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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鬼魂的聖龕

第十五章 鬼魂的聖龕

提到「棒棒糖」,我開始帶點憂傷地,回憶起過去的時光。我對他說起,那時候我和邦奇·納普偷偷地跑上來,看見棒棒糖和他在這裏,而他本打算對她口述信件……
「我不知道,先生。她啰里啰唆地說著什麼『這是詹姆斯的房間』,並且叫我們出去。波特——就是那個男僕——發誓說,不是他放她進來的。然後,她就開始詛咒我們。唉,真是糟糕,先生!……就是,她是一位女士,有教養而且——你知道的——這讓人感覺很窘迫——還是一位年長的女士,這就更糟糕了。對她,我覺得有點抱歉,因為她站了起來,而且一瘸一拐的。但是,她不讓別人幫她,然後又坐了下來……但是,我們可不能浪費時間,必須在房間里繼續搜尋……」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看上去很高興:「我知道,」他表示同意,「這就是有趣的地方。」
「你老了!……」年輕人說,「像我剛才說的一樣,你已經變得非常肥胖。可是,你一個前空翻,翻進門來,噢,這是怎麼搞的?……請你講講。」
「來吧!……來吧!……」他對馬斯特斯說,「別跟你的司機閑聊了,而且……」
「等一下!……」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皺著眉頭說,「有什麼新情況嗎,還是我沒有理解正確?……根據證詞上說的,你應該可以,把範圍縮小到三個人身上。兩個人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小哈利迪和拉蒂默姑娘是在黑暗中,握著彼此的手坐著的。」
那邊的聲音咕咕地低了下去。
樓下總機,一個女孩兒的聲音插了進來。
「老天爺,亨利·梅里維爾先生!……你的意思不會是,你真的相信吧?」
放下電話的時候,馬斯特斯看上去很不確定,而且挺煩惱的。他的手幾乎又要伸向電話機。但是,他還是被其他事情轉移了注意力,而亨利·梅里維爾爵士似乎正有長篇大論的心情。
「哦,這樣啊,嗯。本寧女士在那兒幹什麼?」
「我不管你在想什麼。把它搞定,班克斯!……你想要什麼?……哦!……什麼時候?……在計程車里,呃?你看見另一個人是誰了嗎?……知道車牌號嗎?……嗯,做個參考。」馬斯特斯大聲吩咐著,「不,它可能不需要?沒有什麼可疑的?……不,我會非常留意的……進到庭院裏面去,如果你不會因此,而感到良心不安的話……好的……」
「只有達沃斯的工作間,男爵先生!……」馬斯特斯探長答道。他似乎從亨利·梅里維爾爵士那張不舒服的撲克臉上,得到了教訓,「但是,你不想聽關干他那些假段的神秘器械的事情,所以,我想……」
「好吧,亨利·梅里維爾先生!……」馬斯特斯點頭答應,「我和伯特對那個房間,做了地毯式搜索。而本寧女士——噪音對人的影響真是有趣——她就看著我們,每次我們扯出一根電線或是什麼,她就挺起身子,閉上眼睛。當我把靈媒凹室用的那堆破爛,拿出來的時候,我把它們搬到桌子那邊。我看見她眼睛里湧出了眼淚……」馬斯特斯低聲嘆息著,想著當時的情境,「不是你認為的尋常人的那種哭泣,只是眼淚,沒有眨眼或是什麼的。然後她站起來,又準備要出去,我承認我有點緊張。我跟在她的後面(她允許我攙著她的胳膊〉,而且,我說我會送她下去,再幫她叫輛計程車。」
「哦,我只是在想……別管它。讓我們想想,我是1871年生的。是的,那麼比爾·費瑟頓就應該是1864年或者1865年出生。真有精神啊,嘿?……他今晚會在超級俱樂部里跳舞。『若青年世故,若……』」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喃喃自語,回憶了一陣,又舉手說道,「請繼續,馬斯特斯。你和律師一起,去了達沃斯的房子了。那你跟我說說。」
「什麼?……」馬斯特斯說。
「對我來說,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馬斯特斯說,「你知道。我的感覺跟費瑟頓少校很像。我是來尋求幫助的……」
他尖銳地問道,一雙小眼睛睜得圓圓的。
「自然這不是什麼好消息,先生,」馬斯特斯繼續說,「我read•99csw.com衝進去,給拉蒂默打電話。拉蒂默小姐接的電話,她很沮喪。我對她的態度非常刻薄,但是,她還是沒有說什麼。今天早上將近六點她才到家(他們住在海德公園花園附近)。他比她先到家,因為她在大廳裏面,看到了他的帽子和外衣;但是,她並沒有打擾他,而是直接上床睡覺了。
「我說,夥計……」H·M·皺著眉頭打斷他,「你咳嗽多久了?」
「那不是,」馬斯特斯對那頭說,「什麼搞笑的秘書。那是亨利·梅里維爾爵士。」
還有它那件毛皮領子被蟲蛀過的長大衣也是一樣,他小心翼翼地捍衛著它們,對別人的污衊,回應以怨恨的不滿,同時,不斷發明神奇的傳說,來為它們辯護。在不同的時候,我聽到過關於它們的不同版本有:
另一個人好奇地打量著他。馬斯特斯極度的警覺性,似乎在這裏觸了礁,他怎麼也沒有預料到。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鬱郁不快地盯著自己的腳。
「是的,是有些地方有缺失,孩子。但那不是我要的,該死,我有一種感覺……」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突然暴躁起來,「想一想看,達沃斯的房子。你確定你有沒再注意到,還有別的什麼事了?……好好發揮你的想象。就這樣!……快點,喂,你在想什麼?」
這話從理智而缺乏想象力的探長嘴裏說出來,竟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效果。他的眼睛盯住了桌子上檯燈的光圈,雨點還輕輕地敲打在窗戶玻璃上,在這古老的石頭房子裏面,充滿了沉悶的迴響。
「如果我從你那裡,再得不到什麼幫助的話,夥計,我可能也就到這裏了。」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大聲吼著,「繼續!……你正說到訪問達沃斯的房子,繼續說下去。」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聳起肩膀,站了起來,在大禮帽和大衣毛皮領子裏面,他的身軀形成了一幅巨大的黑色剪影。他的一雙小眼睛閃動著微光,配上那張大嘴,和線條生硬的鼻子,看上去就像一個老演員的諷刺漫畫。
「之後,我們起了為降靈會專用的房間,」馬斯特斯的臉上,同時出現了頑皮和輕蔑的表情,「那是頂樓一個相當大的房間,裏面黑色的地毯,就像羽毛一樣柔軟,還有一間用幕布圍起來的凹室,是給靈媒準備的。啊,啊!……還有,H·M·先生……好吧,我承認我們有點被嚇到了。她忽然那樣子出現,坐在椅子里,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她移動的樣子,就好像受傷了一樣;當時朦朧的光線,正好從窗戶射進來——我跟你說,我不介意承認……」
「我不喜歡這個,亨利·梅里維爾先生!……」他忽然說,「我有一種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我當然有,」他回答說,那聲音就好像在描述,什麼引以為豪的成就似的,帶著尊嚴,「但是,該死的,我不覺得現在,是討論咳嗽的時候!……我不想承認,亨利……是你背叛了我們。」費瑟頓少校憤憤地說著,倏地站了起來,「我不想再聽下去了。老天!去他的!……我說好了,要去伯克利的雞尾酒會,已經晚了。我祝你們下午愉快。」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為什麼?……」馬斯特斯不服氣地問道。
「你確定不喝一杯再走?」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含糊地問道,「不?……對不起。好……呃……再見。」
「今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女僕給了她一張字條,是她弟弟留下的。上面只寫了:『在調資。別擔心。』女僕說他十點鐘左右,提著一個旅行袋離開的,她接到字條是在十一點。我問她:為什麼不立刻通知我們,她承認說她很害怕。她請求我們不要迫究這件事情;還說,這又是他的異想天開,可能晚上就回來了。一開始她以為,他可能上本寧女士那裡去了,可是,她給那個老婦人打了電話,而他並不在那兒。直到她給他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打了電話,還是沒有結果。
「不……不。沒有問題,可以這麼說,先生,信譽良好。事實上,他提到一個老僱主,也在栴菲。從報紙上看到達沃斯的死訊之後,立刻打去電話,問他願不願意回去工作。我們確認過了,這是真的。」
「毫無疑問,毫無疑問,但是,恐怕你並不知道,這個案子困難的地方在哪兒。像是……」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吼著:「看清楚,你還沒有意識到一件事情嗎?……從這一整群嫌疑人中,你已經不偏不倚地,鎖定了一個人,但是,從他身上,最難構建這個案子。」
費瑟頓少校站了起來,用某種生氣的、刻板姿態,戴上他的大禮帽。在檯燈光線的陰影下,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臉,但是,顯然,少校一直在我們所談論的錯綜複雜的事情里模索,現在他調整好了思路,准濟冷靜地宣布,一個驚人的結論了。
「就是這樣,爵士先生。我攔了一輛計程車,讓證人坐了上去。read•99csw.com她把頭探出窗戶說……」他拿起他的筆記本,念了起來,「她的原話是:『今天早上,我和我最最親愛的侄子的未婚妻談過了,警司。我想你應該,多在那些人身上花些心思,你知道。特別是親愛的西奧多,那麼突然地決定要走。』」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拿著威士忌杯子的手,突然在嘴唇邊停住了。
「啊!……別太匆忙,先生。我不能肯定:這個結論就是正確的,你要了解。就像我說的,我在考慮各種可能性……但是,我不喜歡那位先生的態度,那是事實!……他實在太輕浮了,太太太輕浮了,讓我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相信。」馬斯特斯不耐煩地吼著,「實際上我有經驗,那種走到你面的,說,『嘿,逮捕我吧!……那對你不會有任何好處,不過會很愉快;來吧,逮捕我!……』——那麼,十有八九他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馬斯特斯正扭曲著雙手,好像在控制一輛打滑汽車的方向盤,他想要轉移話題。有一個方法可以做到,雖然不是很公平。
馬斯特斯在接電話的時候,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很認真地,把它們從衣櫥里拿出來。他看到我正望著他,而他的大嘴酸溜溜地拉了下來;他仔細地戴好帽子,並且,帶著極大的尊嚴穿上大衣。
「當時,我正打算要告訴你,先生,就是電話響的時候。那是本寧女士,而旦她還在嗚咽。」
「噢,我只是坐在這裏思考著!……」他回答道,一邊轉動著自己的大拇指,一邊聳起肩膀,對他眨了眨眼,「一整天我都在問我自己,為什麼會有那麼強烈的氣味。而現在——白色的粉末……好了,我真是個大尾巴的混蛋,」他竟然用讚美式的口氣,小聲嘟囔著,「不知道那樣行不行?……哈哈哈。」
⑴來自維多利亞女皇的禮物。
「我來找你,梅里維爾,」少校用清晰的聲音,低沉地說,「是來尋求你的幫助的。上帝啊,是的!……我以為你會幫助我們,可是你幫了嗎?你卻一直在誹謗我們其中的一個人,真讓人難以忍受!……」
「咳嗽。你知道……嘶嘶,咳咳咳!……咳嗽。你今天一個下午都在吹灰塵。昨天晚上你有這樣嗎?」
「……是的,我承認這很奇怪,」馬斯特斯很不耐煩地對著話筒說,「但是……你還發現了什麼?……你確定嗎?……那麼,聽好了:我們現在,就要去達沃斯的房子了,你在那裡跟我們碰頭,然後,你把一切都告訴我們,如果你能夠找到拉蒂默小姐的話,問她要不要一起過來……」
「我跟你說,先生,在我所見過的所有粗糙的玩意兒里,他的是最爛的!……我不知道達沃斯怎麼僥倖成功的,除非是他的個人魅力幫了大忙。老天,他肯定從來沒有經歷過法庭調査……整間屋子裡面,到處都是電線,桌子上也是,一圈一圈的電線還有磁鐵,這些都是為所謂的『陰陽交流』準備的。枝形吊燈上裝著竊聽器,所以在這個房間里說的毎一句話,在另一個房間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我們找到了那個小地方——一個儲物間,就在同一層樓上,達沃斯可以坐在那裡,控制著整個降靈會。在靈媒的凹室里,裝有家庭用的無線電設備,藏在一塊壁板的後面;那裡也有麥克風,這樣達沃斯的聲音,就能夠充斥整個空間。一個小包裹里,有很多網狀的薄膜;一種所謂的『魔術燈籠』上面,被蒙上了一層薄紗,燈籠的投影剛好能製造一張漂浮的臉;鈴鼓也接了電線,一隻橡膠手套里,塞滿了濕的手紙。」
「我覺得,亨利·梅里維爾先生,那句話『我知道埃爾西·芬威克被埋葬在哪兒』,還有達沃斯處理它的方式,表明了它只是一種恐嚇。」
不幸的是,他堅持要戴上大禮帽。事情本身沒什麼出格的;但是,那是一頂特別的帽子。他當然可以瞧不起那些普通的、俗氣的光面絲綢的料子,並且把它和保守黨以及「磋磨貧窮人的臉」聯繫起來,以及它顯示出的喜劇意味。但是,這頂帽子——帽筒高而且重,戴了這麼多年,已經很難分辨出來它的顏色了——是個吉祥物。
「呵!……呵!……呵!……」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笑著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馬斯特斯;還有你——肯。那天,我又讀了一本密室偵探小說,這類型的我已經讀過很多了。某個神秘的惡魔,發明了一種科學上,完全未知的致命氣體,然後站在了門外,把它從鑰匙孔里吹了進去。裏面那個傢伙聞到了以後,立刻失去了知覺,然後窒息而死之類的。哈哈哈哈,孩子們,實際上我還瀆過一個,是說那傢伙在睡覺的時候聞到它,那氣味能讓他興奮,於是,他馬上跳了起來,不小心撞到了枝形九*九*藏*書吊燈上,把自己的腦袋敲了一個大洞。如果這種描述主人公一蹦三尺髙的小說,還不止這一本的話,我希望永遠也不要讀到另外那幾本……
「梅里維爾爵士!……」他說。
「好了,如果你接受我的分析(顯然你是接受的),那麼,從這一堆人當中,你能不能想到,什麼人會比哈利迪,更不可能是達沃斯的同夥?……該死,你能想象達沃斯對他說:『嘿,讓我們跟他們好好開一個玩笑,怎麼樣?……這樣我就能夠證明,我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靈媒,而你的女朋友,也會撲到我的懷抱里。』馬斯特斯,這景象絕不可能發生,跟我假設的兇手從鎖孔里爬進爬出一樣不靠譜。我保證:哈利迪可能假裝幫助他,只是為了最後來個大曝光——如果達沃斯請他幫忙的話。但是,讓達沃斯去請求哈利迪的幫忙,還不如讓他求你。」
「我想當然地以為,你已經有了什麼想法了!……」馬斯特斯嘟囔著。
「你說什麼,先生?」馬斯特斯說。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忽然背誦了起來:
費瑟頓少校瞪大了眼睛。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把話筒放在耳朵上,瞪著眼睛怒吼著。
馬斯特斯立刻打出了那個電話,並且,當他轉過身來,我們都感到,一種新的緊張威降臨了。它在黑暗中滋長起來,而離開大樓的人們,喧嘩而忙亂。
「我也不喜歡!……」他低沉地說,突然動了一下,「媽的,要是喜歡才滑稽呢。超自然。我能嗅到麻煩的味道……來吧,你們兩個。我們該出發了,現在。」
「我真是受夠了!……」在一個長長的停頓之後,馬斯特斯說。壓抑著怒氣,他開始把那些紙張,又重新塞回長信封里。
「不,不是的,孩子們,別往那兒想。會有某種方法,是能夠讓我們的兇手,我們的罪犯X進去,並且乾淨、利落地,在他的羔羊身上戳那麼幾下。」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沉下臉來,回憶起那些舊傷口,「還有,應該有戒條專門禁止,使用那種科學上未知的毒氣,或者是不貿下痕迹的毒藥,它們真是傷到我了。如果連那種拙劣的幻想都能被允許的話,那麼,也可以讓兇手喝下一種什麼飲料,這樣他就能像氣體一樣,從鎖孔里自由地鑽進鑽出了。」
「我有完整的記錄,如果你還想知道什麼的話。」
「我猜他接下這份工作,是因為大部分時間他都閑著;明白嗎,先生?我問了他訪客和降靈會的事情,他說,他知道達沃斯對神秘學感興趣,但是,有降靈會的晚上,達沃斯會給他放假。
「這個廚子,然後呢?……」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問道。
這很有效,他轉向馬斯特斯。
「啊……嗯!……聽上去像我太太,對八卦消息特別敏感,馬斯特斯。然後呢?」
「很好。那麼,我們積極地做點事吧,如果你想要的話。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把你,提到的那輛車叫過來,我想看一看達沃斯的房子。」
「咳嗽?……」費瑟頓少校驚奇地望著亨利·梅里維爾爵士。
「好……好……好吧,別生氣!……」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插|進話頭來,安慰地說道,「夥計,我也是認真的。我以名譽起誓,我的確是認真的。但是,在採取進一步行動之前,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必須解決:這個詭計是怎麼實施的?……沒有它,,我們確實有可能知道兇手是誰,但是,卻對此無能為力。你希望我坐在這裏,翻來覆去地想,『是他乾的嗎?還是她乾的?動機又是什麼?』……還有剩下那些問題……現在,你還希望嗎?」
⑶小亨利·歐文爵士的遺物。
「那時候,已經很接近我和你約定的時間了,先生,所以,我派伯特四處去做調査。不過,我警告她說:我會發一份書面文件,要求他出席庭審;如果他想逃跑,法律上是可以逮捕他的。這樣關於他的描述,就會通過警方的渠道四處傳播,同時冠以『通緝』的名號,還會出現在無線電收音機和廣播里,等等……」
「那所房子內部很陰暗,就像一個博物館。沒有火爐,只有很少的房間在使用著,到處都是一那些亂七八糟的圖畫和雕塑。我們上樓,去了達沃斯的卧室兼更衣室,斯蒂勒在更衣室里,打開了一隻鑲嵌在牆上的保險柜——其實裏面沒什麼好看的,達沃斯對他的文件都非常小心,或者他把它們都放在別處了。
「……有一些計算過程,寫在一張紙上,精確到毫米的測量;還有一些塗鴉,我沒有特別注意它。另外,他還在修補活人的面具,而且做得相當好。這其實很簡單,我自己也嘗試過。你在人臉上抹上凡士林,然後把軟石膏敷在上面。在它逐漸變硬的過程中,並不會把人弄疼https://read.99csw.com,除非是粘到眉毛了。然後,你再把模型拿下來,用濕的報紙把它從內側固定住……」
「不!……」他很快地說道,「不!打錯了!……蠢貨,我怎麼知道你要撥哪個號碼?……我說先生,我一丁點兒也不知道,你要撥什麼號碼……不,這裏不是0007博物館!……這裡是白廳7000號,羅素廣場動物園,你這個白痴……羅素廣場當然有個動物園。等一下……」
「在房間里繼續搜導?怎麼搜的……」又是那種輕鬆、寬容又輕蔑的微笑。
回憶讓馬斯特斯探長心神不寧,他敲打著自己堅硬的下巴,看上去很煩惱于,他給出的是所謂的「印象」,而非事實。因為他忽然停了下來,再開口的時候,突然地換了一種奇怪的警方口吻:「我把證人帶下樓。呢——證人抬起頭著著我,說道:『你能幫我把衣服也脫了嗎?』她強調了『衣服』這個詞,所以,我……呃,我不知道到底她……呃——就是證人——究竟指的是什麼,先生。她穿了一件很花哨的衣服,一點也不像一個老婦人,上面還有好多圖案……」
「呃?哦!……夥計,坐下,夥計,坐下……怎麼了?」
「很好,先生,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想說的是,在這樁案子裏面,有一些深層次的東西,我們還不了解……他把我和布萊克先生帶去那間房子,不早不晚就在那個時候,在那樣的環境里,看上去相當的可疑。有點像個陰謀,而且,他的動機……」
「別管那些發明了!」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暴躁地打斷了他。
對於別的事物,他從來不過分認真,假裝都不曾有過;但是,這頂帽子和大衣不在此列,我確信。
「現在!……」H·M·指著馬斯特斯,用一種鬱悶又有些滿意的語調說,「現在就有一個一等一的例子,針對我的、毫不寬容的暴行,而他們還說我『古怪』!……想一想看吧!……那些人就這麼隨心所欲地,走進我的房間,或者打電話給我,然後說我古懷!……」亨利·梅里維爾爵士一臉不悅地吼叫著,「再幫我倒一杯酒,肯。為了擋住那些人,我簡直什麼方法都試過了。我試過在我的門上,裝上最複雜的耶魯鎖,而最後唯一被鎖在外面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卡斯泰爾斯不得不把門打破。可是,我還是懷疑,有人故意從我的口袋裡,把鑰匙偷走了。呸。甚至是我的秘是,甚至是小棒棒糖,你注意了,像那個弄亂我桌子的那麼好的姑娘,她也背叛我。我問你,那個人要幹什麼?」
我一直在觀察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如果現在,在這個節骨眼兒上,H·M·忽然戲劇性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或者猛地呼吃一口氣,我就知道:他是對這離譜的跑題,感到不耐煩了。但是他沒有,他還是很安靜的——除了喘息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再喝了一大口酒之後,他把雙腳從桌子上放下來,示意探長繼續說下去,同時拿起了馬斯特斯的報告。
馬斯特斯合上了他的筆記本,他心不在焉地接過我遞給他的酒,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後又說:「個人觀點,先生,我認為那個孩子不是有罪,就是一個十足的瘋子。像那樣逃跑……!瘋子,或者是個罪犯,或者兩者都有。除了他擁有那把掛鎖的鑰匙之外,如果我手裡能有一點點的證據,我就以謀殺的名義逮捕他,但是,如果我再犯哪怕一個錯誤……」
馬斯特斯急急忙忙說道:「查爾斯街25號。斯蒂勒和麥克唐納,還有我,我們一起去的。那裡是個非常安靜、非常高雅的地方,窗戶基本上都關著。他買下那兒大概四年了,裏面只有一個廚師加男僕;達沃斯住在外面,我猜。他有過一個司機,不過,這幾年他都自己開車了。」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點了點頭,不過,看上起他並不是很感興趣。我說:「嗨!費瑟頓少校在今天早上,剛剛和本寧女十通過電話,但是,她並沒有對他提起這件事情……」
⑵一九〇二年他贏得第一屆格蘭披治賽車大賽的的獎品。
馬斯特斯做了一個動作,足夠生動的動作。
「誰出現了?」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問道,同時睜開了眼睛。
馬斯特斯探長的身子向前傾,動作很大。只見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眨了眨眼說:「所以那就是,」他下了斷言道,「你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找到小拉蒂默的原因了!……我明白了。所以,這就是你的結論?……」
「孩子,恐怕你的心思太險惡,而且多疑了。你不相信嗎?」
「我猜是打給我的,https://read•99csw•com先生!……」馬斯特斯急切地說,「請原諒。我留了口信說,如果要找我,就打到這兒來。我希望你不會……」
馬斯特死探長低聲嘟囔著:「這還差不多。」看上去明顯解脫了許多。
「……還不止那些,」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突然開口道,就彷彿他正在繼續著,與自己的一場討論,「在小石屋的壁爐里,燒著某種氣味很重的、辛辣的東西。」
「該死的,棒棒糖,」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對新加進來的聲音說,「你為什麼不直接,掛掉這個笨蛋的電話,還要把他接到我這裏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嚴肅起來,「不,我的先生,我沒有叫你『棒棒糖』!……」
「那麼,現在,梅里維爾先生!……」馬斯特斯直接切入主題,「這就是我之前指出來的。我們可以慢慢建立,針對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的案子……」
「自從那把該死的攮子,又被偷走了以後!……」他雙手緊握,憤怒地說,「剛才第一通電話,是班克斯打來的,現在是麥克唐納——的確就是麥克唐納。有人給拉蒂默家裡,打了非常奇怪的電話,是關於什麼——『可怕的聲音』,或者是類似的,今天早上,我曾經和特德交談過。聽著,你不認為……?」
按照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的指示,我已經在我們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現在,我們兩個都看著探長。蘇打水的氣泡,似乎使他的理解力變得遲鈍了。
「那麼,先生,你在想些什麼?」馬斯特斯好奇地問道。
「沒關係,孩子,你繼續說吧,如果我再打斷你,那可能是我突然之間,有了什麼想法。」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無奈地說道。
「有可能,」亨利·梅里維爾爵士笑著說,「是的,如果他刻意想讓我們,懷疑到他的話,那他幾乎已經成功地,給自己戴上手銬了……好了,他就是這麼做的。」他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盯著馬斯特斯,「我在想,你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嗎?……」
他頓了一下,斜眼向上瞧了瞧。
「現在有趣的事情來了!」亨利·梅里維爾爵士說,似乎有了一個想法,「該死,如果我要用那麼詩意的、象徵性的方法,看待這個案子的話——從鎖孔爬進爬出,那麼,我要說,事實上兇手就是那麼乾的。」
這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這一次,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沒有再對電話鈴聲的響起表示抗議。他急躁地說:「車來了。」同時,他費勁地做了一系列努力,好把自己從椅子里提起來。實際上,他只有五英尺十英寸高,而且他還駝背!但是,他遲滯的龐大身軀,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龐,讓他看上去好像填滿了整個房間。
門砰地關上了,亨利·梅里維爾爵士往後縮了一下,他還衝著那個方向,嚴肅地眨著眼睛。然後,他搖了搖頭,臉上有一種好奇的表情,就好像他正在解決某些令人困惑的問題。
「可能相信,也可能不相信。可能相信一部分。我希望能夠全面地看待這件事,嗯,就是這樣。」
「那只是地下室里的一個房間,他在裏面炮製那些小把戲。沒有什麼魔術團隊在後面,先生,那太危險了。是他一個人完成了所有的事情,而他的雙手也相當靈巧,非常的靈巧。至於我……你知道,我自己也做了不少那一類的東西,只是個人愛好而已;而他那裡,有你所能夠見到的、最好的小電車床;就像剃鬚刀的刀片一般精緻。我在想,他上一次用到的是什麼樣的詭計,因為,上面有一些白色粉末的痕迹……」
亨利·梅里維爾爵士把眼神從電話機上,移到馬斯特斯的身上。電話里還在傳出聲音,「哈哈!……」當馬斯特斯敏捷地把話簡從H·M·手裡接過來的時候,電話那頭依然傳來嘲諷的笑聲。
「但是,那兒沒有鎖孔!……」馬斯特斯反駁道。
「是的,現在我們說到動機了。我不要顯示什麼優越感——動機這點就把我全面打倒了。的確,哈利迪是有動機的,那可憐的老埃爾西·芬威克又是怎麼回事?……去他奶奶的,我就是在這個部分卡住了。」
「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亨利·梅里維爾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拉蒂默小姐現在,完全站在哈利迪那一邊,比以前尤甚。她坐在哈利迪旁邊,那麼,如果她明確地知道,他曾經站起來過——如果是他拿著那把攮子,還碰到了她的脖子——並且,他請她無論如何,都要幫助他圓謊;嗯?……在屍體被發現之後,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互相同彼此交談。」
一段長長的猶豫之後,馬斯特斯掛斷了電話,他看上去很憂慮。
「你是說,他們聯合起來設計,要戳穿老達沃斯的鬼把戲,然後再用一個那樣的故事,為彼此互相脫罪?……洗洗眼晴吧,我的孩子!……」亨利·梅里維爾爵士連連搖著頭,「用最上等的,有品質保證的英國眼藥水。還有,這在心理上也不成立,有一大堆證據可以反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