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在現場
「我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裏!……」他說,「我聽到很多事情。但是,我在這所房子里,待了好長時間了,他們允許我這樣。我能肯定地告訴你,昨天晚上,約翰先生回家的時間,當時,我妻子也醒著,會告訴你們同樣的事情。」
凱瑟琳·博亨全身顫抖,咬著下唇,走上前的時候,兩眼充滿熱切、堅定的光芒。然而,她突然露出挫敗的表情,連她自己也感覺到了,那是在莫里斯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噓!……呃……恐怕我真愚蠢。這是,我明白了,一次小型叛變。你正試圖要說:『啊……見鬼去吧』,不是嗎?」
「說到了道德層面上的觀念,」凱瑟琳·博亨猛地放鬆呼吸說,「去……去……去死!噫!……那個男人,算了。啊喲!……我無法忍受讓他繼續觸碰我……」她不住地搖著頭,「我不知道。聽著,讓我告訴你們,因為這是你們想聽的故事的一部分。昨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有人提議伯父帶著——你們知道的——瑪莎·泰特和我們其他人,在月光下面參觀別墅,伯父還帶了一支蠟燭,不過沒開燈。
凱瑟琳·博亨的手,在舉起杯子的中途停住了。獃滯的憤怒變成歇斯底里的大笑。
「就是這樣。你確定,現在……」馬斯特斯突然說,並清了清喉嚨,「你肯定他沒在那個時刻進屋?注意,小姐,也許這會被證明非常重要。」
「一股氣流。」凱瑟琳·博亨兩手一拍,輕輕搖頭說,「確實就是!當你打開卧室門的時候,會有一陣強烈的氣流,從樓下的門吹來。」
「不!……」莫里斯·博亨頓了頓,溫柔地笑了,「你會回房間,我想。」
「開始……」凱瑟琳·博亨堅持道,「哦,確實,我說吧!這種荒唐的想法——關於露易絲企圖……這跟任何人是犯人一樣愚蠢和荒謬。」
「我不想自欺欺人!……」凱瑟琳·博亨氣喘吁吁地說,「我也不會再讓你欺騙我了,一次又一次——約翰!……約翰,這是怎麼回事?」
「假設我們聽到的,」馬斯特斯快速說道,「就是實際上發生的事情。你,博亨小姐,介意告訴我們,你的動機是什麼嗎?」
「嗯,可能吧。在樓梯頂端有你們六個人——你自己、瑪莎·泰特小姐、露易絲·卡拉維小姐,還有三位男士,呃?就是這樣。你是怎麼站著的?……比如,她後面是誰?」
「不知道,我睡著了。」凱瑟琳·博亨頓了一下,「另外……」她猶豫了。
「呃……你要說話,凱特?……」莫里斯·博亨詢問道。他沒有看著她,似乎很吃驚,「當然,你得知道:我完全不——我該說什麼——習慣,跟任何人討論我的主張?」
凱瑟琳·博亨小姐靜靜地走進來,站在離桌子不遠的地方。在冷靜的湯普森有所行動之前,本涅特為她拉出一張椅子,但她只是搖了搖頭。
她快速地繼續說著,描述查爾斯王的房間里,秘密樓梯上發生的意外。她的說法,跟詹姆斯·本涅特從賈維斯·威拉那裡聽到的一致。
「沒多少,確實!……」凱瑟琳·博亨堅持說,彷彿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臉頰猶帶驚懼緊張之色,「我是說:關於那個男人雷格的話。他說會讓我參与演出,似乎認為,世界上所有人都渴望如此。然後,他手往下伸——噢,沒什麼。」她在椅子中挪了挪,「那裡有點黑,不過,其他人在我們前面很近的地方,所以,要不被注意的話,我唯九-九-藏-書一能做的事,只有狠狠地踩在他的腳上。之後他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了,因為我趕緊上前挽住賈維斯·威拉的手臂。他不再對我說什麼,只是不停地跟露易絲聊天。不過我認為,他不僅僅是個騙子,說我……」
「嗯?……」馬斯特斯轉頭望著這個僕人。
「那個?……哦,那同樣很愚蠢。因為我不曾做過,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誰乾的?不是……?」
「幾分鐘吧,不長,可這是真的!」凱瑟琳·博亨申辯道。
詹姆斯·本涅特望向莫里斯·博亨那平靜而略顯愉快的臉;在某種非外交策略的驅動下,想把莫里斯碾碎,然後再抓住他,把他擊打成更小的碎片。這種衝動,困擾他好一陣子了。
莫里斯·博亨不知不覺地道:「天哪!……」
「是啊,那後來呢?」
凱瑟琳·博亨就那樣站著,火光照在她其中一邊的臉上,詹姆斯·本涅特這時,才第一次看清她的樣子。她長得比他想象的要成熟,柔軟而閃耀著靈氣的臉上,帶著一種表情,彷彿表明她要作出某個決定。她脖子受傷了,上面粗心地圍著一圈紗布,蓋住了淤痕。
「他在三點過幾分回來,先生,正是他告訴你們的那個時間。『暴風雨』叫個不停,是因為別的原因。」
「去他的房間,我看到他進去了。」凱瑟琳·博亨高聲說,「你看,我馬上跑回自己房間,因為我……呃,只穿著睡衣,擔心他也許會……」
「……因為我認為,確實,推她下樓不是故意的。瑪莎自己都說不是,她應該知道,不是嗎?」
「放過我……」馬斯特斯帶著呆板的懷疑髙聲說。他愁容滿面,「現在沒有關於那個樓梯的事情了,你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全部?……請想一想,每一件事情!……」
「那個小……啊喲!他那樣說了,真的?……哦,我說,他就會這樣!他是那個會在電影里,把我塑造成明星的人。」凱瑟琳·博亨邊搖頭邊笑著,「是啊,我現在明白了。」
門關上了。房間里又陷入沉默……
馬斯特斯的表情在說:「好女孩!」他大聲說:「我一定得告訴你,博亨小姐,有人對你提出同樣的指控。你沒有聽到我這麼說嗎?」
莫里斯·博亨稍稍靠向前面:「這個,我想……」他靜靜說道,「真是一句不同尋常的陳述,從你口中,用不同尋常的語言講了出來。我不得不研究一下,你表達自己的方式,對我或者對我們的客人……」
「是我。但是,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那裡的空間狹小,每個人都在推推搡搡著;另外,只有那根小蠟燭照明。」
「我當然肯定。我下去往快車道上張望……」凱瑟琳·博亨正說著,突然頓住了,她吃驚地發現,所有人都用好奇地目光看著她,「為什麼?是什麼?……為什麼你們一臉古怪?」
「但他是怎麼了?」凱瑟琳·博亨哭喊道,「有些什麼……」
凱瑟琳·博亨用手背擦擦前額說:「沒了,沒有什麼事情了。唯一的另一件事,是我下去到樓梯口,為約翰伯父給門開鎖,那樣的話,他回家來的時候,屋門就會開著。但那是在——意外發生之後。當他回來晚了,他總是用那扇門出入,因為你看,它開在側面門廊,他無需走遍整個別墅。」
莫里斯·博亨豁地站了起來。
「這裏,那裡,我不記得了。不論如何,我說了什麼?……是的。」凱瑟琳·博亨自顧九九藏書自地點頭說,「我們離開之後,瑪莎不會讓男人們還圍著桌子。在我們沿著走廊,去圖書館的路上,他走到眾人後面,握住了我的手臂。」她又開始大笑,直到不得不拿手帕擦眼睛為止,「我說,這實在太有趣了,因為你壓根不明白,這個討厭鬼想幹嗎;他只會在嘴巴里嘀咕:『這個怎麼樣,寶貝?』一分鐘之後我明白了,在電影里,他們總是這麼稱呼那種事情的,他就是那意思。可是,我卻偏說:『什麼怎麼樣?』然後他厭倦地說:『別裝了,美國人都懂的。』然後我說:『是啊,他們到這兒也懂了,但如果你在英國,想到處走一走,就得用別的方式打交道。』」
「沒有。為什麼會留意到?……」凱瑟琳·博亨猶豫著搖頭說,「瑪莎說……她寧可——我不知道如何表達——駕馭我們。她是如此有吸引力,當你看到她的時候,幾乎都顫抖了——她有著黑色的皮膚、明亮的眼睛、穿衣的方式,還有每樣東西。她穿著一件長袍,如果我穿了,就會被伯父殺死,不過我說,這……」她苦笑了一聲,「她拚命地對我散發母親般的感情。」長長的睫毛稍稍垂下,凱瑟琳·博亨沉思著,「我想她聽到,卡爾·雷格那男人跟我說什麼了。」
「完全不。如果你們願意告訴我,是誰說我……說我推了她。」
凱瑟琳·博亨一把打翻了咖啡,杯子中間的手顫個不停,可是,她一眼也沒有看向桌子對面的莫里斯。
這不行。他望向對面的凱瑟琳·博亨,開始點著一根煙,但他雙手顫抖不已。
「呃?……後來,沒了。觀光晚會中止,他們看起來安靜而奇怪,不過沒有人說話。那時候距離十一點,還有一些時間,瑪莎是唯一仍然高興如昔的人;露易絲和我,被伯父送上床去了;其他人都下了樓,我知道他們之後去了水榭,因為我卧室的窗戶開著,能聽到他們說話。」
「抱歉,先生……」湯普森突然插話說,「我可以說話嗎?」他的表情焦慮卻充滿決意,似乎對馬斯特斯沒那麼敵對。
凱瑟琳·博亨又一次舉起了杯子,強迫自己喝下滾燙的咖啡。
「什麼?」馬斯特斯注視著她。
儘管馬斯特斯一臉溫和,雙手卻緊緊地捏住桌子一角。浮雲的陰影從微暗的房間中穿過,在寂靜之中,他們能聽到火焰里啪嗒啪嗒,正在掉落著什麼。
「因為她轉頭了,然後,身穿的一件銀色織錦斗篷,突然掉到了地上,卡爾·雷格趕緊跳過去,把它撿了起來。然後,瑪莎·泰特用有趣的方式看著他,並對卡爾·雷格說了什麼。」
「一切都出錯了。昨天晚上,我本來打算看看約翰,不過他回來很晚,畢竟他在美國待了這麼久。只不過,我還是沒有等到他回來。」凱瑟琳·博亨遺憾地連連搖頭,「當我聽到『暴風雨』,在一點半狂吠的時候,以為一定是約翰回家了,但可惜不是。我上樓進了他的房間,又沿那個樓梯下去見他……可是,沒有人開車進來。」
馬斯特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聽到這個,你無需驚訝,小姐,雷格先生其他發言里,包含對謀殺的指控。現在,現在!……」他看到凱瑟琳·博亨面色變了,於是舉起一隻手,「鎮定,小姐。有很多證人——雷格說的情形,降雪問題,是基於博亨先生雪停之前,半小時回來的……但是如果我們知道,他回來的確實時間就好了……」
「現在,現在read.99csw.com!……」馬斯特斯抗議道,並摸摸他那像被犁刨過一般的下巴,「沒那種事,別擔心。我是警員,為了一件明確的案子而來。我……」他儘力保持冷漠,但是,臉上不由自主地,綻放出一抹微笑。從肩膀處瞥了一眼,他低聲補充道,「好傢夥,你確實把那老頭子推走了,小姐!……哼哼。好極了!就是這樣。」
凱瑟琳·博亨繼續盯著馬斯特斯警長,帶著一種閃亮而淘氣的快樂,其中又夾雜著憤怒。
「有人指控我,」凱瑟琳說,「企圖謀殺瑪莎?另外,關於露易絲的那個評論……」她好奇地看著莫里斯·博亨,彷彿從來沒有看到過他一般,「難道你不覺得,這種話很惡劣嗎?」
莫里斯·博亨一直發出細小的咯咯聲,表示輕微的反對。他又一次摸著鼻樑,好像很迷惑;然後伸出手去,溫柔地觸碰凱瑟琳的手,彷彿放了心。
「當然不是,親愛的,你可憐的小腦袋裡面,居然會有這麼一種想法?……我親愛的,噓!……小心。你喝了我手上這杯咖啡吧。你不把杯子弄得咔嗒作響可以嗎?謝謝……」他的臉上是充滿善心的微笑,然後轉頭望著馬斯特斯「我必須堅持讓自己說過的話,不被錯誤引用,馬斯特斯先生。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作任何指控。讓我看看,我說了什麼?……哦,是的。既然所有出場人物,都不大像是會做你所提到那些事情的人,那麼,我又突然想起來,對父親可能會與瑪莎·泰特小姐結婚這件事,考慮到卡拉維小姐相當強烈、又不是完全不合理的反對態度,這位年輕女士顯然比其他人,有更強烈的憎恨她的動機。當然,我可能錯了。」
「繼續!……」
「幾分鐘以後,你看到卡爾·雷格先生上樓。他去哪兒?」
他說:「我承認我從沒有意識到警察,那些來自上流階層的、不時能發揮作用的僕人,竟有鼓勵小孩子,用……啊……盪|婦般的口吻說話的習慣。我當然不能無視這件事,不論對你們中的哪一位都一樣。在這所房子裏面,我習慣了強迫所有人,都要無條件地服從我,最終保持我自身的舒適;對那種權威,哪怕是最輕微的詆毀,如果能夠允許說,那不成問題,那麼我簡直愚蠢透頂。不是嗎?……」他微妙地笑了,「沒有照料好我,以讓我感到舒適,你會深深後悔的,凱特。」
她穿著也許是衣櫃里最好的衣服,彷彿帶著一種挑釁的情調。在灰暗中,她顯得更陰沉。她的緊張不安好像馬上消失了,儘管她還在絞動一條手帕。
「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凱瑟琳·博亨跑向約翰·博亨,激動地問道。
馬斯特斯沉重地說:「我有一堆問題想問,關於博亨先生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做了什麼。不過,我想:還是先按順序處理事情吧……」馬斯特斯嘟囔了一句,抬起頭來,「不好意思,你是凱瑟琳·博亨小姐?……就是這樣。現在,我們開始……」
「所以?……」馬斯特斯嘴唇收縮,詢問道,「一個危險的傢伙,那位格雷先生,我重複一下。我不介意通知你,小姐,他是這樣跟我們說的:他說在他們出去,把瑪莎·泰特小姐安置到水榭之後——當時有十二點多吧——他和莫里斯·博亨回到圖書館。他說他們坐在那兒,討論書本或那一類的東西,至少聊了兩個小時。他說他們都聽到狗在叫,兩人都相信,那是約翰·博亨先生一點半時回來了。兩read.99csw.com個小時就意味著:他們大概在圖書館中,逗留到兩點之後。」
詹姆斯·本涅特同樣無心地說:「好!……」
馬斯特斯上前一步,約翰·博亨抓住了他的手。
凱瑟琳·博亨看著詹姆斯·本涅特,臉上泛起紅暈,「我給你倒點咖啡好嗎?」
「沒事,小傻瓜。別叫他們嚇著你,聽到嗎?……」約翰·博亨笑著安慰凱瑟琳,「他們把我置於一個如此糟糕的境況中……但是,你看,不管我試著證明什麼,也會因這種事那種事被抓。我一定會因為某件事情被弔死。」
故作公正,帶來了難以抑制的喜悅,如同解開一道簡單的問題一般,令莫里斯帶著溫和的滿足和關懷望向她。她的眼裡溢出了淚水。
「哦,啊,那根蠟燭。它是怎麼熄滅的?」
「泰特小姐……嗯——看上去她會介意嗎?」馬斯特死問道。
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時候,眾人聽到從莫里斯的方向,傳來一個聲音,任誰都會覺得,那是一聲竊笑。凱瑟琳·博亨頓時猶豫了,好像她已經說的,比她敢說的要多。
「啊!……沒什麼,小姐,沒什麼。」馬斯特斯連連搖頭,「僅僅是有人告訴我們,他一點半回來。他就不可能直接開到車庫去,也許,這樣一來,你不就看不到他了?」
「好啊,歡呼吧!……」約翰·博亨笑著說。
「正相反,小姐。不要被那種事情搞得心神不安。不過,你並不知道,他是幾點鐘回到這裏的,是嗎?」
一個白蠟餐盤蓋在餐具櫃里,發出「咔嗒」一聲。有人咳嗽了一下。
「現在我想告訴你是什麼,博亨先生,」馬斯特斯用非常冷靜的語氣提出,「我不想插手干預……嗯,家庭糾紛。呃?……但是,我也對此厭倦了。這不是家庭糾紛,是謀殺案。當傳訊證人時……」
「不久我將找你談話,先生,」馬斯特斯文雅地說,「但是,如果你侄女看不到,介意的理由——就是這樣。謝謝。」
「他沒有。他對我叫道:『你可以忘掉我今晚說的話』,語氣下流卻洋洋得意;他說,『我有更好的生意』,然後他把自己房間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凱瑟琳·博亨相當不耐煩地無視掉卡爾·雷格,把濃密的褐色頭髮理到耳後,兩手互纏,身體前傾,「但這是別的事情了。你們對約翰是怎麼看的?」
「嗯,當我知道,他沒有進來,從他房間回去的時候,我沿著走廊前進,然後看到那個男人——卡爾·雷格上樓了……」
詹姆斯·本涅特推開椅子,回頭望去。
凱瑟琳·博亨的眼神徘徊著,望向詹姆斯·本涅特,突然兩眼間爬上一絲震驚之色,又馬上隱藏起來,彷彿憶起一些她不願想及的念頭。
馬斯特斯連連點頭,沉吟著拍手說:「很好,現在你告訴我們,小姐,你一點半去你伯父的房間,多久之後回來……?」
「那麼,也許您不介意,」他的聲音有點發尖,「如果我侄女允許我回自己的房間?」
約翰·博亨的態度如此強烈,以致於無人說話。他似乎意識到(生平第二次),自己正指揮著一群人。他快速向著門口走去,走近時腳步又緩了下來。他轉身把頭朝向他們,觀察著大家的臉色。
他們都轉頭望過去。約翰·博亨說:「沒事,凱特。我不大舒服,現在沒事了,是某些事情引起的。」他彎著腰,抬起頭來,一手按在桌子上,用手撐住身子。看起來他真是病了,前額汗水直冒。對他高而瘦的身材而言,斜https://read•99csw•com紋軟呢大衣現在顯得太大了。
馬斯特斯指出,他不是一根五月柱。這提議讓他不舒服,然後,他堅持讓凱瑟琳·博亨繼續講她的故事。
凱瑟琳·博亨說完了,扭頭就要離開。
「介意?……哦,我明白了。為什麼,我認為她會!」凱瑟琳·博亨坦白回答,「她總是介意,你知道。他說,『你是認真的嗎?』」
他鞠了一躬,當他離開眾人的時候,態度變回滿足和安心。詹姆斯·本涅特伸出手,高興地握住了凱瑟琳·博亨的手。
「哦,啊。不要動,博亨小姐。請繼續,你在說什麼?」
「是雷格先生。呃?……那讓你吃驚嗎,博亨小姐?」馬斯特斯笑道。
「不錯。嗯?……」馬斯特斯點了點頭。
「別動,警官,我沒有承認任何事情。我猜想:無論說還是不說,都是沒有道理的,不過……也許遲了一些吧。現在我要回房間躺下,別想阻止我。你自己也說過,你還沒有職務許可權。」
詹姆斯·本涅特輕輕走過去,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他覺得她按住了他的手。馬斯特斯又開始來回走動了。如果他對馬斯特斯的表情,解讀正確的話,警長對整個混亂案子的感覺,與他簡直一模一樣。
「哦,你去死吧!……」凱瑟琳·博亨突然轉向他,最後對他發火了,「我要說我很樂意!……」
「過來,凱特,我好久沒見過你了……」約翰·博亨笑吟吟地衝著凱瑟琳打招呼,「自從我回來之後。」他伸出一隻手,試著微笑,「你過得怎麼樣,老女孩兒?……你看起來很苗條。不過怎樣,你看上去有點不同了。我給你帶了禮物,只是我還沒把包裹都打開。」
「好,整整一頓晚飯時間……你看,卡爾·雷格這個男人一直看著我,又一言不發。但是,最初他看著瑪莎,然後又看了我好長時間,別人問他什麼,他也幾乎不回答。而當瑪莎提議,在月光下參觀別墅的時候,他說:『這會是個絕妙的主意!』諸如此類的話。他坐在……」
「我們的小凱特,」莫里斯·博亨含糊地說,「說到了道德層面上的觀念。有時……」
「是嗎?」
約翰·博亨握住凱瑟琳·博亨的下巴,抬起她的頭,好好看著她的臉。儘管鼻翼不停地抽|動著,他還是帶著明顯對她以外,其他人都毫不在意的笑容看著她。詹姆斯·本涅特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看到了數張面具下面,那個真正的約翰·博亨。
莫里斯·博亨向湯普森打手勢,後者迅速從地板上,拾起他的金頭手杖。莫里斯臉色蒼白,汗水直流,臉上帶有充盈著笑意和死氣的狂怒。他的雙眼如同蠟像的眼睛般死氣沉沉。
「不,當然不,我肯定能看到他。除此之外,今天早上,他的車就停在快車道上。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因為他房間的燈亮著,人卻不在……」凱瑟琳·博亨遲疑了片刻,「不會有什麼人,要跟他對著干吧?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有嗎?告訴我!……」
「你們之中沒有一個人,」馬斯特斯一拳擊在掌心,恨恨地抱怨道,「沒有一個人留意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幹得好,警官!……」詹姆斯·本涅特殷勤地說,「優秀的老刑事調查員。如果你是一根五月柱的話,我們都會圍著你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