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攻齊七十余城
「韓信真夠可憐的。」
實際上,現在是劉邦弱小,項羽強大。看來天下歸楚已成定局,事到如今,再怎麼說漢會勝利,也近乎詭辯了。齊則始終保持著獨立。
對岸的成皋城已經陷落了。
前面已經提到,曹參在沛的時候是縣衙里的一名小吏,是掌管監獄的牢頭,蕭何一直是他的頂頭上司。他們二人關係極好,彼此都承認對方有能力當文官。不過,起兵后蕭何一直在後方的關中,負責那裡的行政和漢軍的後勤補給工作,也就是說一直在當文官;與蕭何相比,曹參就不僅僅負責行政方面的事務了。當然,曹參後來的確曾被任命當過左丞相或右丞相,但也常常以將軍的身份征戰沙場,在這段時間里,他就剛好隸屬於韓信的部隊。
二人當即拜謁了齊王。
「恐怕也未必如此吧!」
夏侯嬰迎著風唱了起來。
劉邦說這句話的力氣很足,但聲音壓得很低。豈料韓信卻蜷著大塊頭,正睡得死死的。
「要過河嗎?」
確實不錯,韓信是率領劉邦的士兵北渡黃河,攻克魏、趙、代三國,然後又以武力威脅燕,使其歸人自己旗下的。這期間,韓信收攏當地士兵組成大軍,而起家時的漢軍已經為數不多。更何況,劉邦每催促一次,韓信就把降服的士兵送過來一次,如果比做買賣,似乎早就連本錢都還清了。
「很好。」
彭越是盜賊出身,干起這種營生來,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不過,這個時候他正十分稀罕地率領正規部隊在下邳跟楚軍作戰,這支楚軍的主將叫項聲,是項羽的本家。
劉邦說道。這意思是:韓信沒有把從農民那裡徵收來的錢來發展城市。
「為什麼不去攻齊?」劉邦劈頭蓋臉地責問道。
劉邦繼續留在黃河北岸。
「天晴了。」
「老臣可不像縱橫家那樣,盡幹些缺德少禮的事。老臣只是想以儒者的身份,對齊王和田橫做做說服工作。」
「兩個人里有一個死了,天下就會太平的。」
把他宰了!
他和這位阿嬰,每次逃離戰場時都在一起。就這樣一個勁地連吃敗仗,最終究竟會如何呢?
當然,兵力不足也是一個原因。雖說讓身在北方的韓信送來了新佔領地的降服士兵,但只靠這些兵力,畢竟還是無法跟項羽決一雌雄。
劉邦的戰略——儘管是張良等幕僚們制定的——是把自己確定為弱者,一切都是從這種恐懼心理出發的。
強行奪回韓信大軍軍權這件事,在劉邦一生中,可以說是唯一一次漂亮的表演,當人們想到劉邦的為人時,都會有一種奇怪的印象。
曹參是劉邦自沛起兵以來的老部下。
「話里有刺兒!」
另外劉邦還在進行一項秘密工作。
也就是說,直搗楚的後方根據地(長江沿岸)。楚軍從潮濕的稻作地區得到糧食,路途那麼遙遠,這正是它的一大弱點。現在就是要騷擾根據地,切斷運糧道路,把項羽的注意力吸引到那邊去。項羽把全部力量都擺到了第一線,因而後方很空虛。——
「歸向漢嘛!」酈生斷言說道,齊王的眼裡則現出了吃驚的神色。
劉邦如同自嘲自諷般地想到眼下的處境,也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心酸的寡情。
至少,劉邦聽到的報告是這樣的。
「張子房先生是韓國的王族出身吧?」
然而,酈生根本就沒有這種打算。韓信事先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劉邦這天夜裡只打了個盹,離天透亮還有半刻左右就起床了。「阿嬰,咱們現在就去闖韓信的大營。」他把店主人叫起來,命道:「前邊帶路!」
「大王本身若是懷疑,那可就不應該啦!」夏侯嬰邊張帆邊說。真是巧得很,風向變了。
「啊!」韓信馬上跳了起來。
臨淄街頭的廣場上,架好了一隻青銅製作的烹豬用的大鼎,裏面灌滿了水,把剝光衣服的酈生扔進去,在下面用火燒。
當天晚上,送上飯菜之後,店主人不禁脫口這樣說道。劉邦臉盤很大,相貌威嚴,黑黑的鬍鬚美得迷人。「只有這張臉了。」劉邦苦笑道。「確實是只有這張臉了。」他自己內心裡也覺得怪怪的。
劉邦事前就公開了這個編造的身份。滕本是劉邦老家沛縣東北的一個小村鎮,也是夏侯嬰的尊稱(滕公),但以亭長這個卑微的職務來看,劉邦的穿戴卻未免有些過於奢華了。店主人暗想:「這傢伙肯定是個大強盜頭子。」
誰知道,當劉邦還在宛城之時,彭越就已經把項聲的楚軍打得落花流水。
「弄不好,也許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盜賊。」
不過,他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劉邦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宏大氣魄,他十分謙恭地仰望著劉邦,臉上始終是一副傻瓜般的表情,如同小孩子正在等候父親的吩咐一樣。
「韓信八個月里都在觀賞黃河水嗎?」——在黃河水的對面,劉邦正在拼死拼活地進行戰鬥。由於風向的變化,韓信很可能會聽到遠處戰場上傳來的吶喊聲,也會看到戰火捲起的濃煙瀰漫天空。
不過,這樣一敗再敗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以前,即使失敗了出逃,也總還是有一些部下的。
是一首住在泗水湖上的漁夫之歌。漁夫裏面有很多越人,語言和風俗習慣都不一樣。漁夫們很擅長唱歌。夏侯嬰這會兒唱的,就是漁民向風伯(風神)傾訴衷腸的迎風歌,說的是沒風時請給颳風,風頂帆時請讓風順帆。歌子有時像吼叫,有時又像活蹦亂跳地討取風伯的歡心,甚至還咆哮一通,好像要翻江倒海地恫嚇風伯似的。
齊王宮裡接連傳來了兩項戰報,一是韓信軍已在黃河西邊出現,一是已經大舉渡過黃河。亳無戒備的平原城當即陷落,歷城也在半天後落到韓信手裡。接下來韓信軍就如潮水般即將逼近臨淄了。
儘管周武王在《詩經》和《書經》里均被稱為聖明之人,但他討伐的畢竟是自己的主君紂王。從這點來看,為了避免無謂的嫌疑,韓信這號人難道還不應該避開修武這座沾有某些歷史因緣的小城嗎?
「不是出身問題喲!出身好卻心地卑劣的傢伙,世上數也數不清。韓信就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超凡脫俗的風度。」
當他主動招呼酈生的時候,眼裡含著敬慕之情,酈生險些就要熱淚盈睚了。
張良等人就曾說過:「那位老爺子是不是有點活得不耐煩了?」
「田橫是個有威望的人。」酈生曾向劉邦介紹過這個人。
「而且,還讓那傢伙給咱們送來了不少補充兵員呢!」
「那是在蜀時候的事了。」
酈生又補充道:項羽對糧草補給問題基本上漠不關心。楚軍攻佔了亡秦手裡的天下第一糧倉一敖倉以後,他也只派出極少數由犯人組成的隊伍去守衛,所以又被漢奪了回去。不過,酈生在這裏卻隱瞞了一個事實,即楚軍後來攻陷榮陽、成皋時,也把敖倉一起收復了。
趁著這個勢頭,項羽又包圍了劉邦潛人其中的成皋城。
那都是韓信平魏后剛投降過來的士兵,所以對漢並沒有感情,不肯拚死命去打仗。夏侯嬰對這件事發火,自然是找錯了對象。而對於韓信來說,劉邦只知道讓他輸送兵員,好不容易打了一場勝仗,也增加不了自己的兵力。費好大勁送去的士兵也因劉邦光打敗仗而四散離去,連杯水車薪的作用都未能發揮出來。
「稅重嗎?」
看來這陣風已經開始驅散烏雲,星光從雲縫裡露了出來。
對眼下的韓信確實不能掉以輕心。儘管這會兒正躺在船板上,劉邦也能感到渾身都在顫抖。彼此的立場已經完全顛倒過來了。韓信正是一支龐大部隊的主人,而自己雖說名義上仍是漢王,但實際率領的不就只有夏侯嬰一個人嗎?
這本是根據一個平庸無奇的食客袁生所獻上的計策而採取的行動,但從結果來看,在劉邦所串演的戰略格局(如果可以這樣說)里,這項萬不得已的計策卻成了出色的成功之作,明顯地刺|激了多半靠條件反射來採取行動的項羽。
「那也不錯嘛!」
「那可不行!」
「你見到過韓信嗎?」
劉邦躺在船上數著天上的星星。儘管他生性豁達,但突然看到天上的星移斗轉之時,一股悲愴之情不禁湧上心頭。
只是有一點必須明確,那就是在目前這種形勢下,無所作為地只取守勢也是很危險的。由於劉邦在北岸一籌莫展,項羽軍就會越來越膨脹,力量就會越來越強大。
那以後,又逃了幾次呢?
「因為說服陛下留下那傢伙的,正是本人嘛!」
劉邦心想,於是立即離開宛城,抄近路朝北飛奔,很快就鑽進了黃河南岸(現今隴海鐵路沿線)的成皋城。前面已經提到,成皋城和滎陽城距離很近,彼此呼應。兩城都從敖倉山中的巨大糧倉獲取穀物,維持其作為城郭的生命,在這一點上,可以說它們是一對孿生兄弟。
儘管劉邦嘴裏在這樣高聲痛罵,但在感情深處卻做不到
九_九_藏_書深惡痛絕。這裏面有兩個原因,一是也許劉邦生性就是如此,二是也許挨罵的韓信具有奇妙的可貴品格。
「天下將歸向哪裡呢?」
獻策頗多。
這個名字早就傳遍了齊國各地。這是酈生為做好談判的事前準備,而先期派出去的外交團隊所做的工作。齊王向守衛黃河的主將們下達了命令:「漢的廣野君(酈生)乃是非常尊貴的使者,如果見到他的車馬,一律放下干戈,閃路讓他通過!」
酈生雖已上了年歲,但腿腳卻很輕快。
天亮以後,所有將領都集合了。每個人都對劉邦出現在眼前感到吃驚,七嘴八舌地悄悄議論起來,被劉邦大喝一聲才安靜下來。
以五口之家來計算,這座城市的人口就有三十五萬,當時就已經有許多是遊民了。
「酈生也真不好對付。」
昏暗的河水波濤翻滾,簡直與天空渾然一體。劉邦覺得好像就要這樣升到星星的世界里去似的,口裡說道:「阿嬰,真是太慘啦!」
他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劉邦不緊不慢地走著。卧室前面也有士兵。夏侯嬰冷不防使勁抱住那名士兵,用東西把他的嘴塞住,又用兩手把士兵的胳膊背過來死死地抓住。趁這個工夫,劉邦飛快地闖進卧室。
聽到這句話,店主人連忙從席間逃了出去。
這個阿嬰,盡說些大實話!然而現在正是亂世。
「這傢伙可不單單是個儒生。」
他罵夠了,又說:如果不是撒謊,你就把韓信的進攻給阻止住!若能阻止住,我就把你從鼎里給放出來!
到第四天,當酈生拜謁齊王並開始陳述自己的意見時,關於漢想要和齊建立同盟的所有底牌,已幾乎全被齊方掌握到手了。
夜裡,劉邦在逃命。這是陰曆六月的最後一天,昨天晚上,雨水的霧氣遮住了天上的星光。
在此期間,劉邦這邊怎麼樣呢?說服了黥布,為此黥布大敗,並以敗軍之將的身份投到劉邦的滎陽城,時間是在去年的十二月。滎陽城這時已被圍困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兵士和老百姓都在飢餓中掙扎。今年五月,劉邦靠陳平的妙計從滎陽城脫身逃往關中,進而又南下到了宛城。六月,也就是這個月,劉邦重新回到成皋城沒幾天,滎陽城就被項羽攻陷,接著成皋城被圍,於是有了這場一路逃命的奔波。
「算個什麼東西!」劉邦氣得大吼起來。
相形之下,人們也盛傳:「那裡的人善於權變,耽於詐謀。」
「簡直跟劉邦大不相同。」
「真痛快!沒想到如今世上還有這般快活的事情!」酈生喝得酩酊大醉。齊王和田橫看上去也十分高興,撤銷了前線的守備,把大批士兵遣送還鄉,眾將官都回到了臨淄。
「漢王因為自己沒本事才一敗塗地的。將軍縱然裝做視而不見,世人也不會譴責您的。」
晚上擺酒設宴。
「你明明是個儒家信徒,難道也要學縱橫家的那一套嗎?」
「這是要我把在齊吃的肉,再統統還給齊嗎?」
韓信部隊的主力軍雖說都是原來魏和趙的士兵,但聽說所有士兵都有變化,甚至連表情都跟從前大不一樣了。修武郊外有一片沙土淤積的荒野,聽說正在那裡進行訓練的部隊,進退迅速,軍威森嚴,是以往任何一支軍隊都無法與之相比的。
酒宴連續擺了好多天。其中也有齊的儒生們設宴,甚至還有從前線返回來的將軍們做東道主擺的宴席,而預定要舉行的宴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排完。
然而項羽卻沒有接受。項羽只是一位戰術上的勇士,從他的嗜好來看,與其採取收拾食物這種遠水不解近渴的,或者說戰略性的做法,還不如直接打死劉邦這隻蒼蠅來得更痛快。這種「老子乃是項羽」的一這在他後來那句「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詩里也有所表現一過激精神始終左右著他的行動。他先是北上,然後又東進,把彭越軍打了個片甲不留,只是沒有捉住彭越本人。
因此,劉邦決定派出大批部隊,到項羽軍的後方進行騷擾。
「而且,陛下,照理我講韓信的壞話也是沒關係的。」
「阿嬰,你本來可以不說別人壞話的。」
正在吃飯的劉邦放下筷子朝眾人大笑起來,其實他內心也是很緊張的。這一仗的目的,是劉邦用自己的軀體做誘餌,以使項羽這隻老虎疲於奔命。作為誘餌的劉邦,內心恐懼的程度,別人是無法理解的。
「就跟喝了便宜酒的書生深更半夜在大街上一邊走路一邊唱歌似的,聽人們說,淮陰老爺就曾經和幾個人搭著肩膀邊走邊唱哩!」
那還用說!所以你這傢伙才只配當個車夫,劉邦心裏這樣回了一句。
帝王將相靠老百姓的「稅賦」過著奢侈豪華的生活,這在當吋是理所當然的。農民們儘管已經很艱難了,但還是得讓他們周圍的人和都市裡的工商人等活得滋潤。倒過來說,如果你太儉樸了,反而會遭人輕侮或讓人嫌棄。當時就是有這麼一種傾向。
不過,酈生自己卻不這樣認為。
店主人說:那純粹是人們的傳說,也可能是無中生有吧?講完這件事,店主人又講了一件更怕人的事。
「這是第幾次了?」劉邦心裏在想。
修武是過去魏的一個縣城,但在老早的殷代卻被稱做寧邑。這是一座從青銅器時代起就很繁榮的小城,值得大書特書。這裏還有一段傳說,據說在公元前十一世紀,被稱為殷末暴君的紂王因實行暴虐的統治而失去人心,這時周武王便決定去伐紂。武王十分慎重地進行了北上討伐的準備,傳說就是在寧邑這裏練的兵。《韓非子》里記述這件事時講「勒兵于寧」。不久,武王獲勝,並建立了周朝,於是改寧為修武以資紀念。而事過近千年之後,韓信也把這裏當做基地,並正在為伐齊而進行練兵。儘管他已經耗費了八個月的漫長時間,仍然沒有一點伐齊的跡象。——當初,韓信把修武作為基地這件事傳到劉邦的大本營時,老酈生等暗中都捏了一把汗,心裏在說:「這人太沒頭腦了!」
不過,類似這樣孰優孰劣的論述,縱使把重點放到項羽方面,也是能夠充分展開的,因此,齊王和田橫等人都始終只把酈生那些豐富的辭令作為藝術來進行鑒賞。
偏愛韓信的老儒生酈食其曾對劉邦這樣說過。酈生所要說的意思是:傾注智慧決出勝負,這本身才是目的,而勝負的結果並不是目的。但劉邦卻在內心裡笑話他的天真:「所以你老先生才是個儒生嘛!」
跟隨的人只有夏侯嬰一個。
無論外部的建築式樣,還是內部的用品陳設,驛館給人的感覺都如同王宮一般。酈生在這裏洗掉旅途的灰塵,換過衣服。
城內秩序井然,街上一塵不染。據說殷朝有法律規定:凡在城內往街上隨便扔東西的人,手都要被砍掉。剛被滅亡的秦朝也很嚴格,隨便扔垃圾要被處以在臉上刺字的黥刑。不過,處在現今這種混亂年頭,哪座城鎮都夠髒的了。可是修武卻例外。劉邦心裏說:「看來韓信執法還是很嚴謹的。」
酈生心裏在說。
韓信這位軍事天才一向缺乏政治頭腦,讓人懷疑他腦子裡的這個部分肯定是一片空白。他認為蒯通的縱橫術就是政治上的戰略戰術,且深信不疑。
劉邦現在是連吃敗仗。
劉邦想起來了。
不過,亂世出英雄,這些亂世帶來的大強盜,難保日後不會成為王侯,既然如此,倘若一不留心去告了密,將來被當成仇敵可就吃不消了。店主人又考慮到了這一層。
「失敗是因為,」夏侯嬰已經把帆升到頂上,「陛下這邊太弱了嘛!與天相毫無關係。」
酈生鼓動三寸不爛之舌,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當然,無仇無恨也可以殺人。有時慾望也會使人突如其來地採取某種異常的行動,可韓信本來就極少有那種慾望。
修武以東有一個叫小修武的鎮子。劉邦把補給基地移到那裡,在小鎮子里囤積軍糧,他自己的軍營則設在修武以南靠近黃河岸邊的地方,而不設在城內。
同時,在東部,韓信及其率領的兩千人已經朝目標前進。
酈生儘管被捆綁著,只有頭露出水面,但還是發出了這樣的嘲笑。
齊本是田氏之國。被秦滅亡之後,田姓王族們都成了庶民。趁著這次天下大亂之機,一個叫田儋的人用詭計殺死了狄縣(山東省境內)縣令,聲稱:「我有原來王族的血統。從今天起我就是齊王。」
「讓他試試?」
劉邦和夏侯嬰好不容易才趕到了黃河岸邊。
「這個狗屎不如的東西!」
恐怕只有曹參才能不出亂子地掣肘韓信。曹參也不會給韓信指揮作戰方面帶來妨礙,這就是劉邦內心的想法。此外還選派了灌嬰。灌嬰曾在滎陽的甬道防禦戰中,實實在在地出過力,人品也跟打仗時的表現一個樣。
「漢王使者酈食其。」
項羽當即掉頭朝西飛奔。西進途中九-九-藏-書,他急如星火地攻佔了滎陽城。就在這一次,守將周苛被擒,並被烹殺。
「先生,為了齊國的利益,您能把其中的道理講給我們聽聽嗎?」
劉邦這時已經把韓信放在卧室里的印符匣子給沒收了。這本來就是劉邦授予的。只要有這個印符,就可以作為漢的上將軍向麾下諸將下達命令,比如說,在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甚至可以發布「討伐漢王劉邦」的命令。可是,只要把印符收過來,韓信就成了亳無權力的普通人了。與此同時,拿到這個印符的劉邦就有了上將軍的一切權力。
齊是個不容小覷的大國,這一點劉邦也很清楚。齊有七十多座城池,如果都死心塌地進行防衛作戰,即使動用三十萬大軍去平定,恐怕也得用上一年多的時間。
夏侯嬰禁不住冒出了掀老底的話。
「好吧,我們就把軍隊停在趙的地盤上吧!」
第三天,他準備好車馬,選好要帶的人,從修武出發了。
跟當時的所有城牆一樣,修武的城牆也是用黃土壘成的,一下大雨就會被淋塌,所以城牆上都栽滿了草。早晨,城門一打開,二人便進了城。
如果讓項羽正面進攻狠打一通,宛城根本不堪一擊。
現在也有修武這個地名,但在當時,修武的位置還要往東一點,相當於現在河南省的獲嘉。
韓信接受蒯通的意見,從平原城的渡口渡過了黃河。
他率軍臨近齊國時,事先派到齊的探報們相繼返回軍中,報告說酈生已經來到臨淄,又一項接一項地報告說:酈生的任務是和平談判;談判的結果,已經決定握手言和,等等。
這一緊急報告剛一傳來,劉邦就再也沉不住氣了,把將士丟在成皋城內,自己從城的玉門(北門)逃了出去。
「你想說什麼?」
風越刮越大。
張良早已為項羽布下圈套,要把他再次引到別的地方去。這期間,張良業已向正在外圍騷擾敵軍的首領彭越交待清楚,要他在遠處的下邳(江蘇省邳縣)堅持活動,目標是切斷楚軍的糧草後路。
在宮殿前面,酈生受到宰相田橫的迎接。噢,這位就是久聞大名的田橫啊?
項羽簡直是趾高氣揚。
他們要奔的方向是黃河岸邊。東去的黃河剛好從前不久才放棄的成皋城的旁邊流過。離岸邊已經不遠了,然而,由於一團漆黑,天上連星光都沒有,常常找不到路。
那位漢王討厭儒生是舉世聞名的,對儒生以外的人也從來不講客氣,開口就是髒話,幾乎沒有一點文雅的風度。然而,跟劉邦相反,這位齊王又怎麼樣呢?
難道就帶領千人去討伐泱泱大國齊嗎?
在城外受到齊王使節的迎接,雙方互相揮動旗幟,你謙我讓熱熱鬧鬧地進了城門。果然名不虛傳,城內十分繁華。看來臨淄的繁華同早年蘇秦在世時毫無變化。
「這就不好辦了。以大王的地位,若能知道天下之歸屬,齊國的安全就有了保證。否則,縱使齊想保有百萬精銳之師,貴國的安全也是不可靠的。」
「不,淮陰老爺大概是還沒有擺脫書生氣吧?」
在酈生的眼裡,齊國充滿了臨戰氣氛,似乎把所有兵力都部署到了黃河一線,軍陣密度極大,每個士卒的面孔都很緊張。
臨淄甚為殷實富足。
「齊必將繁榮昌盛,萬世不竭!」
酈生一面急急趕路一面從遠處望去,臨淄的確如人們所稱讚的那樣,給人一種十分威嚴的感覺,修築在低矮丘陵上的城牆又高又長,不愧是中原以東最大的一座都市。
他宣布自立,並霸佔了周圍的領地。不過,這個人在一次與秦章邯將軍的戰鬥中,因打敗仗而丟掉了性命。以後田氏內部的權力之爭便愈演愈烈,有各式各樣姓田的人登台表演,一會兒你當王,一會兒他又當了宰相。
夏侯嬰替他改正道:「那傢伙是流浪漢出身。」
「不重。」
自那以後,韓信又重新回到遠在南部的黃河北岸,讓士兵休養生息,進行軍事訓練,修築通往東方齊的糧草補給道路。
「我們是漢王陛下派來的使者,找韓信有急事。」
劉邦以極為輕鬆的口吻說道,彷彿是一位農夫在談論秋天莊稼地里的收成。
「雖說是送來了一些兵員,可那些魏兵根本就不頂用嘛!」
緊接著,項羽又得到報告說:劉邦已進入成皋城。
「世道混亂,老百姓的日子非常難過。什麼時候才能天下太平呢?」
簡直是胡扯,劉邦說。當初不知是誰給宣揚出去的,說劉邦所到之處,總有五彩祥雲罩在他頭頂上。
「我是滕村的亭長。」
說完,他又朝齊王啐了一口唾沫。
「韓信好像挺喜歡圍棋的。」
齊王和田橫都把這一切看成一項事先串通好的詭計。就說,酈生前來哄騙齊人放鬆警惕,韓信則乘機發動進攻。從結果來看,肯定就是這麼一回事。
「去試試吧!」
醉醺醺的店主人,臉上浮現出帶有這種意味的笑容。
大概總要算做是他在世人眼裡的品格吧!另一方面,也可以說,項羽的個性及由此而生的行為實在是太顯眼了。作為項羽的對立面,劉邦就被世人賦予了一種與項羽截然不同的性格。劉邦也察覺到了其中的奧妙,有意識地扮演了社會上賦予自己的那種形象。當然,還要補充一句,劉邦天生就具有一種可塑的性格,就像手工製作中的黏土一樣,很容易塑造成任何一種形態。
「啊,彭越這小子,原來是在千這件事呀!」
這就是他此次所提方案的出發點。
韓信不想自己稱王,豈不反倒有點不正常了嗎?
「那傢伙也太忙了。」劉邦以近似睡著的聲音替韓信辯護道。
關於這兩座城池,項羽的軍師範增曾苦口婆心地勸說過他:「現在的情況就像蒼蠅(劉邦)叮在食物(指依靠敖倉的滎陽城和成皋城)上。如果把食物收拾掉,蒼蠅就失去了著落。還是把這兩座城池徹底搗毀,把敖倉完全控制過來吧!」
在場的將領們張口結舌。事態的發展實在令人難以理解,因而劉邦方才所說的話就不容易進到腦子裡去。
「這是怎麼回事呀?」
「項王來啦!項王來啦!」
「韓信好像一直在說這是白費勁呢!」
劉邦對這種心理狀態十分理解。他一聲不吭。長時間的沉默簡直叫人無法忍受。
歌子就是為這種時候而存在的,劉邦說:阿嬰啊,唱支歌吧!
那時韓信剛投奔劉邦,還是一個無名小卒,當時有十四個人觸犯了軍法,要處以斬首之刑,按順序輪到了韓信。剛好夏侯嬰從那兒路過,看到韓信的氣概不禁吃了一驚,當即向劉邦說道:主上啊,難道您不想完成天下大業了嗎?失掉那位壯士有什麼好處呢?
「先生,請先到驛館洗塵吧!」
「這才是當王的人。」
齊把黃河當做一條天然防線。
給人的感覺是,酈生越老,這種用心似乎就越明顯。張良暗中認定酈生是活得不耐煩了,就是觀察這些現象得出的結論。
酈生內心不禁緊張起來,但臉上卻做出一副輕鬆自然的樣子,說:「知道。不過,這項情報早就過時了。」
「因此,必須了解民意。大王啊!您知道嗎?」
劉邦沒有答應,說是這兩千人也要聽劉邦本人的命令。韓信的任務只是率領他們出發,出發之前再把印符還給他。
每次逃跑,都有車輪在急如星火地轉動,唯獨這次是徒步而行。項羽軍隊正從西邊大舉進攻過來,企圖包圍成皋城,活捉劉邦。在漆黑的夜裡,哪怕是看到一棵小柏樹,劉邦也會以為是遇上了楚兵,虛驚一場,甚至連聽到車輪的響動都得趕緊避開。
這位早先稱做田廣的青年,個子細高,長得白白凈凈的,再加上一副眉清目秀的模樣,作為國王來說,威嚴上稍嫌不足,也正因如此,才顯得平易近人。
在這段時間里,不僅是酈生的想法和見解,所有各級隨行人員內心的想法,統統都被齊國方面了解得一清二楚。
「話又說回來了,韓信這傢伙也夠狠心啦!」在正常情況下,有誰能相信呢?
只有一次例外,酈生在自己的論述中提到了糧食。當他舉出具體事例,說明在糧食方面,漢處於絕對有利的地位時,齊王和田橫臉上都露出了豁然開朗般的表情,意思好像在說:唔,有道理!
對岸是一個擁有龐大城郭的城市,名字叫平原。對於齊國來說,平原城乃是第一線的要塞之地,城內外駐滿了士兵。
由於田橫善用賢者,愛惜士,在治理民眾方面很有一套辦法,因而在這樣混亂的世道里,齊國竟然整治得井井有條。關於田橫的威望,後來還曾有過一段佳話。據說,若干年以後,他為了維護自己的聲譽而在旅途中自殺身亡。當時同行的是他手下的兩名「客」,這兩個人知道田橫死了,料理好後事,也雙雙刎頸自殺。在那個時期,田橫一直帶著他過去的那些士,隱居在離現在read.99csw•com遼東半島不遠的一個小島上,田橫死於旅途的消息傳來之後,五百名士里的絕大多數也自殺了。
「韓信只不過是陛下手下的一員戰將。他是被陛下收留,借了陛下的兵才當上主將的。」
隨後又拿了一些酒來,並懇求說:您方才的話,就算我沒聽到,好吧?怕以後會惹出麻煩。
在此期間,他口口聲聲說:「一定要解救陷入項羽重圍的滎陽城!」
「酈先生。」
齊曾屢次遭到楚的威脅,項羽也曾親率大軍闖人齊的領地。根本敵不過楚,這種可怕的前景,齊國上下已經有過心驚肉跳的切身體會,而如此強大的楚,最後怎麼會敗給漢呢?
韓信正在修武。
「是韓信這樣說的嗎?」
夏侯嬰那魁偉的身軀把士兵給鎮住了。士兵剛要攔阻,夏侯嬰大聲喝道:「躲開!」
「說他自己想稱王。」
「阿嬰,阿嬰!」劉邦把夏侯嬰喊過來,說,「趕緊把韓信手下的所有將領都集合起來!」
「就現在這副慘相,」夏侯嬰抬起腳,使勁踩響一塊船板,「難道還能表揚韓信嗎?」
「從今天起,由我兼任你們的上將軍。韓信也照樣還是上將軍。只不過他今天就要踏上討伐齊國的征途。」
他說:楚要從遙遠的南方大米產地,靠老年人(因為青壯年已被趕去當兵了)排成一字長蛇陣,把糧食運到前線去。
韓信獃獃地盤腿坐在卧室的地面上。床邊放著那把心愛的長劍。
韓信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劉邦。
田橫親自帶路,把酈生領到了驛館。
「還是來支歌吧!」
話雖這樣說,劉邦的奇怪之處,還表現在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都肯把自己的身體暴露在能看清敵人臉龐的軍陣前面,從不躲在將士們的背後。
根本敵不過項羽,劉邦簡直就像一隻動不動就失敗的喪家之犬。
「酈生只不過是一個腐儒。」蒯通開口這樣說道,並作出結論:「不錯,他是憑三寸不爛之舌把齊給說服了。然而,如果讚揚他的成功,那就等於小瞧了軍事。也就是說,如果將軍的功勞還不如儒生的一隻舌頭,漢恐怕也就無藥可救了。只要現在就去攻齊,漢的精髓尚可得救;倘若不去攻齊,給漢帶來的無形災難將無法預測。」
「與此相反,漢王則完全具有另外一種品格。」
「不,全權在我手裡。我此行就是要為齊帶來和平的。」酈生在平原城說,隨後又在齊衛兵的護送下朝首都出發了。接下來通過的是歷城(現在山東省的濟南市),歷城也可稱之為第二線的要塞,是一座具有巨大城牆的城郭。
夏侯嬰有好多次被弄得狼鋇不堪。夜幕沉沉,劉邦以為是路,一腳踩進去,水一下子沒到了脖子上。「這是一條小河溝。」夏侯嬰只好伸出長臂,把劉邦拉上來。
劉邦感到十分難得,他以前一直認為,儒生只是一幫纏著人講些狗屁不通的理論的傢伙。劉邦在恩賞方面是很慷慨大方的,馬上就提拔酈生當了廣野君。
劉邦心裏初步拿定了主意。原因有二,一是不成功也情有可原;二是在當前這種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只要有一線希望,他也想抓住不放。
本來,劉邦感情上對韓信的疙瘩還被一層薄膜包袠著,但現在看來似乎薄膜已經完全破裂,就像膿包被戳破一樣。
「在淮陰老爺大軍面前,楚和漢恐怕都不得不屈服吧?」
老酈生曾這樣說過。所謂那副樣子,是指韓信八個月還沒有採取任何軍事行動。酈生說:這位淮陰出生的大漢常常表現出周期性的衝動,有時還會像冬眠的蛇一樣什麼事也不幹。看到他這副傻乎乎酣睡的樣子,不由得使人想到,老儒生所說的話也未必就是胡編亂造的。
這之後,酈生回驛館休息。在這段時間里,齊王和田橫等作出了站在漢一邊的決定,並於傍晚設宴招待酈生和他的全體隨行人員。宴席上,有許多齊的美女陪酒。
此外劉邦還問了一些有關韓信日常的情況。
有一個叫鄭忠的郎中站出來說,這樣不行。現在應該高築壘,深挖塹,想辦法擴充兵力。劉邦當然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口頭上非得那樣講不可。因為這種時候若不講點鼓舞人心的話,全軍的士氣就振作不起來了。
將軍就心安理得地來個見死不救吧!即便韓信身邊有人這樣偷偷地勸他,劉邦也不會感到意外。
但對齊國人來說,並不過時。韓信在修武遭到劉邦訓斥,像被催命似的,已經朝齊國進發,這項情報十天後就到了齊國。自那以後,齊國就作好了準備,全國進入最高級的戒備狀態,無論韓信何時到來,都能將其全軍殲滅。
酈生抓住時機,趕緊說道:「與此相反,楚在軍糧補給方面卻是舉步維艱。」
與此相比,在身為弱者的劉邦這邊,考慮出來的卻不是戰術,而只有戰略。可以打個比方來說,劉邦乃是一張大網,項羽則只是一把尖利的錐子。
劉邦態度緩和下來,語氣溫和地說:那就照鄭忠的話辦吧!
現在是田儋的本家侄子田廣在當齊王,一個叫田橫的身經百戰的武將當了宰相。實權全都掌握在這位田橫手裡。
眼下,卧室里只有劉邦一個人在韓信面前。夏侯嬰在房廊里。待在這間屋子裡的所有士卒都是韓信的部下,要殺死劉邦篡奪王位,簡直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劉邦和夏侯嬰到了對岸。
他首先詳細地分析了楚漢雙方的優勢和劣勢,又把楚方的致命弱點誇大其詞地講了一通,所舉出的例子有:項羽心胸狹窄,不能舉賢任能;性情殘忍,殺人過多;特別是殺死他自己捧上台的懷王,更讓世人完全清醒過來了,等等。
齊乃是一個強國。只用兩千人就想取下整個齊國,簡直等於以卵擊石。韓信弄不好就會死在齊國戰場上的。
夏侯嬰把拳頭伸到劉邦鼻子跟前,豎起一個指頭說:韓信在井徑大破趙軍是去年的十月,回到黃河北岸是下一個月,從那時起,掰著指頭算也只差幾天就到八個月了。韓信這麼長時間光睡大覺了……
店主人想,這個客人偶爾發獃時,整個面部還是顯得十分輕鬆自然的。
這支長途奔襲楚軍南方根據地的隊伍,主將選用了兩個雖不能說精明強幹,但都十分忠誠的人。劉邦任命自己童年時期的朋友盧綰和本家兄長劉賈擔負此項任務,命令他們立即出發。
「陛下,」夏侯嬰說,「韓信返回到黃河北岸后,陛下知道又過去多長時間了嗎?」
「韓信,快起來!」
劉邦自己也承認,他本來就是一個毫無本事的人。從年輕時候起,身邊就跟著一群人,這些人負賁運籌一切事情。而劉邦則只是駕馭在這些人之上,駕馭的方法也很高明,他只有這兩種能耐。
黃河的河床,特別是從中游到下游這一段,隨著時代的變遷也經常在改變。用現代地名來講,從潼關到鄭州、開封一帶是往東流,在開封一帶便開始拐彎向東北方向流去。在本書所描寫的這個年代,黃河入海口與現在不同,要稍微往北一些。也就是說,從現在的天津附近流入渤海灣裏面去。
齊王和田橫不戰而逃,齊被韓信佔領了。
要說韓信腦子裡沒有閃過這個念頭,那純粹是謊話。然而,他的身體和大腦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劉邦難道就是這號人嗎?韓信從來就沒有把劉邦的本事放在眼裡。
店主人被劉邦勸酒勸得也有點醉了,終於變得話多起來,說韓信平常跟士兵一樣儉樸,還說道:「這件事呀,對於那樣一位有身份的大人來說,就好像是一塊玉上唯一一點瑕疵。」
「算術我可不在行。」
這就是派老儒生酈生出使齊國。
「太公您真是相貌不凡哪!」
「直呼姓名,小人可實在不敢。要是指淮陰(韓信從小長大的城市)老爺的話,他坐在馬車上路過時,我倒是在路邊見到過幾次。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這是到聖人和賢人之國去呀!」
「睡大覺?」
「憑你的一隻舌頭,就能把齊的七十多座城池說到漢這邊來嗎?」如果是正在得勢之時,劉邦早就付之一笑了。戰國時期曾出現過主張合縱的蘇秦和主張連橫的張儀,二人均以各自的雄辯和妙計向各諸侯國王遊說,使那些國王對自己言聽計從。這二人出現之後,後人便把研究這類富於矇騙的外交技巧的學派稱為縱橫家。僅憑一隻舌頭就能左右國家大政方針之類的勾當,那是許久以前戰國時期的老故事了,根本不可能適用亍今天。
「人哪!」
酈生此刻的心情,彷彿已為自己的使命和腦海里大大小小的場面陶醉了,世上有雲:出使千里,不辱君命。而作為一名男子漢大丈夫,能擔當如此榮耀的使命,恐怕找遍歷史也是不多見的吧!
「今天就去攻齊!」劉邦向韓信下達了命令。
不過,一向以粗暴和討厭儒生而聞名於世的劉邦,也並非始終如一地尊重酈https://read.99csw.com生,有時就能聽到他這樣吆喝酈生:「喂,你來說說!」
齊王雖未到場,但自田橫以下,所有齊國掌實權的人物都出來接待了。對酈生帶來的隨員,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吏、軍校,以及從車駕的馭者,直到專千力氣活的腳夫,一律都按等級高低,由齊派出相對的官員或屬僚人等在各處設宴招待。
當時社會上普遍把這種類型的人稱為「客」。客的任務是向主帥提供意見、形勢分析、政治策略以及情報等無形的東西,主帥則尊客為「先生」,對他們提供的無形的東西給予很高的評價。
劉邦是統帥,不好說部下的壞話。如果說出來,再傳到那小子的耳朵里去,倘若他是個有骨氣的人,馬上就會倒戈投向敵人懷抱的。
也就是說,作為老莊忠實信徒的張良認為,酈生只是企圖藉助劉邦的力量來實現儒家理想。問題是,有些提案露骨地表明了酈生的這種用心,總是脫離現實,成了近乎空中樓閣的東西,僅此而已。
「跟這也差不多。」
「子房啊!下一步該怎麼辦哪?」
「沛公,」夏侯嬰重又操起了在沛縣時的稱呼,「對韓信可不能掉以輕心喲!」
一系列的宴會還沒有舉行完,酈生卻被齊王給烹死了。
街道上車馬行人熙熙攘攘,往來車輛幾乎要碰到一起,行人摩肩接踵,看上去,人們的衣袖彷彿組成了一道屏幕,汗水猶如降雨一般。
項羽一下子亂了方寸。
一連擺了三天。
過了一會兒,估摸在場的人已經把自己的話都理解透了,劉邦這才高聲叫道:「曹參!」
韓信的版圖已經夠大的了,而作為主君的劉邦卻只帶著一個人從黃河以南逃了出來。假如劉邦被項羽殺掉,能跟項羽爭天下的恐怕就只有韓信了吧?韓信雖然沒有項羽之勇,但他的智謀卻是無與倫比的。劉邦之流從舞台上消失,大概也是勢所必然的吧?連劉邦都有了這種看法。
說出這兩個字,劉邦把話又咽了回去。他是想說:在別人正傷心的時候,有人把臉湊過來說,您太可憐啦!世上再也沒有比這種火上磽油的傢伙更叫人討厭的了。
「您說的這兩個人是……」
「趕快趁機行動!」
夏侯嬰說:在這一地區,有黃河往東流去。河南岸是滎陽、成皋,明明這裏正在進行凄慘而激烈的戰鬥,身為主君的漢王劉邦竟被項羽追得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把命丟掉,然而韓信卻悠閑自得地待在北岸,統率著大軍裝出一副毫無所聞的樣子。
「鄭忠這樣看嗎?」劉邦又問了一遍。
歷城在著名的泰山山脈北面的山腳下。北山腳這裡有豐富的泉水,因此歷城一濟南——這一帶早在石器時代就已經有人類棲息了。
「保證沒問題!」
劉邦忍不住踢倒地上的一件器具。
「你跟韓信一起到齊去!一切聽從韓信的指揮!」
見了面,劉邦就恨不起來了。
「項羽和劉邦嘛!」
「看他總是擺出一副少爺面孔!」
對付項羽也是如此。面對項羽這隻猛獸,劉邦把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在對方眼前晃來晃去,使企圖一口咬住這個誘餌的項羽疲於奔命。對於那些手下的人來說,促使他們追隨劉邦的魅力,與其說是這種披肝瀝膽的豪情壯志,還不如說是劉邦能滿不在乎地將一切都大胆付諸實施。眼下的情況就是這樣,誘餌已經親自來到韓信面前,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大發雷霆。要說劉邦是被逼到這種絕境的,也未嘗不可,然而韓信和手下的將領們卻都被手無寸鐵的劉邦給震懍住了,這也許與劉邦身上具有的某種本領不無關係。
酈生向守備平原城的將領問道。對方卻當即反問道:大人是漢王的使者,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呢?大家都聽說漢的韓信要來進攻,所以我們才加強防衛的。
這裏的市民好遊玩,或吹笛,或鼓瑟,或擊築,或彈琴。
當他倆在蘆葦叢中找到小船時,夏侯嬰高興地嚷道:「大王您真是命不該絕呀!」
漢軍將士們本已四散逃亡,但不久又聽說劉邦就在北岸,又成群結隊地聚攏過來。
酈生首先來了這樣一句開場白,接下來又以華麗的辭句和嚴密的邏輯全面論述了一番。
看看田氏王族間的爭鬥就知道,他們對政敵的憎恨比對外敵還要甚,也可以說以血還血的殘忍就是齊的特徵。對酈生而言,這才愈發具有值得出使的價值。
店主人說到這裏,劉邦的臉色不禁一下子陰沉下來。楚且不說,所謂漢,指的就是劉邦本人。韓信軍也是歸漢軍管轄的,難道修武城的人竟把它當成第三種勢力了嗎?
「大王可是吉人自有天相呀!」
不過,韓信很可能是被什麼東西給懍服住了。要麼就是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下,除非對方是自己十分憎恨的人,否則是不會採取什麼異常行動的。韓信平日里的確很瞧不起劉邦,然而卻一次也沒有憎恨過他。
順便介紹一下,現在的黃河就是從這座城市的北邊沖刷而過的。可是在我們講的這個時代,流過的卻是另一條河流。這條河叫濟水,就是在齊國的「齊」字邊上,加了三點水的偏旁。齊的傳統防禦辦法,是一旦黃河岸邊的平原城潰敗了,馬上就由濟水河畔的這座歷城擔負起防禦任務。
韓信的中軍大帳設在舊縣衙的廳堂里,點著篝火,有士兵在守衛。
「陛下。」
夏侯嬰也未嘗沒有跟劉邦一樣的心事。不過,一想到自己當初不過是沛縣衙門裡的一名車夫,也就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更何況,劉邦當時不也是那座縣城裡的一個無賴嗎?
「你親眼見過嗎?」
「不過,你只能帶兩千兵去。」
「因為韓信重視農民嘛!」
因此劉邦才命人給韓信鬆了綁,並讓他當了治粟都尉。
比酈生早一百年左右出生的蘇秦,曾是縱橫家的始祖,當時雖說僅是一介游士,卻說服六國,使他們結成了對付秦的軍事同盟。當年他曾訪問過齊的臨淄,對這座都城的熱鬧場面作過描述,指出其戶數有「七萬戶」。
夏侯嬰所說的慘相,是指劉邦已經失敗得不能再失敗了,最終只剩下了兩個人。
韓信失望地垂下頭去,但心裏卻打起了算盤。僅趙的地盤上就有五十多座城池。再加上通過代和燕去徵集新兵,大概總有辦法組成一支幾萬人的隊伍。兵士沒有經過良好的訓練,也只好湊合了。如果再用戰術來彌補這一缺陷,豈不是還有活路嗎?
「不知道。」齊王表情認真地說。
酈生心中在想:常聽說齊人愛對別國人耍鬼點子,其實決非如此。只是保家衛國的願望過於強烈罷了。對這樣的國家是不該發動戰爭的。終於到了齊的國都臨淄。
「就這樣到星星國里去該多好啊!」
酈生被烹死了。
酈生總是不斷地獻上計策。
夏侯嬰使勁把劉邦推到船上,自己跳到水裡去推船,過了一會兒才從船尾跳上來開始划槳。夏侯嬰有一副極棒的體格,渾身長滿了滾瓜流油般結結實實的肌肉。
二人在城裡找到旅店,劉邦進入房間灌了一通酒就沉沉人睡了。旅店主人當然要起疑心。在當時,任何一座縣城都是如此,為了防止從別處竄進盜賊,如果發現可疑的房客,一律都要向上報告。然而,由於店主人從夏侯嬰那裡拿到了一大筆錢,便暫時沒有去告密,但也一直在觀察他們的動靜。
他臉盤很大,眼睛很小,再加上長了一些大小不等的麻子,有時就讓人弄不清他究竟是往哪兒瞧。笑的時候,那張大嘴就像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嘴裏沒有一顆牙齒。田橫對酈生也竭力表現出好意,挽著酈生的手把他領進宮殿裏面。
「我也不在行。不過這種程度的計算還是可以的。大概快有八個月了吧!」
張良暗中得出這一結論,然而他並不像別人那樣認為這是愚蠢的計策。
「剩下的大軍由我直接指揮。」
正因為如此,劉邦就更不敢大意了。
「啊。」
如今這座城裡也駐滿了士兵,當酈生的車騎快速經過時,有人朝這邊扔來石頭。
「再怎麼說隔著黃河,其實也不過就是一條河嘛!」
這出大戲的對手就是宰相田橫。正因為如此,面對眼前的田橫,酈生甚至產生了一種充滿手足之情的衝動,真想跑上前去擁抱他一下。田橫有點發胖。
劉邦仰頭望著天空,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看上去,夜空好像已被風擦拭得乾乾淨淨,滿天的星斗美極了,彷彿剛被琢磨得晶瑩透亮。步行已經不再困難。
如果是盜賊的話,他的這張臉恐怕就會露出更狡詐更吝嗇的表情,神態也會更緊張的吧?
酈生說:漢王重義,對賢能之士有大海一般寬闊的胸懷,而且從不喜好殺人。這些究竟算不算是劉邦的天性呢?
劉邦又不往下說了。說什麼好呢?根本無話可說。風吹動著船帆,在呼呼作響。
此外還喜歡鬥雞、鬥犬之類,還愛賭博。
只是劉邦九*九*藏*書和項羽都不肯用他的這種縱橫捭闔之術,使他在兵荒馬亂的世上徘徊無主,但最後終於找到韓信,當上了韓信的謀士。
事過之後,韓信對當時那種情況下的自己,也感到怪有趣的。「好。」韓信說,「……臣今天就帶兩千人向齊進發。為了能指揮這兩千人,可以把那隻印符還給我嗎?」
韓信曾當機立斷,但後來又被人挑唆著改變了主意。讓他改變主意的就是剛投入帳下的一名游士一個叫蒯通的縱橫家。此人堅信舊戰國時代的詭辯和詭計今天還行得通,經過多年研究,竟寫出了一篇這方面的論文。
「如果我是韓信,恐怕也會自己稱王的。」
小船繼續往北漂去,目標是划向對岸。
「陛下知道漢軍的各位將領是怎麼說韓信的嗎?」
韓信大本營的位置,夏侯嬰早就偵察清楚了。不過,走在黎明前的街道上,若是沒有這位對當地情況特別熟悉的店主人帶路,就會出麻煩的。每座縣城的城內都有「里」(街道),每個裡都有門,日落後都要上鎖。自古以來,任何城鎮都禁止夜晚在街市上行走,即使被值更的人捉住殺死,過錯也在夜裡走路的一方。店主人毫無疑問是本地人,跟值更的那些人全都很熟悉。
縱使韓信本人抱有這種信念,隨著勝利次數的增多,他的心腹們也不會允許自己的頭領毫不動心的。
他一向以勇誇耀于天下。正因為如此,他對失敗二字的厭噁心理已近於病態的程度。這次也不例外,項羽勃然大怒,立即解除對宛城的包圍,為了親自消滅彭越,朝北邊急馳而去。項羽所謂的勇,難道就是只會採取一般的戰術性行動嗎?
「那怎麼可能!」
他這樣告訴那些值更的人,順利地通過了幾道里門。
然而劉邦卻說:「不,那傢伙還是蠻有風度的。除了張良以外,別的人都不具備那種風度。」
「陛下,陛下!」
酈生扭頭一看,原來是個小孩子。
劉邦稍一醉,就要躺下睡覺,剛一醒,馬上又要來酒菜。
酈生一行經過韓信平定的原趙國的地盤,在一個叫德州的小城附近渡過黃河。
事情很明顯,漢王劉邦若不把韓信的大軍強奪過來,就只能是個孤家寡人了。
前面已經說過,一般人稱呼的酈生——酈食其——本是高陽小城的一個看門人。假如不遇上這種亂世,他肯定會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儒生在鄉下養老送終的。當時,秦軍還正處於鼎盛時期。劉邦不斷地收攏各方面的殘兵敗將,始終轉戰在各地。當劉邦從高陽小城經過時,剛好給酈生看到了。酈生內心斷定:「沛公確實是個寬宏大度的長者。」他便投到了劉邦的帳下。
劉邦毅然說道,立即讓人取來印璽,給齊王寫了一封親筆書信。這件事並沒有告訴正在行軍途中的韓信。依照劉邦的看法,韓信沿途要增加兵力,到他有能力攻打齊國,大約還得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彭越之流,不過像一隻小小的蒼蠅罷了。」
「豁出命,微臣也要勸阻。」
「八個月?」劉邦吃驚地坐起身來。
「你還記得哪?」
「烹吧!」酈生說。
對於這位酈生,劉邦的營帳里也是眾說紛紜。
那次彭城慘敗逃跑時,用的是車子。駕車的夏侯嬰一個勁地用鞭子抽打牲口,兩匹馬的屁股都血淋淋的了。車上還坐著劉邦的兒子和女兒。為了減輕車子的重量,劉邦有好幾次把這兩個孩子推了下去,但每次都被夏侯嬰給抱了上來。
「這個鼠輩!」
「竟會有這種事?」劉邦差一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書生氣?」
這四個字的評價就是由此而來的。而且,常常是三個裡面就有兩個是愚不可及的計策。更叫人傷腦筋的是,由於酈生的花言巧語,劉邦竟不止一次地上了這些愚蠢計策的當,每次都得由張良出面,費好大力氣去做善後工作。
「在這種時候啊!」
他曾經以讓人知恩圖報的口吻對劉邦說道:「從我這座小城經過的將軍很多,看來看去哪個也沒有大出息。我認為只有您才具有容納別人意見的度量,因此才投過來的。」
「這裡有十個指頭,對吧?」
您這是氣話呢,還是表揚呢?夏侯嬰心想。
「田橫乃是儒家信徒。我跟他打過一些交道,我去了他肯定會見的。陛下如果讓我做使者,老臣將以不戰的方式將其徹底說服。只要與漢站在一邊,不用士兵流血,齊國就能保證安然無恙。這些事情,就由老臣憑三寸不爛之舌去說服他吧!」
「項羽這小子,果然來啦!」
「我在你面前講的話統統都是真的!你是親眼看著我酈生的眼神,親耳聽到我講的那些話的。就這樣還不了解我的為人,還要把我烹死。也就是說,你已經是個糊塗透頂的人,我不想為了向你這種人乞求饒命而到韓信軍營里去。韓信是條好漢。你眼前的我是一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高尚之士。士在身陷絕境時,才能領悟到人生的真諦,可是,如果我現在因惋惜自己的生命而到韓信跟前去,那就不成其為士了。來,你烹吧!被你烹死才能真正配做一名士!」
特別是最近這五十多天里,他窮於應付敗局。上個月初,他把周苛等留守部隊丟在最前線的滎陽城(鄰近成皋城),自己帶領一小部分人逃了出來,好不容易才回到可稱做後方根據地的關中,招兵買馬又恢復了兵力。
儒家信徒酈生顯得十分興奮。陬是孔子的誕生地,鄒則是孟子的誕生地,酈生指的就是這兩件事。
這支隊伍,加上衛兵和車夫隨行人員等,超過了二百人。不用說,隨員裏面還包括了幾名齊國通和與田橫關係很熟的人。
「這二位是漢王老爺派來的使者。」
第一次軍機會議時,劉邦十分威嚴地問了一句,意思是,要南渡黃河再次與項羽進行決戰,不是在開玩笑。
作為當時一大消費都市的臨淄彷彿已經出現在眼前,由於經歷了秦帝國的統治,酈生眼裡的臨淄,無論經濟還是文化,都顯得有點衰退。儘管如此,這裏仍然沒有失去作為戰國時代封建割據經濟代表的消費都市的特色。
「也該懷疑嘛!如果有什麼吉人天相,就不會敗成這個樣子了。」劉邦說。
夏侯嬰雖說是在劉邦身邊侍奉的馭手,具有得天獨厚的方便條件,以往卻從來沒有向劉邦耳朵里灌輸過這種背後議論人的壞話。作為一名貼身侍者,心裏要有一條必須遵守的最低界限,夏侯嬰始終對此信守不逾,在這方面從來沒有哪個人能比得上他。然而現在是特殊情況,不能不說給劉邦聽。
酈生第一次向劉邦提供的不是意見,而是情報。他說:「再往前就是陳留(河南省境內),秦在那裡儲存了大批糧食,將軍應該去攻打那座城池,把穀物都控制在自己手裡。要進攻那座城,有這麼個好辦法。」劉邦照他所講的辦法攻下陳留,得到了糧食。由於得到了糧食,投奔過來的士兵就越來越多,轉眼間就成了一支大軍。
但在實際用兵時卻不去滎陽,而是直下南方遙遠的宛城(河南省南陽),進入宛城后還命人四處宣傳:「漢王劉邦到宛城啦!」
齊王和田橫只好各奔東西地逃命。臨逃命之前,齊王親自來到大鼎前面,朝酈生罵道:「你這個撒謊的騙子!」
項羽連忙解除滎陽之圍,以驚天動地之勢率軍南下,把劉邦的宛城團團圍住。多虧項羽的這一行動,周苛等守衛滎陽城的部隊才得以喘了一口氣。
「當時根本就沒想過要殺死劉邦。」
更何況,這次所謂君命的內容,並不是劉邦的主意,而是根據酈生的思想制定的。那就是,國與國之間的紐帶不是靠利益,而是靠道義聯結在一起的,只要廢利就義,就完全可以避免干戈相向。儒家的這一理想,就要靠完成此次任務而得以圓滿實現。
「那傢伙就是這麼個人。」
傳令小校們立即在一片漆黑之中朝四面八方飛馳而去。
夏侯嬰說——韓信靠著炫耀他那一星半點的才幹和功勞,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夏侯嬰雖說是車夫出身,但卻被人尊稱為滕公,可惜唯獨在言語方面亳無長進。
「淮陰老爺的話怎麼會傳到小人的耳朵里來呢!」
迄今為止,有哪個天才做出了像韓信那樣的奇迹呢?轉瞬之間就平定了魏,一眨眼的工夫又佔領了代,消滅趙,吞併了燕。在黃河以北的廣闊領域里,韓信還沒怎麼動手,不就只剩下齊了嗎?關於齊的問題,韓信接受趙的降將廣武君(李左車)的意見,暫時停止了討伐。廣武君的意見是:「將軍自南興兵,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屢戰屢勝,得到了廣大的地區。然而現在已是兵困馬乏。若以疲勞之師去討伐齊那些堅固的城郭,就顯得太勉強了。」
「那副樣子,正是韓信的懶毛病呀!」
在這段時間里,主君劉邦卻是屢戰屢敗,為保住性命而四處奔逃。
「你是說五彩祥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