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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陽暴動 六世紀 最初十年(五〇〇—五〇九年)

3、洛陽暴動

五〇三—五二二年
六世紀初葉的若干年,在大分裂時代中,除了再發生一次南北大戰外,其他時候,無論南北,大致上還算平靜,北朝由一位少婦胡太后統治,南朝則由一位壯漢蕭衍統治,雖然男女不同,卻有一個共同特徵:他們都是經過一場驚險的苦鬥,然後柳暗花明,取得政權。二人也都性情忠厚,待人熱情,胡太后念念不忘救過她的人和她的親戚,以及情夫;蕭衍則對於親屬,更呵護得無微不至。然而,這種性格在政治上如果不知道節制,一定產生賞罰不公的罪惡,導致忠心的人不再忠心。
南梁帝國的大壩崩潰,北魏帝國的洛陽暴動,都是劃時代的歷史事件,在本冊中出現。
柏楊
一九八六·一〇·一五

六世紀 最初十年(五〇〇—五〇九年)

21、登基稱帝的呂苟兒,率武裝變民十余萬人駐軍孤山(甘肅省天水市境),遙遙包圍秦州(州政府設上封〔甘肅省天水市〕)。北魏帝國安西將軍元麗進擊,大破呂苟兒軍。秦州總部執行官(行秦州事)李韶偷襲孤山,生擒呂苟兒的父母妻子。
祭祀部音樂管理官(太樂令)公孫崇製造樂尺,以十二個黃米(黍)作為一寸(公孫崇制樂事,參考五〇四年九月)。祭祀部長(太常卿)劉芳認為錯誤,另以十個黃米作為一寸。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高肇奏稱:「公孫崇製造樂器及度量都跟經典不合,問他什麼緣故?他回答:『一定要遵照儒家學派經典的話,就會發出怪聲。』請加派劉芳,依照《周禮》規定,重新製造,等完成後經過討論,一併呈報,再選擇最好的一種施行。」北魏帝元恪批准。
官場友誼,變化多端,在趙脩的密友甄琛、王顯身上,充分顯露。不過,二人翻臉之後,挑選壯士,在一旁監刑,固然面目猙獰,但在翻臉之前,他們可是有馬屁奇功,使有權的大爺——趙脩,舒服得要死,信任得入迷。世界上有誰不願舒服得要死和信任得入迷?所以官場友誼,也長存人間。
5、秋季,七月十三日,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六歲)擢升貴嬪(小老婆群第一級)高女士當皇后;國務院總理高肇,更得元恪信任,權勢更重。高肇對帝國政府從前的舊有制度多作變更,削減貴族的采邑,壓制功臣的功勛;因此,怨恨高肇的聲音,盈滿道路。文武百官以及皇家貴族都向他低頭,只有國務院財政部長(度支尚書)元匡敢跟高肇對抗,首先自己訂做了一個棺材,放在大廳,打算帶著它前往皇城宮門,指控高肇罪惡,然後自殺,用死表達真摯。高肇聽到消息,十分厭惡。正巧,元匡跟祭祀部長(太常)劉芳討論某一個問題時,意見衝突。高肇支持劉芳,元匡遂跟高肇爭論吵鬧,上疏揭發高肇顛倒是非,指鹿為馬(趙高指鹿為馬事,參考前二〇七年七月)。總監察官(御史中尉)王顯立即彈劾元匡:誣陷宰相;主管單位判處元匡死刑。元恪下詔免除元匡死刑,降級當高級資政官(光祿大夫)。
六月十三日,蕭衍任命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王瑩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
我們對那位幕後教導的神秘人物的謀略和道德勇氣深為尊敬,明哲保身的人早就跟吉家劃清界限,誰肯一伸援手?傳統知識分子一向懷有神經質恐懼,直迄二十世紀,仍然如此,遇到有人訴苦呼冤,從不先問對方是不是苦冤,而只緊張萬狀地追究:「誰在幕後指使他訴苦呼冤!」這種奇怪反應,竟然沒有受到譴責!
九月二十三日,縱火焚燒城門,攜帶皇后李女士跟四個兒子以及一百余名騎兵,突圍逃走。李平進入信都,斬元愉所設置的冀州(州政府信都)全權州長(牧)韋超等,派指揮官(統軍)叔孫頭追捕,生擒元愉,囚禁信都,奏報北魏帝元恪。文武官員請誅殺元愉,元恪不準。命用鐵鏈鎖住,押解回京(首都洛陽),打算用家法對他訓誡。元愉走到野王(河南省沁陽市),高肇派人把他謀殺(年二十一歲)。兒子們到洛陽,元恪都予赦免。
九月八日,拓寬斜谷(陝西省太白縣)舊道。
南梁·天監五年  北魏·正始三年  (柔然汗國太安十五年)  (柔然汗國始平元年)  (皇帝楊紹先二年)  (皇帝呂苟兒建明元年)  (皇帝陳瞻聖明元年)
吉翂小娃代父一死的整個事件,都在「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上打轉。只要有人指使,父子就一同治罪;沒有人指使,則老爹就輕鬆出獄!沒有一句話提到吉老爹是否被冤枉?事實上,他是被誣陷的,但他卻不是因為無罪獲免,而是因為兒子沒有人指使獲免。翻來覆去,法律事件不用法律解決,卻用政治解決。這就是文化傳統。
秋季,七月三十日,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王茂當首都中區衛戍司令(中衛將軍)。
鎮東將軍蕭寶寅南征大軍(參考去年〔五〇三年〕四月)抵達汝陰(南汝陰·安徽省合肥市)時,東城(安徽省定遠縣東南)已被南梁帝國攻陷,只好把司令部設在壽陽(安徽省壽縣)棲賢寺。
蕭衍派南郡(湖北省江陵縣)郡長韋叡率軍支援馬仙琕(韋叡救鍾離時,已是豫州〔州政府歷陽〕州長〔刺史〕,邵陽洲大捷后,擢升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不久調安西將軍府秘書長〔安西長史〕、南郡郡長。官位未升反降)。韋叡進到安陸(湖北省安陸市),立即增加城牆高度二丈有餘,更增加護城河的寬度和深度,建立高大城樓。大家諷刺他膽小,韋叡說:「不然,當一個將領應該有膽小的時候,不可以一味斗勇逞強。」北魏中山王元英緊急追擊馬仙琕,打算雪除邵陽洲(安徽省鳳陽縣東北淮河中小島)戰敗的恥辱(參考前年〔五〇七年〕二月)。聽到韋叡軍抵達,即行撤退。蕭衍也下詔停戰。
3、北魏帝國政府主管官員奏稱:「中山王元英計劃錯誤;齊王蕭寶寅等不能堅守淮河大橋,應判處死刑。」
元恪將對李女士施用剖腹酷刑,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崔光勸阻說:「李女士正懷身孕,如果用刑剖腹取胎,可是姒履癸(桀)、子受辛(紂)乾的勾當,殘忍凶暴,不是正常刑罰。請求等她生產之後,再行斬首。」元恪同意。
南梁將軍蕭昞率軍攻擊北魏徐州(州政府設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包圍淮陽(江蘇省淮陰市西北)。
五月十七日,合肥瓦解。南梁軍斬殺及俘虜一萬餘人,擄獲的牛羊以萬為單位計算。(以上中戰場)
南梁·天監四年  北魏·正始二年  (柔然汗國太安十四年)  (皇帝楊紹先元年)
二月,北魏帝元恪命元英回軍。元英上疏說:「我的志向就是殲滅賊寇(南梁帝國),想不到自月初開始,陰雨不止,阻撓軍事行動。如果三月間可以放晴,一定可以破城,請給我較長的時間。」元恪用詔書回答說:「南方氣候像蒸籠一樣,土地潮濕,不可以久留。勢必把鍾離奪到手,是將軍的深謀遠略;可是,大軍在外太久,筋疲力盡,也是政府的憂慮。」元英仍上疏,堅稱一定攻克。元恪派步兵指揮官(步兵校尉)范紹到前線晉見元英,研究討論攻取形勢。范紹親眼看到鍾離城牆堅固,也勸元英撤退,元英拒絕。
「北朝」鮮卑民族建立的北魏帝國,本世紀(六世紀)三〇年代開始,因不停地內亂——全是官逼民反,由貪官污吏所引起;遂分裂為東魏、西魏。五〇年代,東魏被北齊帝國篡奪,西魏被北周帝國篡奪,最後隋王朝興起,統一「北朝」。「南朝」則南齊帝國、南梁帝國、陳帝國,相繼興亡。
5、南梁帝蕭衍準備大舉反攻北魏帝國。
32、北魏帝國政府討論擬訂「雅樂」,很久不能作出最後決定(公孫崇定雅樂事,參考前年〔五〇四年〕九月)。
八月一日,南梁帝國政府大赦。
五月二十一日,蕭衍下詔,禁止各郡縣直接向皇宮和太子宮(東宮)進貢。但各州及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例外,可以進貢土產;如果不是土產,也不準進貢。
最初,右軍將軍府軍政官(右軍司馬)胡景略等進攻合肥,一直不能攻下。韋叡考察山川形勢,就在夜晚率領部眾,在肥水(東淝河)上興築水壩。不久,水壩築成,水位上漲,南梁帝國船艦陸續抵達。北魏軍在合肥東西分別興築兩座衛星小城,韋叡先攻兩座小城,北魏大將楊靈胤率五萬人龐大兵團,突然抵達,將領們恐懼不能抵擋,請迅速向中央要求援軍,韋叡笑說:「盜賊(北魏帝國軍)已到城下,我們才要求增兵,怎麼能來得及?而且,我們要求增兵,他們也會要求增兵。作戰靠出奇制勝,豈在人數多少?」遂進攻楊靈胤,擊破楊靈胤軍。韋叡派指揮官王懷靜在肥水岸邊築城,保護水壩;北魏軍攻破該城,南梁守軍一千餘人,全部被殺或被俘。北魏軍乘勝向水壩挺進,聲勢強大,各將領建議退回巢湖;有的則主張退保三叉(今地不詳),韋叡大怒說:「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命把自己用的傘蓋、長扇、旗幟,都豎在水壩之下,表示絕不離開。北魏軍向水壩發動攻擊,萬錐齊下,要鑿它崩塌。韋叡親自搏鬥,北魏軍不敵,敗退;韋叡遂在水壩上建築營壘,加強保護。韋叡另行興建主力戰鬥艦,艦橋跟合肥城牆同高,四面包圍,城中守軍面對絕境,一片大哭。守軍司令杜元倫登城督戰,被流箭射死。
正月三日,王亮被指控元旦假裝有病,不肯登殿朝賀,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歲)下詔剝奪王亮的封爵,貶作平民。
南梁帝國雍州蠻(湖北省北部少數民族)沔東郡(湖北省襄樊市東)郡長田青喜背叛南梁,投降北魏。
二月二十日,在邵陽洲(鍾離〔臨淮關〕西北淮河中小島)會戰,北魏帝國南徵兵團大敗南梁援軍,生擒張惠紹等十個將領,南梁士卒被殺或被俘,沒有幾人生還。劉思祖,是劉芳的侄兒(劉芳,參考四九四年十二月)。國務院(尚書)認為劉思祖的功勞,應封一千戶人家的侯爵。可是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兼首都西區衛戍司令(領右衛將軍)元暉,向劉思祖索取兩個美麗婢女,劉思祖拒絕,事情遂被擱置。元暉,是元素的孫兒(拓跋素,參考四二七年四月)。
十一月四日(原文「壬午」,據《魏書》改),黨法宗生擒司馬明素,擊斬潘伯鄰。(中戰場)
9、北魏帝國開始進攻南梁帝國(第九次南北大戰爆發)。
邢巒率騎兵八百人,急行軍前進,五天時間,即趕到鮑口(今地不詳)。
12、南梁帝國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王茂率軍數萬人,攻擊北魏帝國的荊州(州政府設穰城〔河南省鄧州市〕),引誘北魏沿邊居民及各蠻夷,另行成立宛州(代替北魏的荊州),派他所任命的宛州州長雷豹狼等發動襲擊,攻陷北魏的河南城(河南省唐河縣西北)。北魏政府派平南將軍楊大眼統率各軍,反擊王茂。
當時,佛教在洛陽極為盛行,除了中國僧侶外,從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來的外國僧侶就有三千餘人。北魏帝元恪特別為他們興建永明寺(在洛陽西城外),寺內房舍一千余間,招待住宿。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人馮亮對建築有極高造詣,元恪命馮亮會同首都洛陽市長(河南尹)甄琛、佛教總監(沙門統)僧暹,在嵩山(中嶽·河南省登封縣北)上選擇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興建閑居寺,充分表現出山勢驚險,廟宇雄偉,極為壯觀。於是,無論遠近,建造廟宇遂成為一種風氣,家家戶戶,沒有人不侍奉佛祖。等到本世紀(六世紀)第二個十年初期,全國州郡共有一萬三千余座寺院。
16、五月二十三日,南梁帝國廬江郡(安徽省舒城縣)郡長、聞喜(僑縣·湖北省松滋市境)人裴邃攻陷北魏帝國羊石城(安徽省霍丘縣南)。
15、南梁帝蕭衍非常喜愛儒家學派的理論與實踐,認為晉帝國、南宋帝國、南齊帝國,雖然都曾經設置過國立學校,但每次不到十年都被廢棄,所存的不過一個形式而已,從沒有講課授業。(胡三省注:「三一七年,晉帝國時,戴邈建議設置國立大學〔參考該年十一月〕。王敦、蘇峻之難,遂被廢除。三三七年,再設國立大學,而儒家學派的理論與實踐,仍不能復興〔參考該年二月〕。三五二年,殷浩因北伐軍起,解散國立大學〔參考該年九月〕。四三八年,南宋帝國時,設立學校,徵召雷次宗,教授學生〔參考該年十二月〕;當時,儒學、玄學〔哲學〕、文學、史學,四科並立。四八二年,南齊帝國時,招收國立大學學生二百人〔參考該年正月〕。四九四年稍後,又歸蕭條,教師只靠著椅子打盹,已不開講。」)
秋季,七月,王足進逼涪城(四川省綿陽市)。(梁益戰場)
梁州(州政府設駱谷城〔甘肅省西和縣南〕)氐部落酋長楊會聚眾起兵,反抗中央。梁州總部執行官(行梁州事)楊椿等率軍討伐。
7、秋季,七月八日,南梁帝國角城(江蘇省淮陰市西)駐軍司令(戍主)柴慶宗獻出城池,投降北魏帝國。北魏徐州(州政府設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州長元鑒,派淮陽郡(睢陵·江蘇省睢寧縣)郡長吳秦生率軍一千餘人前往受降。南梁淮陰(江蘇省淮陰市)派出援軍(援助不降北魏的城池)阻撓吳秦生前進。吳秦生不斷攻擊,不斷擊敗南梁部隊,終於奪取角城。

五〇九年(己丑)

太傅(上三公之二)兼宰相(領司徒)、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北海王元詳,驕傲奢侈(「驕傲」二字出現),喜愛聲色犬馬,貪婪沒有止境,盡量擴大修建家宅,強行奪取別人的房舍,對左右家奴弄臣十分寵愛,到處請託說情,無論中央及地方,對元詳無不痛恨。但北魏帝元恪認為元詳是長輩親屬(元恪的叔父),所以對他的尊敬和禮節,並沒有減低,軍事上以及政治上的大事決策都讓元詳參与;元詳所有奏章,元恪沒有一件事不同意。當元恪親自接管政府時,用武裝軍警傳見各位叔父(參考五〇一年正月)。元詳跟咸陽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共乘一輛車子入宮,防衛戒備十分森嚴。元詳的娘親高太妃大為恐懼,乘坐小車,尾隨大軍之後,一面追,一面哭。後來平安無事,高太妃對元詳說:「從今以後,再不盼望什麼榮華富貴,只要我們母子能保住性命,我跟你寧可去掃街為生。」可是,等元詳再度掌握權柄(參考五〇一年十一月),高太妃已忘了這段遭遇,反而幫助元詳貪污暴虐。冠軍將軍茹皓,因心思靈敏而受北魏帝元恪的寵愛,經常侍奉左右,傳達元恪的旨意,裁決監督院(門下省)的奏章,玩弄權勢,收受賄賂,無論官員或平民都對他畏懼;連元詳對他也很是巴結。茹皓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高肇的堂妹為妻,這位堂妹的姐姐,嫁給元詳的堂叔、安定王元燮當王妃。元詳跟這位嬸母通姦,因為這個原因,元詳跟茹皓之間,越發親密。直閣將軍劉胄,本是元詳推薦任用;殿中將軍常季賢,本是養馬專家;而陳掃靜侍候元恪梳頭洗臉,都受元恪的寵愛,跟茹皓內外相結,賣弄權勢。
九月二十七日夜晚,洛口天氣突變,一夜狂風暴雨,南梁帝國北伐軍大營發生夜驚(夜驚事,參考一九二年五月注),臨川王蕭宏心膽俱裂,拋下自己統率的大軍,單人匹馬,僅攜帶隨從數人,落荒逃走。將領們在發現統帥失蹤后,霎時之間崩潰,官兵逃散,丟盔棄甲,扔掉武器,平地水溝,都被填滿,患病和衰老的官兵,被遺棄營中或路旁,死亡將近五萬人。蕭宏乘坐小船,渡過長江,深夜到達白石壘(白下·建康城北),叫喚城門,要求進城。城防司令、臨汝侯蕭淵猷登上城樓,對他說:「你親率百萬大軍北伐,一旦像鳥獸一樣,四散逃走,我們帝國是存是亡,不得而知。恐怕奸惡的人利用這個機會,起兵叛變,所以,城門在夜間不可打開。」蕭宏無言可對,蕭淵猷用繩子把飲食從城樓縋下來,使蕭宏等果腹。蕭淵猷,是蕭淵藻的老弟(本年還不到二十歲)。當時,北徐州州長昌義之駐軍梁城,聽到洛口軍潰消息,跟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張惠紹,分別率軍撤退。(以上中戰場)
三月十八日,元翼和老弟元昌、元曄背棄北魏,投奔南梁。南梁帝蕭衍封元翼當咸陽王,元翼認為元曄雖是老弟,卻是嫡妃李女士所生的嫡子,請求把爵位讓給他,蕭衍不準。
正月六日,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一歲)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王瑩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太子宮總管(太子詹事)柳惔當國務院右執行長。
17、六月十二日,北魏帝國安西將軍元麗攻擊匈奴族屠各部落酋長王法智,大敗王法智軍,殺六千人。
南梁·天監七年  北魏·正始四年  永平元年  (柔然汗國始平三年)  (柔然汗國建昌元年)  (北魏帝國皇帝元愉建平元年)
佗汗可汗郁久閭伏圖的兒子郁久閭醜奴繼位(十一任可汗),稱豆羅伏跋豆伐可汗,改年號建昌(之前是始平三年,之後是建昌元年)。
31、十二月十二日,南梁帝國都亭侯(靖侯)謝朏逝世(年六十六歲)。
27、十月六日,南梁帝國圍攻義陽(河南省信陽市)的軍隊,利用夜色掩護,逃走(聽到洛口軍潰,不能獨留)。北魏帝國郢州(州政府義陽)州長婁悅追擊,擊破南梁圍城軍。(西戰場)
22、七月二十五日,南梁帝國南徐州州長王伯敖,與北魏帝國中山王元英在陰陵(安徽省定遠縣西北)會戰;王伯敖大敗,失蹤及陣亡五千餘人。(中戰場)
昌義之感激曹景宗及韋叡,請二人宴會,籌了二十萬錢作賭本,就在州政府開賭。曹景宗擲骰子,擲出三個「一」,韋叡則擲出三個「六」,但他卻在大家吆喝尖叫聲中,撥動一顆,故意詫異說:「怪事!」遂大輸特輸(原文為「盧」「雉」,賭法今已不傳,而只留下「呼盧喝雉」一個成語。現在用擲骰子代替,當可一目了然)。曹景宗跟各軍將領爭先恐後,向中央馳奏捷報,只韋叡落在最後,世人因此更認為他品德高貴。南梁帝蕭衍下詔增加曹景宗、韋叡封爵的采邑;昌義之等也分別受到獎賞。(第九次南北大戰結束)
八月十六日,南梁帝國將軍姜慶真跟北魏軍在羊石(安徽省霍丘縣南)會戰,不能取勝;楊公則退守馬頭(安徽省懷遠縣南馬城)。
六月十八日,馮翊郡(僑郡·湖北省宜城縣東南)等七個郡的郡長背叛南梁,投奔北魏帝國。
13、北魏帝國征虜將軍宇文福攻擊南梁帝國新設的司州(州政府設南義陽〔湖北省孝昌縣〕),俘虜一千餘人而去。(西戰場)
九月十二日,安樂王元詮在城北也擊破元愉軍。
二月二十一日,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州長李凱宣布脫離中央;秘書長(長史)李畟討伐平定(畟,音cè〔冊〕)。
1、春季,正月一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二歲)下詔說:「兩漢王朝所任用的賢能人才,沒有一個不深通儒家學派經典。他們堅持正大光明的立場,所以事業成功,聲名遠播。曹魏帝國以及晉王朝,社會風氣輕浮放蕩,儒家思想跌到谷底;風範節操無法樹立,原因在此。現在,設立五經教授(博士)各一人(五經:《詩經》《書經》《禮經》《易經》《春秋》),盡量興建學校房舍,招收青年學生。」於是,任命賀瑒(音yáng〔洋〕)、平原郡(僑郡)人明山賓、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人沈峻、建平郡(重慶市巫山縣)人嚴植之,分別當大學教授(博士),每人主持一個學院(館),每個學院有數百名學生,由政府供應他們飲食,發給津貼。考試時,如果見解適當,文字通順,就任命他當初級官吏。一年之間,手拿儒家學派經書、身背裝書竹箱,到京師(首都建康)留學的年輕學子,像風雲一樣聚集。賀瑒,是賀循的玄孫(賀循,晉帝國名宰相,參考三一七年三月)。政府又選派學生,前去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雲門山(紹興市南東山),追隨隱士何胤讀書,命何胤物色對儒家學派經典有明確了解、而又品行端正的學生,開列姓名,奏報皇帝(何胤隱居會稽郡事,參考四九八年四月)。政府同時也分別派出主任教授(博士祭酒)巡行視察各州立學校及郡立學校。
正月六日,攻克武興(陝西省略陽縣),俘虜登基稱帝不久的楊紹先(稱帝事,參考去年〔五〇五年〕十月),解送首都洛陽。二位叔父楊集起、楊集義逃亡。北魏軍遂徹底消滅這個半獨立小國(這個半獨立的氐民族建立的小國,有地盤而沒有國名,世俗對他們的首長稱「氐王」。二九六年,晉王朝二任帝司馬衷在位時,「氐王」楊茂搜佔據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後裔逐漸強大,控制甘肅省東南部及陝西省西南部部分山區。北魏帝國崛起后,四四三年二月,奪取仇池,楊文德遂退守葭蘆〔甘肅省武都縣東南〕,繼任「氐王」。四七七年閏十二月,北魏攻陷葭蘆,不久,據守武興〔陝西省略陽縣〕的楊文弘繼承「氐王」地位,「氐王」領土,遂只剩下一個武興。本年,遂被消滅。計維持半獨立狀態二百一十一年,一個地方性家族的政治壽命竟如此之久,也屬奇迹之一)。中央政府遂設武興鎮,不久改為東益州(州政府武興;管轄武興郡、仇池郡〔駱谷城·甘肅省西和縣南〕、盤頭郡〔略陽縣西北〕、廣長郡〔甘肅省成縣東南〕、廣業郡〔甘肅省成縣〕、梓潼郡〔僑郡〕、洛叢郡〔略陽縣西〕。應稱北益州,方位才對)。
九月一日,元愉在信都城南草橋迎戰中央軍,李平奮勇攻擊,大破元愉軍,元愉脫身逃回城中,李平進擊,包圍信都。
京兆王元愉、廣平王元懷,二人封國中的官員,多半驕傲放縱,公開干預行政。元恪下詔,命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中尉)崔亮作徹底掃蕩。於是,連帶受控而被誅殺的有三十餘人,沒有被誅殺的也全都撤除官職,貶作平民。只有廣平國右侍從官(右常侍)楊昱、王府教育官(文學)崔楷,因為直言規勸,得以免罪。楊昱,是楊椿的兒子(楊椿事,參考四九〇年九月)。
任城王元澄命指揮官(統軍)黨法宗、傅豎眼、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人王神念等,分別攻擊東關(安徽省含山縣西南)、大峴(含山縣東北)、淮陵(應是睢陵·安徽省明光市東北)、九山(江蘇省盱眙縣西);命高祖珍率騎兵三千人當機動支援部隊,而元澄率主力隨後進發。傅豎眼,是傅靈越的兒子(傅靈越是薛安都部將,參考四六六年正月)。北魏一連串攻陷南梁帝國的關要(今地不詳)、潁川(僑郡·安徽省含山縣南)、大峴;南梁帝國白塔、牽城、清溪(今地均不詳)等基地,全部崩潰。南梁帝國徐州(州政府設鍾離〔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州長司馬明素率軍三千人,增援九山;徐州州政府秘書長(長史)潘伯鄰,增援睢陵;寧朔將軍王燮,進保焦城(淮陵西)。北魏帝國指揮官(統軍)黨法宗等進擊,攻陷焦城,攻破睢陵。
冬季,十月五日,南梁帝蕭衍動員全國兵力,大規模向北魏帝國反擊。任命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臨川王蕭宏當北伐大軍總司令官(都督北討諸軍事);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柳惔當副總司令官。親王、公爵以下官員都呈獻他們采邑的田賦和稻米,支援大軍。蕭宏紮營洛口。
七月十日,呂苟兒率他的部眾晉見元麗投降。
二月十一日,南梁將軍姜慶真乘著北魏任城王元澄(揚州〔州政府壽陽〕州長)率軍在外,壽陽防務空虛,於是向壽陽發動大胆的奇襲,攻陷外城。元澄的秘書長(長史)韋纘驚恐交集,手足失措。任城王元澄的娘親孟太妃緊急集結軍隊,登上內城,先行把守險要,勉勵文武官員,安撫原來住民及新近歸附的流人,軍民戰志昂揚。孟太妃不避艱險,身冒飛箭亂石,親自視察防務。而蕭寶寅正好率軍抵達,跟揚州州政府軍前後夾攻,從四更(凌晨三時)苦戰到日落西山,姜慶真終於失敗退走。韋纘被免除官職。(中https://read.99csw.com戰場)
閏十月十日,任命臨川王蕭宏當宰相(司徒)、代理太子師傅(行太子太傅),國務院左執行長沈約當國務院總理、代理太子教師(行太子少傅),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袁昂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
冀州(州政府設郁洲〔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沉積小島〕)州長桓和攻擊北魏帝國南青州(州政府設團城〔山東省沂水縣〕),不能攻克。
2、正月二十八日,南梁政府(首都建康)任命皇城保安司令(衛尉)、吳平侯蕭昞兼任中央禁軍總監(兼領軍將軍)。
24、南梁帝國將軍藍懷恭,跟北魏東征大軍總司令官(都督東討諸軍事)邢巒在睢口(睢水注入泗水處·江蘇省宿遷市〔宿預西北〕)會戰,藍懷恭戰敗,邢巒遂向前推進,包圍宿預(江蘇省宿遷市)。藍懷恭在清水(泗水)以南,再築營壘陣地,繼續抵抗,邢巒跟平南將軍楊大眼聯合攻擊。
4、正月二十三日,北魏政府任命驃騎大將軍、高陽王元雍當最高監察長(司空);加授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廣陽王元嘉儀同三司(宰相級)。
5、二月二十一日,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四歲)下詔,命親王、公爵以下官員,直率地批評政府。訴訟監察官(治書侍御史)陽固上疏說:「目前最急迫的事,莫過於親近皇族,加強行政效率,推廣農耕及鼓勵人民種桑養蠶;以及貶低工匠、商人的地位,根絕談論玄虛探索幽冥的風氣,減少浪費在佛教、和尚、廟宇上的費用;拯救人民飢餓、寒凍的悲苦。」當時,元恪把大權交給舅父高肇,跟皇族十分疏遠,喜愛佛法,對政府事務不聞不問,所以陽固特別提出(史書沒記載元恪的反應)。
六月十四日,張惠紹戰敗,宋黑戰死。(東戰場)
15、五月十八日,北魏政府派遣國務院執行官元遙率軍南下,阻擊南梁北伐大軍。五月十九日,又派征西將軍于勁統御秦隴(甘肅省南部)地區各軍。
4、三月十七日,北魏帝元恪的皇后(順皇后)于女士在首都洛陽北郊舉行養蠶典禮。
4、正月十八日,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三歲)封皇子蕭綱當晉安王。
9、北魏帝國鎮南將軍李崇擊平東荊州蠻夷反抗軍,生擒酋長樊素安(蠻夷起兵事,參考去年〔五〇三年〕十一月),再進攻西荊州(即荊州·州政府設穰城〔河南省鄧州市〕)各蠻夷部落,接受他們全體投降。
蕭衍將到皇家祖廟祭祀,下詔說:「祭祀的當天,不可以聽音樂。從現在開始,皇帝御駕出宮,樂隊在後面跟隨,卻不演奏。但祭祀完畢后,回宮途中,一切依照平常規則。」
16、南宋帝國及南齊帝國時代所用的禮儀:皇帝祭祀天神的時候,都要頭戴皇冠(冕),身穿綉袍(袞)。南梁政府兼任國史編撰官(兼著作郎)、高陽郡(僑郡)人許懋,請求製造黑色羊羔皮袍(大裘),專供皇帝祭祀天神時之用;南梁帝蕭衍批准。
3、南梁帝蕭衍派平西將軍曹景宗(時任郢州〔州政府夏口〕州長)、后軍將軍王僧炳等,率步騎兵混合兵團三萬人增援義陽(河南省信陽市)。王僧炳率二萬人進駐鑿峴(河南省信陽市南曹店),曹景宗率一萬人在後續進。北魏帝國鎮南將軍元英,派冠軍將軍元逞等進駐樊城(今地不詳),嚴陣以待。
7、最初,北魏帝元恪替京兆王元愉(元恪的老弟)娶于皇后的妹妹當王妃,元愉對於妃沒有感情,卻愛小老婆李女士,生下兒子元寶月。于皇后命李女士入宮,施以鞭打,為妹妹出氣。元愉驕傲奢侈(「驕傲」二字出現),貪污放縱,無法無天。元恪把他叫到皇宮,一一調查,發現都是事實,於是打元愉五十木棍,外放當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州長。元愉認為自己年紀最大,權勢和官位卻不如兩個弟弟(清河王元懌、廣平王元懷),心中既慚愧又憤恨;而自己和愛妾又先後受到摧挫侮辱;高肇又在北魏帝元恪面前不斷陷害元愉兄弟,元愉忍耐不住怒火。
韋叡等各路人馬繼續推進,抵達東陵(今地不詳),南梁帝蕭衍下詔班師(胡三省注:「班師詔書,當在洛口潰敗之後;《資治通鑒》因敘述韋叡戰績,順便作一總結。」),當時大軍的位置,距北魏城池很近(北魏軍守甓城,距東陵十千米)。各將領恐怕北魏軍追擊,韋叡命所有輜重車輛居於撤退大軍之前,而自己乘坐小轎留在最後。北魏軍畏服韋叡威名,遠遠觀望,不敢進逼,韋叡遂得全軍而還。於是,把豫州州政府遷到合肥(安徽省合肥市。州政府原設歷陽)。
咸陽王元禧的兒子元翼遇到大赦,希望准許安葬他的老爹(元禧事,參考五〇一年五月),屢次在北魏帝元恪面前流淚懇求,元恪不準。
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王超宗率軍包圍北魏帝國小峴(安徽省含山縣西北)。
元暉跟盧昶同時受北魏帝元恪的寵愛,因之貪污放縱,絲毫沒有忌憚,時人形容他們是:「餓虎將軍」「飢鷹監督」。元暉不久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任用官職,都有一定價格,大郡郡長綢緞二千匹,次郡郡長減少一半(一千匹),下郡郡長再減少一半(五百匹)。其他官位隨著等級,價格也有差別;大家稱他是「市場管理員」。
南梁帝蕭衍命曹景宗預先裝備特種戰艦,甲板高度跟北魏帝國的跨淮河大橋橋面略等,準備火攻。由曹景宗跟韋叡各攻一橋,韋叡攻南橋,曹景宗攻北橋。
五月六日,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霄城侯(文侯)范雲逝世(年五十三歲)。范雲對蕭衍竭盡忠心,應該做的事都全力去做,處理繁雜艱難的事務,精力超過常人。逝世后,大家認為沈約應接替他的機要位置。但蕭衍認為沈約性情輕浮,不夠穩重,不如國務院左秘書長(左丞)徐勉;遂任命徐勉以及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周舍,同時參与帝國最高決策。周舍的胸襟度量不如徐勉,但操行清廉和處理事務的迅速明確超過徐勉;兩人都被稱為賢明的宰相(僅只「參与帝國最高決策」,不能算是宰相,否則,受寵愛的家奴弄臣,也參与帝國最高決策。宰相必須有實質官職,史學家應該說清楚二人是什麼正式官職,卻偏說不清楚)。二人時常留在國務院(尚書省)住宿,很少休假。徐勉有時候回家,家裡的狗都向他驚吠。二人每次所上的奏章,一定把草稿燒掉,免得泄露。周舍參与帝國最高決策二十余年,沒有離開過皇帝左右(周舍於五二四年被免職,參考該年十二月)。凡帝國史的編輯、詔書以及文告的撰寫、禮儀典禮的修訂、法律條例的制定、武裝部隊的參謀作業都由他負責。平時,跟別人談笑風生,玩笑嬉戲,整天不停,卻能不泄露一點機密,人們尤其佩服。
六月十一日,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開始建立儒家學派首領的孔丘廟。
20、秋季,七月三日,南梁帝國青、冀二州州長桓和攻擊北魏帝國兗州(州政府設瑕丘〔山東省兗州市〕),佔領固城(山東省滕州市東北)。(東戰場)
十二月十日,南梁帝國懸瓠協防司令齊苟兒等打開城門,出城投降,北魏軍入城,斬白早生跟他的黨羽數十人。元英遂率軍直指義陽。南梁寧朔將軍張道凝先前駐軍楚王城。

五〇五年(乙酉)

6、五月二十三日,北魏帝國梁州(州政府駱谷城)總部執行官(行梁州事)楊椿等大破氐部落變民軍,殺數千人。
九月三日(原文「己亥」,據《魏書》改),中央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高陽王元雍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廣陽王元嘉當最高監察長。
4、夏季,四月一日,南梁政府任命臨川王蕭宏當最高監察長;加授車騎將軍王茂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
19、六月二十四日,北魏帝國任命國務院財政部長(度支尚書)邢巒當東征大軍總司令官(都督東討諸軍事)。
正月十三日,武興氐部落酋長楊集起兄弟相繼向北魏政府投降。
八月二十日,北魏政府任命鎮南將軍元英當南征義陽(河南省信陽市)大軍總司令官(都督征義陽諸軍事)。南梁司州(州政府設義陽〔河南省信陽市〕)州長蔡道恭得到北魏大軍即將進攻的情報,派驍騎將軍楊由率城外居民三千余家,進保賢首山(義陽城西南),建立三個堡寨。
9、北魏帝元恪擢升高貴嬪當皇后時,彭城王(武宣王)元勰一再勸阻,元恪拒不接受。但高肇從此把元勰痛恨入骨,不斷在元恪面前陷害元勰,元恪都不相信。元勰推薦他的舅父潘僧固當長樂郡(河北省冀縣)郡長,京兆王元愉登基稱帝,要挾潘僧固一同行動(長樂郡郡政府跟冀州州政府同設信都,所以元愉得以要挾)。高肇因此誣陷元勰:北方跟元愉勾結,南方招南梁帝國入侵。彭城王府禁衛官司令(彭城郎中令)魏偃、前彭城王府禁衛官(防閣)高祖珍,希望高肇提拔陞官,遂挺身出面作證。高肇命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元暉奏報北魏帝元恪,元暉不肯;於是改命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元珍奏報。元恪問元暉,元暉保證元勰絕不會如此。元恪又問高肇,高肇舉出魏偃、高祖珍人證,元恪遂完全相信。
五月十一日,南梁北徐州(州政府設鍾離〔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州長昌義之攻陷北魏帝國梁城。
14、十二月四日,北魏帝元恪命國務院宮廷保安部宮廷保安司長(殿中郎)陳郡(河南省沈丘縣)人袁翻等,擬定帝國法律及條例,由彭城王元勰等監督。
最初,元恪任命王足當益州州長。南梁帝蕭衍派天門郡(湖南省石門縣)郡長張齊率軍增援益州;還沒有抵達,而元恪又命梁州(州政府駱谷城)參謀長(梁州軍司)、泰山郡(山東省泰安市)人羊祉當益州州長。王足聽到消息,大不高興,立即率軍撤退,北魏帝國從此再沒有力量奪取蜀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王足背叛北魏,投奔南梁帝國。邢巒在梁州(州政府南鄭),接待豪門強族,很有禮貌,安撫平民貧家,都有恩惠,一州人民,無不歡欣。邢巒攻克巴西時,派指揮官(軍主)李仲遷鎮守。李仲遷日夜沉溺在美酒和美女群中,把軍用物資及政府倉庫儲存都花盡耗光;屬官因公晉見,沒有一個能見到他。邢巒痛恨得咬牙切齒;李仲遷恐懼,暗中打算背叛。而城中民變,砍下他的人頭,獻出城池,歸降南梁帝國。
本年,南梁帝國農作物豐收,稻米每斛賣價三十錢。
七月二十日,元恪下詔,鹽池再度收歸國有。
鄧元起具有高度的工作熱情,對上對下,十分親和,有開疆闢土的功勞,還沒有賞賜,大禍卻先臨頭。蕭淵藻貶為冠軍將軍,處罰太輕。南梁帝國的政治法律已失去尊嚴和公平。蕭衍袒護自己家屬的自私行為從此開端。政權的壽命不長,難道不合理!(李延壽,唐王朝人,著《南史》。)
三月二十五日,就在樊城大敗王僧炳,斬殺及俘虜南梁士卒四千餘人。(西戰場)
劉季連抵達建康,進宮城東掖門,走數步就跪下來,用前額撞地,叩一次頭;一直叩到南梁帝蕭衍面前。蕭衍笑著說:「你打算效法劉備(蜀漢帝國一任帝),可是連公孫述(成家帝國一任帝)都不如,豈不是你沒有諸葛亮那樣的部屬?」赦免他的罪,貶作平民。
性格造成悲劇,往往指前進不已、貪心不止的人。而元勰幾乎與世無爭,儒家學派所讚揚的美德——包括明哲保身,元勰完全具備,但並不能救他一命。用血腥手段從事政治鬥爭的社會,才真正是悲劇之母!
四九二年時,北魏帝國七任帝(孝文帝)元宏曾命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高閭,會同御前監督官(給事中)公孫崇調查審定「雅樂」,很久沒有完成(高閭制樂事,參考四九四年十二月)。後來元宏逝世,高閭跟著也逝世。五〇〇年稍後,公孫崇當祭祀部音樂管理官(太樂令),呈報他所調查審定的樂器和樂譜。本年,北魏帝元恪命八座(國務院高階層八官)以下官員研究討論。
夏季,四月,元恪深夜召見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中尉)崔亮入宮,命他彈劾元詳:收受賄賂,荒淫無恥,驕傲放縱,以及茹皓等四人:仗勢欺人,貪污橫暴。於是,元恪下詔逮捕茹皓等,囚禁總監察署(南台);派虎賁禁衛軍武士一百人,包圍元詳住宅。元恪恐怕元詳驚恐過度,突圍逃亡,於是派左右侍從郭翼打開金墉城(洛陽城西北角)城門,先去傳達旨意,把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的彈劾奏章,拿給元詳過目,元詳說:「真的只是這些罪狀,我還有什麼擔心?只怕有更大的災禍臨頭。人家送給我東西,我確實接受。」第二天早上,主管官員奏報:茹皓等四人有罪。元恪下令四人自殺。
14、南梁帝國馮翊郡(僑郡·湖北省宜城縣東南)人吉翂(音fēn〔分〕)的老爹當原鄉(浙江省安吉縣)縣長,被部屬誣告,中央政府下令逮捕,押解京師,交付最高法院(廷尉)審判,最高法院認為他有罪,判處死刑。吉翂年十五歲,到宮門外敲響登聞鼓,請求代父一死(自晉王朝以來,皇帝為了使人民有訴冤的渠道,特在宮門外懸挂大鼓,稱「登聞鼓」,參考二九一年六月。冤民擊鼓后,皇帝即親自處理;意義跟「謗木」「肺石」相同)。南梁帝蕭衍認為吉翂的年齡是那麼小,定然有人在背後指使,命最高法院院長(廷尉卿)蔡法度嚴厲的威逼利誘,要吉翂供出實情。蔡法度把各種拷打的刑具都擺到庭上,詢問吉翂說:「你請求代替老爹一死,皇上已經批准,難道你真的要死?而且,你還是個不懂事的傻小子,如果是別人教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吉翂說:「我雖然愚劣幼稚,怎麼不知道死的可怕!只因不願見我老爹受到極刑,所以請求替他一死,這不是一件小事,怎麼能接受別人教導。皇上既已發布詔書,准我代替,在我看來,好像登天成仙,怎麼會有反悔。」蔡法度更滿臉慈祥,引誘吉翂說:「皇上已經知道你老爹沒有罪,馬上就會釋放,看你的模樣,一定是一個好孩子。今天你如果改變說辭,可能父子全都活命。」吉翂說:「我老爹被人用重罪彈劾,一定會受刑罰,我閉上眼睛,伸長脖子,等候斬首,沒有多餘的話可說。」當時,吉翂腳鐐手銬,身上全是刑具,蔡法度頓覺可憐,命改換輕一號的,吉翂不肯,說:「犯死罪的囚犯,只有加重刑具,怎麼可以減少!」竟不肯脫下。蔡法度據實奏報,蕭衍赦免吉翂的老爹。
12、十月十六日,南梁帝國政府擢升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張稷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二月二十三日,元恪派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元麗率各路兵馬,討伐自稱皇帝的呂苟兒。元麗,是拓跋小新成的兒子(拓跋小新成事,參考四六一年七月)。
1、春季,正月三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六歲)前往建康南郊祭祀天神。大赦。當時,有人建議蕭衍到會稽山(浙江省紹興市南)、國山(江蘇省宜興市西南)舉行封禪大典(在泰山上添土祭祀天神,稱「封」。在梁父山下闢土祭祀地神,稱「禪」。蕭衍既不能到泰山、梁父山〔二山均在北魏帝國版圖〕,搖尾系統只好就近取材,固是肉麻當有趣,但也用盡心機)。蕭衍命儒家知識分子起草擬定「封禪典禮」儀式,打算前往。兼任國史編撰官(兼著作郎)許懋表示異議,認為:「姚重華(黃帝王朝七任帝舜帝)在泰山堆集木柴燃燒,祭祀天神,不過是巡視天下的中途一站。可是,鄭玄卻引用《孝經鉤命決》說:『姚重華在泰山添土祭天(封),用柴火向上天稟告他的政績;在梁父山闢土祭地(禪),在石碑上刻下他的禱詞。』這是神秘預言書所作的曲解,不是正規經典的大義。姚重華每五年巡察天下一次;而春夏秋冬四季,又分別前往四岳(《書經·舜典》載:「姚重華二月東往泰山,五月南往衡山,八月西往華山,十一月北往恆山。」)。如果他是為了『封禪』才到泰山,豈不是次數太多!又如,管仲曾經指出:古代『封禪』的君王,有七十二位。燧人氏之前(燧人氏,「五氏」第二氏,應作「燧人部落」解),世界簡陋,人民樸實,哪裡有金泥玉印?當時全靠結繩記事,又哪裡能寫出文章,稟告天地?管仲又說:『只有統一天下的君王,才可以「封禪」。』姬誦(周王朝二任王成王)難道不是天下統一的君王,管仲卻說他怎麼可以『封』泰山、『禪』社首山(山東省泰安市西南)!神農氏(「五氏」第五氏)就是炎帝,管仲卻把他們當做二人,錯誤十分嚴重。如果是聖明的君王,根本用不著去那麼遠添土祭天,也用不著去那麼遠闢土祭地!如果是平凡的君王,根本不應該去那麼遠添土祭天,也不應該去那麼遠闢土祭地!只是當初,姜小白(春秋時代齊國十六任國君桓公)想去做這件事,管仲知道不可以,所以列舉一些奇怪的動物,使他打消念頭(《漢書·郊祀志》:「前六五一年,姜小白既成霸主,打算『封禪』〔到泰山添土祭天,到梁父山闢土祭地〕,管仲說:『古時候,封泰山、禪梁父的,有七十二位君王,我只記得十二位,這十二位是:無懷氏封泰山,禪云云山〔梁父山東〕;伏羲氏封泰山,禪云云山;神農氏封泰山,禪云云山;炎帝封泰山,禪云云山;姬軒轅〔黃帝〕封泰山,禪亭亭山〔山東省泰安市南〕;姬顓頊〔黃帝王朝三任帝玄帝〕封泰山,禪云云山;姬夋〔黃帝王朝四任帝俈帝〕封泰山,禪云云山;伊祁放勛〔黃帝王朝六任帝堯帝〕封泰山,禪云云山;姚重華〔黃帝王朝七任帝舜帝〕封泰山,禪云云山;姒文命〔夏王朝一任帝禹帝〕封泰山,禪會稽山〔河南省伊川縣境〕;子天乙〔商王朝一任帝成湯〕封泰山,禪云云山;姬誦〔周王朝二任王成王〕封泰山,禪社首山〔山東省泰安市西南〕,都是統一天下,然後才有資格添土祭天〔封〕和闢土祭地〔禪〕。』姜小白說:『我北伐山戎蠻夷〔河北省北部〕,越過孤竹〔河北省盧龍縣〕。西伐大夏〔今地不詳〕,跋涉流沙,緊束馬腹,用人力抬起車輛,攀卑耳山〔山西省平陸縣西〕。南伐楚王國召陵〔河南省郾城縣東〕,登熊耳山〔洛陽西南〕,遠眺長江、漢水。我組成過三次國際聯軍,討伐叛逆〔兵車之會〕,召集過九次國際高階層會議〔乘車之會〕,集合各封國國君,一次擁護周王朝天子〔二十任王襄王〕姬鄭登基〔參考前六五二年〕。沒有一個封國國君敢對我違抗冒犯。從前,夏、商、周三個王朝承受上天交付的使命,跟這個有什麼分別?』管仲發現僅用言辭不能說服姜小白,於是舉出事證,說:『古時候君王添土祭天,闢土祭地之時,鄗上〔鄗山·河南省滎陽市北〕長出黍米〔黃米·小米〕,北里〔今地不詳〕遍地出產雜糧。長江、淮河之間,茅草都有三梗,用作號召。而且,東海游來比目魚,西海飛來比翼鳥〔比目魚只有一隻眼,須兩魚合游。比翼鳥只有一隻眼和一隻翅膀,須兩鳥並飛〕。還有其他不找它們,它們卻飛來走來的奇異禽獸,有十五種之多。而且,鳳凰、麒麟沒有出現,祥瑞的莊稼沒有產生。蓬蒿、野草反而興旺,鴟鳥、梟鳥,卻成群結隊〔鴟梟,參考三一五年八月注〕。在這個時候去泰山添土祭天、梁父山闢土祭地,似乎不合適。』姜小白才打消原意。」)。嬴政(秦王朝一任帝)曾經到泰山添土祭天(封。參考前二一九年),孫皓(東吳帝國末任帝)也曾經派他的兼任最高監察長(兼司空)董朝前往陽羡(江蘇省宜興市),在國山(宜興市西南)添土祭天(封)、闢土祭地(禪);這都不是有美德的人應做的事,不應效法。主要的是:添土祭天和闢土祭地的典禮儀式,都是道聽途說,失去本意。只因在上的君王好名,在下的臣屬就竭力滿足君王的虛榮。古時候,無論祭天祭地,都有正常禮儀,誠心誠意的道理,完全包括在內。至於去那麼遠添土祭天、闢土祭地,實在不敢聽這件事。」蕭衍讚揚他的見解,遂把許懋的這份奏章的內容,再加擴充,下詔駁回搖尾系統的請求,從此大家不再提出。
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四歲)命豫州(州政府設合肥〔安徽省合肥市〕)州長韋叡,率軍增援鍾離,受首都西區衛戍司令曹景宗指揮。韋叡從合肥直接向北進發,穿過陰陵(安徽省定遠縣西北)沼澤地帶,遇到山澗或深谷,就在兩山之間興建弔橋渡過。將領及士卒,對北魏軍的強悍十分畏懼,多數人勸韋叡把速度放慢,韋叡說:「鍾離情勢危急,守軍挖掘地穴居住,身背門板挑水。我們飛車奔馬,前去營救,都恐怕來不及,怎麼可以故意遲慢?魏軍(北魏帝國軍)那一套全在我預料之中,你們不要擔心。」只十天時間,就抵達邵陽(應是望見邵陽洲的地方)。南梁帝蕭衍預先告誡曹景宗:「韋叡,是你們家鄉的望族(曹景宗是新野〔河南省新野縣〕人,屬雍州。韋叡原是雍州京兆〔陝西省西安市〕世家,南遷后定居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家族強大如昔。二人既同州,韋家又擁有人望),你應該對他禮遇。」所以曹景宗接見韋叡,禮節十分恭敬。蕭衍聽到消息,說:「兩位將領和睦,一定克敵制勝。」
北魏帝國兼任交通部長(兼太僕卿)楊椿率軍討伐涇州(州政府設安定〔甘肅省涇川縣〕)變民首領、登基稱王的陳瞻,陳瞻固守險要抗拒。北魏將領們有的建議在山路上設下伏兵,切斷山區對外所有交通,等陳瞻把糧食吃完,然後再行攻擊。有的建議砍伐山上樹木,縱火燒山,然後進軍。楊椿說:「這都不是最好的辦法。自從政府出動大軍以來,所到的地方,全都攻克,盜匪(陳瞻)所以逃入深山,不過為了逃命,現在下令各軍,不準侵擾民間。盜匪一定認定我們畏懼山勢險要,不敢前進。等他們戒備鬆懈,我們奮勇一擊,可以一次掃平。」大軍遂逗留不再前進。陳瞻部眾果然出山搶掠;楊椿再用馬羊之類當餌,故意讓陳瞻部眾搶走,而不派人追捕。時間一久,暗中挑選精銳壯士,口銜枚,發動猛烈夜襲;遂斬陳瞻,把人頭送到京師(首都洛陽)呈獻。秦州、涇州全都平定。
南梁·天監三年  北魏·景明五年  正始元年  (柔然汗國太安十三年)
九月十一日,攻陷清水以南新城,斬藍懷恭,格殺及俘虜南梁士卒以萬計算。南梁帝國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太子右衛率)張惠紹放棄宿預,將軍蕭昞也放棄淮陽(江蘇省淮陰市西北)逃回。
3、三月,北魏帝國荊州(州政府設穰城〔河南省鄧州市〕)州長元志率軍七萬人,攻擊南梁帝國潺溝(湖北省襄樊市北),迫害驅逐各地區各部落蠻夷;各蠻夷紛紛南下,渡漢水投降南梁;南梁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吳平侯蕭昞全部接受。左右高級官員認為,蠻夷一向是邊境大禍,不斷侵略騷擾,不如乘他們失去抵抗力的機會,全體屠殺剷除。蕭昞說:「蠻夷在走投無路時,前來投靠,卻把他們誅殺,事不吉祥。而且,魏國如果侵犯,我們用蠻夷作為屏障,先為我們阻擋一陣,豈不更好!」遂打開樊城(襄樊市漢水北岸),收納蠻夷部眾;命軍政官(司馬)朱思遠等進抵潺溝,迎戰元志,大破元志軍,殺北魏士卒一萬餘人。元志,是拓跋齊的孫兒(拓跋齊,參考四二七年六月)。https://read•99csw.com
13、北魏帝國益州州長王足圍攻涪城,蜀地(四川省中部)人民震恐,益州(南梁益州·州政府成都)城防部隊投降北魏軍的有十分之二三,民間自動把戶籍呈獻給王足的,有五萬余家。北魏鎮西將軍邢巒上書北魏帝元恪,請求乘勝南下,奪取益州(四川省中南部),他說:「建康(南梁首都·江蘇省南京市)與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相距一萬里(航空距離一千五百千米),陸路根本難以相連(當時建康、成都間陸上交通,要經過襄陽、漢中,漢中既陷入北魏帝國之手,就別無其他坦途可通),只有依靠長江一條水運。而船艦逆水西上,從建康到成都,要有一年時間才能到達。益州外沒有援軍,這是可以奪取的原因之一。最近,益州經過劉季連叛變(參考前年〔五〇三年〕正月),鄧元起征討,物資輜重,完全枯竭,無論官員或平民,都沒有抗戰到底的決心,這是可以奪取的原因之二。蕭淵藻不過一個少年,不知道如何管理政府,舊日的名將,很多人被囚被殺,現在他所信任的人,都是少不更事之輩,這是可以奪取的原因之三。蜀地所仗恃的,只有一個劍閣(四川省劍閣縣北劍門關),而今,已經攻克南安(南安就是劍閣,南安郡郡政府設劍閣縣),消滅他們的屏障,而在他們國境之內建立軍事據點,三分土地,已佔一分;從南安(劍閣)向南,直到涪城,大道平坦,兩輛車子可以並肩賓士,他們前方部隊不斷戰敗,後方部隊一定聞風喪膽,這是可以奪取的原因之四。蕭淵藻是蕭衍的骨肉至親(蕭淵藻是蕭懿的兒子),他絕對不可能捨命固守,只要攻克涪城,蕭淵藻怎麼肯安心坐在危城中受困?他一定拔腿就跑。如果他出來戰鬥,庸蜀地區士卒既笨拙而又膽怯(庸,古庸國,湖北省上庸縣西南田家壩。蜀,古蜀國,四川省成都市。蕭淵藻手下並沒有上庸士卒,但因《書經·牧誓》有言:「姬發攻擊子受辛,庸、蜀等八國都派軍參与。」「庸蜀」遂成為典故),弓箭彈石,都非常缺乏,這是可以奪取的原因之五。我是中央的文職官員,不懂軍事,依賴將士的努力,一連串傳出小小捷報。既然已經克服重重險阻,而民心又都渴望歸順,瞻望涪城、益州(州政府成都),早晚之間,可以佔領,只以軍力薄弱,糧秣不繼,不能擴大戰果。今天不奪取,以後再去圖謀,就更困難。何況,益州富庶,戶口多達十萬,比起壽春、義陽,利益多出三倍。中央如果要作更進一步的發展,不可喪失時機。如果只想保護邊境,安撫人民,則我留在這裏已無事可做,請召我回京,奉養父母。」北魏帝元恪下詔說:「削平蜀地的軍事行動,應等待稍後更進一步指示。賊寇(南梁帝國)還沒有剷除,怎麼可以借口奉養父母,推辭責任!」邢巒又上疏說:「從前,鄧艾、鍾會率十八萬大軍,挖空中國(曹魏帝國)所有的軍用物資,僅不過摧毀蜀漢帝國的軍事力量(參考二六三年);所以如此,在於雙方都用實力決鬥。何況,我的才能不如古人,怎麼能只靠兩萬軍隊,就打算削平蜀地?我之膽敢這樣去做,只因為我們已經奪得險要,知識分子及平民,嚮往仁義,都情願歸附。我們南征,自然容易;他們北伐,自然困難。我們就現有的力量,向前推進,按理推論,一定可以攻克。而今,王足已逼近涪城,萬一得到涪城,益州就成了已被捕獲到手的獵物,區別只在時間早晚。梓潼(郡政府涪城)歸附的居民已有數萬戶,中央政府怎麼可以拋棄?劍閣是天生險要,我們已經得到,再把它丟掉,實在可惜。我誠然知道,戰爭是一件危險的事,不可以輕率發動。自從大軍穿過劍閣南下,我一半頭髮已經變白,日夜驚駭恐懼,心情沉重。然而,仍勉強全力以赴。因為既已佔領土地,反而把它放棄,自行撤退,恐怕辜負陛下賞賜的爵位和俸祿。而且,我的計劃,只不過先奪取涪城,然後逐漸推進。如果得到涪城,則益州就被攔腰分開,水陸交通,會完全斷絕。蕭淵藻等外沒有援軍,苦守一座孤城,怎麼能夠持久!我現在打算命各軍密集駐防,使聲勢相接,先求萬全,然後再建立功業。成功則有大的收穫,不成功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我又調查,巴西(東巴西·四川省閬中市)、南鄭相距一千四百里(航空距離二百千米),路途遙遠(當中橫隔海拔二千四百米的米倉山),常常騷動不安。屬南朝時候,因地勢艱險,管轄困難,曾在巴西地區(四川省東北部)設立巴州,鎮壓夷獠(四八〇年二月至四八四年)。只因梁州(州政府南鄭)貪圖當地利益,請求中央撤銷。當地強大家族,有嚴姓、蒲姓、何姓、楊姓,不只一姓,雖然大都聚集山谷之中,但豪門很多,高級知識分子也不在少數。可是,距州城(南鄭)太遠,沒有機會進入政府,更沒有機會插足高級官位。所以人民苦悶難伸,往往另闢前途。後來,夏侯道遷起義來歸之時,郡民嚴玄思自稱巴州州長,帝國大軍攻克城池后,照舊命他負責。巴西地區面積千里,居民四萬多戶,如果建立巴州,鎮壓安撫漢人及夷獠,則將大為順應人心,墊江(重慶合川市)以東的地方,用不著征討戰爭,自然成為帝國領土。」(胡三省注:「李雄〔成漢帝國一任帝〕、譙縱〔西蜀王國一任王〕在蜀地建國,東方疆域,不能超過墊江。前秦帝國兵力之強,奪取梁州、益州,易如反掌〔參考三七三年十一月〕,然而墊江以東,始終不能收入版圖。邢巒的計劃,也僅限於墊江以西。」)北魏帝元恪拒不接受。
11、九月一日,南梁帝國皇城保安司令(衛尉卿)楊公則等,跟北魏帝國揚州州長元嵩會戰,楊公則失敗。
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任城王元澄上疏說:「蕭衍(南梁帝國)的軍隊,屢次封鎖東關(濡須塢·安徽省含山縣西南)對外的交通,明顯地想使用人力,製造巢湖泛濫,用湖水淹沒淮河以南我們的各軍事據點。吳楚地區(長江中下游兩岸)河流縱橫,蕭衍一面決堤灌我們的基地,一面攻擊劫掠,則淮河以南的領土,將不再屬於帝國。壽陽距長江五百余里(壽陽距長江河道直線距離一百九十千米),居民惶恐不安,固然恐懼兵災,同時更恐懼水患。假如我們順應人民的盼望,在敵人還沒有防備的時候,發動攻擊,先行下令各州,徵召兵馬,在秋季集合,等待行動良機,雖然不一定能使天下重新統一,但江西地區(安徽省中部)應該從此再沒有憂慮。」
五月二十一日,任命安成王蕭秀當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最初,巴陵郡(湖南省岳陽市)馬營蠻(所在地不詳)沿長江南岸,搶劫擄掠,州郡政府全都無力討伐。蕭秀派王府禁衛官(防閣)文熾率軍焚燒山區的森林樹木,馬營蠻失去掩護,州境內才恢復秩序。
李平捕獲元愉黨羽一千餘人,打算全部屠殺,機要軍事參議官(錄事參軍)高顥說:「這些人都是被逼,從前既然承諾免他們一死,應該上疏皇上,為他們求情。」李平接受,於是全都赦免。高顥,是高祐的孫兒(高祐,是高允的堂弟,參考四八七年十一月)。
二月二十二日,蕭昞被外放當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

五〇七年(丁亥)

五〇四年(甲申)

7、夏季,四月十七日,南梁帝國政府任命代理宕昌王(甘肅省宕昌縣)梁彌博當河、涼二州州長,晉封宕昌王(南北都對這個蠻夷部落,用虛名空銜爭取)。
加授李平顧問院總顧問長(散騎常侍)。高肇和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中尉)王顯,一向厭惡李平。遂由王顯出面,彈劾李平在冀州包庇叛逆;高肇奏准:在特許出入宮門名冊中,剔除李平的名字。
北魏帝國設立郢州,州政府置於義陽,任命司馬悅當州長。南梁帝蕭衍派寧朔將軍馬仙琕在三關(信陽市南)以南,興築竹敦、麻陽二城(今地不詳);司馬悅派軍攻擊,佔領竹敦。
七月二十一日,元恪任命彭城王元勰當太師(上三公之一),元勰堅決辭讓。元恪下詔殷勤徵召,又以侄兒的身份寫信給老叔,誠懇請求。元勰實在無法推辭,只好接受任命。
8、九月十三日,南梁帝國封皇子蕭績當南康王。
六月五日,北魏政府動員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定州(州政府設中山〔河北省定州市〕)、瀛州(州政府設趙都軍城〔河北省河間市〕)、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濟州(州政府設碻磝〔山東省茌平縣西南〕)六州武裝部隊二萬人、馬一千五百匹,預定中秋節(八月十五日)在淮河以南集合,連同原駐壽陽的三萬人馬,全部交由元澄指揮;蕭寶寅(東揚州〔州政府東城〕州長)、陳伯之(江州〔州政府不詳〕州長)也受元澄節制。
五月一日,元恪下詔,赦免元詳死罪,只剝奪他的爵位和所有官職,貶作平民。不久,把元詳移送到宮廷庫藏部(太府寺);但武裝包圍戒備,比以前更為嚴密。元詳的娘親和正妻都准返回自己私宅,每隔五天探望一次。
八月十二日,元愉誅殺他的秘書長(長史)羊靈引、軍政官(司馬)李遵,對外宣稱:接到清河王元懌的密信,說:「高肇謀殺皇上!」遂在信都南郊登基稱帝,大赦,改年號建平,封李女士當皇后。法務軍事參議官(法曹參軍)崔伯驥拒絕服從,元愉殺崔伯驥。北方各州鎮都疑心中央一定發生事變;定州州長、安樂王元詮把實際情形通知各州鎮,人心才歸安定。
元勰性情品行,一片純孝;為國效命,更全副忠心,文武全才;無論風采和謀略都有充實的根基。當五世紀七〇、八〇年代(七任帝孝文帝元宏在位),二十余年之間,元勰已做了安身立命、預防災禍的工作,難道都是白做?居安而不忘危,鑒往而知未來,姬旦誓不貳心的大義,霍光異姓輔佐的忠誠,元勰一身兼備。功勛太高,使人主忌憚;恩德太厚,為世俗擁戴。於是,誣陷挑撥的閑言閑語一旦進入皇帝耳朵,終於不能保全他退隱的初志。可悲!姬誦(周王朝二任王成王)、劉弗陵(西漢王朝八任帝昭帝)這樣的君王,不容易遇見。
最初,國務院事務管理員(典事)史元顯呈獻一隻特殊的小雞,小雞長有四個翅膀四隻腳。北魏帝元恪下詔問監督院總監督長崔光,崔光上疏回答:「西漢王朝十一任帝(元帝)劉奭在位時,前四八年稍後,宰相府助理(丞相府史)家的孵卵母雞漸漸變成公雞,長出雞冠和利爪,昂頭高啼,率領雞群。前四三年稍後,有人進貢一隻公雞,頭上生角。劉向(劉更生)認為:『雞,是小號家禽,負責報告時辰,它的奇異出現,是卑微的小官將執掌權柄,主持政府的徵兆。前三三年,石顯因罪被殺,是它的見證。』東漢王朝十二任帝(靈帝)劉宏在位時,一七八年,南宮寺的母雞正要變成公雞,全身都已變了,只有雞冠還沒有變。劉宏下詔詢問參議官(議郎)蔡邕,蔡邕解釋說:『頭是元首,象徵君王。而今,雞身雖然已變,而頭還沒有變,已被陛下發現,這是預告將發生大的變動,但結果不能成功。如果因應不得其法,政治不能革新,頭部可能跟著變化,災難將非常嚴重。』(參考《後漢書·蔡邕傳》)後來黃巾變民集團踏破四方,天下大亂,不可收拾。今天雞的形狀,雖然跟兩漢王朝不同,但形象十分類似,使人深感畏懼。我用劉向、蔡邕的話,推測目前現象:翅膀及雞腳,竟如此之多,象徵臣屬互相結黨營私。小雞還沒有長大,翅膀和腳仍然很小,說明他們的勢力還很微弱,容易克制。我曾經聽說,災禍和變異的出現,都在顯示吉凶,聖明的君王看到,內心恐懼,反而會召來幸福;愚蠢的君王看到,滿不在意,正足以加速禍患。或許就在此時,莫非也有什麼人,從卑賤的地位爬到高峰,掌握權柄,干涉軍國大事,好像前代的石顯一樣?但願陛下任用賢才,斥退奸佞,則妖氣就可自然消除,吉慶就可自然來臨。」幾天之後,茹皓等被誅殺;元恪越發敬重崔光。(胡三省注:「高肇難道不是由賤而貴?」)
本世紀,暴君層出不窮。八〇年代,隋王朝消滅陳帝國。大分裂時代以及後期的南北朝時代,同時結束。「分久必合」,分裂長達二百八十六年的中國,復歸統一。
9、十二月十一日,北魏帝國淮陽鎮(睢陵·江蘇省睢寧縣)總指揮官(都軍主)常邕和獻出城池,向南梁帝國投降。
25、南梁帝國臨川王蕭宏以南梁帝蕭衍老弟的身份,統率的軍隊,武器精良,軍容壯盛。北方人民認為:數十年,甚至百余年以來,從來沒有見過。蕭宏北伐大軍進抵洛口(洛澗注入淮河處·安徽省懷遠縣西南),前鋒攻克梁城(安徽省壽縣東南。五月間,北徐州州長昌義之攻克梁城,現在再作追敘)。各將領打算乘勝追擊,深入敵境。蕭宏性情愚劣,而又膽小如鼠,處理軍務,錯誤百出。北魏帝元恪下令邢巒渡過淮河,跟中山王元英(時駐壽陽)會師,共同攻擊梁城。蕭宏得到消息,大為恐懼,召集軍事會議,討論班師。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呂僧珍說:「知道困難,就趕快撤退,豈不是件美事!」蕭宏說:「我也認為應該如此。」副總司令官、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柳惔說:「自從大軍出擊,哪一個城池不降服,什麼地方有困難?」廬江郡(安徽省舒城縣)郡長裴邃說:「這一次北伐,本來就是尋找敵人,把他們摧毀。有什麼困難,竟使我們望風而逃?」寧朔將軍馬仙琕說:「大王(蕭宏)怎麼說出亡國的話,天子(蕭衍)把全國所有的武裝力量,全數交到你手,寧可以進一尺效死,也不可退一寸偷生。」北徐州州長昌義之大怒若狂,頭髮和鬍鬚都激動得直豎,吼叫說:「呂僧珍應該斬首,豈有率百萬大軍遠征北伐,還沒有遇到敵人,只聽見風聲,就急急撤退之理?還有什麼面目去見聖明君王?」將領朱僧勇、胡辛生拔劍出鞘,從座位上跳起,厲聲說:「要退的自己去退,我當向前求死!」軍事會議之後,呂僧珍向各將領道歉說:「殿下昨天晚上頭痛,不能專心處理軍事,深怕大家失望沮喪,才打算保存實力,安全撤退而已。」蕭宏不敢違背各將領的意見,又不敢前進,於是逗留不動。北魏東徵兵團知道蕭宏是個懦夫,派人送給他婦女用的包頭巾和首飾,編出歌謠:「不怕蕭娘娘和呂姥姥(呂僧珍。北方人稱外祖母為「姥姥」,此指呂僧珍。),只怕合肥韋老虎。」韋老虎,指的是韋叡。呂僧珍嘆息說:「假如始興王(蕭憺)或吳平侯(蕭昞)當元帥,我當他們的助理,怎麼會被敵人侮辱成這個樣子!」打算派裴邃分出一部分軍隊奪取壽陽,而主力仍留洛口,蕭宏恐懼過度,唯恐觸怒敵人,堅決反對,於是下令軍中:「人馬敢向前走一步的,斬首。」將領士卒全都怒不可遏。北魏帝國武衛將軍奚康生,派楊大眼騎快馬報告中山王元英,說:「梁國(南梁帝國)軍隊自從攻克梁城之後,這麼久不再前進,畏怯的心態顯而易見。大王如果前進駐守洛水(洛澗),他們一定自己潰散。」元英說:「蕭宏雖然愚不可及,可是部屬中仍有良將韋叡、裴邃之輩,不可以輕視。最好是暫時觀察形勢,不要發生戰鬥。」
7、九月六日,北魏政府封故北海王元詳(參考五〇一年十一月)的兒子元顥繼任北海王。
最初,高車王國(新疆天山山脈北麓)「侯倍」(不懂這兩個字什麼意思)窮奇被噠王國(首都拔底延城〔阿富汗北部瓦齊拉巴德市〕)武裝部隊擊斬,並把窮奇的兒子彌俄突俘虜而去。窮奇的部落遂告瓦解,有的投奔北魏帝國,有的投奔柔然汗國。北魏帝元恪派羽林軍軍事總監(羽林監)、河南人孟威負責接待,把他們安置在高平鎮(寧夏固原縣)。高車國王阿伏至羅殘酷凶暴,貴族們不能忍受,把他誅殺,擁護王族跋利延繼承王位。噠王國護送彌俄突北返,攻擊高車王國。高車貴族再誅殺跋利延,歡迎彌俄突,擁護他當國王。彌俄突攻擊柔然汗國,跟可汗(十任佗汗可汗)郁久閭伏圖在蒲類海(新疆巴里坤縣西北巴里坤湖)會戰,不能取勝,遂向西移動三百余里。郁久閭伏圖在伊吾(新疆哈密市)山北紮營;正巧,高昌王國(新疆吐魯番市東)國王(六任)麹嘉向北魏帝國請求,願全國遷移到中國(北魏帝國)內地。當時,孟威當龍驤將軍,北魏帝元恪派孟威徵調涼州(州政府設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州政府軍三千人,前往迎接,抵達伊吾;郁久閭伏圖忽然發現北魏帝國的正規軍出現,像被惡魔抓住頭皮一樣,立刻逃走。彌俄突得到消息,閃電追擊,大破柔然軍,就在蒲類海北方,斬郁久閭伏圖,割下他的頭髮,送給北魏帝國龍驤將軍孟威,並派人到北魏進貢。北魏帝元恪派東城子于亮到高車王國報聘,賞賜饋贈的東西很多。高昌國王麹嘉在約定的時間沒有抵達會合,孟威遂班師。
冬季,十月,元英命各軍包圍楊由最前方的堡寨;寨民任馬駒擊斬楊由,投降北魏。(西戰場)
12、氐部落酋長楊集起、楊集義,共同擁戴「氐王」武興王楊紹先(參考前年〔五〇三年〕十一月)當皇帝,二人則自稱親王。
四月二十八日,任命臨川王蕭宏當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建安王蕭偉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右最高資政官(右光祿大夫)沈約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左執行長(左僕射)王瑩當中軍將軍。
冬季,十月,懸瓠帶兵官(軍主)白早生擊斬豫州(州政府懸瓠)州長司馬悅,自稱平北將軍,向南梁帝國司州(州政府設南義陽〔湖北省孝昌縣〕)州長馬仙琕求救。當時,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安成王蕭秀當軍區司令長官(此時,蕭秀是荊湘雍益寧南梁北梁南秦北秦九州軍區司令長官,司州不屬其軍區),馬仙琕報告蕭秀,請求准予接應。蕭秀的參謀官員一致認為應等候中央命令,蕭秀說:「白早生靠我們的支援救命,救兵如救火。如果依照慣例,必須有中央命令,才可以出軍,就不可能因應非常事變。」遂立即派軍北進。南梁帝蕭衍也下詔命馬仙琕增援白早生。馬仙琕率軍到楚王城,派副司令官(副將)齊苟兒率軍二千人,進入懸瓠協防。蕭衍下詔,任命白早生當司州(可能是「北司州」之誤)州長。
4、北魏帝國南征大軍包圍南梁帝國義陽(河南省信陽市。參考去年〔五〇三年〕八月),而城中守軍不滿五千人,糧食最多只能支持半年。北魏軍發動猛烈攻擊,日夜不停,南梁政府任命的司州(州政府義陽)州長蔡道恭隨機應變抵抗,節節粉碎攻勢,苦戰一百多天,前後斬殺及俘虜北魏官兵不計其數。北魏軍對他十分忌憚,打算撤退,而蔡道恭患病沉重,把堂弟驍騎將軍蔡靈恩、侄兒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蔡僧勰以及各將領、各參謀官召到床前,對他們說:「我受帝國厚恩,竟不能消滅盜賊(北魏帝國),而今病又比以前沉重,看情形支持不久。我死之後,你們當用生命保全你們的節操,不要讓我在九泉之下,仍留遺憾。」大家流淚哭泣。蔡道恭逝世,蔡靈恩攝理司州總部執行官(攝行州事),接替蔡道恭工作,加強城防。
十月十七日,郁久閭伏圖派使節紇奚勿六跋(紇奚,複姓)前往北魏帝國,請求和解。北魏帝元恪不另派使節,而只對紇奚勿六跋說:「蠕蠕(柔然汗國)的祖先郁久閭社(一任豆代可汗)是帝國的叛徒(參考三九四年十月),帝國過去對你們一直大度包容,暫時跟你們互派使節(參考四八六年三月)。而今蠕蠕衰敗,已不復當年,而帝國的偉大恩德威望,正達高峰,可以上比周王朝及兩漢王朝。只因江南還沒有平定,對北方稍稍放寬,以平等的地位和平共存,我不能答應。但你們如果盡到當藩屬的禮節,誠心誠意,帝國也絕不會辜負你們。」
南梁·天監六年  北魏·正始四年  (柔然汗國始平二年)
10、十一月二十七日,南梁帝國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沈約因娘親逝世,辭職(要在家服三年之喪,術語稱「丁憂」)。
三月,淮河水位暴漲六七尺(橋面降低,甲板升高),韋叡命馮道根和廬江郡(安徽省舒城縣)郡長裴邃、秦郡(僑郡·江蘇省六合縣)郡長李文釗等,乘戰艦爭先恐後,先行出動,攻擊北魏留在邵陽洲上的殘餘部隊,全部屠殺。另外派小艇裝載野草,灌滿膏油,用來焚燒北魏跨淮河大橋。風狂火大,煙塵上沖霄漢,天地變色;敢死隊奮勇而上,拔除木柵拒馬,猛砍橋樑,水勢湍急,轉眼之間,大橋跟木柵拒馬順流而下,全部消失,河上不見蹤影。馮道根等都親身上陣,肉搏苦戰,士卒奮發勇敢,廝殺吶喊之聲,震動天地,沒有一個不是以一當百;於是,北魏大軍不能抵抗,霎時崩潰。中山王元英看見淮河大橋中斷,立刻放棄城壘,自己脫身逃走。楊大眼也縱火焚燒大營,撤退;其他所有城壘、軍營、基地,陸續瓦解,北魏軍全都拋棄武器盔甲,四散狂奔,為逃命被擠到水裡淹死的有十余萬人,陣亡的大致也是這個數目。韋叡派人通知圍城中的昌義之(北徐州州長),昌義之悲喜交集,來不及答話,只叫說:「再生,再生!」南梁帝國各路大軍追擊,直追到水(于安徽省五河縣注入淮河)。元英單人匹馬逃回梁城。沿著淮河兩岸一百余里,屍體互相枕壓,南梁俘虜北魏軍五萬人(對戰果的誇張,使人對政府公報喪失信心。司馬光在此指出:「《梁書·韋叡傳》說:『其他脫下鎧甲,叩頭在地,乞求當奴隸的,猶數十萬人。』事實上,當時北魏軍總數不過數十萬。」五萬人,是司馬光打了個對摺。而前文提及淹死的也有十余萬人)。收集北魏軍遺棄的軍用物資、糧秣、武器,堆積如山,牛馬驢騾,更多到無法可計。(以上中戰場)
北魏平東將軍楊大眼,英勇超過三軍中其他將領,率一萬餘人的騎兵部隊進攻邵陽洲上南梁前進基地,軍鋒所到之處,所有障礙都被摧毀。韋叡把車輛全都集合,結成圓陣;楊大眼集中軍力包圍,韋叡用兩千張強弓一時俱發,洞穿鎧甲,直中軀體,北魏軍死傷慘重。南梁軍一箭射中楊大眼右臂,楊大眼向後撤退。第二天一早,元英親自率軍攻擊,韋叡乘坐兩人抬的小轎,手拿白色牛角「如意」,指揮作戰,一日之中,會戰數次,元英也向後撤退。夜晚,北魏軍大規模攻城,箭如雨下,韋叡的兒子韋黯請他從城上下來,暫時躲避,韋叡拒絕。情勢一度危急,軍心驚擾,韋叡在城上咆哮呵責,局面才告穩定。前往淮河以北割草的牧羊人,都被楊大眼捉去。曹景宗招募敢死隊一千餘人,在楊大眼城壘南數里地方也興築城壘。楊大眼發動攻擊,曹景宗把他擊退。城壘築成后,命部將趙草守城,楊大眼捕捉牧羊人時,都被趙草截獲。以後牧羊人割草,才恢復正常。
夏季,四月二十日,蕭衍任命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王茂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安成王蕭秀當江州州長。蕭秀將要出發,主辦官員要求撥付堅固九九藏書的船舶,專運庫存積蓄,蕭秀說:「我難道只愛錢財,不愛人才!」命把堅固的船舶撥付給部屬及參謀官員,而把不太牢靠的船舶,裝載庫藏。中途,遇到大風,庫藏船舶破碎。
8、本年,北魏帝國皇族事務部長(宗正卿)元樹投奔南梁帝國,南梁帝蕭衍封元樹當鄴王。元樹,是元翼的老弟(元翼是咸陽王元禧的兒子,投奔南梁,參考五〇六年三月)。當時,元翼當青、冀二州(州政府郁洲)州長,鎮守郁洲(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沉積小島)。過了一段時間,元翼打算獻出全州,歸降北魏帝國;事情泄露,被殺。
南梁·天監八年  北魏·永平二年  (柔然汗國建昌二年)
九月十八日,元恪邀請元勰、高陽王元雍、廣陽王元嘉、清河王元懌、廣平王元懷以及高肇,入宮宴會。元勰的正妻李妃正要生產,元勰一再推辭不去,而皇宮使節前後相繼催促,元勰不得已,跟李妃告別登車,從東掖門進入宮城,過了小橋,牛不肯前進,鞭打棍擊,都不能使它邁動一步(此幕類似東吳帝國最高統帥〔大將軍〕諸葛恪被殺前赴會情景,參考二五三年十月),接著又有使節來催,還責備元勰來得太遲,於是把牛解下,而由人把車拉進去(直到六世紀,中國貴族仍乘牛車,還不騎馬),在後宮歡宴,到了夜晚,都酩酊大醉,各人到各人在宮中的專用房舍休息。頃刻之間,元珍率武士帶著毒酒來到,元勰說:「我沒有罪,但願面見主上,死也無恨。」元珍說:「主上怎麼能夠面見!」元勰說:「主上聖明,不應該無緣無故殺我,請准我跟告我的人,當面對質!」武士上前,用刀柄兇猛地撞擊元勰的肋骨,元勰哀號說:「冤枉!蒼天!忠心耿耿,卻被誅殺!」武士又用刀柄毆擊元勰,元勰只好飲下毒酒,武士遂上前亂刀砍死(年三十三歲)。黎明時分,用褥子把元勰屍體裹住,運回家宅,宣稱:元勰因喝得大醉逝世。李妃悲哭號叫說:「高肇昧盡天良,冤枉殺人!天道有知,你怎麼能夠好死!」北魏帝元恪在金鑾寶殿東廂為元勰發布死訊,舉行祭悼;追贈高官以及安葬的禮節,都特別加等優待。政府中無論大小官員,全垂頭喪氣,道上走路的平民男女,都哭泣流淚,說:「高肇誣殺賢王。」從此,政府內外,對高肇怨恨更為入骨。
二月十六日,蕭衍下詔設「州選拔官」(州望)、「郡選拔官」(郡宗)、「鄉選拔官」(鄉豪)各一人,專門負責發掘賢能人才,推薦給中央。
十月二十七日,鎮東將軍府軍事參議官(鎮東參軍)成景雋擊斬宿預(江蘇省宿遷市)駐軍司令嚴仲賢,獻出城池,投降南梁帝國。當時,北魏帝國郢州、豫州疆土,自懸瓠以南,直到安陸(湖北省安陸市),全落入南梁帝國之手,只有義陽一個孤城仍在堅守。義陽蠻酋長田益宗,率其他各蠻夷部落歸附北魏帝國,北魏政府任命田益宗當東豫州(州政府設新息〔河南省息縣〕)州長。南梁帝蕭衍任命田益宗當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封五千戶人家的郡級公爵,引誘田益宗背叛北魏,田益宗拒絕。
最初,北魏帝國讎池鎮(甘肅省西和縣南)防守司令(鎮將)楊靈珍背叛北魏,投奔南梁帝國(參考四九七年八月),南梁政府任命他當征虜將軍,代理武都王,協防漢中(陝西省南部),有私人部隊六百人,夏侯道遷心裏畏懼。南梁帝蕭衍派左右侍從吳公之等出使南鄭,夏侯道遷認為時機已經成熟,遂斬吳公之等,出兵襲擊楊靈珍軍,斬楊靈珍父子,連同吳公之的人頭,一起送到北魏帝國。南梁帝國白馬(陝西省勉縣西)駐軍司令(戍主)尹天寶得到消息,率軍北伐,擊敗夏侯道遷的部將龐樹,遂包圍南鄭。夏侯道遷向「氐王」(首府武興〔陝西省略陽縣〕)楊紹先以及楊集起、楊集義求救,「三楊」沒有反應。只楊集義的老弟楊集朗率軍赴援,攻擊尹天寶軍,斬尹天寶。北魏政府任命夏侯道遷當平南將軍、豫州(州政府懸瓠)州長,封豐縣侯。又任命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邢巒當鎮西將軍、梁州漢水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梁漢諸軍事),率軍前往接收。夏侯道遷接受平南將軍,但堅辭豫州(州政府懸瓠)州長(夏侯道遷志在梁州),又請求晉封公爵,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三歲)不準。(梁益戰場)
8、七月十九日,南梁帝蕭衍封皇子蕭綜當豫章王。
二月十一日,又增設鎮軍將軍、衛軍將軍以下「十品」,共二十四班。不入「十品」的(流外),另有八班。又特別給外國武官設立二十四班,共一百零九個官稱(南梁帝國時,官制又有變化,官秩等級更為精密,九品十八班,類似北魏帝國的「正品」「從品」〔參考四九九年十二月〕)。
23、七月二十六日,北魏帝國徵召定州(州政府設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瀛州(州政府設趙都軍城〔河北省河間市〕)、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肆州(州政府設九原〔山西省忻州市〕)六州武裝部隊十萬人,增援東征大軍。南梁帝蕭衍,派將軍角念(角,姓)率軍一萬人,進駐蒙山(山東省蒙陰縣南),招誘北魏帝國兗州境內居民,前來歸附的很多。當時,南梁將軍蕭及駐防固城,桓和駐防孤山(滕州市東南)。北魏東征大軍總司令官(都督東討諸軍事)邢巒,派指揮官(統軍)樊魯攻擊桓和;另一將領元恆攻擊蕭及;另一指揮官畢祖朽攻擊角念。
益州(四川省中南部)變民首領焦僧護聚眾起兵。蕭淵藻還不到二十歲(據《梁書·蕭淵藻傳》,蕭淵藻本年已二十三歲),召集幕僚參謀官等,討論親自討伐,有人認為不可以,蕭淵藻大怒,就在台階一側把他斬首。然後乘坐兩人抬的露天小轎(四川省稱「滑竿」),沿著變民軍的營壘巡視;變民軍萬弓齊發,飛箭好像大雨,侍從人員舉起盾牌掩護,蕭淵藻命他們拿開,因此人心安定。遂進攻焦僧護變民集團,把他們削平(《資治通鑒》沒有說明這件事發生在什麼地方,《梁書·蕭淵藻傳》說焦僧護佔據琕縣〔四川省郫縣〕、繁縣〔四川省新都縣西北新繁鎮〕起兵)。
八月十六日,北魏政府大赦,改年號永平(之前是正始五年,之後是永平元年)。
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四十五歲)命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徐勉制定文武百官等級,共「九品」(九等)「十八班」(十八級),「班」多則官高(「品」少則官高)。
三月二十五日,陳伯之從壽陽、梁城(安徽省壽縣東南),率八千人私人部隊,歸降南梁帝國(陳伯之歸降北魏事,參考五〇二年六月)。北魏政府斬陳伯之的兒子陳虎牙。蕭衍下詔任命陳伯之當西豫州(州政府設邊城〔河南省固始縣東南〕)州長(刺史)。還沒有到任,再任命他當顧問院(集書省)副總顧問長(通直散騎常侍)。很久之後,在家逝世。
武興氐(陝西省略陽縣氐民族)酋長楊集義圍攻北魏帝國關城(陝西省寧強縣西北陽平關),北魏梁、秦二州(州政府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州長(刺史)邢巒派建武將軍傅豎眼迎戰;楊集義進擊,傅豎眼把楊集義擊敗,乘勝猛進。
2、最初,譙國(安徽省蒙城縣)人夏侯道遷在南齊帝國時期當輔國將軍,追隨豫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裴叔業鎮守壽陽,當南譙郡(安徽省巢湖市東南)郡長;跟裴叔業之間,摩擦生怨,夏侯道遷單人匹馬,投奔北魏帝國。北魏政府(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任命夏侯道遷當驍騎將軍,做王肅的部屬,也鎮守壽陽。而王肅命夏侯道遷駐防合肥(安徽省合肥市)。王肅逝世后,夏侯道遷拋棄基地,再回南梁帝國,追隨梁、秦二州(州政府南鄭)州長庄丘黑,鎮守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庄丘黑任命夏侯道遷當秘書長(長史)兼漢中郡郡長(郡政府與州政府同設南鄭)。庄丘黑逝世,南梁政府任命國務院法務部長(都官尚書)王珍國當州長。王珍國還沒有到,夏侯道遷跟帶兵官(軍主)、考城(僑縣·江蘇省盱眙縣南)人江忱之密謀再投降北魏帝國。
12、十一月二十七日(原文「乙酉」,據《魏書》改),南梁帝國將軍吳子陽,跟北魏帝國鎮南將軍元英在白沙(河南省光山縣西南)會戰,吳子陽戰敗。(西戰場)
冬季,十一月十五日,元恪下詔設置國立學校。當時,北魏帝國昇平時間已相當長久,教育發達,燕(河北省北部)、齊(山東省)、趙(河北省中南部)、魏(河南省北部)一帶(各地區均在華北大平原)從事教育事業的不計其數。登記在案的學生,多的有一千餘人,少的也有數百人。州政府推薦「茂異」、郡政府推薦「孝廉」,每年的人數都有增加。
14、北魏帝元恪不斷接到邢巒傳來的捷報,因而命中山王元英迅速攻擊義陽。元英因軍力太少,不斷上書請求增兵,元恪不肯。元英返抵懸瓠,跟邢巒會師,聯軍攻擊。
3、南梁帝國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城中糧食吃完(成都被圍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六月),每斗米賣三萬錢,人民飢餓,互相格殺吞食(人間慘事)。益州(州政府成都)州長(刺史)劉季連,幾個月以來,一直吃稀飯,束手無策。南梁帝蕭衍派文書助理官(主書)趙景悅前往宣布詔書,接受劉季連投降;劉季連脫掉上衣,赤|裸胸背,請求定罪。中央政府任命的益州州長鄧元起把劉季連全家送到城外居住,不久,鄧元起親自前去拜訪,對劉季連十分有禮。劉季連感激說:「早知道如此,怎麼會發生前天那種事(指朱道琛把他逼反)。」琕城(四川省郫縣)也跟著投降,鄧元起斬琕城守將李奉伯等,而把劉季連送回首都建康。最初,鄧元起率軍向前推進時,恐怕事情萬一不能成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賞賜,所以,凡是知識分子前來投靠的,都應允給他們官做,於是,僅拿到總務官(別駕)、行政官(治中)任官令的,就將近兩千人。
最初,南梁帝國南梁郡(崇義·安徽省壽縣東南)郡長馮道根駐防阜陵(安徽省全椒縣東南);剛剛就職,立即修築城牆,命斥候深入敵境,偵察動靜,好像北魏帝國大軍已經逼近,大家對他這種煞有介事的窮緊張大為失笑。馮道根說:「守勢時要處處小心謹慎,好像膽怯。攻擊時要爭先恐後,勇不可當;正是我們目前的情況。」城牆還沒有整修完畢,北魏指揮官(統軍)黨法宗等大軍二萬人,突然抵達城下,大家面無人色,馮道根命大開城門,身穿家常穿的衣服,登上城樓,遴選精銳部隊二百人,出城迎戰,擊破北魏軍攻勢。北魏軍看他神情鎮定,態度安閑;而進攻又不順利,遂向後撤退。馮道根率一百餘人的騎兵,攻擊北魏帝國的別動部隊高祖珍,擊破高祖珍軍。北魏軍隊因糧秣運輸線被切斷,分別撤回。南梁政府任命馮道根當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
2、正月二十二日,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一歲)主持親自耕田大典。
11、九月八日,南梁帝國政府任命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可汗(十四任)慕容伏連籌當西秦、河州二州州長(刺史。空頭官銜),封河南王。
南梁帝蕭衍命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曹景宗率領各軍二十萬人,增援鍾離。蕭衍指令曹景宗駐軍道人洲(鍾離東北淮河中小島),等各路人馬集結完成後,一同進兵。曹景宗一再請求前進到邵陽洲(鍾離西北淮河中小島)東岸,蕭衍不準。曹景宗打算單獨建立這項奇功,不理會詔書,徑行挺進,想不到淮河突然颳起暴風,有些士卒被吹到河裡淹死,不能再進,只好再回道人洲。蕭衍得到報告,說:「曹景宗無法西上,是上天旨意,如果孤軍深入,城壘不能及時構築完成,勢將狼狽不堪。現在,一定擊破盜賊。」

五〇三年(癸未)

10、最初,五世紀六〇年代,北魏帝國六任帝(獻文帝)拓跋弘在位,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一萬余家投降北魏,分別安置在高平鎮(寧夏固原縣)和薄骨律鎮(寧夏靈武縣。來自北方游牧民族的俘虜及降戶,被安置在北魏邊境定居,又有「東部」「西部」之分,參考四七一年三月注)。可是,到了九〇年代,有的叛變,有的逃亡,剩下的只有一千余家。中級資政官(太中大夫)王通,建議把這一千余家再遷到淮河以北,根絕他們向北方逃亡的道路(不檢討柔然人民為什麼逃亡,只責備他們不該逃亡,這是中國傳統性的顢頇)。北魏帝元恪命交通部長(太僕卿)楊椿「持節」,前往強迫遷移。楊椿上疏說:「從前,政府把蠕蠕(柔然汗國)人民安置在邊疆地帶,目的在於激勵風俗不同、習慣不同的蠻夷,前來歸附。而且,也使蠻夷跟中國(北魏帝國)人民不相混淆。現在,新歸附的戶口很多,如果舊有人民被強制遷移,新歸附的一定驚恐不安,是強迫他們非逃亡不可。而且,他們身穿皮襖皮袍,口吃牛肉羊肉,喜愛冬季,不怕寒冷;南方氣候潮濕,土地烝熱,遷移到那裡之後,一定全數死亡。既失去歸附者的人心,對捍衛邊疆更沒有裨益。尤其把他們安置在中國(中原)心臟地帶,或許還會發生別的問題,不是良策。」元恪不準,遂把他們遷移到濟州,沿黃河南岸安置。後來,京兆王元愉起兵稱帝,柔然人紛紛渡黃河北上,投奔元愉,所到之處,搶奪抄掠,一如當初楊椿的警告。

五〇八年(戊子)

8、秋季,七月五日,北魏帝國平陽公(平公)元丕逝世(年八十二歲)。
元英命軍政官(司馬)陸希道撰寫公開告捷文書,陸希道撰寫后,元英嫌他寫得啰嗦,命傅永修改,傅永刪掉那些誇耀的形容詞句,而只簡單扼要的敘述作戰經過。元英至為讚賞,說:「看這種謀略,義陽縱是金城湯池,也不能再守下去。」(中國歷史上,傅永這種文武全才的將領,如鳳毛麟角。)最初,元英的老爹、南安王(惠王)元楨(景穆太子拓跋晃的兒子)參与穆泰的強行還都陰謀,被剝奪官爵(參考四九六年閏九月)。現在,元英攻克義陽,北魏帝元恪又重新封元英當中山王。
13、十一月二十一日,南梁帝國廢除繳納罰金贖罪辦法(參考前年〔五〇二年〕四月)。
6、二月三十日,南梁徐州(州政府設鍾離〔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州長、歷陽郡(安徽省和縣)人昌義之,跟北魏平南將軍陳伯之在梁城(安徽省壽縣東南)會戰,昌義之戰敗。
*魏收曰:
9、八月四日,北魏帝國中山王元英進攻南梁帝國雍州(州政府襄陽)。
12、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南下攻擊北魏帝國北疆的重要軍事基地沃野鎮(內蒙古杭錦旗北黃河南岸)及懷朔鎮(內蒙古固陽縣)。北魏帝元恪下詔命車騎大將軍源懷出巡,向各鎮防衛司令(鎮將)指示作戰方略;並授權源懷,可以依自己的需要,隨時遣兵調將,動用糧秣武器,一切全權行事。源懷抵達雲中郡(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柔然軍撤退。源懷認為,對付蠻夷,最有效的方法,莫過於興築城堡。在回程中,抵達恆代(故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一帶,勘察各鎮左右前後要害,調查可以興建基地的地方,打算從東到西,增加九個城池;再研究如何儲蓄糧秣、輜重、武器,以及各軍事基地互相交錯、一旦發生戰爭、如何支援的形勢;綜合列出五十八條,奏報中央,說:「而今,帝國定都成周(洛陽),距北方邊界十分遙遠,代都(平城)以北各蠻夷部落很多背叛帝國,遠離我們而去。邊界之內,也遭受旱災饑饉,邊防軍人員武器十成中缺少八成(邊防敗壞到這種地步,使人震驚,北魏帝國正在迅速潰爛),我建議應比照原來已有的軍事基地,增加新的重鎮,東西互相守望,形勢結成一體,興建城池,駐軍防禦,分別把守要害,鼓勵人民耕田種桑。一旦邊防緊急,就可以隨時動員他們出發討伐。北方那些馬不停蹄的賊寇(柔然汗國),既不敢攻城,也不敢繞城南下。這樣,北方邊疆可以無憂無慮。」元恪批准。
2、正月九日,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東荊州(州政府設沘陽〔河南省泌陽縣〕)州長楊大眼攻擊州境內蠻夷反抗軍將領樊季安等,大破蠻夷反抗軍。樊季安,是酋長樊素安的老弟(樊素安起兵事,參考去年〔五〇三年〕十一月)。
六月七日,青、冀二州(州政府設郁洲〔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沉積小島〕)州長桓和攻陷北魏帝國朐山城(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戰場)
曹景宗會同韋叡進軍邵陽洲(在島上登陸)。韋叡在曹景宗大營前二十里處,深夜挖掘長溝,樹立木柵拒馬,把小島截成東西兩半,用挖掘出來的泥土,建築城壘,距北魏帝國大營僅一百餘步。南梁郡(梁城·安徽省壽縣東南)郡長馮道根能騎在馬上,諦聽馬步,量出長度,於是依照一個人的工作量,計算出總共需要多少時間和多少人力,用以分配築城工程;天快明時,大營已經建立。北魏中山王元英在天色朦朧中忽然發現敵人營壘就在門前,不禁大吃一驚,用手杖敲打地面,號叫說:「竟然這麼快!」曹景宗等武器銳利、鎧甲全新、軍容雄壯,北魏軍看到后,士氣低落。曹景宗恐怕城中人心浮動,用重賞招募勇士言文達(言,姓)等,帶著南梁帝蕭衍的詔書,潛水進城,城中才知道救兵已到,勇氣百倍。
10、最初(五〇〇年),北魏總監察官(御史中尉)甄琛上疏建議:「《周禮》上說,山川林木,有管理山川林木的官員,立下禁令,為的是無論打獵捕魚,都應在適當季節,不可以造成無法複原的傷害。所以雖然設立官府,實在是保護人民財產。一家的家長,一定要考慮到養育子孫。天下的君王,必然要想到養育萬民。從來沒有當爹娘的,捨不得讓孩子們吃醬吃醋,也從來沒有一個君王,富有天下,卻獨留一種東西,由自己專賣。而今,陛下佔住河東(山西省永濟縣)鹽池,單獨收利,等於一個人只管嘴巴肚子,不管手腳四肢。天子富有四海,何必擔心貧窮?敬請解除鹽禁,跟人民共享利益。」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元勰、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邢巒上奏反對,認為:「甄琛所陳述的見解,口頭上談談,陳義很高,教人聽了十分動容。可是,如果付諸實行,則困難重重。我們暗中推測,古代管理資源的官員,一定隨機應變,或收縮、或放縱,或豐盛、或節儉,培養根本,延長供應時間。如果完全放任,隨它們自由發展,任憑人們毫無克制的大吃大喝,那就是把天下萬物當做豬狗一樣糟蹋,又何必設立君王!所以,聖人開發山川林木,為的是減少農作物的田賦;收取關卡專賣捐稅,為的是增加國庫的儲蓄。在這一方面徵收,卻在另一方面付出,陛下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正是用天地之間的資源,養天地之間的萬民。現在,鹽池國有政策實施已經很久,掌握在政府手中,然後四散各方,用來維持軍事上或政治上的開支,並不是專供皇家御廚房(太官)烹調飲食,也不是專供後宮衣服玩賞的資金。利益既不在陛下一人之身,則利益就在萬民。當然,自從食鹽專賣以來,負責專賣的官員往往態度傲慢,玩忽職守,驗收和賣出時候,也許有人做出違法之事。於是,小民嗟嘆,商販怨恨,這是行政缺點,不是原則錯誤。一旦撤除,將會違反本意。一會實行,一會更改,豈不把法令看做棋子。綜合各方面的意見,應該保持原狀。」但元恪仍批准甄琛的建議(這段史跡應在五〇〇年〔參考五〇三年七月〕)。
6、閏十月二十九日,南梁帝國任命高級資政官(光祿大夫)夏侯詳當國務院左執行長。
六月一日,北魏帝元恪封皇弟元悅當汝南王。
4、夏季,四月二日,南梁帝國皇太子蕭統(本年九歲)娶太子妃,大赦(九歲的男孩娶妻,即令是平民農家,也嫌太早,不知何以如此)。
3、三月五日,北魏帝國皇子元昌逝世(年三歲)。御醫王顯診斷及用藥錯誤,當時的人都認為是奉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高肇的命令,下手謀殺。
北魏義陽郡郡長、狄道(甘肅省臨洮縣)人辛祥,跟郢州州長婁悅,一同守衛義陽。南梁帝國圍城軍將領胡武城、陶平虜不斷攻擊。辛祥夜晚出擊,向南梁圍城軍發動猛烈突襲,生擒陶平虜,擊斬胡武城,南梁軍潰散,州境恢復安定。論功行賞,身為郢州州長的婁悅,對於部屬辛祥竟建立如此奇功,自己反而束手無策,越想越氣,惱羞成怒,遂向中央政府當權派官員(高肇系統)惡言陷害,於是,對辛祥等有功官兵沒有任何賞賜。
中國傳統文化中有一項鐵則:官大,學問就跟著也大。在文明社會,知識就是權力;落後的封建社會中,權力就是知識、就是智慧、就是至仁至聖、就是正確的英明領導。公孫崇在漫長的三年碰壁、沮喪、摸索、絕望之後,終於發現這個穴道,然後一擊而中。從前,沒有人能負責,沒有人敢負責,也沒有人肯負責。公孫崇選中了大傢伙高肇,在「官場學」中,謂之「強棒戰術」,無往而不利。連皇帝都知道高肇對雅樂是個白痴,但仍命他當最高編輯,不為別的,只為強棒才可以擊出全壘打。卻不管會不會把球打爛,以及會不會一棒擊中裁判的天靈蓋!
任城王元澄攻擊南梁帝國的鍾離(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南梁派冠軍將軍張惠紹等率五千人運送糧秣,接濟鍾離守軍。元澄派平遠將軍劉思祖等攔腰截擊。
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盧昶一向厭惡邢巒,跟另一總監督長兼首都西區衛戍司令(領右衛將軍)元暉,共同在北魏帝元恪面前打小報告陷害。命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崔亮彈劾邢巒:鎮守漢中(陝西省漢中市)時,搶奪壯男美女,男當奴,女當婢(《魏書·邢巒傳》:「邢巒初到漢中時,新官上任三把火,待豪門士族,都有禮貌,安撫民眾,廣用恩惠。可是,一年多以後,態度大變,不斷誅殺居民,有時甚至屠滅全家,被他沒收為私人奴婢的有二百餘人。」名將尚且如此,中國人還有生路?)。邢巒把漢中所掠奪的美女送給元暉作為賄賂。元暉對元恪說:「邢巒新近為帝國建立大功(指奪取漢中地區),不應該把大赦令以前的小事,抖出來查辦。」元恪同意,遂不追究。
「氐王」(首府武興〔陝西省略陽縣〕)武興王(安王)楊集始逝世。
北魏帝元恪下詔給任城王元澄,說:「四月即將來臨,淮河水位一定上漲,船舶通行,沒有阻礙,南方(南梁帝國)軍隊得到天時地利,不要貪小便宜,以免後悔。」正巧,連綿大雨,淮河果然猛漲,元澄率軍返回壽陽。北魏軍倉促撤退,失蹤士卒四千餘人。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齊郡(山東省淄博市東臨淄鎮)人賈思伯,當元澄的參謀長(軍司),擔任殿後部隊。元澄認為賈思伯是個文官,一定被殺,想不到賈思伯卻安全撤退,元澄大喜,說:「仁愛的人,一定勇敢(《論語》孔丘語:「仁者必有勇。」),在參謀長(軍司賈思伯)身上應驗。」賈思伯推託說他的軍隊迷路,不強調自己的功勞。中央政府主管單位追究戰敗責任,於是免除元澄的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另貶降三級。南梁帝蕭衍把俘虜的北魏帝國的將士歸還北魏,請求交換張惠紹,北魏遂把張惠紹送回。
柏楊曰:
南北朝
  • 蕭衍襄陽起兵。
  • 南齊帝國亡。
  • 南梁帝國建立。
  • 第九次南北大戰。
  • 「仇池」亡。
  • 北魏元恪誣殺元勰。
  • 佛教在北魏帝國盛行。
東西方世界
  • 蘇格蘭王國建立。
  • 波斯王國與東羅馬帝國戰爭。
  • 法蘭克王國擊斬西哥特王阿拉利克二世。
九-九-藏-書
5、四月二十日,北魏帝國楚王城城防司令(城主)李國興獻出城池,投降南梁帝國。
正月十八日,元英抵達長薄。
正月二十日,長薄防務崩潰,馬廣逃回東關,元英南征大軍遂把東關包圍。南梁帝蕭衍派冠軍將軍彭瓮生、驃騎將軍徐元季率軍增援東關。元英下令撤圍,故意讓這兩支援軍入城,說:「我觀察形勢,這個城池很容易奪取!」彭瓮生等既進入東關,元英發動攻擊,只攻六日,即行攻克,俘虜南梁帝國三位將領(馬廣、彭瓮生、徐元季),以及士卒七千餘人;接著攻擊黃峴關(廣峴關·河南省羅山縣西南),守軍司令、太子宮左翼衛隊長(太子左衛率)李元履放棄城池,逃走。元英再攻擊西關(平靖關),南梁帝國總司令官馬仙琕也放棄城池,逃走。
10、南梁帝國總監察官(御史中丞)任昉彈劾貽誤軍機的平西將軍曹景宗。南梁帝蕭衍因曹景宗是開國功臣,擱置不再追究。
7、三月一日,日食。
八月十七日,北魏帝元恪下詔,命平南將軍、安樂王元詮督促留在後方還沒有出發的部隊,增援淮河以南。元詮,是拓跋長樂的兒子(拓跋長樂,參考四七五年十二月)。
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第六代第七代第八代第九代第十代第十一代第十二代第十三代第十四代
夏季,四月一日,元恪任命蕭寶寅當東揚州(州政府設東城〔安徽省定遠縣東南〕)等三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東揚等三州諸軍事。三州:東揚、南徐、兗)、鎮東將軍、揚州(東揚州)州長,封丹陽公、齊王;對他十分禮遇,賞賜豐厚,配備軍隊一萬人,命他駐防東城(安徽省定遠縣東南);任命陳伯之當淮河以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淮南諸軍事)、平南將軍、江州州長(北魏帝國沒有江州),駐防陽石(羊石城·安徽省霍丘縣南);等待秋冬時節開始行動。蕭寶寅明天正式就職,當天夜晚,悲痛哭號,直到凌晨。北魏政府准許蕭寶寅招募四方英雄豪傑,又集結數千人。蕭寶寅任命顏文智、華文榮等六人當將軍、帶兵官(軍主。顏文智幫助蕭寶寅逃亡,華文榮棄家追隨;參考去年〔五〇二年〕三月)。蕭寶寅性情穩重,感情豐富,為老哥蕭寶卷(南齊帝國六任帝)穿戴喪服,雖然超過一年,仍不吃酒肉,臉色憔悴,只吃蔬菜,只穿粗布衣裳,從來不曾嬉笑歡愉。
5、六月八日,南梁帝國大赦。
8、十二月二日,南梁帝國國務院左執行長、豐城公(景公)夏侯詳逝世(年七十四歲)。
八月十日,樊魯在孤山大破桓和;元恆攻陷固城;畢祖朽猛攻,角念守軍撤退。(東戰場)
元詳的家奴數人,秘密結黨,打算劫獄,救出元詳。暗中寫下姓名,托元詳的隨身婢女稟告元詳。元詳剛打開來看,負責看守的門禁司令望見,闖進來把那張紙條從元詳手中奪走,奏報北魏帝元恪。元詳大哭數聲,突然斷氣(家奴結黨救主,固然可能是真,但更可能是敵人陷害,使門禁司令適時的把那張紙條奪走,不如此,不能達到誅殺目的。政治詭秘,一言難盡。《魏書·元詳傳》評論說:元詳貪污荒淫,遠近皆知,但身死之日,政府並沒有宣布他的罪名,使國人感到奇怪嘆息)。元恪下詔給有關單位,依照平民的禮儀把元詳安葬。
已登基稱帝的元愉無法守住信都。
夏季,四月一日,撤銷食鹽專賣(五〇〇年,用甄琛議,撤銷鹽專賣。五〇三年,恢復鹽專賣。本年,再撤銷鹽專賣)。
當初,南梁帝國司州(州政府設南義陽〔湖北省孝昌縣〕)州長(刺史)馬仙琕,派雲騎將軍馬廣駐防長薄(三關北據點);帶兵官(軍主)胡文超駐防松峴(三關北據點)。
8、最初,南梁帝國益州(州政府成都)州長鄧元起因娘親年老,請求回京(首都建康)。南梁帝蕭衍下詔徵調他當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任命西昌侯蕭淵藻接替他的職務。蕭淵藻,是蕭懿的兒子(蕭懿是蕭衍的老哥,被蕭寶卷所殺,參考五〇〇年十月)。夏侯道遷剛剛叛變時,尹天寶派人飛馬報告鄧元起。稍後北魏軍攻擊晉壽,晉壽郡郡長王景胤等也立即派人告急求援,大家勸鄧元起火速派出救兵。鄧元起說:「中央政府在萬里之外,軍隊無法迅速抵達,如果賊寇不停地深入侵犯,定有大規模的征討。指揮作戰的任務,不交給我交給誰?何必這麼倉促出軍!」果然,蕭衍下詔,命鄧元起當征剿大軍總司令官(都督征討諸軍事),增援漢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可是,晉壽已經陷落。蕭淵藻將要來到,鄧元起收拾行裝回京,把糧食儲蓄和武器輜重,一點也不遺漏地全都運走。蕭淵藻進城后,發現被搜括一空,十分氣憤。有一天,他要求鄧元起留下良馬,鄧元起說:「年輕小娃,要馬乾什麼?」蕭淵藻大怒,藉著酒醉,斬鄧元起(年四十八歲)。鄧元起部下包圍成都城,高聲大哭,質問緣故,蕭淵藻說:「奉皇上詔書!」大家才解散。蕭淵藻遂上奏中央,誣稱鄧元起謀反,蕭衍懷疑這次彈劾的真實性。鄧元起的舊部、廣漢郡人羅研前往京師皇宮城門,替鄧元起申冤。蕭衍說:「果然不出我所料。」派使節責備蕭淵藻說:「鄧元起替你報殺父之仇(指鄧元起參加反抗軍,參考五〇〇年十二月),你卻替仇人報仇,忠孝的道理在什麼地方?」貶降蕭淵藻當冠軍將軍。追贈鄧元起「征西將軍」,謚號忠侯。
十一月乙酉日(十一月己酉朔,沒有乙酉),北魏中央政府任命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李崇當鎮南將軍、征剿蠻夷大軍總司令官(都督征蠻諸軍事),率步騎兵南下討伐。
26、北魏帝元恪下詔,命中山王元英乘勝進擊,消滅南梁帝國。元英乘勝追擊,追到馬頭(安徽省懷遠縣南馬城),攻克。城中積存的糧秣,北魏軍全部運回北方。南梁政府對這種現象,一致認為:「他們把米運回北方,一定不會再繼續南進。」南梁帝蕭衍說:「不見得,這必定是就要發動攻擊,用運米的詐術,引導我們作錯誤的判斷。」下令整修鍾離城,命昌義之嚴密戒備(馬頭在鍾離西,北魏軍已攻陷馬頭,下一步當然進攻鍾離)。
三月二十八日,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任城王元澄,派長風(湖北省麻城市西北)城防司令(城主)奇道顯(奇,姓)攻擊南梁帝國,佔領陰山(湖北省麻城市東北)、白藳(河南省潢川縣西南)兩個軍事據點。
五月十七日,南梁帝蕭衍下詔,復設皇族事務部(宗正)、畜牧部(太僕)、工程部(大匠)、藩屬事務部(鴻臚),又增設宮廷庫藏部(太府)、水利部(太舟),連同從前各部(寺),共任命十二個部長(卿。自晉帝國建康政府建立以來,「九卿」〔次部長〕一直不曾齊全地出現。皇族事務部撤銷后,一直沒有恢復設置,畜牧部、藩屬事務部、工程部時有時無。宮廷庫藏部始創于北魏帝國七任帝元宏,今蕭衍沿用;水利部則是以前的「都水使者」改稱。如今,再把所有次部長機構名稱加上「寺」字,各次部長官銜則加「卿」字,遂成為新的架構)。
28、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九任候其伏代庫者可汗)郁久閭那蓋逝世,兒子郁久閭伏圖繼位,稱佗汗可汗(十任),改年號始平(之前是太安十五年,之後是始平元年)。
13、北魏帝國政府任命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邢巒當豫州總部執行官(行豫州事),率軍攻擊叛國投敵的白早生。北魏帝元恪問邢巒說:「依你的看法,白早生是逃走?還是堅守?什麼時候可以平定?」邢巒回答說:「白早生並沒有高深的謀略和遠大的志向,只因司馬悅殘酷暴虐,激起大家憤怒,白早生利用機會起事,人民被他控制,不得不跟隨服從。即令梁國(南梁帝國)的軍隊進城,因水路不能直達,糧秣一定無以為繼,所以進城的軍隊,也會一同被我們生擒。白早生得到梁國支援,利欲熏心,自以為前途光明,定會固守,絕不逃走。如果聖王的大軍(北魏帝國軍)抵達城下,無論官員或民眾,勢必紛紛陣前起義。預料不出今年,白早生的人頭,當懸挂京師。」元恪大喜,命邢巒先行出發,中山王元英繼進。
29、十一月四日,南梁帝國大赦。
十二月二十三日,北魏東荊州(州政府設沘陽〔河南省泌陽縣〕)上奏中央:「桓暉的老弟桓叔興,前後招撫太陽蠻(即五水蠻,參考四七二年正月),歸附的有一萬余家,請設立十六個郡、五十個縣管轄(桓暉是桓誕的兒子,參考五〇〇年十一月三日)。」北魏帝元恪命前鎮東將軍府秘書長(鎮東府長史)酈道元複查,遂即批准設立(如依照家數平均分配,一郡才六百二十五家,一縣才二百家,真是地廣人稀。一縣的稅收,恐怕連一個縣長都養不起,又如何養縣政府其他官員?自此以後,蠻夷地區郡縣林立,記不勝記,記也毫無意義)。酈道元,是酈范的兒子(酈范事,參考四六七年二月)。
八月十四日,晉壽郡郡長王景胤等,繼續阻擊盧祖遷,也大敗,連同二十四個將領,也全部陣亡。
十一月十五日,元恪在皇宮式乾殿給佛教和尚以及政府官員講解《維摩詰經》。當時,元恪一心信仰佛教,不去研讀儒家學派經典。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河東郡(山西省永濟縣)人裴延雋上疏,認為:「劉秀(東漢王朝一任帝)、曹操(曹魏帝國一任帝曹丕的老爹)雖然在戰馬奔騰之際,也從沒有不閱讀書籍。先帝(七任帝元宏)無論是從事遷都大業,或戰爭行軍,手都不離開書籍;只因學問對自己有很大裨益,不可以暫時停止吸收。陛下登上佛教寶座,親自講解佛經,凡是聽講人士,蒙蔽灰塵的心靈,無不頓然覺悟。可是,儒家學派的《五經》(《詩經》《書經》《禮經》《易經》《春秋》),是治理家國的典範,在各種事務中,應居優先地位。我盼望陛下除了閱讀佛經外,也閱讀儒家學派經典,使孔丘跟釋迦牟尼的學說同時並存;心靈世界跟現實世界都能兼顧,互相暢通。」(元恪如何反應,不得而知。)
皇太子蕭統本年五歲(實際上已六歲),能夠閱讀儒家學派的《五經》。
11、北魏帝國遷都洛陽之後,北方邊陲開始凋零荒蕪;又因距離京師(首都洛陽)太過遙遠,遂發生饑饉,人民困苦貧窮。北魏帝元恪加授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源懷監督院總監督長、中央特遣政府總監(行台)、「使持節」(一級權力),巡察北方六鎮(參考四八四年九月)及恆州(州政府設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燕州(州政府設廣寧〔河北省涿鹿縣〕)、朔州(州政府設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三州,賑濟貧苦人民,考核官員好壞以及行政措施對錯,先行裁決施行,然後奏報。源懷到任之後,對貧富作適當的調整,飢餓的人民,因他的緣故,得以保住殘生。沃野鎮(內蒙古杭錦旗北黃河南岸)防衛司令(鎮將)于祚(沃野不在六鎮之內),是于皇后的嫡伯父(於家嫡長子),跟源懷家也有婚姻之好。當時,于皇后的老爹于勁(參考前年〔五〇一年〕九月)正受北魏帝元恪重用,權勢之大,震撼政府與民間;而於祚卻相當貪贓枉法。源懷快到沃野鎮時,于祚親到郊外,站在道路邊恭迎,源懷不跟他對話,立即上奏彈劾,要求把于祚免職。懷朔鎮(內蒙古固陽縣)防衛司令元尼須貪贓枉法,無所不為,跟源懷原是親密老友,元尼須特別擺下酒宴,招待源懷,對源懷說:「我性命的長短,決定於你一句話,怎麼會不肯饒恕!」源懷說:「今天,我跟老友飲酒歡樂,不是我問官司的場所。明天,公堂之上,欽差大臣才調查防衛司令的罪狀。」元尼須用手拭去眼淚,無法回答。最後,源懷終於確定元尼須的罪證,提出彈劾,元尼須受到處罰。源懷又奏稱:「沿邊軍事重鎮事情很少,而官員太多。沃野鎮一鎮自防衛司令(將)以下,武官就有八百餘人,請減少五分之二。」北魏帝元恪批准。
2、正月九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任命前宰相(司徒)謝朏當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仍當宰相。
7、南梁帝國棄官隱居的謝朏(音fěi〔匪〕)乘輕便小船,前往首都建康;南梁帝蕭衍下詔,任命他當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宰相(司徒)、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謝朏辭讓,說他患有腳病,叩拜不便;於是,頭戴隱士帽,身坐小轎,親自到雲龍門(宮城東門),陳述歉意。蕭衍在華林園召見謝朏,謝朏改乘小車,坐上指定的席位。第二天早上,蕭衍到謝朏家回拜,筵席上談笑風生,十分融洽,謝朏堅持請求繼續隱居,蕭衍不準。謝朏遂請求回東方迎接他的娘親,蕭衍同意。謝朏臨動身時,蕭衍再到他家,賦詩餞行。皇帝尚且如此,政府官員前來送行的,道路上更是前後相望。謝朏不久回京(首都建康),蕭衍下詔,在謝朏舊宅原址另行改建新舍,禮遇超過別人。但謝朏一向厭煩工作,對他職務內的事,從不處理,大家十分失望。
5、閏十月十二日,北魏帝國於皇后逝世(年二十歲)。當時,貴嬪(小老婆群第一級)高女士受北魏帝元恪的寵愛,十分嫉妒,而高肇的權勢又震動中外。于皇后突患急病,而且立刻死亡,人們認為是高貴嬪暗下毒手。宮廷隱秘,外間不知道詳情。
圍攻義陽的北魏帝國南征大軍聽到守城司令、南梁司州(州政府義陽)州長蔡道恭逝世消息,攻勢越發猛烈,拔柵爬城,用短兵器肉搏。南梁帝國援軍、平西將軍曹景宗逗留鑿峴(河南省信陽市南曹店),只敢派出軍隊打獵,用來展示自己的兵力,而不敢進攻。南梁帝蕭衍再派寧朔將軍馬仙琕向義陽增援,馬仙琕一面作戰,一面挺進,銳不可當,北魏鎮南將軍元英在上雅山(信陽市南三千米)紮營布陣,構築防禦工事,分別派各將領在四面亂山叢中設下埋伏,故意顯示自己兵力薄弱。馬仙琕乘勝追擊,直抵圍困義陽的長牆之下,突擊元英大營。元英假裝戰敗,向後撤退,引誘馬仙琕深入;馬仙琕果然深入,進到平地,元英發動埋伏,北魏軍全部投入戰場;指揮官(統軍)傅永身披鎧甲,手舞長矛,單人匹馬,殺入重圍,只有帶兵官(軍主)蔡三虎做他的助手,向陣地突擊,橫穿而過。南梁士卒爭向傅永射箭,一支流箭正洞穿左大腿,傅永回到大營拔箭,翻身再行殺入敵陣,馬仙琕不能抵擋,大敗,一個兒子戰死,馬仙琕撤退。元英對傅永說:「你已受傷,且請回營。」傅永說:「從前,劉邦(西漢王朝一任帝)用手捫腳,就是不要人知道胸脯中箭(參考前二〇三年十月)。我雖然官職微小,但也是帝國的一員戰將,怎能使賊寇(南梁帝國)有射傷我們將軍的榮耀!」於是隨同各路人馬追擊,直追到天亮才返。本年,傅永已七十余歲(本年七十歲),軍中將士沒有人不敬佩他的勇壯!馬仙琕再率一萬餘人攻擊元英,元英再把馬仙琕擊敗,斬南梁帝國將軍陳秀之。馬仙琕知道義陽危在旦夕,全靠他這支救兵,於是,集中全軍精銳,一天之內,發動三次攻擊,但三次均大敗而回(馬仙琕孤軍苦戰,曹景宗卻坐在營房裡心曠神怡旁觀,怎能成功!馬仙琕雖敗猶榮,他已盡了全力)。義陽守將蔡靈恩勢窮力竭,完全絕望。八月十一日,打開城門,投降北魏帝國。三關(信陽市南)駐軍司令得到消息,八月十七日,也紛紛放棄城池逃走。
二月五日,任命宕昌國(甘肅省宕昌縣)世子梁彌博當宕昌王。
六月十七日,蕭統從宮中搬出,移居東宮(太子宮)。
南梁北伐大軍統帥、臨川王蕭宏,命記錄官(記室)、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人丘遲寫信給北魏平南將軍陳伯之,說:「尋根追源,你所以決定離開南方,投奔北方,並不是有重大事故,只因內心不能多作思考,而外面又被流言誘導,行動失去控制,以致造成今天局面。主上(蕭衍)法外施恩,即令是吞下一條船那麼大的魚,網也特別為它張開一面,使它仍遨遊大海。將軍祖先墳墓上的松柏,沒有剪下一枝;親戚都平安的住在自己私宅,你家亭台樓閣沒有傾倒;而你心愛的姬妾,仍為你獨守空閨,等你回來。可是,將軍卻像一條魚蝦,游在滾水鍋里;更像燕子的巢,築在帳幕之上,豈不使人困惑。希望你早一天確定行動,自己尋求幸福。」
14、南梁帝國宰相(司徒)、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謝朏因娘親逝世,辭職(回家守三年之喪)。
南梁帝國冠軍將軍王景胤、李畎、輔國將軍魯方達等,對抗北魏帝國任命的益州(州政府所在不詳)州長王足,屢戰屢敗。
11、九月二十日,北魏帝國郢州(州政府設義陽)軍政官(司馬)彭珍等叛變,暗中引導南梁帝國軍攻擊義陽。三關(位義陽南)駐軍司令(戍主)侯登等獻出城池,向南梁投降。郢州州長婁悅登城自守。中央任命中山王元英當南征大軍總司令官(都督南征諸軍事),率步騎混合兵團三萬人,從汝南(懸瓠·河南省汝南縣)出發增援。
十一月十一日,北魏政府派安東將軍楊椿率軍四萬人,進攻宿預。
1、春季,正月三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征虜將軍趙祖悅,跟北魏帝國江州(州政府所在不詳)州長(刺史)陳伯之(陳伯之投降北魏事,參考前年〔五〇二年〕六月)在東關(安徽省含山縣西南)會戰,趙祖悅失敗。(中戰場)
十一月十一日,北魏中央政府封楊集始的世子楊紹先繼任武興王。楊紹先年齡還幼,這個半獨立的小王國事務,由楊紹先的兩位叔父楊集起、楊集義裁決。
1、春季,正月,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音樂管理官(太樂令)公孫崇上疏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五歲),請求由衛軍將軍、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高肇擔任「雅樂」修訂總監。北魏帝元恪批准,但也知道高肇不懂什麼雅樂,再命祭祀部長(太常卿)劉芳當他的助理。
南梁帝國皇城保安司令(衛尉卿)楊公則率軍抵達洛口(洛澗注入淮河處·安徽省懷遠縣西南),跟北魏帝國豫州州政府秘書長(長史)石榮會戰,斬石榮。

五〇六年(丙戌)

9、南梁帝國輔國將軍劉思效在膠水(流經山東省平度市西南)擊敗北魏帝國青州(州政府設東陽〔山東省青州市〕)州長元系。(東戰場)
李延壽曰:
韋叡身體一向瘦弱,從沒有騎過馬。每次會戰,常常乘坐兩人抬的小轎,到戰場督戰及勉勵將士,勇氣無人可比。白天接待賓客,半夜起床處理軍事文書,燈火通明,直到天亮。對部屬十分愛護,照顧安撫,唯恐不夠溫暖,所以,知識分子或戰鬥壯士,爭著向他投靠。無論到哪裡,所住的賓館、旅舍,都不超過他的身份。
6、八月二日,南梁帝國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竟陵公(壯公)曹景宗逝世(年五十二歲)。
八月十四日,中央政府任命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李平當北伐大軍總司令(都督北討諸軍事)、冀州總部執行官(行冀州事),討伐元愉。李平,是李崇的堂弟(李崇鎮守壽陽,參考去年〔五〇七年〕八月)。
登基稱帝的元愉,派人遊說平原郡(山東省聊城市)郡長、清河郡(山東省臨清市)人房亮,房亮斬元愉的使節。元愉派將領張靈和攻擊房亮,被房亮擊敗。李平抵達經縣(河北省廣宗縣東北),各路人馬全部到齊。夜晚,一支蠻夷部隊,約數千人,忽然殺進李平大營,流箭射到李平所住的篷帳,李平鎮靜如常,不肯離開床鋪;一會工夫,混亂自動平息。
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韋叡,派秘書長(長史)王超等攻擊小峴,還沒有攻克,韋叡巡視陣地,北魏軍數百人在大營外列陣,韋叡打算攻擊,將領們都不贊成,說:「我們輕裝備行軍,只能突襲,不能硬拼,應該回去改穿鎧甲,才可以進擊。」韋叡說:「不然。小峴城中,守軍有二千餘人,足可以自保。而今無緣無故,忽然展示威力,定是勇將精兵,假如能把他們擊敗,城池會自己崩潰。」大家仍然遲疑,韋叡指著皇帝賜給他的符節(「持節」),說:「中央加授我這個東西,不是用來裝飾門面。我下的命令,不可違犯。」遂發動攻擊,將士作殊死戰,北魏軍敗退,韋叡的攻擊更為猛烈,半夜時分,攻克小峴,遂進抵北魏帝國南疆重鎮合肥(安徽省合肥市)。
濟州(州政府設碻磝〔山東省茌平縣西南〕)州長高植率州政府軍攻擊元愉,建立功勛,應該封爵,高植不肯接受,說:「我家蒙受帝國的重恩,為帝國出力,是正常的事情,怎麼敢要求賞賜!」高植,是高肇的兒子。
7、閏十月三十日,北魏帝國把于皇后(順皇后)安葬永泰陵(今地不詳)。
十一月一日,北魏帝國政府派高級資政官(光祿大夫)楊椿率軍討伐。
十二月二十七日,元恪前往伊闕(洛陽南龍門)。
6、北魏帝國鎮西將軍邢巒抵達漢中(陝西省漢中市),攻擊拒絕投降的各城,大軍所至,全都摧破。南梁帝國晉壽郡(四川省廣元市西南)郡長王景胤據守石亭(廣元市北),邢巒派指揮官(統軍)李義珍攻擊,王景胤撤退。中央遂任命邢巒當梁、秦二州(州政府南鄭)州長。南梁帝國巴西郡(北巴西郡·四川省閬中市)郡長龐景民仍堅守城池,不肯屈服;郡民嚴玄思聚眾起兵,自稱巴州州長,歸附北魏帝國,攻擊龐景民軍,斬龐景民。楊集起、楊集義得到北魏已進入漢中地區(陝西省南部)消息,大為恐懼。閏二月,率領氐民族各部落,背叛北魏帝國,切斷北魏漢中補給線。邢巒派軍隊不斷把他們擊敗。(梁益戰場)
十月二十六日,白早生派他的大將胡孝智率七千人,出城二百里迎戰。邢巒奮勇進擊,大破胡孝智軍,乘勝長驅直入,直到懸瓠。白早生出城迎戰,又被擊敗。邢巒遂率軍渡汝水南下,包圍懸瓠城。元恪下詔加授邢巒南征大軍總司令官(都督南討諸軍事)。
15、北魏帝元恪收納國務院執行長(僕射)高肇的老哥高偃的女兒高女士(元恪的表妹)當貴嬪(小老婆群第一級)。
元恪命高陽王元雍等五位親王進宮討論元詳罪刑。元詳乘坐一輛小車,在嚴密防衛下,送到華林園。娘親和正妻一同跟隨。元恪另派年幼奴僕及纖弱婢女數人,聽元詳使喚;元恪用武裝部隊把華林園層層包圍,內外不通。
驃騎大將軍、馮翊公(惠公)源懷逝世(年六十三歲)。源懷性情寬厚,做事簡明,不喜愛啰唆瑣碎,常說:「高高在上,權柄在手的人,只要掌握要點就夠了,怎麼可以連細小的事情都去過問。好像蓋房子,只要要求高敞顯明,梁平柱正,基礎牢固就夠了。至於木頭刨得平不平,接縫地方密不密,不是工程師的問題,而是匠人的問題。」
八月十二日,北魏帝元恪下詔:元英、蕭寶寅免除死刑,在貴族戶籍中刪除名字,貶作平民;楊大眼被貶到營州(州政府設和龍城〔遼寧省朝陽市〕)當普通士兵。任命中央軍事總監(中護軍)李崇當征南將軍、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州長。李崇喜愛經營產業家財,征南將軍府秘書長(征南長史)、狄道(甘肅省臨洮縣)人辛琛不斷規勸,李崇不能接受,二人感情遂告破裂,互相指摘控告。北魏帝read.99csw•com元恪下詔,對二人都不追究,李崇為了和解,擺下酒筵,請辛琛同飲,說:「你以後一定也會當州長,不知道你希望有個什麼樣的秘書長(上佐)?」辛琛說:「萬一托你的福,當上州長,我願得到一個規矩正直的秘書長(長史),無論早上晚上,都可聽見我的過失,這是我的盼望。」李崇臉色慚愧。
四月二十七日,王茂大敗,失蹤及陣亡二千餘人。楊大眼攻入河南城,王茂逃回。楊大眼尾追到漢水,一連攻陷五個城池。
十二月十四日,張道凝放棄城池,向南撤退;元英追擊,斬張道凝。
14、五月七日,南梁帝國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太子右衛率)張惠紹等,攻擊北魏帝國徐州(州政府設彭城〔江蘇省徐州市〕),佔領宿預(江蘇省宿遷市),俘虜城防司令(城主)馬成龍。
高肇更向元恪建議:派出禁衛軍特遣隊長(隊主),率羽林及虎賁武士守衛各親王家宅;元恪同意,各親王從此等於受到軟禁。彭城王元勰懇切勸阻,元恪不接受。元勰志向高超,不喜愛榮華權勢,不願被事務干擾,只願躲在家裡靜養。出門沒有遊山玩水的樂趣,居家又沒有知己朋友可以交往,一個人孤單的和妻子兒女面對,心中憂鬱,感到人生沒有樂趣。
八月十二日,南梁帝國秦、梁二州(州政府南鄭)州長(遙領)魯方達,跟北魏帝國益州州長王足的指揮官紀洪雅、盧祖遷會戰;魯方達大敗,連同十五個將領全部陣亡。
3、北魏帝國秦州(州政府設上封〔甘肅省天水市〕)匈奴族屠各部落酋長王法智聚集變民二千人,擁戴秦州州政府主任秘書(主簿)呂苟兒當皇帝,年號建明,設立中央政府,任命文武百官,攻擊及壓迫鄰近州郡。涇州(州政府設安定〔甘肅省涇川縣〕)變民首領陳瞻也聚眾起兵,稱國王,年號聖明。
最初,元詳娶宋王劉昶的女兒當王妃,對她十分冷淡(劉昶原是南宋帝國親王,投奔北魏帝國,參考四六五年九月)。元詳既被囚禁,娘親高太妃才知道元詳跟嬸母、安定王高妃通姦醜聞,大怒說:「你的妻妾多得成群結隊,怎麼還去找那個高麗(高句麗王國)賤貨?闖下這場大難!」打他一百余棍,元詳身上傷口潰爛,流出膿血,十幾天之後,才能勉強起床。高太妃再打劉妃數十棍,責備說:「女人都嫉妒,你為什麼偏偏不嫉妒?」劉妃笑著受罰,不作任何辯解。
5、四月二十一日,南梁帝國國務院文官部法令司長(刪定郎)蔡法度呈遞《梁律》二十卷、《條列》(《令》)三十卷、《判例》(《科》)四十卷(蔡法度奉命修律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八月)。南梁帝蕭衍下詔公布施行。
柏楊曰:
30、最初,成漢帝國(首都成都)末任帝(五任)李勢在位末期(四世紀四〇年代),獠人從益州四周山區進入平地,北自漢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南到邛都(四川省西昌市)、笮都(四川省漢源縣),滿山滿谷(參考三四六年)。成漢帝國滅亡(三四七年三月),蜀地(四川省中部)居民很多向東方遷移,於是,山谷中空地都被獠人佔據。跟郡縣接近而又跟漢人雜居的,也跟漢人一樣,向政府繳納賦稅;但遠在深山中的,政府就不能控制。而梁州、益州官員,每年都藉著清剿獠人的機會,搶奪財產及婦女,使自己發財;所以,無論政府與官員,都希望不斷清剿。後來,邢巒當梁州(州政府南鄭)州長,距郡縣較近的獠人都安居樂業,距郡縣較遠的獠人也不敢到平地掠奪。邢巒離職后,北魏帝國政府任命羊祉當梁州州長、傅豎眼當益州(州政府設晉壽〔四川省廣元市西南〕)州長。羊祉性情殘酷暴虐,激起人民反感,「獠王」趙清荊引導南梁帝國軍侵入州境,羊祉派軍擊破獠梁聯軍。傅豎眼則推廣恩德、建立信譽,漢人跟獠人相處,一片祥和。
五月二十六日,又攻陷霍丘城(霍丘縣)。
高肇本是高句麗王國(首都平壤〔朝鮮平壤市〕)人,在社會上沒有聲望,受到輕視(當時正重門第,高肇又來自外邦),北魏帝元恪既然解除六個託孤大臣的職務(參考五〇一年正月),又誅殺咸陽王元禧,於是專心信賴高肇,高肇遂掌握大權。高肇因在政府中擔任官職的親屬太少,遂廣結黨羽,作為奧援(官場中不能沒有官場友誼,但絕不可信賴官場友誼。高肇的官場友誼,只能增加他的罪惡,不能拯救他的覆滅)。凡是攀附他的人,十天半月,就越級升遷;不向他低頭的,高肇就用重大的罪名陷害(誣以謀反)。對於所有親王,更是忌恨。而元詳在親王群中居於領袖地位,高肇急於把元詳排除,由自己單獨控制政府,遂向元恪告密,說:「元詳跟茹皓、劉胄、常季賢、陳掃靜等,打算髮動政變。」
故南齊帝國鄱陽王蕭寶寅跪在北魏帝國首都洛陽皇宮大門之前(蕭寶寅逃亡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三月),請求出動大軍,討伐南梁帝國;一連數日,雖然有時天氣有變,颳風落雨,但蕭寶寅始終不肯移動。正巧,南梁帝國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陳伯之投奔北魏帝國(參考去年〔五〇二年〕六月)后,也請求出動大軍南下,使自己有機會為北魏帝國效命。北魏帝元恪召集國務院八位高級官員(「八座」:國務院總理〔令〕、執行長〔仆〕以及六部部長)及監督院高級官員(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共同討論,決定發兵。
二月二十一日,任命南兗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州長(刺史)呂僧珍當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領軍」一職,掌握中央及地方軍權。南宋帝國五任帝(孝武帝)劉駿在位、四五四年以後,皇家製造事務總監(制局監)掌握權柄,奪去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包括「中領軍」及「領軍將軍」)的兵權,從最卑微的官位、事務管理員(典事)起,都可以直接奏報皇帝,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就只好袖起雙手呆坐。吳平侯蕭昞既當中央禁軍總監,工作負責,做事積極,一片新的嚴肅氣象。可是,皇家製造事務局(制局)里的人都是受皇上寵愛的親信家奴,不允許權力滑出手指,所以採取小報告攻勢,蕭昞遂不能在位置上久留。
18、南梁帝國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太子右衛率)張惠紹,會同代理南徐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宋黑,水陸聯軍,同時並進,直攻北魏帝國徐州州政府所在地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包圍高冢基地(彭城南劉交墓,在彭城城西〔劉交,西漢王朝一任帝劉邦的老弟,封楚王,參考前二〇一年正月〕)。北魏武衛將軍奚康生率軍增援。
10、北魏帝國皇宮太極殿西廊下生長出了靈芝(古人認為預報祥瑞的神秘菌類),北魏帝元恪拿給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崔光看。崔光上疏,認為:「這正是《莊子》上所說:『熱氣上蒸,生長成菌。』靈芝是一種柔軟脆弱的東西,應該生長在廢墟荒田、骯髒污穢的地方,不應該生長在明亮玉屋、華麗高堂;可是,現在卻忽然出現在明亮玉屋、華麗高堂,而又十分茂盛、生氣勃勃,實在使人震驚。野樹生在金鑾寶殿之上,野鳥飛到皇家祭廟之中,古人都認為是一種敗亡的象徵,所以子太戊(商王朝十任帝中宗)、子武丁(商王朝二十三任帝高宗)恐懼地上的災難和天際的變異,竭力改正自己的錯誤,推廣皇家的恩德,商王朝得以復興(參考二三五年八月注)。這正是所謂:『家族旺盛,先有怪事。國要復興,先有妖物。』(這兩句話的原文是:「家利而怪先,國興而妖豫。」與全文主旨相悖,引用並不恰當,不知是否有誤?)而今,西南二方,戰爭仍沒有停止,京畿之內,大旱已持續很久,人民勞苦,物資缺乏,已經到了十分嚴重的地步。承受天命(皇帝)和撫育人民(官員),正是哀憐救助之時。但願陛下親自垂問,留意下情,改革政治弊端,節制夜間飲酒歡宴的娛樂,愛護陛下正當年輕的身體,則魏國的國脈就可以長久興隆,皇上(元恪)的壽命也可以如同山嶽。」因元恪喜愛飲宴歡樂,所以崔光特別提及(我們不知道元恪如何反應,只知道崔光有這麼一篇文章;而傳統史學家正認為我們只要知道這篇文章就夠了)。
1、春季,正月二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任命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沈約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范雲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國務院總理(尚書令)王亮當左最高資政官(左光祿大夫)。
當初,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派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鮦陽(安徽省臨泉縣西鮦城)人董紹慰勞背叛的城池,豫州(州政府設懸瓠〔河南省汝南縣〕)變民首領白早生,在一場襲擊中,俘虜董紹囚禁,後來送到建康(南梁首都·江蘇省南京市)。北魏帝國軍攻克懸瓠后,元恪(本年二十七歲)在所俘虜的四位南梁帝國將領齊苟兒等人中,選出兩位,送到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命揚州州政府用公文書徵求南梁帝國同意,用此兩位將領交換董紹和司馬悅的人頭(認為二人已死)。公文書還沒有到,南梁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呂僧珍跟董紹交往之後,喜愛他的談話文采和見解,把感受報告蕭衍,蕭衍派文書助理官(主書)霍靈超對董紹說:「現在依照你的意思,送你回國,盼望你能使兩國和好,彼此不再戰場相見,人民得到休息,豈不是美事。」蕭衍召見董紹,賞賜給他衣服等禮物,命立法院立法官(舍人)周舍設宴慰勞。蕭衍告訴董紹說:「南北戰爭,一連多年,人民輾轉哀號在炭火之中,我並不認為先提出和解,是一種恥辱。最近也曾寫信給魏國(北魏帝國),但從沒有得到迴音,請轉達我這個意見。現在派周靈秀把你送到邊境,等候你早日傳來佳音。」又殷勤囑咐說:「你知不知道你怎麼不死?這次把你俘虜,是上天安排。國家設立君王,完全為了人民。在人民上面的官員,怎麼不思考此理。貴國如果打算和解友好,我們當把宿預(江蘇省宿遷市)奉還,你們也把漢中(陝西省漢中市)交回。」董紹回洛陽后,向北魏帝元恪報告,元恪拒絕。
十二月二十四日,中央派驃騎大將軍源懷討伐登基稱帝的武興氐(陝西省略陽縣氐民族)「氐王」楊紹先。邢巒等同受指揮。
柏楊曰:
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王志知道吉翂在最高法院的表現,再向吉翂的同鄉們探聽,打算明年(五〇四年)春季,向中央推薦吉翂「純孝」。吉翂說:「王大人可真是有點怪,為什麼把我看得這麼膚淺?老爹受到羞辱,做兒子的代替一死,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如果因此而被推薦到中央做官,豈不是利用老爹的苦難,自己成名,這可是最大的羞辱。」堅決辭讓。
正月十九日,北魏帝(八任宣武帝)元恪(本年二十二歲)下詔大赦,改年號正始(之前是景明五年,之後是正始元年)。
8、三月十四日,北魏帝國荊州(州政府設穰城〔河南省鄧州市〕)州長趙怡、平南將軍奚康生增援淮陽。
1、春季,正月,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潁川郡(河南省長葛縣)郡長王神念投奔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
顧問院總顧問長(散騎常侍)趙脩,出身寒微,家庭貧賤,卻突然之間,身居高官貴爵;仗恃北魏帝元恪對他的寵愛,驕傲放肆,凌|辱親王公爵,人人都對他痛恨入骨。元恪為趙脩興建住宅,豪華蓋世,可以跟王府相比,鄰居捐獻土地給趙脩的,往往會被越級超等擢升,出去當大郡的郡長。趙脩請求回家安葬他的亡父,一切開支和差役,都由地方政府供給(趙脩是趙郡〔河北省趙縣〕人)。趙脩回家途中,照舊荒淫放縱;皇帝左右侍從就利用趙脩外出、不在皇帝身邊的機會,揭發他的惡行。所以趙脩回京之後,受寵愛的程度稍稍降低。元恪的舅父、國務院執行長(僕射)高肇遂抓住機會,對趙脩秘密陷害,證實他的罪狀。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兼總監察官(領御史中尉)甄琛,監督院宮廷監督官(黃門郎)李憑,最高法院院長(廷尉卿)、陽平郡(河北省館陶縣)人王顯,一向攀附諂媚趙脩,是趙脩的死黨;現在發現情勢有變,恐怕趙脩一旦垮台,自己受到牽連,於是,立刻跟趙脩保持距離,反而幫助高肇,共同打擊趙脩。北魏帝元恪命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元紹主持調查審問,下詔公布趙脩的奸惡罪狀,赦免他的死刑,命抽打一百皮鞭,放逐敦煌(甘肅省敦煌市)當一個普通士兵。趙脩性情愚昧粗疏,一直都被蒙在鼓裡,竟察覺不出周遭的氣氛異於平常,更不知道大禍已經臨頭,還在中央禁軍總監(領軍)于勁家裡打牌賭博。羽林警衛軍官幾個人,宣稱皇帝有詔召見,命趙脩前往,趙脩出來后,即被押送到中央禁軍總監部(領軍府)。由過去親信死黨甄琛、王顯監刑,事先,甄琛、王顯在行刑隊中,特別遴選力大無窮的壯士五人,輪流鞭打,目的就是要趙脩死在鞭下。可是,趙脩不但肥胖,而且健壯,禁得起毒打,以致暗中增加到三百皮鞭,而仍不死。甄琛、王顯只好叫來驛馬,命趙脩立即出發前往敦煌報到,趙脩出城之後,身上傷勢太重,在馬上已無法坐穩,押解人員用繩子把他捆綁到馬鞍上,鞭打馬背,狂奔八十里,趙脩才終於斷氣。北魏帝元恪得到報告,責備元紹為什麼不再請示,而徑自製裁?元紹說:「趙脩的姦邪諂媚,是帝國的蠹蟲,我如果不利用他犯罪的機會把他除掉,恐怕陛下會受到萬世的批評。」元恪認為他的道理正直,也不處罰。元紹出宮,廣平王元懷向他拜謝致敬,說:「你老人家的正直,超過汲黯(西漢王朝汲黯事,參考前一二〇年)。」元紹說:「唯一的恨事,是殺得太晚,深感慚愧。」元紹,是元素的孫兒(常山王拓跋素事,參考四二七年四月)。第二天,甄琛、李憑都因是趙脩的黨羽,免除官職。北魏帝元恪左右侍從受趙脩牽連而被罷黜或處死的有二十餘人。總顧問長(散騎常侍)高聰,跟趙脩平日非常親密,但因他姓「高」的緣故,轉過來諂媚北魏帝元恪的舅父高肇,所以只有他免受處罰。
13、北魏帝國東荊州(州政府設沘陽〔河南省泌陽縣〕)蠻夷首領樊素安聚眾起兵。
15、本年,柔然汗國可汗(十任佗汗可汗)郁久閭伏圖,再派使節紇奚勿六跋(紇奚,複姓)到北魏帝國呈獻貂皮大衣。北魏帝元恪拒絕接受,把上次回答他的話(參考前年〔五〇六年〕十月)再重複一遍,作為回答。
2、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中山王元英抵達義陽(河南省信陽市),打算南下收回三關(義陽之南:平靖關、武陽關、黃峴關,三關皆在大別山〔湖北省與河南省東段省界〕上),事先研究判斷:「三關互相依賴,如同左右雙手,只要攻破一關,其他兩關就會自己崩潰。攻難攻的,不如攻易攻的,應該先攻東關(武陽關·河南省信陽市南武勝關)。」又恐怕其他二關集中力量支援東關,遂派秘書長(長史)李華,率五個指揮官的部眾攻擊西關(平靖關·湖北省廣水市東北),用以牽制南梁帝國兵力;元英親自率軍,向東關(武陽關)出發。
冬季,十月,北魏帝國中山王元英包圍鍾離,北魏帝元恪下詔,命東征大軍總司令官邢巒迅速跟元英會師。邢巒上疏,認為:「南方軍隊在野戰上雖然不是我們的對手,但守衛城池的能力仍綽綽有餘。現在,我們投出全國精銳,進攻鍾離,得到它,利益有限;得不到它,所受的傷害卻十分嚴重,而且又在淮外(淮河以南)。即令它們守軍自己綁住雙手,向我們投降,我們還要考慮糧秣不繼,難以久守;何況用士卒的生命前去換取。而且,將士南征已有兩季(自夏到秋),疲勞、倦怠、死亡、傷殘,情形嚴重,不問可知。雖然我們是乘勝追擊,可是實質上我們沒有可用的兵力。如果採納我的意見,我建議應該恢復戰爭以前狀態,安撫各州人民,等到以後再度出兵。江東(南梁帝國)的弱點,不怕以後沒有。」元恪下詔,說:「渡淮河南下,跟中山王元英互相支援,之前已發出指令,怎麼能允許你徘徊逗留,到今天才提出這個請求!應迅速進軍。」邢巒又上疏,認為:「現在,中山王(元英)攻擊鐘離,實在使人困惑。如果採取冒險行動,不顧慮自身安全,則應直接襲擊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旦成功,也說不定,如果認為只用八十天的食糧就可奪取鍾離,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元英預期八十天攻克鍾離,所以邢巒反駁)。他們固守堅城,拒絕會戰,護城河寬廣縱深,不可能填平,我們在城下白白消耗到明年春季,士卒全都疲憊。如果派我前往,又從何處得到糧秣?夏季出動的大軍,沒有攜帶冬季衣服,萬一遇到結冰降雪,天氣轉寒,用什麼解決這種困難?我寧願負起怯懦、不能進軍的責任,也不願承當損兵折將、平白出軍的罪名。鍾離是天然要塞,政府高級官員人人皆知。如果城中有內應或有埋伏,或許可能成功;如果城中沒有內應,又沒有埋伏,我斷言絕不可能攻克。如果相信我的陳述,請准許我停止前進。如果認為我懼怕戰爭,則我願交還我所率領的東徵兵團,請准予全部移付中山王(元英),由他指揮調度,我只以個人的身份,單身匹馬,追隨中山王左右。我當過很多次大軍統帥,深知什麼事可做、什麼事不可做。我既已認為困難,不應該勉強派我執行我認為困難的事。」元恪下詔,命邢巒回京,另命鎮東將軍蕭寶寅率軍跟元英會師,共同包圍鍾離。
柏楊曰:
6、北魏帝國大旱,總顧問長(散騎常侍)兼國務院執行官(兼尚書)邢巒奏稱:「從前聖明的帝王看重糧食,輕視黃金璧玉,為什麼?為的是糧食養育人民,安定國家,黃金璧玉沒有用處,只能敗壞品德。先帝(七任孝文帝元宏)深刻警覺到奢侈浪費的弊端,所以提倡節約,甚至用紙張做帷帳和屏風,用銅鐵做馬鞍和口勒,政府庫存黃金剛好夠用,不再買來囤積,去浪費國家財產。到了五〇〇年稍後,陛下繼承先世太平大業,四方一派清平,遠近的人都來歸附,於是各地進貢的貴重和精緻物品不絕於路,商人所繳的捐稅以及用其他方法呈獻的金銀財寶比正常捐稅還要多出一倍。在國庫中,黃金璧玉有很多盈餘,可是政府開支卻感到不足,假設不迅速採取措施,恐怕總收入不能充裕。我建議:從今以後,除非民生必需品,其他進貢的東西,一概拒不接受。」北魏帝元恪批准。
3、正月九日,南梁帝蕭衍到首都建康南郊祭祀天神。大赦。
冠軍將軍孔陵等,率軍二萬人,駐防深杭(四川省劍閣縣北);魯方達駐防南安(劍閣縣北劍門關);任僧褒等駐防石同(今地不詳),共同抗拒北魏帝國大軍。北魏鎮西將軍邢巒,派帶兵官(統軍)王足率軍進擊,連戰連勝,遂攻克劍閣(即南安)。孔陵等退到梓潼(四川省梓潼縣),登城拒守。王足再進擊,又攻克梓潼。於是,梁州(州政府南鄭)十四郡土地,東西七百里,南北一千里,全部併入北魏帝國版圖。(梁益戰場)
北魏既然解除鹽池禁令(胡三省注:「北魏帝國八任帝元恪登基時,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中尉〕甄琛上疏建議解除鹽禁,彭城王元勰反對,元恪卻下詔批准,《資治通鑒·目錄》記載於五〇〇年,而《資治通鑒》卻記載於五〇六年,當是誤置。」),利益全被富家豪族吞沒。
南梁·天監二年  北魏·景明四年  (柔然汗國太安十二年)
六月二十八日,北魏帝國揚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薛真度派兼任指揮官(兼統軍)李叔仁等反攻,王超宗軍大敗。(中戰場)
二月十一日,派皇城保安司令(衛尉卿)楊公則率皇家禁衛軍封鎖洛口(洛澗注入淮河處·安徽省懷遠縣西南)。
11、四月十六日,北魏帝國政府任命中山王元英當征南將軍、揚徐二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揚徐二州諸軍事),率軍十余萬人,迎擊南梁帝國臨川王蕭宏率領的北伐大軍(參考去年〔五〇五年〕十月),指揮各州郡武裝部隊,大軍所至,元英全權行事。
1、春季,正月一日,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于皇後生子元昌。大赦。
2、北魏帝國中山王元英,會同平東將軍楊大眼等率武裝部隊數十萬,猛攻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鍾離(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鍾離城北,就是淮河。北魏軍在邵陽洲(鍾離西北淮河中小島)兩岸建立大橋,樹立木柵拒馬,寬達數百步,橫跨淮河,連接兩岸交通。元英在南岸攻城,楊大眼在北岸另築城壘,督運糧秣。城中守軍才三千人,南梁帝國北徐州(州政府鍾離)州長(刺史)昌義之,率領將士,隨機應變,堅強抵抗。北魏軍用車輛運土強填護城河,命步兵背土在後面跟進,騎兵督戰隊在最後面緊逼。士卒到目的地把土擲下,有的還來不及回頭,後面的土已堆積而上,遂被活埋。不久,護城河填平,元英開始用衝車(攻城用的重武器)撞城,城上泥土塊塊脫落,昌義之立刻用泥土填補,衝車雖能衝進城牆,但無法衝出缺口。北魏軍日夜苦攻,輪流爬城,被擊中墜下,起來再登,沒有人敢向後退。一天之中,攻城數十次,前後格殺的人數以萬為單位計算,北魏官兵的屍體,堆積起來,幾乎跟城牆同高。
4、冬季,十月十六日,南梁帝國政府任命國務院國防部長(五兵尚書)徐勉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徐勉有超過常人的能力,雖然文書案卷堆積如山,座上的賓客又沒有虛席,可是徐勉一面跟賓客高談闊論,反應之快,如同流水,一面下筆不停。平常日子閱讀各家學派書籍(諸子百家),但從不批評它們的短處缺點。有一次,曾經跟他的門客在一起晚宴,其中一位門客,名叫虞暠,請求當太子宮總管府高級秘書(詹事五官),徐勉嚴肅地說:「今天晚上,只談風花雪月,不談公事。」當時人都敬佩他大公無私。
冬季,十月九日,元恪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廣陽王元嘉當宰相(司徒)。
南梁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太子右衛率)張惠紹號令嚴明,攻無不克,駐軍下邳(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時,下邳人很多打算歸降,張惠紹勸告他們說:「我如果能攻克城池,你們都是帝國臣民;如果不能攻克,豈不白白使你們流離失所,有家難歸,有國難投!不是政府拯救人民的本意。你們暫且安居,繼續做自己的營生,不要去找麻煩。」想歸降的人,全都悅服(如此為人著想,是出自肺腑深處的愛心,張惠紹為我們立下一個尊貴的榜樣)。
冤獄是一種無奈,人,一旦無辜被捕,往往會十分理直氣壯地認為:只要能見到大傢伙當面申訴,定可迎刃而解,元勰就有這種盼望。鯊魚群當然不允許他見元恪,以防變卦。事實上,即令他見到元恪,也無法化解元恪心裏不可告人的殺機。無罪不能無刑,元勰豈能例外。
皇城保安司令(衛尉)鄭紹叔對蕭衍十分忠心,在外面聽到批評,就全盤報告蕭衍。每次執行皇帝命令時,美好的事,都說是皇帝的指示;不好的事,都說是自己的錯誤;因為這個緣故,蕭衍對他越發親信。義陽既然陷落,蕭衍下詔,設立南義陽郡(鹿城關·湖北省孝昌縣),再在南義陽郡設立司州,把州政府移到關南(三關之南),任命鄭紹叔當州長。鄭紹叔修築城牆、磨利武器、推廣開荒墾田、招收流失逃散的農家,人民逐漸安定。
6、秋季,七月十七日,南梁帝國巴陵王蕭寶義逝世(蕭寶義是南齊帝國五任帝蕭鸞之子,參考五〇二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