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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人胸口上的護身符

第八章 死人胸口上的護身符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他還有其他事要做,他說他要到曼特林的書房去,並堅持要求其他人跟他一起去。
「別介意,」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寬宏大量地安慰道,「你要知道,他大腦不做主了。他一直在喝威士忌加蘇打水。哈,哈,哈!……他跟我說,老傢伙,我要給她安慰,她反而一腳踢開。於是他喝了一杯威士忌加蘇打水。我問道,是啊,老傢伙,你準備安慰她什麼?……他回答,不是那個,是關於事情的原則。然後他又喝了一杯威士忌加蘇打水。啊呀!……我已經像個地道的英國人了,然而,我卻理解不了這種英語。也許我再喝一杯威士忌加蘇打水會好一點。老傢伙,讓我來告訴你我要做什麼——六便士一個球,我會十拿九穩地打敗你,怎麼樣?」
馬斯特斯比別人多花了一會兒時間,來揣摩和消化這番高論。他走來又走去,搓揉著大大的下巴,又滿懷希望地翻看筆記,彷彿在尋找靈感。
「哦,矛和箭都沒有毒。我想艾倫的飛鏢也不會有毒,不過,你們很快就會知道。我告訴過你們,是吧,那老婦人剛才在大吵大鬧。」羅伯特·卡斯泰斯搖著頭,一臉無奈地喊著,「嗯,先是門口的條子,聽到聲音進來了,後來又來了一個警官和另一個條子,還有幾個取指紋的,他們本來在前面的房間里比對指紋呢。他們把飛鏢拿走了。尤金·阿諾德醫生不得不把伊莎貝爾帶到樓上去。我想她現在應該好了。」
「夠了,嗯。快走。是的,出去!……」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不耐煩地喊著,「你知道該到哪兒去,先不要離開這所房子……」他衝著羅伯特·卡斯泰斯吼了一聲,「別,停下來!……」他攔住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此時卡斯泰斯正喃喃自語著,跟在拉維爾後面,「今天夜裡別再玩巴格代拉了,我們要你留在這兒聽一小段家族史。」
「警察說的,我也這麼說。」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笑著回答,「你知道,我追根溯源査了査。我不認為還有其他人知道。艾倫肯定不知道。我認為我最好還是不告訴別人,因為,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提這事。」
馬斯特斯眯縫起眼睛,打量著整個房間:「先生,就是這樣子的。並且,據喬治所言!只要小小地搜索一番,我們也許就能夠査清楚整個案情!……我是說,也許,這裏終究還真是有一個下毒機關。」
「你們家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你知道的,你沒有告訴我們,你跟布瑞克斯漢姆一家是親戚。」
馬斯特斯激動起來:「停一會兒!也許根本沒這麼糟。我知道了,先生!……我知道了!只要小小地做一番搜索,就能夠證明這一點。像這樣……」他突然停住話頭,環顧人群。
「這是査爾斯·布瑞克斯漢姆!……」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說道,用指尖擦拭著玻璃,「頭一個死在這兒的人,還有他的妻子。想必我可以……」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慢慢坐起身來。
總督察泰然自若:「開玩笑固然好,不過,我的解釋才真是獨創的。你已經證明了,是吧?……」他得意地拿起紙牌,給眾人展覽著,「這張紙牌是從拉爾夫·班德先生的口袋裡掉出來的。正是這樣。就那個困擾我們的小羊皮紙卷而言——又有什麼東西能夠證明,它不是從班德的口袋裡掉出來的呢?」
「講得確實不錯,先生!……」他思忖道,「不過,我實在看不出:這到底有什麼用。扯得太遠了!……坦白地說,我一直認為,黑桃九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線索,不值一提。現在嘛,我們更加證明了,它本來就不是線索,它向我們提出了一個,相當古怪的問題:拉爾夫·班德先生為何如此想待到這個房間里?」
「但是,聽起來簡直太愚蠢了!……」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立即表示抗議,「對不起,馬斯特斯,我知道對這事你比我們都懂。不過這太可笑了,你是說,他https://read.99csw.com當時有足夠的力氣,跑過去藏起筆記本,把本子從內袋內掏出來,再塞到什麼地方去,卻沒有足夠的力氣喊出來?……」她笑著搖了搖頭,「我想說的是,這就好比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有力氣把帽子扔到岸上以防損壞,卻虛弱得沒有力氣呼救……如果他把紙牌和羊皮紙,跟筆記本一起拿出來,它們也會一起掉下來,對吧?……而且他是仰面躺著,我看到的。那麼,在這一情況下,羊皮紙必須在空中盤旋,一直到他倒下時,再落到他的胸前。有點像小鳥兒嘛,你知道……現在你想把我攆出房間了。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太可笑了!……」
「酒肯定是在另一邊……對不起,先生!……」他向幾個人點頭表示了抱歉,「我希望沒嚇著你。艾倫興趣很廣,對一些幼稚的事情,有著十足的孩子似的幽默感。藉助那個假人,當著朋友們的面,講述半真半假的逸事,他真是開心極了……也許我忘了跟你們說,我哥哥還是個水平相當高的業餘腹語術表演者!……」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一面說著,拉開了另一扇門。
「如果我能告訴你問題在哪裡,我會說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咆哮一聲,轉頭看著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突然問他,「你看出來有什麼不對嗎?」
頓時,這些聽眾變得一片死寂。已經隔了這麼長的時間,邁克爾·泰爾萊恩幾乎忘記了:伊莎貝爾·布瑞克斯漢姆曾經轉述,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在她的起居室里,說過的這些話。那確實有震驚效果,卻不是作用在泰爾萊恩料想的那個人身上。
「噢……親愛的,她可是個聰明絕頂的女人。」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笑著說道。這兩張臉一直在邁克爾·泰爾萊恩腦中作祟,即使當他們回到曼特林的書房后也沒停歇。
當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又轉過身來的時候,滿臉的和藹可親,彷彿是用一層厚厚的石膏打出來的,太陽穴處青筋突起。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知道:大家都在看著他,他說話聲中某種古怪的腔調,使大家盯得更緊了。他身上有那種鬼鬼祟祟的魔術師的勁頭。
「夥計,談情說愛的時候,」他發表了一番見解深刻、莊重嚴肅的高見,他的眾多同胞,都是這麼處理這一課題的,「我們應該極其謹慎、小心地對付女人,你本來應該慢慢來的。你應該銘記在心,做這種事情,就應該慢慢來。不過這當兒,已經沒有可能再慢慢來了,再對這事傷腦筋,也就太遲了。」
「家族史?哪一家的,老夥計?」
「哦,天哪!……」他深吸一口氣,「怎麼回事啊?」
「把你那該死的撞球板拿到一邊去!……」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突然吼道,「然後,嗯!先別走!……等一會兒。大家到哪裡去了?曼特林在哪兒?」
「鎮定,朱迪斯!……」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笑著說道,「督察,我必須跟你站在一邊,雖然看起來有點牽強。不過,即使我們認可其他一切說辭,你又怎麼解釋房間里傳來的聲音?」
馬斯特斯一邊費力地打開盒蓋,一邊偷偷摸摸地打量著蓋伊·布瑞克斯漢姆。他掏出那件邁克爾·泰爾萊恩已經見過的、褪色的金屬物件。平平的橢圓形,不過三英寸長,金屬外殼內包著一塊象牙,上面畫著一幅更小的微縮畫。一邊是一個女人的臉,另一邊是一個男人的臉。畫封在一片薄薄的玻璃後面,頂上是金制的小盒連接環,畫像依然豐富鮮亮,線條纖毫畢現。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皺紋遍布的臉上喜笑顏開,他走近了燈光昏暗的餐櫃。
「其他東西呢?」
「哦,我的天哪!……」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現在,你該不會是在說那個?是你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來的嗎?……你究竟以為,我們整個晚上,都在討論什麼?」
「是的,我知道。在你絕對有把握,反對我們的觀點時,你自然可以這麼說read.99csw•com。」羅伯特·卡斯泰斯激烈地反駁道,「使之更加有趣的是,例如……」
馬斯特斯伸出手來攔住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面無表情,不動聲色:「對不起,先生。現在,任何東西都不能隨便動。當然,其實我並沒有什麼說得過去的理由,不讓你拿走它,但是,規矩就是規矩……你想要這盒子的用處是?……告訴我,我不跟別人講。」
「我真相信。在謀殺發生的時候,這裏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窗戶又蓋著鎖死的金屬遮板,門口有五個人守著。好啊,那然後呢?」
「犀利!……」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贊道。
他們走出房間,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一路走著,一路仔細看著微縮畫。她是如此著迷,幾乎捨不得放手。不過,她還是遞給了邁克爾·泰爾萊恩。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輕柔地取過畫像,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也跑過來看。
「小兒科!……」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說道,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是的,我想事情確實是這麼個經過。我感到很有趣的是,遇到了這個偵探難題,死人原來是壞人。我甚至在懷疑,這傢伙不是真的,在煞費苦心導演自殺吧?」
「那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緩緩地說道,「如果你對傢具沒有興趣,我想知道,你是否對油灰感興趣?我知道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挺感興趣。」
來自往昔的迷霧,首次在這房間里凝聚成形。這華而不實的房間中,彷彿滿是做著生活起居動作的憧憧鬼影,睡覺啦,點蠟燭啦,對鏡凝視啦,使得從中滋生的死亡,更顯得陰森恐怖。
「我運氣太背了,矛竟然不帶毒。」羅伯特·卡斯泰斯悶悶說道。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顫聲說道:「不,我沒有特別的意見。我不想要這個盒子。不過,裏面……裏面有一個微縮畫,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著實很想……起疑心了?……哈哈哈哈!……我在瞎說呢!……」
裙裾嘩嘩作響,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轉身走出了房間。
「你覺得她長得像不像我?」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出人意料地問道,「蓋伊是這麼說的,樓上還有一幅她的大肖像,不過,如果真的像我,我會很難堪。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都不同,沒有一處相似。如果我有那麼一張肥臉,我真的要自己割脖子了。過去那些畫家,為什麼要讓每個人看起來,都這麼圓圓胖胖,雙眼突出?……簡直好像給他們的臉充過氣,特別是那些法國人。才不要像呢,真找到相似之處,我不如上弔好了。」
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搖了搖頭,伸出一隻手指碰碰鼻頭。
漢弗瑞·馬斯特斯淡然說道:「你知道,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什麼。如果我說了什麼,那也是因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堅決要求。不過,我聽說有一種機械設置,能夠複製人聲……」他發覺到了聽眾的異動,低聲竊竊私語和嘲笑,面色一變,「好的,好的!……某些人覺得有意思的話,儘管做鬼臉好了。現在都兩點多了,不過,今天晚上我還有活要干。我帶來了三個人,我要按自己那種枯燥乏味的方式,把這個房間翻個底朝天。嗯!……想留下來幫幫我們嗎?」
「督察,我跟你說過了!……」蓋伊·布瑞克斯漢姆激動地說道,「我從來沒有給……」
「哦,還真是荒謬透頂!……」他重重地喘息著,「哦,天可憐見!……你知道,在我虛度的一生中,算是聽過不少古怪故事,不過也就是現在,才總算碰到了一個公然違反萬有引力和常識法則的故事。你真的相信你所說的,孩子?」
羅伯特·卡斯泰斯獃獃地盯著門看,手腕一揚,然後又放下,慢慢做了個扔飛鏢的姿勢。邁克爾·泰爾萊恩本來以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要為這些胡話而咆哮的,沒想到他倒在息事寧人。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僅僅是環顧了一下四周,停頓片刻之後,他抬起手,輕輕地鼓起掌來。不過,馬九*九*藏*書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在點煙的時候,火柴卻燒到了他的手指。他罵了幾句別具一格的粗話,轉身把火柴梗扔進壁爐,藉機把臉藏了起來。
那張臉正從餐櫃里仰視著他們,眼睛睜得老大。邁克爾·泰爾萊恩看出是什麼后,感到一陣放鬆夾雜著憤怒。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倒是咯咯笑了起來。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鞠了個躬說:「既然我們都知道,」他說道,「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稱得上有君子之風的,那還不如就此罷休,不談這個話題了。我並不介意。」
「就是那些該死的矛!……」羅伯特·卡斯泰斯說道,「不過,我是怎麼知道的呢?……她那個時候什麼也沒有說。她只是在笑,於是,我想……你看,她說她討厭多愁善感。現在的女人,有些時候的想法很可笑,有些時候又確實是當真的。那麼,你又如何能知道呢?……某天下午我來到這兒,嗯,一邊給她胡扯關於這些矛的奇聞逸事,一邊拿著矛在頭頂上揮舞,忽然一不小心,矛扎中了我的手。我承認有那麼一會兒,我確實有點不舒服,我想:我得好好把這機會利用起來,萬一這矛真是見血封喉呢?……於是我說,朱蒂好姑娘,我快死了。接著我半真半假地,做出不行的樣子,就像他們在艾爾姆斯所做的那樣。我的老天,我真的很驚訝,到了這麼一個又沒有防守、又沒有掩護的場子上,我能談得這麼滔滔不絕!……
「他們可不比我更在意,你如何定義有趣!……」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馬上插話說,「如果允許我直話直說,讓你待在這宅子里,本來就夠糟糕了,但是,我又不能趕你走,因為你碰巧是我哥哥的朋友。不過既然你在這兒,我希望你能表現出起碼的體面。嗯,你可以狂飲濫喝,我肯定是阻止不了的,你也可以胡吹鬼扯……」她轉過身來,直喘氣,「你想見我和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到底是想幹什麼,亨利爵士?」
「我的朋友,」蓋伊·布瑞克斯漢姆極其溫文爾雅地說道,「十有八九,你比他更明白什麼是灰泥。我喜歡這些不為人知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故事。當我跟你們講『紅寡婦』房間的故事時,我準備毫無保留地實話實說。我本來是不想坦白的,不過,這是你應該知道的。如果你足夠聰明,你就能看到,這些死亡的完整線索。我準備挑戰你一下。」
「我現在知道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是從我自己的錯誤中得知的。孩子,他希望兇手現身來找他!……他是在拿自己當誘餌。而且兇手果然去了……你知道,拉爾夫·班德先生一直很有膽量。我懷疑班德口袋裡是否有武器,在掏武器時把黑桃九帶了出來。如果是這樣,武器不見了。」
其中一張臉,來自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瘦削,帶著一股子空想家的熱情,溫和到接近軟弱的程度。他身後留著長發,脖子上扎著一條圍巾,身穿扣子緊扣的棕色騎手上裝。他手托著腮,若有所思。儘管畫中人的臉塗得很紅潤,觀者仍然疑心,此人其實臉色慘白,精神也只勉強算是正常穩定,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因為精神過度恍惚而突然崩潰。
書房門開著,從裏面傳來尖銳的咔咔作響的噪音,夾雜著陣陣悶聲悶氣的污言穢語。一個警察守在門口,饒有興趣地向里張望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一聲吆喝,把他打發到馬斯特斯那兒去了。
「我們總得找點事做!……」卡斯泰斯喊道,朝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瞥了一眼,「他們打算把我們隔離開來,說不定有其他目的,反正就是不放我們出去。」他顯得憤憤不平,「該死的,朱迪斯,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好像我是你沙拉盤中的什麼東西!……我願意幫助你、支持你,我願意……」https://read.99csw•com
門嘎吱嘎吱尖叫著打開了。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後退少許,這樣他的影子就不會擋住桌上的燈光。邁克爾·泰爾萊恩的目光,從喬治爵士的肩膀上越過,他看見了一張臉。
「我沒有特別的意思。」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說道。他講話雖然沉著冷靜,然而那張長臉上,卻悸動交織著幾許先前難以解釋、令人害怕的複雜表情——盛怒、絕望、恐懼以及十足的倔犟。竭力克制使他顯得相當危險,彷彿在尋找準星。這種人很難歸類:說話時還平易友好,轉眼間就裝腔作勢,一會兒又令人毛骨悚然。
「我跟她講了我對她的感覺,接著說道,不過沒用了,朱迪斯好姑娘,因為我已經時日無多,就快咽氣了。哈!……」羅伯特·卡斯泰斯拱起胸膛,喜形於色地說著,「接著,她就跟我講了很多話,這些話我就不重複了,這可不是紳士應該做的。不過,當我在此前一個星期,跟她講同樣的話,相對而言程度還輕得多,她卻說這些話是『令人作嘔的胡說八道』。麻煩的是,你知道,她跑出去叫醫生,還是其他什麼人去了。接著,不幸的是,她很快就回來了,正逮住我偷偷地拿著酒瓶倒酒,我是想來一杯壯壯膽的,我本來應該是裝作倒在椅子里,神志不清的。儘管我試著抓住她,酒瓶還是碎了……」
「用一杯波爾圖葡萄酒來清清嗓子。讓我想一想,艾倫把酒放到了哪個格層里……」
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揚起了眉毛:「先生,我向你保證,這麼老的馬丁·朗蓋瓦爾,我可一個也不認識。我不認識任何比我叔祖還老的馬丁·朗蓋瓦爾。」
羅伯特·卡斯泰斯停住了,直瞪眼,好像頭暈目眩了。
「我說,老夥計,你在開玩笑嗎?……」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吃驚地嚷著,「當然,我很榮幸,不過,誰說我跟這裏的朋友是親戚?」
「嗯……哼!……你有一個先輩,也對這種事情也很感興趣!……」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打量著他,「你知道那房間里,有沒有什麼東西,是十八世紀的那個馬丁·朗蓋瓦爾做的?」
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瞳孔收縮了少許,不過他還是一臉討喜的笑容,同時前額裝出有些困惑的樣子。
「不要急,先生。也許有一打原因,可以解釋:他為什麼要帶著它。讓我繼續講。」馬斯特斯舉手制止了其他人的爭辯,「拉爾夫·班德先生到這裏來,是希望能使兇手上套。他所不知道的是,兇手已經下了套,布好了馬錢子毒,就在這裏的某個裝飾品上,或者某一件傢具上,或者其他什麼地方。然後呢?……他中了毒,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在他的口袋裡,他準備了一份對兇手的指控,全寫在那筆記本上。這時他想要做什麼呢?……他可能禁不住想藏起那本筆記,藏在某個我們會先於兇手找到的地方,他只有那點力氣。來把筆記本塞到某處——也許是藏在床里的什麼地方,這就能解釋,他摔倒的姿勢為什麼會是那樣。當他從口袋中取出筆記本時,紙牌和羊皮紙卷,都被帶了出來。紙牌掉到了他的旁邊,而紙卷,純屬偶然,掉到了他的胸口。這就是整個事實經過。」
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搖頭說道:「我想,她大吃了一驚。啊呀,她怎麼啦?……看一看吧,都發生了什麼!……我們在這兒的時候,她衝起來跑到桌子前。接著,她開始打開所有抽屜,把東西都扔到了地上。門口有個條子在站崗,他就跳過來抓她……」
「得了,得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咕噥道,「是不是接著她就哈哈大笑,就當是個玩笑,並自稱早就知道了?……然後整個下午,你們是不是都表現得親切友好?……兩、三天以後,她是不是突然憑空發作,根本不跟你來往了?……」亨利爵士不厭其煩地搖著頭,「嗯……哼!聽我說,去你的!……我可不是來聽這些無聊蠢話的。我想知道那毒藥是怎麼回事。」
「好的,好的!……」亨https://read.99csw•com利·梅利維爾爵士咕噥道,「接著說。我敢說你正在朋友中找。不過,就算你碰巧,正在這個犯了罪的惡棍前講話,當然這可能性很小,就算你碰巧猜對了,當然這可能性更小……反正怎麼說都一樣,我來承擔你泄密的責任。你有什麼好主意?」
「當真?……」蓋伊·布瑞克斯漢姆輕聲細語地問道,「我倒覺得,是你們在自吹自擂。」
「嗯哼!伊莎貝爾小姐呢?」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不耐煩地問。
「躺著呢!……」羅伯特·卡斯泰斯很費勁地回答,好像在試著恢復神智,「聽我說,我真想不到艾倫會這樣。我可以這麼講,他是我們這群遭殃的人中間,最冷靜的一個。不過在這件事上,他看起來徹底搞砸了,我真是搞不懂了。我……」
「嗯……好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你知道,我倒是寧可哪裡出麻煩呢。」
「住嘴,聽見沒有?……」羅伯特·卡斯泰斯說道,看起來很緊張,「一派胡言,不過,她真是鬧得雞飛狗跳。朱蒂,你這小妞得跟她說一說。她產生了多少有些瘋狂的念頭,說就是那些我和艾倫帶回來的飛鏢——不是箭,也不是矛,而是才兩英寸長的小東西——說就是這些飛鏢毒死了……」
女人的臉則截然相反,溫和而自然,豐|滿而漂亮,一雙帶著拉丁風情的黑眼睛,臉上天生帶著一種精明強幹的神色,就像撲過粉的假髮套,天生帶著捲髮一樣天經地義。她的臉色是那種自然的紅潤,嘴型剛毅。
藉著桌子上的燈光,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和羅伯特·卡斯泰斯正俯在巴格代拉撞球台上。拉維爾正在專心致志地計算分數,進了二十個球才得了五百分,他氣得破口大罵。卡斯泰斯看起來有點過意不去,不過,還是全速把羸到的一堆銀幣,收了個乾乾淨淨。
蓋伊·布瑞克斯漢姆銳利的雙眼,藏在墨鏡後面,緊緊盯著馬斯特斯,一直等到大家準備走了,他才把手放到銀盒子上:「你們已經檢査過這個盒子了,你們說的,這個盒子沒問題,是吧?……是的。那麼,既然它已經不需要當證物了,能不能把這盒子給我保管?我很感興趣。當然僅僅是因為情感系之,不過我覺得我就應該……」
「好啊!……真是太感謝了。」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表示感謝,友好地回鞠了一躬,看起來他根本就沒有被惱到,「今晚我灌了太多的威士忌加蘇打水了,沒有辦法馬上再喝一杯了,呃?……另外,我在想那個死得很慘的可憐傢伙,真幸運不是我。你們找到什麼了,我能問一下嗎?……警察不肯說,但我很感興趣。」
看著餐櫃的兩個下門,他擰了擰右手那個門的鑰匙,繼續講道:「你們一定得嘗一嘗艾倫的酒。為什麼餐櫃所有的門,都這麼澀?……真奇怪。在這麼暖和的房間里,門怎麼會比某些人的腦子還要走形呢?……啊,就是這個!」
「嗯,我會直說的!……」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忽然說道,「喂,不要搞得這麼嚴肅嘛!……本來這也不算什麼。我是聽說過,有這麼一份相當遠的親,是的,親屬關係遠到一定程度后,我們反而能做很好的朋友。好的!……我告訴你,我到這兒來是想買東西的。嗯!……難道我想讓我的朋友們難堪嗎?……」他帶笑環顧著一圈子人,「想一想,如果我這麼說:『嘿!……艾倫,老夥計,你得按我出的價,把這個或者這個賣給我,因為我是你的親戚啊。』不行,不行!這可不是我們所說的君子之風,呃?……所以我就沒講出來。」
「灰泥?……」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重複道,「對不起,我沒有聽清楚,先生,灰泥是什麼東西?……我真是搞不懂。」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單詞太生僻了,我不知道什麼是灰泥。」
「讓他拿著吧,馬斯特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