道具是真的,有人把它們穿在身上;它們就在這屋子裡。我真希望我能把這個地方拆了來找它們。」
「如你所說的,艾略特!……」
「是的,先生?你剛剛說什麼,先生?」
「怎麼樣?」
「我親愛的朋友,可否容我請求你別發瘋、讓事情變得更複雜?隨著時間一年一年過去,你講話愈來愈像退休之前的海德雷督察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