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惡靈之館
第十三章 「請想到死亡……」
回到客廳,蘭子邊聽警方的搜查進展,邊瀏覽要求中村探長影印的「惡靈公館」略圖,同時把自己去過的房間用紅色墨水筆在圖上畫上記號。
「不好意思,」大森警視看著對方客氣說道,「是否可以請你再詳細敘述一遍先前對我的屬不說明的內容?」
「那個學生沒提到面具男攜帶行李!一般來說,人的頭顱很大,若是帶在身邊,一定會被發現的!還有,雖然不知是沙莉或茉莉,但死者的孿生姊姊或妹妹又消失於何處?」
「你們在找什麼嗎?」
「是嗎?」蘭子一臉很佩服似地點頭。
過了一會兒,我們前往音樂室時,警方已經尋獲重要的一條線索。
「我之所以說『可能』,主要是因為很遺憾的,那座時鐘的構造,有一部份已經壞了而無法啟動,也無法觀看盒子內部的機械構造。那扇門位於數字盤外側,如果沒有消防雲梯車,或是罕固的墊腳台,根本就沒辦法修理。」
「我目前正準備大學入學考試,由於夜間比較涼爽,因此看書都是通宵到天亮,睡覺時間則利用上午,中午過後才起床,所以直到剛剛,才知道志摩沼先生家亂成一團。」
「他是誰?」我問坐在大森警視身旁的父親。
「兇嫌是是單獨犯案?或者是多人行兇?」
「也就是說,兇手喬裝之後,前來殺害矢島茉莉或沙莉?」
「只是單純的好奇心理。」
尤其是第二點和第三點,上午已委託長野縣詉訪警局和秋田縣警局協助調查,兩地的警局都承諾會最優先處理。矢作清的地址因為女傭柳柛原梅代保存了矢作清以前寄來的信件,因此可當作參考。當時的地址是秋田縣事岡盯,查看地圖后,發現就位在八郎瀉町旁。
黑田管家打直腰桿,凝視著蘭子,在提燈搖晃的光影下,他的瞳孔有如被水淋濕的義眼。
「接下來,那傢伙在凌晨四點左右從後門出來,因為那正是我打算上床睡覺的時間。如果問我又是如何知道的,主要是因為那傢伙可能又踢到了空鐵罐或摔倒,實在是太不小心了!反正就是我聽到了金屬聲,走到窗邊一看,發現那傢伙又站在路燈底下。」
「不是的,黑田先生,我們只是為求慎重起見而想看看罷了,應該沒關係吧?」
一
「這座宅邸是在大正時代落成的吧!」蘭子搖頭不解,「那麼久遠以前就使用電力?」
黑田管家嚴肅的神情未變,依舊冷冷地回答:「你想太多了!今天早上警方就調查過了,沒有焚燒人類屍體或任何肢體的痕迹。事實上,最近幾天都沒焚燒過任何東西。」
「項目小組總部認為這次的殺人動機是什麼?」蘭子喝著冰咖啡。
正打算走到最靠近的木門時,背後突然傳來低沉的人聲。
有那麼一會兒,我們之間瀰漫著沉默。
感覺上,垃圾處理室就像火葬場的焚化窯,右牆有紅磚搭建的拱門型裝飾,恰似被封閉的隧道人口,裏面的石牆上只有一扇門閂已經生鏽的厚鋼鐵門,左側則有像是昔日用來存放煤炭的小房間,形同虛設的門旁,堆放著火鉗、圓鍬、除灰籠等物。
事後向村上刑事求證這件事,的確是事實。
「那必須馬上通知中村探長。」我興奮說道。
「那個男子從後門進入這片建地?」
「當天晚上,這個年輕人似乎看見可疑人影從僻靜的後門進入宅邸。他是住在後門馬路對面公寓二樓的學生,聽說正準備重考。」
所以,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如下:
「那麼對於這起事件,你有什麼看法?」
「你看到的是男的嗎?」
警員之所以發現命案,主要是聽到不知何處傳來的凄厲尖叫。很明顯,郁太郎是從三樓或是鐘塔上摔下來的,而尖叫聲就是當時發出的。
我和蘭子都嚇得跳起來,震驚得將手電筒亮光往後照,發現階梯下方有一條瘦小的人影,原來是黑田管家以瘦骨嶙峋的手提著提燈站在那兒。
「然後呢?」
但是,彷佛在嘲笑中村探長的決心,這天夜裡,深夜過後接近拂曉之際,「惡靈公館」再度出現新的犧牲者。
正因為這樣,一整天下來,多數警察在宅邸和建地內不停忙碌穿梭,而蘭子和我也著手進行調查。首先是煩請村上刑事將本館三樓的肖像畫送到銀座的畫廊,委託監定作者身份,吃過午飯之後,則去見「白色之館」的美園倉郁太郎,目的是為了確認有關鐘塔的大時鐘問題。
「焚化爐?」我楞了一下。
「卓矢今天早上已經詳細告訴過我命案現場的概況了,很恐怖吧!憑想象也知道凶乎的腦筋無比聰明,能在二信之間極端冷靜地完成如此殘酷的工作,說是天才犯案也不為過!」
對我們而言,不知足幸或不串,蘭子的支持者之一,也就是「多摩日報」的記者九段先生,為了採訪越戰消息,正好前往海外出差。
志摩沼家族的當代主人征一朗對於案件的偵查卻絲毫不配合,我父親也基於警視廳幹部的立場,成了三多摩警局的幕後參謀,負責協調警方和宅邸的關係,但是,造成問題的難處在於征一朗的威權與地位。因為他read.99csw.com是著名的醫科大學理事長,文部省官員幾乎都必須買他的帳。
近距離,可以看到他淺黑的臉龐上有無數的皺紋,充分透露出他真正的年齡。
「狗?嗯,聽到了……的確是在吠叫。」年輕人似乎對於能對眼前美女有所幫助而高興。
「害怕?當然會害怕!」他略顯憤怒地說,「畢竟是自己的親戚被人用超越限度的暴力奪走生命。但是,化為屍體的是雙胞胎之一,這卻又具有象徵意涵,在某種意義下屬於神秘性質,而剩下的另一人也從世上消失,甚至有點不合條理。
中村探長在吃過晚飯後的休息時間終於爆發怒氣了,今晚也是不輸昨晚的酷熱之夜。
「如果方便的話,只要吩咐我一聲,我一定會帶領你們下來。」黑田管家的表情毫無變化,在我們開口之前便淡淡地說。
實際的問題則是,征一朗從昨晚起一直都和小妾岩下靜待在自己房間里,吩咐管家送食物進去,完全不外出,這種詭異且不合理的沉默,更助長了「惡靈公館」籠罩的陰鬱氣氛與壓力。
「依我個人的第六感,應該是單獨犯案,而且兇手是女的。從現場的混亂情況可以推測出類似歇斯底里的復讎心態,一切都是臨時起意、毫無計劃。」
「這麼說來,只好再等下去了?」我繞過球桌轉角靠近她。
「你們想要的是什麼?」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開玩笑說道,「你認為有地道嗎?」
我不解地停下腳步,望著她說:「你說什麼?接下來要去哪兒?」
桌前圍坐幾個人,右手內側椅子上坐著一位身材高大、蓄留長發、狀似學生的年輕人,大約和我同齡,在多位警方人員環繞下,不安地抬起臉,身穿深藍色T恤、膝頭破洞的新潮牛仔褲。
「數字盤後面的盒于被焊死了?」
「沒錯!依我的見解,這次的事件是這樣的,二十五日深夜十一點,兇手從後門侵入『惡靈公館』,在本館二樓的房間殺害矢島茉莉,並且在室內撕破書籍、堆成書山、用白漆漆出五芒星、擺放四具盔甲等裝飾,然後剝光屍體衣物,截斷頭顱和雙手雙腳指頭,從大廳拿來長劍,插入屍體背上,二十六日凌晨四點,兇手從後門逃走,其間所需時間大約是五個小時吧!」
中年紳士對自己說的話很不愉快似地晃動身軀,抬頭問道:「對了,你們在那個大時鐘的數字盤背後,有注意到時鐘師傅,也就是作者艾倫比的一小片簽名板嗎?」
「也就是說,那面牆裡極有可能埋了某人的屍體,但長期以來卻沒被發現。」
階梯往下並無照明裝置,所以我們藉著手電筒的亮光開始走下去。石塊堆砌而成的牆面因為長霉而變色,裏面的空氣比地面上清涼幾分。
「蘭子小姐和黎人少爺大概認為殺害茉莉小姐的兇手躲在這裏吧?」
我們回到本館,在蘭子的建議下,前往東棟客廳隔壁的「撞球室」,是一間寬敞的娛樂室,厚厚的地毯上擺了兩張豪華的撞球桌,蘭子從牆上取下兩根球杆,遞給我一根。
「這座古老的宅邸是一座牢獄,遭時光之流棄置的監獄!半夜裡亡靈在走廊上昂首闊步,幽靈監視著人們的行動,到處散發霉臭味,積滿塵埃,而住在裏面的人爭權奪利、互相憎恨,緊抓住刻板的觀念不放,為毫無意義的憎惡而焦慮,換句話說,我們形同囚犯,水遠被慾望的枷鎖系留在『惡靈公館』中的囚俘。」
我想說出心中的猜測,但嘴唇直抖,發不出聲音。
一、釐清志摩沼家人案發當晚的行蹤與不在場證明。
這時,「黑色之館」二樓一個房間的窗口,突然出現一張中年女子瘦削的臉孔,而且還在俯瞰我們,應該是加屋子或須賀子。儘管從距離上來說,不可能聽清楚我們剛才的談話內容,但蘭子卻忽然停止說話,開始快步往前。
四
五
三、尋訪志摩沼家昔日的奶媽矢作清。
蘭子迅速面對球桌擺好姿勢。我和蘭子都是上了大學之後才開始學會撞球的,所以打得並不怎麼樣,兩人純粹是隨便打球,繼續剛才的話題。
到傍晚為止,三多摩警局的項目小組總部再度針對「惡靈公館」內部和建地範圍進行徹底的搜索,但兇手的身份與行蹤仍一無所獲,甚至被害者的身份也都無法確認,警方臉上只見焦慮的神色,甚至已有人對案子的結果有了不祥的預感。
「那上面刻著一句話,我曾經抄寫下來查過字典,是拉丁語『梅門多·莫里』,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郁太郎微微斜斜站立,用力吸著煙斗,吐出長長的白煙。在他望著裊裊上升到天花板的白煙的眼瞳里,浮現諧譫的光芒。
「說的也是,」蘭子沉思道,似乎開始想拒絕,卻又忽然改變,「那就麻煩你了!」
「那請你說說,」蘭子上前一步說道,「那個穿大衣的人在進入圍牆之後,過了一會兒,你是否聽到狗吠之類的聲音?」
「在這時候打球,會被別人認為我們沒禮貌。」我把球https://read.99csw.com放到球桌上,「反正,也沒什麼……你先開球。」
「我們邊打球邊討論吧!」
「但是,兇手要如何處理部份截斷的肢體?」
「你說你的房間在二樓,為何會注意到那個走在馬路上的男子?」
關於第一點,到入夜前為止,期間報告已提示了各自不在場證明的有無。結果,命案當晚,也就是八月二十五日星期日下午到隔天二十六日上午之間,有第三者證實確認者如下所述。
「是的,因為正式的搜索和調查才剛要開始。」
想不到郁太郎搖晃著身體,笑著說:「你知道著名的『艾雷基帖爾』磨擦發電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嗎?就算是江戶時代的學者平賀源內第一次製作的機械,也是在一七七六年呢!在荷蘭,則更早之前就出現了。」
「……我可以想象曾經發生過如下的情事。首先,恩格爾將某人囚禁在這座宅邸里,而在殺害被囚者之後埋入那面牆。接著,恩格爾與他家人遭人殺害,也遇上了相同的遭遇。第三則是志摩沼傳右衛門的小妾,也被他那些女兒,也就是昌子、德子和宮子三人所殺害,屍體同樣也埋進了那面牆。」
正午過後,三多摩警局召開記者會,將所知的案件詳細過程公諸於世,鄰近住戶對於仕紳志摩沼家族宅邸發生命案的嚴重性,忍不住群起嘩然,或者由於案件本身的獵奇性質——雖然只有片斷信息——導致心臟較弱的人震懾不已。從這一天起,「惡靈公館」大門和牆外日以繼夜地不斷聚集無數的報章雜誌、電視台等媒體記者,他們為了取得獨家消息而焦躁紛亂,幾乎都是以穿鑿附會、臆測之訶與期望交雜的方式,進行煽情的報導。
無論如何,「惡靈公館」傳奇性的詛咒,又增加了一樁血淋淋的實例!
「這個嘛……」蘭子邊沉思邊踱步,「該如何是好?至少,這和昨晚的命案沒有直接關係,再觀察一段時間也無妨,被埋進牆裡的漂泊靈魂,就稍等一段時日才成佛吧!」
「你不害怕?」
「那傢伙好像踢到了電線杆旁垃圾箱的罐子或什麼東西摔倒,由於是靜寂的深夜,聲音非常響亮,我嚇了一跳,從窗戶俯瞰底下的馬路,這才發現那傢伙在路燈的照射下,站在那兒抬頭望著我這邊。發現我之後,他立刻低頭轉身,消失在志摩沼家的後門內。」
「而右側房間是置物室,以及最前面的階梯後方,則是設有焚化爐的垃圾處理室。」
六
「是的,時間是深夜十一點左右,因為我正想聽廣播節目,剛剛看過時間。」
「你前天晚上有見到什麼可疑人物嗎?」
事件愈髮帶著詭譎的色彩,呈現的是一片渾沌。
接下來是「白色之館」的女傭柳柛原梅代及其孫女容子前往祭墳,投宿于伊那的親戚家。
蘭子將球杆放在球桌上,走近全開的窗邊。「我剛才提到的那些小說,其中的共通點在於過去末解決的命案與失蹤者之謎、一人分飾二角的幻影,以及受虐女子的怨恨。」
但是,如果考慮到死者遇害的時刻是在午夜,那當然就很難提出不在場證明,因此也不可草率地懷疑這些人。
警員發現屍體時,屍體街有餘溫,因為警員在五分鐘前才走過玄關和噴水池前方!所以,郁太郎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若非自己從建築物高處跨出跳樓自殺,就是被人推落致死。
他究竟為什麼在那個時間爬上鐘塔?
我們是在郁太郎一樓的「工作室」找到他的。寬闊的室內宛如所有興趣的綜合體,雕刻的金屬及碎片、尚未完成的雕像及動物標本、分解的時鐘、用途不明的機械與工具、車床和電鑽等工作機械,還有排列在木工作業桌上的無數工具、木工器具、玻璃制化學實驗儀器等等,雜亂堆放得幾乎毫無立足之處。
「黎人,你知道這宅邸有地下室嗎?」蘭子指著本館的平面圖問。
她回頭看著我,「是的,只能等下去了!等警方發現其餘的犯罪跡證。只是問題在於,到底會是警方搶先一步這麼做?或是兇手搶先一步下了接下來的一著棋……這是我非常擔心的。」
「應該在半途與談話室的壁爐煙囪結合在一起。」
新的犧牲者是美園倉郁太郎,時間在黎明前,屍體被巡視玄關前方庭院的警員發現。黎明前的曉光中,悲慘的屍體在警員手持的手電筒光圈中出現。
「什麼事?我在這兒!」身穿白衣站在靠右邊內側牆上鐵梯子上的他,正在天花板角落進行配線作業。
| 所處位置 | 姓名 | 身份及對應關係 |
|---|---|---|
| 本館 | 志摩沼卓矢 | 征一朗之孫、被害者的表弟,醫科大學學生 |
| 黑色之館 | 志摩沼須賀子 | 傳右衛門之孫,與加屋於是孿生姊妹 |
| 石阪加屋子 | 傳右衛門之孫,與須賀子是孿生姊妹 | |
| 石阪吉夫 | 加屋子的丈夫,事務局長 | |
| 奧山和惠 | 女傭 | |
| 白色之館 | 美園倉宮子 | 傳右衛門的么女 |
| 美園倉郁太郎 | 宮子的女婿 | |
| 美園倉美幸 | 郁太郎的女兒 | |
| 其他 | 田邊京太郎 | 顧問律師 |
「為何這麼在乎大時鐘?」他用左手在煙鬥上點火。
「不,沒看到。」蘭子望著我,我也搖搖頭。
郁太郎將花白的前額頭髮往旁邊撥開,又從口袋取出煙斗和火柴。
「我認為那只是女人喬裝的,穿上男人西裝,套上大衣,就看不出體型了。」
「接受征一朗的命令,注意警方和我們在追查什麼。」
想不到對方竟然點頭了,很明確地答道:「是的,看見了。」
「告訴我們是什麼意思吧!」蘭子單刀直人地要求。
「這……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吧!對不起,我不太清楚。」
「這話是什麼意思?」
「來得正好,接下來要聽這位年輕人說明!」大森警視回頭,朝站在門口的我們招手。
這樣的構造可以利用焚燒垃圾的熱量,讓較多人聚集的談話室暖和!
「身材如何?」
蘭子問:「我們進入鐘塔的機械室看過,發現大時鐘的構造有一處無法了解。從數字盤后側看,時針的芯棒與控制齒輪旋轉的錨下方有個盒狀突出物,那裡面有什麼樣的『機關』?」
「是的,」年輕學生回答,「我看到的就是這樣。」
「是的,現在回想起來,那真的是非常可疑的傢伙!我的房間就在志摩沼家後門附近,只要探出窗外,在馬路斜對面就能看到。」
「我沒看那麼清楚。」
為求慎重起見,我們向一旁的警員借來手電筒,試著到地下室探險。
窗邊擺著標準型電風扇。雖然開到最大朝室內左右擺頭吹風,但對消除暑熱卻無多大效果。
「好像是當成糧食倉庫和燃料倉庫,我們去看看吧!」
「想看哪裡?」
另外,出席兵庫縣某家美術館開館紀念儀式的矢島圭介和達子夫婦,也經過證實確認,他們二人在該地留宿兩個晚上。
她嘴角浮現一抹促狹的微笑,「我的想法總是被以前讀過的偵探小說觸發!在這起案件中,觸發我想法的則是亂步的《幽靈塔》、宮野叢子的《鯉沼家的悲劇》,以及橫溝正史的《惡魔的手球歌》等等,不,還包括《迷宮庄的慘劇》。」
大森警視輕咳一聲,為求慎重起見,追問:「對了,你沒看到那男的長相嗎?」
「沒錯,如你所想的,只有那面牆的拱門部份,與周圍石塊的堆砌有些許不同,雖然說有一部份是新徹成的,但也已經是幾年前或幾十年前改建的吧?」
「不過,」中年紳士神情嚴肅,「我也有問題想請教。到目前為止,警方都尚未獲得有關殺害榮莉的兇手任何線索嗎?另外,沙莉仍是行蹤未明嗎?」
蘭子費力地打開鐵門,查看焚化爐內部,裏面被煤煙熏成漆黑,呈扁平形,下面堆積了大約四分之一的煤灰,但不見新灰。
首先足自前一天二十五日,出發前往伊豆的「本館」住戶,也就是志摩沼征一朗、岩下靜、黑田德助、飯山孝三與兩位女傭,合計六人。
「你的意思究竟是……?」我停止打球,不禁反問。
蘭子的問話只有這樣。
中村探長窮於回答,過了許久才說:「隨身帶走了。」
「會是誰的屍體被埋在裏面?」
「你這想法到底有何根據?」我對她過度敏銳的腦子有了些許怯意。
關於亂步的作品,應該不必再多作說明了吧!但是關於《鯉沼家的悲劇》,我則想在此提出若干的介紹。這是昭和二十四年刊載於舊《寶石》雜誌的作品,敘述與地方仕紳名門有關的因緣故事。謎樣死亡的祖父、失蹤的伯父、可疑的傭人、後來發狂的祖父之妾的兒子,單身未婚到四十幾歲的三姊妹等等,是一部完全不可缺少古老家族複雜關係與怪異道具的作品。在內容方面,關於開頭的謎團和怪奇性,實有可觀之處,但是到了后中部,一方面因為頁數不足,邏輯的開展與推理的解決未能圓滿告終。儘管如此,這絕對仍是被埋沒而非常可惜的作品。
「嗯,我也曾經扶著鐘塔的牆,想要用小型鐵撬撬開數宇盤的蓋子,但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卡住,只能撬開兩、三公分,雖然可以看見的確有疑似人偶的存在,卻也只好放棄。」
「監視?」
「那只是表面的偽裝,和命案的本質並無關連。」
「好吧!反正都是二階堂家的人,應該不會做出有害志摩沼家的行為。」說著,他伸手按下藏在階梯下方的開關。
「是的,大概是個男的。門旁的電線杆有一九*九*藏*書盞小路燈,藉著路燈光線看過去,那個傢伙身穿黑色大衣,頭戴深鼠灰色中折帽子。」
「當然是遺產繼承的問題,骨肉相爭!志摩沼卓矢與環繞他身旁的女子之間的婚姻,和龐大遺產的去向有關!」
「但是,那裡面什麼也沒有呀!」
長野縣警局和秋田縣警局仍無消息傳來,所以包括大森警視在內的項目小組人員,很快就陷入焦慮的情緒中。畢竟這是除了面具男之外,無從推定其他任何兇嫌的艱困情況!
「可能是為了復讎,也可能是為了威脅:若為暗示或象徵,其理由何在?當然,也極可能是性格異常者的自我表現欲。」
「對了,你們對味道敏感嗎?怎麼樣?在昨晚發生的案子之下,沒感受到腐臭的氣息嗎?那種存在事物背後的黑暗、有如靈魂腐爛的污臭氣息……」
「沒錯!我也覺得奇怪。因為最初看到的時候:心想,天氣這樣悶熱,竟然還豎起衣領、帽子壓到眼睛上方……呃……就算在晚上,我房間窗戶總是敞開的。」
「追求什麼……」郁太郎壓低嗓子,「若能透徹了解,也許到時候我們就得以解放了。」
「不,你誤會了,我是說有必要重新調查剛才的垃圾處理室。」
警方除了偵查案發經過和搜索現場之外,也採集指紋比對,並且在鄰近道路進行盤查,劫析兇手的外貌,進行周遭住戶的訪查等等,動員所有人力進行一切必要的工作。
「究竟是怎麼回事?除了妖怪,又出現馬戲團員?或者在深夜舉行化裝舞會?照理說,如此重大的殺人案無法擬出明確的調查方向,根本就是前所未聞之事,我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
「這個『梅門多·莫里』翻譯成日本話,正是『請想到死亡』的意思。」
蘭子並未回應,但黑田管家卻穿過我們之間,站在我們前方。
「這次事件的重點在於動機,殺人的動機、魔法的動機、塑造密室的動機,另外還有演出的動機。兇手為何要設計出如此複雜奇怪的殺人手法?在殺人案中,愈是重視技巧,就愈容易產生小漏洞,進而出現破綻。
我跟著問:「而且,為何發條式的鐘擺時鐘需要用到電容器?」
「依我的見解……」蘭子冷靜地接著,「這件案子絕對是經過詳盡計劃的犯罪行為,完全沒有偶然的成份,一切要素都能讓人感受到充滿恐怖惡魔狡猾的強烈意志,如果忽略了這種邪惡的波動,我們就會陷入兇手的算計之中。」
在大森警視與中村探長提出的各種搜索方針中,蘭子特別注意的有下述幾點:
我喉嚨深處不禁呻|吟起來,「我不認為會是這樣!她們真的做過如此恐怖的事?……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黑田管家說明:「很久以前,宅邸內的暖氣是靠使用煤炭的壁爐加溫的,這間煤炭小屋的頂上有鐵蓋,可以從庭院卸下煤炭。」
即使進入房間,一時之間還是不知道郁太郎人在何處。
「中村探長曾經這樣說過,應該是當做倉庫使用吧!」
「那個面具男呢?」
「全都看完了。」回到階梯下方,黑田管家以平淡的聲音說道。
「就像艾倫坡的《黑貓》!」
上了階梯,我們在便門外的中庭,和黑田管家分手,然後穿過花壇,走向「黑色之館」。這時候,我一直感覺黑田管家銳利的視線一直追在我們背後。
「如果是那種情況,我知道。」蘭子微笑,「雖然只在雜誌上見過,但若是沿著德國熱門旅遊路線(羅曼蒂克大道)上羅騰堡著名的『勝負的一飲大鍾』,那真的非常有意思。」
父親和我們在將近深夜時,搭乘巡邏警車回家。我和蘭子都非常疲累,所以在車上就已經開始打盹,再也無法分析與事件有關的任何事了。
「你真的這麼認為?」蘭子以抗議的語氣反問,「那裡面或許藏放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可疑的是地下室右側牆壁,用紅磚堆砌成拱門型的牆壁,我覺得有必要破壞該處進行挖掘。」我啞然無語,偷偷凝視她的眼眸,「啊?那裡面……」
「可以有各種推測的可能,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最可疑的應該是戰爭期間斷絕音訊的恩格爾一家人。」
「到處看看也沒關係嗎?」
中村探長經常嘮叨,我也常常覺得蘭子的思維過於飛躍,但在這時候,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聽她繼續說下去。
「什麼看法也沒有,」蘭子把球杆放回牆上的球杆架,「關鍵性的線索仍然不足!基本上,現在的我還無法掌握這到底是一百片的拼圖遊戲呢?或者是兩百片的拼圖遊戲?」
二
「雖然沒什麼特別好隱瞞的,但如果可能,最好是能得到主人的允許。」
我放心了,因為至少沒在焚化爐內發現失蹤的矢島沙莉遭焚燒的屍塊。
蘭子似乎也注意到了,一進入樹叢,她便低聲說:「他正在監視呢!」
之後,又看了另外三個房間,但並無特別值得注意之處。
「也就是說,牽制我們,不讓我們看到不該看的地方?」
「沒問題!」他點點頭,未轉身,「左側房間都是儲藏與廚房有關的東西。」
「可能性也不完全是零!畢竟這種宅邸如果像艾倫·亞歷山大·米倫在《紅屋的秘密》一書中描述的,出現能從地下通行到兩棟別館的秘密通道,應該也不足為奇吧?」https://read.99csw.com
的確如他所言,每一個房間大約是八席榻楊米的大小,分別為葡萄酒窖、糧食儲藏室、倉庫等等,井然有序地收藏廚房或飯廳使用的材料器具或餐具之類的。
郁太郎的屍體倒在玄關前的堅硬石板上,全身遍體鱗傷,雖呈趴卧狀,但上半身與下半身卻朝不同方向扭曲,臉孔恰似秋天掉落地上的柿子般糜爛,上半身被噴出的鮮血和體液染成鮮紅。
她說的是,在德國羅騰堡,一天七次,每到固定時刻,掛在市議員專用會館正面牆壁高處的時鐘兩側,各有一扇門會打開,裏面出現將軍與市長的木偶,市長會做出喝酒動作的著名景觀。
「是用鑰匙打開後門的嗎?」
「大衣?」大森警視呆住了。
走完階梯,發現地下室遠比想象中還寬廣,寬約二公尺的筆直走廊呈東西向延伸,接著仔細一算,兩側各自並列四扇木門。
二、尋訪傳右衛門曾在詉訪某家旅館工作的小妾石川松子(或其子女)。
「這麼說,也就是那男的在二十五日深夜十一點進入志摩沼家中,五個小時后的二十六日凌晨四點,又從志摩沼家離開?」
「或許吧!無論如何,都只好嚴密警戒了。」
「沒問題。」他看著蘭子,略帶興奮地回答,可能是因為有同齡的美女同席,讓他受到一些鼓舞吧!問題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與這樁命案的陰森恐怖非常搭襯。
「煙囪呢?」
「在詉訪當旅館女侍的那位女士,警方至今仍無法查出她的行蹤,因此或許有此可能。宮子刀自雖然只說把父親的情婦趕出家門,但那也只是她們的推托之詞。」
「這些都沒什麼!」郁太郎吐出煙霧回答,「如蘭子小姐所言,那盒子里可能有自動人偶,若能正常轉動,到了十二點,正面數字盤下方的門會打開,裏面會跳出吹喇叭的人偶,我想應該是聖彼得,而要讓玩偶啟動的部份機械,可能需要用上少許的電力!這就像我們在穆尼黑市政廳的鐘塔上,觀賞到的人偶表演。」
天花板上的電燈泡亮了,是微弱、寂寞的光線!
三
「五芒星之類的魔法裝飾呢?」
「還是讓我們看看吧!」蘭子緊跟在他身後說著。
這種氣勢讓他有些狼狽,也略微口吃了。「我沒騙你們!」他好不容易強調,「可是,那應該怎麼說呢……我實際看到的並非那男子的臉,因為那傢伙為了遮住長柑而戴了面具。在帽子與大衣的衣領之間,我看到的是一種很像非洲土產的怪面具,就是木製黑底、圖案色彩鮮艷的恐怖面具,只有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挖開弦月型的洞,恐怖而又不可思議的相貌!」
「真的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監識人員或宅邸里的調查警察,後來都沒再發現新線索或新物證,而那個被視為重要線索的謎樣面具男,也未能在鄰近找到其他目擊者。「惡靈公館」後方的狹窄道路,正好就緊鄰著被稱為「鷹之崖」的國分寺遺址的雜樹林,深夜裡,根本就杳無人跡,所以想找到目擊者並不容易。到了傍晚,警方也派出警犭進行大規模的搜索,卻也一無所獲。有人通報說在二十五日晚間,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從正門駛入「惡靈公館」,但同樣無法證實。於是,忽然從黑夜幽暗中現身的面具男,又再次溶入暗夜裡消失了。
「關於這一點絕對沒問題,家父一定會負責。」
確定圖上的位置后,得知前往地下室必須從廚房便門旁的一段階梯往下走。實際走到了那個地點一看,就在門旁看到一處石階開口,只要拉開樸素的木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入。
蘭子和我都猜不透他想要說什麼。「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謝謝。」蘭子輕輕低頭致意,甩一甩柔軟的秀髮。
直到將近深夜,我們在「惡靈公館」期待有新的發現,或是出現新的事態,然而,事件至此卻也逐漸陷入了膠著狀態。
「這事問我,我也不知道。」中村探長像小孩一般賭氣響應。
另外,內側那邊有玻璃櫃,其中陳列無數盛裝褐色或透明樂品與試劑的小瓶,見到貼在瓶上的品名或記號的卷標,讓我想起艾勒里·昆恩《Y的悲劇》中出現的約克·哈特的實驗室。
「你沒必要為警方找借口,我並非責怪警方無能,因為,這個案子要警方解決,也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我們請他收拾一張桌子,然後打開折迭椅坐下,桌子右側有一盞活動檯燈,左端則放置一隻筆筒。郁太郎伸直長腿,雙手插在口袋裡,催促我們開始說話。在明亮的地方一看,發現他臉上的皺紋比想象申明顯!
「但這麼做,卻讓我發現有個地方必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