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六章 銀制三角

第十六章 銀制三角

「我們正在陳列室。孩子,在房子里找到湯普森那傢伙,好吧?快點點帶他過來,我剛想到了什麼事情。謝謝。」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把小銀片扔進抽屜,發出叮的一聲。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忽然站起來,笨拙地走到側面牆壁的遠端,俯瞰門廊車道的窗前。他撥開窗戶的頁扇,推開窗戶,一陣冰冷的空氣,把桌上的紙片吹得沙沙作響。
「但就是這樣。他說昨天晚上晚些時候,露易絲一定吃了過量的安眠藥——比如巴比妥。你們也許能猜到為什麼。好吧,她吃得太多了,結果產生了反效果:她一直神志清醒,狂呼亂叫,但是,身體也部分麻痹了。她也許有過去水榭的念頭,也許產生了幻覺,甚至還試圖要去。也許在要去水榭的時候,她倒在了我的房間外面。」凱瑟琳·博亨激動地大聲說,「可是,懷恩醫生願意發誓說,經過他的檢查,露易絲·卡拉維小姐不晚於一點鐘服下了安眠藥,在接下來的四、五個小時之內,她不可能離開房間,超過二十到三十英尺。完全不可能。她最遠能走到的地方,就是她後來到達的地方。她在走廊里跌跌撞撞,結果在黑暗中,撞到了這個人;確實有這麼一個人,那不是她的幻想,而這最終證明了,你無法指控她謀殺。」
「好吧!……」沉默了一下,馬斯特斯可怕地叫道,「你知道你這脾氣,我知道無論你說的話,聽起來怎樣荒唐,你都是認真的。我們會按你說的做。但是,有一件事我得弄明白,至少你得把這個告訴我。莫里斯·博亨說卡爾·雷格是兇手這段故事——你信不信?你無視了其他所有的意見,可是,在他夸夸其談的時候,卻沒有吼死他。他對了?這事兒叫我發瘋,亨利·梅利維爾先生,我發誓我不知道真相……」
有東西被按下的聲音,一片黯淡的光線灑了開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和警長看到了詹姆斯·本涅特,停下了腳步。
馬斯特斯說:「但聽我說,亨利·梅利維爾先生,我們回到主題去!……我完全不明白這個。你突然平靜地說,會在十一點的時候,告訴我們兇手是誰,而且,是通過重現企圖把瑪莎·泰特小姐,推下樓梯那一幕來實現的……」
發動機的傳動裝置,在門廊車道下嘎嘎響起,但與之前的聲響無關。詹姆斯·本涅特走到門前,突然把門打開。
「可是,我們不知道它很重要,男爵先生!……」他抗議道,「某種紀念品,也許如此。他跟謀殺無關,也不像握著一條指向謀殺的線索,因為他沒有干這事——尤其是他剛寫了一封遺書,說自己沒幹這事。它有感情上的價值,也許……我把它放在桌子的抽屜里了。」
「哼!……不,看上去像是從什麼東西上面,掉下來的碎片……這對你有意義嗎,博亨小姐?……」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轉頭望著凱瑟琳·博亨問道,「感情上的價值,在執行九-九-藏-書那些有趣的計劃時,他就想把這個握在手中?……現在,現在,別擔心,我知道他很快就會沒事的。」
「你們聽到什麼了嗎?」
「我猜,亨利·梅利維爾先生,」警長發著牢騷,「問你這個沒好處?」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主動說,「馬斯特斯,你的想法,無疑跑到肥皂劇的方向去了。那種故事我讀過一打,比看戴大禮帽的某人坐著好玩繁榮多啦。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找個人,打扮成泰特的樣子,比如在這兒坐著的凱瑟琳·博亨小姐,再讓她站在樓梯底。燈滅了,一群人聚集在平台上,有人舉著一根蠟燭,有人看到一個神秘的鬼影,從莫名其妙的墳墓中回來了。鬼影舉起她的手臂,用死氣沉沉的音調說:『好的,干吧!……』內疚的兇手頓時尖叫起來,倒了下去。」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揮舞著手臂,粗聲大氣地吼著,他沉思著用手擦擦頭頂,「去他奶奶的,馬斯特斯,如果整件事那麼簡單,警察的工作不就像鋪一床柔軟的玫瑰花瓣么?」
「我告訴你是什麼吧,馬斯特斯。我明天早上要去倫敦。我認識一個銀器匠,住在林肯公共廣場背面一家有趣的小店裡,我曾經幫助過他一回。他會在一秒鐘之內,告訴我這是什麼。我會帶上這東西,明天拿去找他。那個……如果有必要的話。也許有,也許沒有,這要看情況。我在想別的東西。」他掏出懷錶,愕然地看了看,「現在是晚上七點鐘,我們七點半吃晚飯……博亨小姐,昨天晚上你們乘著月色,開始觀光之旅,來到這個房間,卻有人企圖將瑪莎·泰特推下樓梯,那時是幾點?」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拉出一張很大的橡木椅,跌坐在上面,並拉開桌子的抽屜……
「啊哈,我就是那個意思。」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重重地點頭說。
「嗯,聽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大聲說。他挪了挪身子,用手遮住眼睛。「我想最好這樣干。你不會介意吧?」
「不該這麼黑的!……」詹姆斯·本涅特說,「剛才還有燈。我有個瘋狂的想法,也許有人站在外面,偷聽我們的說話,你知道是誰。於是我往外看……你說別出去是什麼意思?這是你自己的家,不是嗎?……在你自己的家裡,沒什麼好怕的。」
他們都聽到了,只是無人開口,直到凱瑟琳·博亨轉過身去,稍稍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她用毫無變化的語氣說,「太晚了,我得更衣了。」
「又一個玩笑,亨利·梅利維爾先生?……」馬斯特斯警長飛快說道,「還是說你真的要……」
「是……」凱瑟琳·博亨嘟囔了一聲,看到詹姆斯·本涅特邁步出屋,她突然喊道,「別出去!……」
最後,一輛新聞記者的車子,制動裝置嘎嘎作響,充滿了抗議的悲鳴,後面的快車道上,傳來波特警官漸漸消逝的咆哮,這些聲音幾乎讓兩個人跳了起來。愁眉苦臉地用手指叩著鼻尖,似乎被自己的主意迷住了。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睜開一隻眼睛說:「我想你不大懂我說的話,馬斯特斯。我給提姆·埃默里的指示是:讓卡爾·雷格越醉越好。啊哈,他就坐在他的床邊,機警地看著他,只要他一有會動的跡象,馬上把酒瓶https://read.99csw.com塞到他鼻子下面。埃默里覺得我瘋了,跟你一樣。但我答應,會把殺害他妻子的兇手,帶到他的面前,於是,他會服從我的命令,也跟你一樣。」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聲音異常低沉,比在煙囪里呢喃的風聲還要低沉,但又彷彿在這冰冷的房間內迴響著。他把臟乎乎的頭,往前伸到燈光下,卻猶如長成了巨人,倚在大片灰黑色傢具上面。
「你說得對。」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肯定地回答道。
那一陣雜訊無名無姓:一陣可怕的咯咯聲,可能是以手扼頸的啜泣哽咽,又甚或是強自壓抑的歡愉暢快。你說不出它的遠近,只如被包裹的物塊移動相隨。
他曾站在此處,就在今天早上的那個時分,他聽到了某種聲響,並首次與凱瑟琳·博亨邂逅。這個早晨,當露易絲·卡拉維在歇斯底里中企圖掐死……
什麼也沒有。查爾斯王的房間,約翰·博亨的房間,現在一片陰沉,也打掃得很乾凈:衣服疊放得整整齊齊,灰白色地毯靠近中央大桌子的一角,被重點擦洗過。黑色的天鵝絨帷帳,已經從窗戶上拉起,被一股氣流吹得微微翻動。
「誰把燈全部熄了?」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那可靠的咆哮聲,「連面前的眼鏡邊框都看不見,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開關,馬斯特斯。」
「那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兒,馬斯特斯。十分之九的案子里,兇手只會一臉無趣地,叫我們扒下假鬍鬚……可是我不由覺得,這是那十分之一的案子,即使搗鼓一個種蘑菇之類的小把戲,說不定也會讓那個神秘的兇手大吃一驚。能把這種人整垮的想象力更重要,腦子不重要。」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得意地斷定著,「此外,兇手的腦子夠好的,但對謀殺幫助不大。我曾經說過,再說一遍,這案子真正漂亮的地方,在於一個最幸運的意外事件,它回應了兇手的禱告……
他手裡掂量著那塊銀片。
「你好!……」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他笨重地後退,壞心眼地看著自己的外甥,「你怎麼了,嘿?……該死的,你的表情可笑死了!……」他伸長脖子轉了一圈,看到凱瑟琳·博亨就站在門旁邊,「你和那小女孩在玩遊戲?晚上好,小姐。」
「你進來之前,我聽到莫里斯伯父的整套理論了。我聽著每一個細節……哦,真聰明,像他的風格。」凱瑟琳·博亨笑著歪著腦袋瓜子說,「我不知道卡爾·雷格那男人有沒有殺人,但就我所見,我了解到整個指控,都建立在一個人的行為上面。沒有那個人,也許就不會發展到砸頭行兇……」
馬斯特斯沉思著,把重心轉到另一條腿上,他的身體僵直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口氣實在太隨意了,過了一秒鐘,他們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感情上的價值,嘿?……」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恨恨地頓了一腳,「好吧,我們會找出來的。不介意進來吧,博亨小姐?……關上門,吉米,我的孩子。」
走廊里一片昏暗。詹姆斯·本涅特用同樣不安的眼神,看著身邊的悲劇再次發生。
「而殺了瑪莎·泰特小姐的人,就是昨晚與她一起去看樓梯的五個人當中的一個?」
一抹怪異的表情,緩緩地掠過馬斯特斯的臉,然後帶著惡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詹姆斯·本涅特穿過走廊,摸摸查爾斯王房間的門,皮膚上卻突然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因為走廊遠處,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她搖搖頭:「不,我從來沒有見過。」
「嘿!……」亨https://read.99csw.com利·梅利維爾爵士衝著外面說。波特警官在下面的快車道上,現出一個朦朧的身影。
「就這樣。就這樣,先生。那就是我沒弄懂,你的命令的原因。」馬斯特斯煩悶地吼叫起來,「你不讓我質詢卡拉維小姐,自己也不去質詢她……」
「就我所記得,接近十一點吧。」凱瑟琳·博亨猶豫著說。
馬斯特斯將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他戴了帽子,穿了外套,大概正要去找波特警官,喝遲來的下午茶。
「問湯普森?……」馬斯特斯問,「關於什麼的問題?」
「最後!……我知道,很快你就會明白的。啊哈,你完全正確,就是那樣。我不想質詢卡拉維女孩和卡爾·雷格,尤其是雷格。實話告訴你,孩子,要是雷格一旦有機會,回應對他的指控,我就遭殃啦……」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詭異地冷笑著說,「我只需要幾個鐘頭的空閑時間,不過,急切需要。」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著,突然轉過頭來,衝著凱瑟琳·博亨說,「而這是一個序幕,我懇求你去做一件事,博亨小姐,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不管你要幹什麼,千萬不要提到懷恩醫生,對你朋友作的診斷報告。明白嗎?」
現在,正如第歐根尼俱樂部里那些紙牌玩家說的,詹姆斯·本涅特發現,任何試圖去讀取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想法的行為,都是徒勞無功的,無論如何,他臉上總保持著同樣沉重、呆板的表情。他從桌子抽屜里摸索出一小塊三角形銀片,上面刻著璇渦形裝飾,早上,馬斯特斯拿著檢查時,詹姆斯·本涅特也見過了。
「你堅持,」凱瑟琳·博亨說,「今天晚上,要執行——你的計劃,無論如何都要這樣?」
在濃密的影子中,沒有人移動,也沒有人吱吱作聲,宛如走廊本身都在屏住呼吸。風把窗框颳得咔嗒作響。有人最近把那些燈都關了。
馬斯特斯停了下來。他用不確定的目光,掃視著樓梯的大窄門,在一個廢棄的鎖眼上,有一條鐵鑲邊和一個長長的鐵門閂。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從精明而古怪的小眼睛里看著他,沉浸在毫不外露的喜悅中。
「是露易絲·卡拉維小姐!……」凱瑟琳·博亨把手指猛地拍在桌子上,然後開始飛快地說,「露易絲去了水榭,之後,走廊上沒有任何人,把血弄到她的手腕上,那是她瞎編的……現在我告訴你們一些事情,是我從懷恩醫生那裡聽來的,他發誓那些事情不假。今天早上他檢查過露易絲,然後,他把賈維斯·威拉叫到走廊,打算跟他說點什麼,剛好他們那時聽到了槍聲……」她把目光投在灰白色地毯被擦洗過的地方,幾乎說不下去,「就是那時候,他們聽到了。懷恩醫生忙著照顧約翰,後來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沒有板著臉,沒有跳起來,也沒有給出任何提示。但是,他在說話前明顯頓了一下,好像聽到、而不是看到了什麼。
詹姆斯·本涅特懷著巨大的不安感,在腦海里清點著五人組的成員,並望向凱瑟琳·博亨。她做了個手勢,表示抗議。
這跟那時九九藏書候的聲音很像,但音質不同。昨天晚上,在查爾斯王的房間,蠟燭熄滅了,兇手試圖把瑪莎·泰特推下那陡峭而危險的樓梯時,有人形容為「像傻笑般的聲音」,這幾個詞浮現在詹姆斯·本涅特的腦海里。在意料之外的黑暗降臨時,兇手用硬物連續數下,砸在瑪莎·泰特的頭蓋骨上,然後機警地離開,這種無情的狂暴,你只能自行想象了。
「你……」凱瑟琳·博亨突然說,「你聽到狗吠聲嗎?」
詹姆斯·本涅特毫無道理地確信,兇手正在四處逡巡。是誰?誰?……
「哦,更早些!……」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以哀傷的語調說,「渾蛋,我要去睡覺了!……我想堅持詩一般的準則,但還得想一想自己的慣例。比如……好吧,沒什麼。是十一點,在他回來之前,還有時間吃點東西,再打個盹。十一點過幾分,我也許就能向你們介紹兇手了……我們將在這個房間,再進行一次月光之旅。我們將重現企圖推下樓梯這一場景。對我的小短劇,我抱有很大希望。」
「聽到什麼?……你緊張了,孩子。我整天都聽到古里古怪的噪音,大部分都來自於我這個腦袋。」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粗聲大氣地抱怨著,「我累死了,想要一大瓶白蘭地,天底下沒有人在今天晚上,能把我拉去一塊兒,即使我一直跟他們在一起。可我有事要做……」
「我不是要質疑你的主意。我會是第一個贊同的,先生,因為過去,它們都很有用。但是,這次你的腦子裡,會有哪種驚人絕技呢,而且,你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你不能指望兇手親切地,把某人推下去吧,不是嗎?……而試圖針對他或她,對自己站位撒謊來抓人,這也毫無好處,我已經質詢過他們全部人,因為只有一根蠟燭,沒有人記得別人站在哪兒,所以,每個人都一臉疑惑。好吧,那樣的話……還有什麼?」
在這冰冷的房間里,她的聲音充滿平靜和確定。她就站在桌前,用手指輕撫桌面。電蠟燭的光灑在她的一頭黑髮上,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她的胸口在老舊的斜紋軟呢大衣下,急劇地起伏著,但那只是她緊張的唯一跡象。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用銳利的眼光,注視著馬斯特斯。
「沒好處,除非是要我給些指點。我這兒需要波特警官和兩、三個人,埋伏在我說的地方,讓他們帶著武器,這沒有害處。然後,我要等一封電報的回復,我得有那個,要不然我就是一頭蠢豬。最重要的是,我得去問湯普森那傢伙一個問題,那幾乎是我整個案子里,最關鍵的事情。把五個人集中在樓梯平台上,我扮演瑪莎·泰特,這樣就六個人了;如果我錯了,那就什麼鬼意思都沒有啦,白費功夫了。」
雪花輕輕地叩著窗欞,又飄忽而過。詹姆斯·本涅特的心中,又湧起噩夢般的感覺。在倏忽而過的風聲中,他覺得自己聽到某種,早上也曾聽到過的迴音。
有時候,人坐在老房子里,黑暗自門邊瀰漫出來,詹姆斯·本涅特現在就有這種感覺:黑暗彷彿將他與人類間隔開,他決不可以冒險,離開壁爐火光所及之處,否則會出現他不願意見到的東西。他的大腦總是不合理地,回到走廊對面,查爾斯的房間的門口。在這種場合,幾乎也處在這種狀態下。
儘管房間陰冷,詹姆斯·本涅特反而覺得皮膚灼|熱。
「你的意思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好奇地望著凱瑟琳。
「關於他的牙齒。」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不耐煩地說。
「啊哈,很可能。這取決於藥量,更取決read.99csw.com於人。不知道病人的精神狀態就隨便推測,不過,還是讓懷恩醫生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他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我更想說他是錯的,不過看你喜歡吧。」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緩緩咧嘴一笑,「喂,馬斯特斯?……」
「我們明白!……」詹姆斯·本涅特說。他打開房門,快速摸索著開燈,並提起精神走進房內。
「不會,但是,開始之前,你可以排除一個人,也許兩個。」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大聲吼道:「聽著,馬斯特斯,除非是某個特定目的需要,否則,我不想混淆你的注意力。這破事兒夠臟夠亂的了!……就那樣。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會在水晶球上,把手晃來晃去,純靠詛咒弄出神經兮兮的聲音來,可有些東西你得親眼看。」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不耐煩地活動著手腳,狠狠地呼出一口氣,「凱瑟琳·博亨小姐有一件事情說對了。如果你接受雷格有罪的假設,你就不能光接受合你心意的那部分:你要麼全盤接受,要麼全盤否定。而那個理論的關鍵,就是一個女孩,她說有人把血,弄到她的手腕上了。要是你認為:有人在走廊里徘徊是鬼話,這沒關係,但要是你相信那是個大活人,你就得把卡爾·雷格有罪的理論一腳踢開。」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大聲宣佈道,兩眼注視著馬斯特斯,「為什麼?……因為想象著有兩個人,都滿手鮮血地在這附近徘徊,這種巧合也太荒謬、太嚇人了吧。而且,就在那女孩說,自己在這房子里撞到人的時刻,根據莫里斯·博亨的理論基礎,卡爾·雷格還在水榭呢。他沒有辦法離開水榭,直到他踩著約翰的腳印回來。那麼就看你了,走廊里有個徘徊者,要麼這是鬼話,要麼不是。但如果不是,你就動搖了這個理論,往證明雷格無罪的方向發展了。」
馬斯特斯拿出筆記本,放在桌上詛咒著。他望向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問道:「那可能嗎,亨利·梅利維爾先生?……」
「你看上去也不像打算,要質詢卡爾·雷格的樣子……呃?」馬斯特斯譏諷地注視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說,「你攔住他,我的意思是,你會跟提姆·埃默里商量,叫他儘快讓卡爾·雷格鎮定下來……」
「我知道。」凱瑟琳·博亨突然說。
馬斯特斯慢慢地走了幾步,好像在測量地毯上斑點的距離。然後,他臉色變得憤怒而不安起來。
「我當然是認真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怒喝道。
「真有趣。為什麼,博亨小姐?」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才把話說完,窗戶便「砰!」地一聲關上了。
「哈哈!……你全對了,孩子。」
「但是,我們不會用那樣老掉牙的詭計,因為如果我們什麼都不能證明,去嚇唬他,則一點好處也沒有。我有別的點子。我一直坐著想啊想,突然有了一個點子,如果行得通,兇手就會被弔死在比猶大還高的地方。如果,.如果,如果!……我不知道行不行。該死,馬斯特斯,我煩死了……」
「謝謝。沒鬼?……我正要進去呢。」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一馬當先,「我要看一些東西,如果看到我認為會看到的東西,我將發布一系列的命令。馬斯特斯會為我保守秘密的。你們幹嗎不把所有線索都告訴我?你們發現約翰胸部中彈,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小塊,看起來很可笑的銀片,可沒有人肯費心告訴我,當時有那塊東西。你放哪兒了,馬斯特斯?」
「你的意思是,亨利·梅利維爾先生,你相信博亨先生的解釋?」馬斯特斯驚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