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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又是一張黑桃A

第七章 又是一張黑桃A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也轉變了話題:「嗯……當那個拉爾夫·班德還活著的時候,我對那個小子就沒什麼好感。哦,對他的死我感到遺憾,他很有良心,他是個烈士,就算是吧!……」她微笑著說道,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不喜歡,他四處打探的方式,老是問你一些搞不懂的古怪問題,老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你……天哪!」
何以如此呢?邁克爾·泰爾萊恩盯著盒子看著,裏面並沒有致命機關。嗯,那麼?……他瞥了一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只見後者又恢復了先前那種面無表情的模樣。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長著一頭棕色頭髮,面龐光潔無瑕,那張漂亮面孔後面,滿是異想天開的念頭。她還會把一邊眉頭擠起來,看起來若有所思;一下子又滿臉笑意,好似想起來什麼精彩的低級笑話。她整個人,用邁克爾·泰爾萊恩的話說,無疑令人仰慕。
「我知道。你看出他是個江湖郎中了嗎?」
「驚人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嘀咕道,「蘇格蘭場知道的,比我們這些外行所能想象的更多。那麼,你聽人說起過馬丁·朗蓋瓦爾了?……」他朝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望了一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我估計是你的傑作吧?……」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苦笑著點了點頭,「是的,他是我們的一個遠親。」
「是的,我知道!……」他平靜地答道,然後調門轉高,「這是一個想把我牽扯進來的企圖,就是這個意思。聽我說,朱迪斯,認出來了嗎?」
「不過,如果不是偶然,又是如何操縱的呢?……動腦筋想一想吧。是的,玩撲克發牌的時候,是可以使詐的。但是這一次,牌只是被簡單地攤成扇形,放在托盤裡,由肖特端到毎個人的面前,讓各人自選。而且,拉爾夫·班德先生還是最後一個選牌的人。如果是他自已選牌,又怎麼才能使詐,把特定的牌給他呢?」蓋伊點點頭,搓搓手說道,「這還真是我前所未遇的一道難題。你該如何解決,亨利爵士?」
「好。現在把牌再査一遍,每張牌都要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古怪之處。」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嚷道,「不要問我了!……做完以後跟我講。」
「無論如何,」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說道,「如果你像我一樣閑得發慌,這的確是一種能消磨光陰的事情。」他動了動,「大路貨我都有,像Horst、Ennemoser、Sibley等人的著作,我自己收集的古怪東西,能裝滿一個卡車,連據稱是《大魔法書》的譯本都有。儘管老是因此受艾倫·布瑞克斯漢姆的氣,我還是堅持我的嗜好。他既然想要開心、取樂,我就儘可能地逗他開心,並且……」他頓了一下,兩手倏地拍了一下,「老天!……這幾天我正準備實打實地嚇他一次。你們聽過他今晚說的話嗎?如果我願意買來羊皮紙,在上面畫點所羅門的五角星,來自己逗自己……」他厭倦地聳了聳肩。
「我所知道的關於這個房間的事情,要比所有見過這個房間的人都多。如果沒有人偷走,那個盒子里應該裝著,我家裡兩位袓先的微縮肖像。我也不介意告訴你們,盒子本身也是由我們布瑞克斯漢姆家族旁系的一位成員所制。」
「不!……」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草率地答道,「不過,如果你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認識,我可一點也不驚訝。」他笑著點頭致意,「且慢!……我並不是說這是你寫的,並放到了我們發現它的地方。我只是說你認得它。」
「是的。先生們,我買過半打這種紙卷,這宅子里的任何人,都能告訴你們,這是從其中一個上面剪下來的。這可不是那種用來做地圖,和海圖的普通植物羊九-九-藏-書皮紙,這是用山羊皮製做的,貴得要命。」
「知道是什麼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問道。
「荒謬!……」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嚷道,「蓋伊,不要再裝腔作勢了,還是實話實說吧。就此打住,你聽見了嗎?你就是用這個腔調,給我講鬼故事的……」
「它看起來,」她說道,「倒是像你的那些……」
「數一數牌!……」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強行命令著,「你知道怎麼數牌吧,不知道?……」
「難道我是這麼一個蠢蛋?……不,督察,我可不想向你指認任何人。」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頓時鐵青著臉,連連搖頭,「那可是誹謗行為,對吧?……我只是個次子,沒有財產繼承權。被人告了,我可受不了。」他露出了牙齒,「也許我能夠提出自己的理論。你說有人偷了班德的筆記本,你需不需要我就其他線索,發表一些看法?」
「也許!……」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隨便地點著頭。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從桌面斜探過身來。
肖特滿臉都是那種演員怯場的表情。他說道:「先生,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也許是我搞錯了,不過,看起來好像有兩張黑桃A。」
「我心情如此好,以至於我將給你一個提示。這張牌毫無疑問給了我一個提示。」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點頭承認道,「天哪,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犯罪學家。這可是我必須繼續鑽研下去的一個方向……記得提醒我啊,朱迪斯。」他笑著轉過頭去,望著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打了個招呼,「現在,為了從邏輯上,對這一問題做出合理的解答……如果你允許我這麼說的話,你們正在犯致命的錯誤。你們從一開始就錯了。怎麼開始的?」
「你承認這是你的?」馬斯特斯驚喜地質問道。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朝整個房間揮了揮手臂。
邁克爾·泰爾萊恩可以起誓,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實實在在地被嚇了一跳。他嘴巴大開大合,並且首次露出一絲懼色。
「微縮畫像盒?……」他重複道,「在我看來,還真是個絕佳的描述。僅僅是出於好奇,我想問一問,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玩意兒的?」
「我只是想知道,」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看著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你有沒有看出拉爾夫·班德先生的身份?」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顯而易見地吃了一驚。他一動不動地站著,嘴巴四周皺紋纏繞,下巴的形狀顯得很難看。
「哦,我知道了!……」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擠起一邊眉頭,直言不諱地說道,「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告訴他你是誰,然後,尤金·阿諾德承認,肯定是自己搞錯了。尤金認識你的夫人和女兒,還有很多你也認識的人。尤金說,在你風華正茂的時候,你知道,也就是你還沒老的時候,你的工作幹得還是不錯的。」她微笑著思考半晌,然後突然倒豆子一樣說道,「不過,我得對你們說,你們還真沉得住氣,你們所有人!……從我記事的時候起,這整個地方,對我來說就一直是個幽靈。現在又有一個人,以某種我們尚不知道的可怕方式,被殺死在裏面了,你們倒還能夠逍遙自在地坐在這裏,像在俱樂部里一樣!……」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非常放肆地,擅自動過它了!」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說道,「噓,先生們,我可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不過聽我說!……僅僅是出於好奇,我想問一問,這個微縮畫像盒,有什麼地方讓你們感興趣?」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聳了聳肩:「很遠的親戚,我想。你們檢査過那盒子了?」
「這是驅魔的一種方式,你會承認的,嗨?……」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點頭笑著說,然後坐正了身子,「不過,我確實想問你:你對這整個混亂局面看法如何?」
「還真有趣,哈!……」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不過,我相信你所講的是真話。不管怎麼說,你用read.99csw.com羊皮紙來搞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似乎有點過於漫不經心了,以至於能感覺到,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的聲音中,有某種刻意壓制的顫抖。
「放鬆一點!……你會知道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好言勸道,「好的,肖特夥計,好好査一查看。其實很容易……」他兩隻眼緊緊盯著肖特,但見對方的面色變了,「啊!……找到啦!……有什麼問題?」
他們沒有注意到: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也跟著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走到了門口。她遲疑著環顧了一下房間,看起來很緊張。她似乎在模仿阿諾德的鎮定自若,不過裝得不怎麼像。邁克爾·泰爾萊恩私底下,已經開始對她由衷地仰慕了。
「嘖,嘖!……」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不懷好意地笑著答道,「真是抱歉啊,督察。」
「並且,也是拉維爾先生家的親戚?」馬斯特斯堅持問道。
「我跟你說,」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吼道,開始拋開那些煞費苦心的裝腔作勢,第一次像個普通人那樣說話行事,「我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沒有向我扯謊,對吧?……你不是在設計陷害我吧?你真的發現它在……」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身著帶褶襇裙邊的晚禮服,款款走來,裙裾沙沙作響,裸|露的雙肩在煤氣燈光下熠熠生輝,和這房間中的古物煞是相稱。不過,她不願意走近桌邊。
「到老布克那兒?……說到這事,」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氣呼呼地回憶道,「那個某某人還欠我三十鎊呢,跟我擲骰子輸的,那次議院整夜開會,商議米爾克·布爾還是其他什麼傻事……去他的吧。謝謝提醒我哦,親愛的。你是個好姑娘。」
「這就是開始,」他咕噥道,「這就是今晚完成最終演出的那整個花招的開始。所謂線索,那個雷聲大作的線索,就藏在這個房間的歷史里。這就是我們想聽一聽,你發表高見的話題。不要弄什麼花哨的理論……」
「老天,才不是呢!……」她飛快地答道,漲紅了臉,「如果我曾經……嗯,我差點要恨吉恩把他的探子,悄悄地藏在宅子里了。我認為任何事情都要有節制,特別是在關係道德的事情上。我覺得男人首先要有個人樣兒,如果有必要,喝醉酒、做傻事、受挫折倒沒什麼,但是,至少他不能胡鬧一般刺探別人的心理。」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找到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你可能也是從我這兒聽說的吧。如果你的思想,太多地局限於所謂常識,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清楚明白地說給你聽。不過我還是要試試。我的嗜好,我的嗜好之一,就是研究古代迷信。高級和低級魔法、密宗、巫術、占卜,所有那些神秘莫測的召喚魔怪的法術。這些東西,就像玩具一樣,迷住了我。它……」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略一猶豫,顯然下定了決心:「做過,我認為他搞過。我看見有些信里,曾經指出過這一點。但我不能告訴你是什麼。」
「繼續。」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不動聲色地說道。
「我說,為什麼要道歉?」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不耐煩地插話道,她沉著地面對眾人,「我喜歡所有那種東西,因為,我想:如果這些東西真能發生,那才有趣呢。我喜歡鱷魚標本,喜歡魔法師燒藥草……倒不是說蓋伊也做這種事。不過,他有一個很大的藏書室。」
「哦,我倒沒有過分擔心,孩子。我聽說你有個很合理的不在場證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說,「不要鞠躬了,這整個宅子里每個人都有,我們的朋友馬斯特斯為此頭都大了。」
「你突然變得心情特別好。」他尖刻地說道,「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千真萬確。馬斯特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哀傷地講道,「我們一條蠻好的小線索,化為灰燼了。哦,班德上演了一場精彩的演出。你當然不記得,因為,你本來就沒有看到,不過其他人會記得的。現在https://read•99csw.com記得沒有——當他在餐桌上抽牌的時候——拉爾夫·班德把牌按在桌上,好像怕別人看到似的?……」他環顧著周圍的聽眾,看到他們滿臉驚訝和莫名其妙的神色,「想起來了沒有——他所有那些避免別人懷疑的舉動——當他把黑桃A亮出來的時候,他臉上那絲怪笑,想藏又藏不住?……有沒有回憶起來,今天晚上的早些時間,大廳櫥柜上放得好好的一副牌,被突然拿了出來,毫無道理地被打翻了?……啊,你們現在總算知道發生什麼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點了點頭,嘆息著,「拉爾夫·班德從另一副牌里,把黑桃A給抽了出來。在餐桌上,他其實是用黑桃六換下了自己抽到的牌。你看,他是最後一個亮牌的,你知道,他沒有抽到這副牌里,貨真價實的黑桃A……嗯……哼!……出於某種理由,他想進那個房間……」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輕輕搖頭說,「而那張黑桃九,倒是一直在他自己的外套口袋裡。請注意這張牌有多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抓起那張黑桃九,舉起來給眾人看,「當他感覺毒藥發作時,他在口袋裡摸什麼東西。在他倒下以後,他把這張牌拽了出來。這張黑桃九,我們這些沒腦子的,還以為可能是條線索,其實只不過是他晚上,真正抽到的那張牌!馬斯特斯,我真想踹我自己一腳,真想!……」
「呸!……」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答道。
「你不懂!……」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講道,「但我相信亨利爵士。」
漢弗瑞·馬斯特斯督察鼓起面頰,瞪著他問:「先生,難道你是想告訴我們,」他說,「馬丁·朗蓋瓦爾是你們家的親戚?」
「進來,小姐,」他殷勤地邀請道,「進來,舒舒服服地坐下來。如果你害怕這裏的東西,還有一張餐廳里拿來的椅子可以坐,保證無害。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朝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熱情地招呼著,「你就是那個跟希波克拉底·艾瑞克圖斯訂婚的女孩,是吧?」
「謝謝!……」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笑著鞠了個躬,「先生們,你們可以發現,有一點可以否定,關於巧合的說法,他不僅僅是拿到了一張能贏的黑桃A,當時,他姿態那麼誇張地摸到的牌,是著名的黑桃A!……在那些羅曼史的故事里,這張牌可是頂著死牌的名頭的。因此,這可不是偶然。」
為了他自己的某些目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故意把注意力,從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身上,忽然轉向門口的女孩。
「嗯……哼!就像小卡斯泰斯一樣?」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點頭說。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把黑桃九放到桌上:「這張牌是在屍體旁邊發現的。我說,不管是從實際角度,還是從占卜角度,這張牌有什麼意思?」
「先生?……」肖特環顧著四周。
「先生們,請務必原諒我的發作!……」他把手帕放到一邊,說道,「對某些事情,我的想法比較奇特。比如外人擺弄我們家祖傳的物件,我感覺簡直就是一種褻瀆。哈,哈,哈!……」講話期間,他那雙眼珠子,不停地在墨鏡後面轉來轉去,「那麼,這就是那個著名的吃人房間了?真有意思!……呃……進來啊,朱迪斯。」
「樂意遵從。不過先聽我講一會兒。」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要求道,他指甲輕敲桌面,嗒嗒作響,「我是說:拉爾夫·班德謀殺案的開始。是從哪兒開始的呢?班德來到這個宅子里。他是作九_九_藏_書為一個醫生來的,來找出我們當中,誰是那個掐死鸚鵡、割斷狗喉的,腦子出毛病的虐待狂。」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突然怪笑,嚇了邁克爾·泰爾萊恩一跳,「他是來當瘋人院的復讎女神的,並且,他找到了那個瘋子,於是他必須死。」
邁克爾·泰爾萊恩向後退了退,既震驚又厭惡。此刻,那人若要跟他握手,他未必會願意。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像爬行動物一樣詭異瘮人,那狹長的腦袋、高聳的前額、凹陷的腦門,更強化了這種感覺。他緩緩掉頭的姿勢,他臉上變動不定的皺紋,甚至他的微笑,都讓人不寒而慄。
「你……呃——你是說,羊皮紙?……是的,對不起,你還真有嚇人一跳的好本事。」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點頭笑著說,「我要祝賀你。我能看看究竟……那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卻彬彬有禮地答道:「親愛的,你不再是個小孩子啦,你都三十一歲了。讓我繼續吧。」他轉頭對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繼續說道,「於是,拉爾夫·班德就因為那個緣故,被畫上了死亡標記。接著,在今晚的一場所謂的『遊戲』中,看起來似乎純屬偶然,他抽到了那張不幸的牌,不得不到這個房間里來守夜!嘖,嘖!……我們能夠相信,那張牌是偶然間被他抽到的嗎?」
肖特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番,把牌取了出來,他笨手笨腳地差點把牌弄翻,但數得倒是非常仔細。接著,他皺起眉頭:「咦,先生?我真看不出來有何不對。這裡有五十二張牌。」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打量著他:「那麼,羊毛皮紙上的題字,又是是怎麼回事?」
「什麼?……」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再次放鬆了警惕。
「呃?……哦!……」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頓了一下,先輕輕點兩下頭,又搖起頭來,「沒有,我承認我沒看出來。我沒怎麼注意他。當然,我注意到了他的行為,不過我以為他只是那種出於愛好,才纏著你的業餘心理學家。」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言辭閃爍,墨鏡後面眼神狡黠,精光閃爍,「此外,這個小傻瓜太過一本正經了,我忍不住揣摩他的問題,故意怎麼讓他困惑,就怎麼回答。亨利爵士,讓我們轉入正題吧。你到底想問我什麼問題?」
這一次,蓋伊·布瑞克斯漢姆想了好久才回答。他看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迄今為止,尚未預料到的事情,突然一陣揚揚得意的狠毒表情,爬上了他的嘴邊。
他們事後才意識到,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這小子非常精明,已經從至少兩張臉上的驚愕表情中,發現他們沒有搞任何危險的名堂——不管蓋伊心中自認的危險名堂,究竟是什麼意思。不過,儘管他竭力自控,他還是臉色蒼白,身體顫抖,就像才從發病中恢復過來一樣。他微笑著,步履輕緩地穿過房間,掏出手帕擦拭著上嘴唇的汗珠。
「你知道可能是誰做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沉重地問。
「在屍體旁邊,呃?……真有意思!……」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上前望著那張黑桃九,「現在,我簡直懷疑:你是不是有意討好我,亨利爵士。隨便哪個吉卜賽算命的,都會告訴你,說黑桃的意思是有麻煩。黑桃九,我想,表示運氣特別差。這倒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開始懷疑這張牌擺在那裡,到底是不是揭示凶兆的?」
當總督察被趕出房間,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才一臉陰沉地,搭理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孩子,你暫時佔了上風。我的腦子不管用了。」
「我認識嗎?……你怎麼喜歡盡可以怎麼想。哈,哈,哈!……」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一陣大笑,「讓我來告訴你:我們即使會複述名人名言,也不會變得聰明點兒。某個傻瓜……」他捏緊了拳頭,「某個傻瓜隨便抄了一道符,把它放到這邊,因為這玩意兒可以指向我,而且,這玩意兒只能指向我。」
「和誰?……哦!……」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看了看亨利·梅九九藏書利維爾爵士,好像嗅到了對其未婚夫的攻擊,也變得傲慢起來,「如果你是指尤金·阿諾德醫生,那麼,我確實是他的未婚妻。不過,你沒有必要也對我出言不遜。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哦,他跟我說起過你!……他說警察不知天高地厚,他準備到局長那兒去告你。」
「題字?……哦,有嗎?……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他搖著頭笑著說,「也就是說,這確實是一個護身符,是用來驅除某種邪惡的。這也許是大阿爾伯特的某個秘訣。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査一查,不過,此人寫過二十卷厚厚的對開本。」他慢慢地轉過頭來,看著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你不認得這個?」
「我還聽說,你不相信這房間里,會有下毒的機關,」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繼續說道,「事實上,你對這想法鄙夷不屑。」
馬斯特斯把肖特帶來了,肖特有點驚慌失措,但看起來怎麼也不像心虛負罪的樣子。他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想進來!……」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承認道,「無論如何,我也想看一看那東西。」那雙藍色眼睛滿含疑慮地,看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看起來那東西沒給你們帶來麻煩,是吧?」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全身攤開,坐在一張椴木椅子里,正要把煙斗送到嘴唇邊。聽到問題,他停住煙斗,不動身不眨眼地說道:「馬斯特斯,我曾說過我是個傻瓜。馬斯特斯,我的夥計,我還不如傻瓜。我甚至傻到連基本的事實都看不到。」他仍然沒有抬高聲調,「哦,天呀!……真是一頭蠢驢。我眼睜睜看著,卻一點沒起疑心……快把肖特那傢伙帶過來!讓他把今晚用過的那副撲克拿來。該死,別問了!……快去,照我說的做。」
「很有趣!……」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用一種特殊的腔調回答,「我看不出這個盒子有什麼不對,不過,我也不是行家,也許行家能告訴我吧。閑話按下不說了,馬丁·朗蓋瓦爾先生曾經在這個房間里,搞過什麼傢具嗎?」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說道,瞪大眼睛盯著蓋伊,「不過,肖特……這簡直太荒謬了!……他跟我們在一起好多年了。我媽媽還在時,他就來了。」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又漲紅了臉,不安地瞪著桌椅,氣得就像小孩子一樣兩腳直跺。她求助的眼神轉向邁克爾·泰爾萊恩,泰爾萊恩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表一通義正詞嚴的迂腐聲明。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一本正經地望著眾人,大聲說著。
「聽我說,這到底在搞什麼鬼?」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問道。
「是她告訴你的吧。哼!……坦率地說,我並不知道。我不屑這個想法,是因為我覺得這樣說,也許伊莎貝爾會感覺好一點。」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笑著說,「不過,我並不否認,也許確有這麼個東西。如果每個人都有不在現場的證明,那麼,一個事先布置好的致命機關,倒是會消除你們的困難,不是嗎?」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把紙卷遞過去。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的手明顯不穩,他笨手笨腳地弄了一會兒,最後把紙卷攤平到桌上。停頓片刻,他抬起了頭。
「那好,先生!……」馬斯特斯肅然插話進來,「如果你樂意給我們,提供一些消息,我想我們會非常感謝。畢竟,你知道,你負有舉證責任。目前也就是你嘴上講你沒有……」
「先生,我不知道這人想要什麼?」他對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不過,我還是把今天晚上,用過的牌拿來了。我把牌全都收起來,放到這個盒子里。如果你想要看……」
「嚯,嚯!很可惜,並不能消除。」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輕輕搖頭說,「有人在那個房間里,模仿班德的嗓音,有人偷走了他的筆記本,還在他胸口,放了一個小羊皮紙卷……」
「好!……」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懶洋洋地說道,「現在數一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