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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讓-保爾·薩特的談話(1974年8月—9月) 他人——同女人的關係

同讓-保爾·薩特的談話(1974年8月—9月)

他人——同女人的關係

薩特:真正完全難看的,沒有,從來沒有。
波伏瓦:而要理解你同女人的其它關係,我們就不應該忽略這一點。但我們下次再談這個。我想問你的是——我們認識后,你馬上就對我說,你是多伴侶化的,你不想把自己限制在一個女人身上或一個戀愛事件上;我理解了這一點,而事實上你有一些戀愛事件——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在這些事件中,你發現女人最有吸引力的地方是什麼?
波伏瓦:換句話說,你要女人愛你。
波伏瓦:你認識她很久嗎?
薩特:是的,確實這樣。後來,我認為,作為一個作家,我應該同許多女人有戀愛關係,充滿激|情,等等。這是我從關於大作家的書中學來的。
薩特:我也是這樣認為。確實,雖然可能有些時候我更喜歡看到莫雷爾夫人而不是吉爾。我從沒有特別問過自己這個問題。我不太清楚我同莫雷爾夫人關係的性質。羅曼蒂克方面是切斷了,因為有吉爾在那兒,此外,我覺得她有點老了。我不太關注同一個女人的友誼關係。實際上我幾乎從沒有過這種關係。
波伏瓦:總之,如果她們處於一種低級的水平上,這並不使她們的個人地位也變成低等的。我了解這一點。你從沒有把任何女人看成是低等人。
波伏瓦:在你同女人的關係中是不是還有某種皮格馬利翁的成分?
薩特:對的。只是我不能想象同這些二十歲的婦女玩未婚夫的把戲。她們常常撫摸我。這是我第一次同女人有著肉體上的感受。
薩特:這要看你說的皮格馬利翁是什麼意思了。
薩特:是的,是這樣。
波伏瓦:這完全是些性遊戲。在你第一次重要的戀愛事件前還有別的什麼情況嗎?
波伏瓦:她多大?
薩特:這兩者是不同的,開始,莫雷爾夫人是一個私人學生的母親。她把兒子託付給我,讓我教他一些東西,她同我的關係是一個私人學生的母親同一個私人教師的關係。即使後來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密切。但她是作為一個私人學生的母親開始同我建立關係的,確實她跟吉爾有過同樣的關係,但後來就不同了。因為那時我正指導這個私人學生,吉爾不再教他,吉爾在幾年前教過他。
波伏瓦:啊,我明白了!總之,你是夢想著童年的愛。
薩特:是的。我喜歡小姑娘們。她們是真正自然選擇的玩伴,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肉體方面的感受。她們尚未成形,而婦女則成了形。她們的乳|房和屁股,我很小時就感興趣。她們常常愛撫我,而我喜歡這樣。我記得一位年輕婦女留給我兩種相互矛盾的印象。她是一個體態優美的十八歲的大姑娘,要玩丈夫和妻子的小遊戲她是太大了,但我們之間又有一個丈夫和妻子的關係。大概她一直玩著親切的遊戲。我想著她的美麗,我被弄得神魂顛倒。那時我七歲而她十八歲。這是在阿爾薩斯。
在拉羅舍爾我對一個商店老闆的年輕姑娘小利塞特·喬里斯有一種體驗。她常沿著拉羅舍爾碼頭、內部碼頭散步,我覺得她非常美。她知道自己是美的,因為有許多男孩在追逐她。我對朋友們說,我想同利塞特·喬里斯見面,他們說這很容易。有一天他們對我說,我應該做的一切就是跟著她散步。她確實在那兒,有幾個男孩圍著她談話。我同朋友們在另一邊散步。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得到關於我的信息。她知道如果她同別人呆在一起就不可能從我這兒得到樂趣。於是她就騎著自行車朝小巷走去,而我跟在後面。什麼都沒有發生。但第二天,我走向她時,她轉向我,當著我的朋友們的面說道:「醜八怪,帶著你的眼鏡和大帽子滾吧。」這話語使我憤怒和絕望。此後我看到她兩三次。有一次一個朋友希望我在希臘文中得不到第一,他說她在十一點鐘等我。而希臘文考試是從八點到十二點,這樣我不得不讓我的作文在十一點差一刻完成。我這樣做了,我得了一個很可悲的分數。當然,並沒有人在指定的地方等我。後來有一次我在碼頭上看到她,我從上面跳到沙地上。我站在她旁邊像個傻瓜,我不知道該怎樣對她談話而我什麼也沒有談。她看到了我,但她繼續玩她的,也許她懷疑我會說出什麼蠢話來。
薩特:在哲學班也沒有。
薩特:我覺得自己是很有保護性的。因此也是專制的。你常常為這責備我,不是對於你,而是對於除你之外我所認識的女人。但並不總是這樣,我同她們多數出眾者的關係是平等的,而她們也不能容忍另一種性質的東西。我們回到我在女人身上尋求什麼這個問題上來。我覺得這首先是一種感受、情緒的氣氛。嚴格地說,這不是所謂的性氣氛,而是具有一種性背景的感受。
薩特:沒有。
薩特:是的,在一天之中。
波伏瓦:在美國有M.,在巴西有克里斯蒂娜,等等。
波伏瓦:對的,這是真的。但你好像是說,吸引你的完全不是那種理智而辯證的方式。對你說來,這更多的是你的感受。這是一種真正的愉快|感。
波伏瓦:是的,我理解你說的意思。在其中你經歷了各種不同的世界。
薩特:是不在意。因為至少在她的直覺中他真正是下等的。我認為我的男子漢大丈夫氣概較多地表現在把女人世界看成某種低級的東西。但不是對我實際認識的女人。
波伏瓦:她們似乎離社會較遠一些,但她們仍能很好地了解它。如果她們很聰明,她們的觀點就比男人有趣得多。這是客觀事實:你喜歡的女人真正是可愛的女人。她們真正是那樣的,我可以證明這一點,因為在另一種水平上,我也喜歡她們。
波伏瓦:因為這兒有我們自己的關係。另一個問題。你有過妒嫉嗎,在什麼情況下,是怎麼樣的?妒嫉對你說來意味著什麼?
波伏瓦:是一個兒童的詩。
波伏瓦:是同成年婦女而不是同小姑娘感受到這個?
波伏瓦:這不是她不完美的地方嗎?
波伏瓦:你的戀愛事件通常是九-九-藏-書怎樣結束的?使之破裂的是你,是她們,還是環境?
薩特:對的,一般說來,她們是聰明的。不是我希望她們聰明,而是她們立即表現出某種感受性之外的東西,這就是聰明,於是我可以同女人好幾小時好幾小時地談話。
波伏瓦:你是什麼意思?
波伏瓦:她又來過嗎?
薩特:嗯,許多男人。我們認識的多數男人。並不是說他們不是真正的男子漢;而是說在談話中,在日常生活中,他們有一種平等的準則。可以說他們的男子氣的東西並沒有實行這個準則,而他們在性關係中的平等的限定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東西。但男子氣概並不是男子喜歡誇耀的東西,至少不是我認識的那些男子喜歡誇耀的。顯然我們應該再看一看別的地方,別的情況。
薩特:是的。
波伏瓦:你們認為這些免費和輕易上床的姑娘多少有點像妓|女,你什麼時候才丟掉這愚蠢的想法?
薩特:沒有。
薩特:噢,有過,但不是經常。
波伏瓦:你感受過妒嫉嗎?同奧爾加的關係好像是一種很明顯的妒嫉的情況。這是當她開始喜歡佐洛時。你同奧爾加的關係完全不是佔有的關係。既不是性的也不是佔有,但這造成事端,最後產生破裂——你想在她心中是第一個。而月亮女人雖然有丈夫,你卻一點也不在意。
薩特:總之,我想她是我有過的唯一的女朋友。
薩特:我們把我們母親朋友的女兒們同我們剛剛抓住的姑娘進行了對比,這些資產階級的女兒們當然是處|女。雖然你也可以含蓄地向她們調情,但決不可能去干比親嘴更進一層的事,如果你確實親了她的話。而同那些姑娘,如果事情順當你就可以同她們上床。
薩特:莫雷爾夫人,是的。
波伏瓦:為什麼你和你的朋友們都沒有同這些姑娘接著往來?
薩特:例如,他們迷上了查德爾夫人,是一個我們常常取笑的同學的母親。在一年級我記得沒有任何重要的戀愛事件。
波伏瓦:你認為這是較前進還是較落後?
薩特:對的,我們確實不贊成這個,但……
薩特:煩惱,是的,有過。那是在伊夫林娜因為難解的戀愛宿怨而長期不來信時。
波伏瓦:她們常那樣。你甚至於被一個難看的女人所吸引嗎?
波伏瓦:你的朋友——例如尼贊——也有同樣的見解吧?他們也這樣做了嗎?
薩特:我同男人一旦談完政治或別的事情我就準備立即結束談話。同一個男夥伴一天談兩個小時,而第二天也不再見到他,這對我已經足夠了。同一個女人,我可以談整整一天第二天又開始接著談。
波伏瓦:再就是在所有那些書中,那些深深影響你的名人故事中。男人總是主人公。
薩特:我從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波伏瓦:可以說你喜歡的所有女人,要麼就是很漂亮,要麼至少是十分有吸引力和充滿魅力的。
波伏瓦:你非常喜愛她,而她是唯一使我害怕的女人。因為她對我有敵意,你也非常喜愛伊夫林娜,但她和我的關係很好。我是真正喜歡她,而這不完全是一回事,她想要你不同意給她的東西;她想較為公開地去看望你。但這完全不是衝著我來的。
薩特:對的,我看重克里斯蒂娜的性格力量。如果她沒有那種實際上她具有的性格,我是不可能理解她的。而且這還有些讓我驚奇。但這畢竟是第二位的性質,重要的性質是她、她的身體——不是作為一個性對象的身體,而是她作為建立在我同女人關係上的不可知、不可分析的感情總和的身體和面貌。
薩特:是的。
薩特:我記不清楚了。我記得的是我為她寫了一些詩,我在給外祖父的信中寄去了這些詩。它們完全不堪卒讀。
薩特:較前進。因為這有結果。對我說來,根本的充滿感情的關係應該包括我的擁抱、撫摸和吻遍全身。但性|交活動——它也有,而我也完成它,我確實往往完成它,但帶著某種冷淡。
波伏瓦:一般說來,你選擇的女人都是很聰明的,而有一些,像L.克里斯蒂娜和伊夫林娜,甚至是非常聰明的。
薩特:噢,對的,完全不是。我回顧自己的一生,對我說來女人給了我許多東西。沒有女人我就不能達到我已達到的這種程度——而你是在第一位。
波伏瓦:開始常有這事發生。奧爾加使你很不愉快。
波伏瓦:某種羅曼蒂克的東西。我注意到——而且大家都注意到,這甚至還帶上了傳奇色彩——幾乎我們或你的每一次旅行中,都有一個實際上是體現了那個國家的女人。
波伏瓦:但總的說來,你覺得自己要比任何同你有關係的女人都聰明一些。
薩特:這應該是每一個人都有的對那些可能幫助的人所起的作用。
薩特:不,它是……它是我夢想的。
波伏瓦:你的意思是,對女人說來,這種感受性沒有轉變為那種理性。
薩特:三十歲。我十八。我干這事並沒有很大熱情,因為她不是很漂亮,她也不是很難看——我設法做得好一些,她看來是快活的。
波伏瓦:你第一次同女人上床是什麼時候?
波伏瓦:吉爾對莫雷爾夫人的感情關係要比你的強烈得多,你更喜歡誰一些,是吉爾還是莫雷爾夫人?一旦你同莫雷爾夫人成了朋友,她就再不是一個私人學生的母親了,是不是?
薩特:因為她們具有感受性。
薩特:當然不是。
波伏瓦:你有過被某個女人弄得心煩意亂、備受折磨的不愉快的時刻嗎?
波伏瓦:對,因為這建立在親密關係的基礎上,你通過她對你的感受而佔有她的存在。你有遭到女人斷然拒絕的時候嗎?是不是有些女人,你想同她們有某種關係但又未能得到?
薩特:確實如此。……到了一定的時九*九*藏*書刻同女人的性關係就發生了,因為那時這種接受和配合的關係是不言自明的。但我不把重點放在這上面。嚴格說來,這不像愛撫那樣使我感興趣。換句話說,我更多地是一個對女人的手|淫者而不是性關係者。這是我對待女人的方式。我想許多男人理解女人的方式要比我更前進一些。在某一方面他們是較為落後而在另一方面也較為前進,他們從性的觀點出發,而性觀點就是「準備去上床」。
波伏瓦:你不是由於嚴格意義上的女性性質而找到有吸引力的女人的——而是由於性格的力度、理智和精神方面的東西,總之,不是魅力和女人氣,是不是?我想到兩個人,一個是同你沒有戀愛事件但我們都非常喜歡的人——你也非常喜歡她——克里斯蒂娜,另一個是你剛剛談到的。
波伏瓦:在某種程度上塑造一個女人,向她解釋一些事情,使她發展,教她一些東西。
波伏瓦:你可以舉一些例子嗎?這給了你什麼樣的豐富?
薩特:作為一種抽象的心理結構我保留了這種支配性。
波伏瓦:當然實際上並非如此,有些女人常要投入你的懷抱,而你毫不客氣地拒絕了。有一些你認識的女人,你同她們沒有戀愛關係。
薩特:從來沒有。
薩特:啊!老天……
薩特:對。她們由於感受到成了屬於我的某個東西而不得不愛我。當一個女人把她自己給我時,我在她臉上、在她的表情中看到這種感受;而在她臉上看到了它也就等於佔有了它。有時在筆記本里,有時在書中,我闡述了——現在我仍然這樣認為——感受和理解是不可分開的,感受產生理解,或者不如說它也是理解,而後來理性化的男人把這當作一個理論上的難題,這是把它抽象了。我認為一個人具有一種感受性,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感受變得越來越抽象、綜合和有較多疑惑,於是它就轉變為一個男人的理性,一種對體驗性難題有影響的理解力。
波伏瓦:在拉羅舍爾你注意過別的姑娘嗎?
波伏瓦:伊夫林娜又開始讓你煩惱。
波伏瓦:你從沒有同她交換過隻言片語?沒有散過步,談過話,做過遊戲?
薩特:但這種傾向存在。這一年好像我是同尼贊的一個遠房表姊妹去了盧浮宮?她不很漂亮,我認為她可能感到我這個人不是很招人喜歡。
薩特:我做了一些夢,愛的夢,這給我提供了一個模特兒。她是一個金髮碧眼白皮膚的女人,在我一生中認識的女人有像她的。但我從來沒有同這些女人真正戀愛過。而這個形象仍在我心中。她是一個金髮碧眼白皮膚的漂亮女郎;她穿著小姑娘的衣服;我比她大一些,我們在玩一個通過盧森堡池塘的鐵環。
薩特:噢,非常快。一旦我同一些成年女子發生性關係,我就再沒有這種想法了。這種想法只是在中學那段時間。
波伏瓦:你同女人的關係並不都是這樣的。
薩特:對的。
薩特:對,我喜歡同一個漂亮的女人建立關係,因為這可以發展我的感受性。美、迷人,等等——這些都沒有理性的價值。你也可以說它們是理性的,因為你可以對它們作出一種解釋,一種理性的解釋。但你愛一個人的魅力時,你是愛某種無理性的東西,即使思想和概念可以在相當程度上解釋魅力。
薩特:這種情況不是很多。
波伏瓦:一個小姑娘,而你自己是一個小男孩。
薩特:的確有這種成分。而這意味著一個暫時的優勢。這隻是一個階段,以後她既通過他人又通過自身而發展。我使她達到某種階段。嚴格地說來,這時的性關係是既承認這個階段又超越這個階段。這種情況確實很多。
薩特:完全是這樣的。但在我去巴黎高師時,這就過去了。
波伏瓦:你同她的破裂大概是你作出的唯一突然的決裂。
波伏瓦:一種資產階級教育給了你很深的影響。
薩特:總之,她讓我這樣做。我想這使她快活。後來到了九歲,我有了一種扮演大演說家、誘拐者的慾望。我不知道該怎樣去誘拐,但我在書中讀到,一個人可以是一個不錯的誘拐者。我認為一個人可以通過談論星星做到這一點,可以把他的手臂摟著一個腰或肩,用迷人的話語對她大談這個世界的美而做到這一點。後來在巴黎,我有一個套在手上扮演幾個人物的木偶戲。我常常拿著它到盧森堡公園,我把它套在手上,蹲在一張椅子後面,椅面就成了一個舞台,我讓我的人物表演。觀眾是女性——那些下午來這兒的附近的小姑娘。當然,我是儘可能地讓人物作出各種姿態。到了九歲我就不幹這種事了。這多半是七八歲時。後來——是不是因為我真正變難看而不再有興趣了?——總之,接近八歲,以及後來一些年,我完全不跟街上或公園的小姑娘們接觸。而且在那時,將近十歲或十二歲時,對雙親關係開始有些疑慮。這時出現了一些生氣和爭吵的情況。大概是這個原因。另一方面,在我母親和外祖母周圍有些年輕婦女,她們跟我母親年紀相彷彿,多半是外祖父的學生或他的朋友的學生,而我同她們有些接觸。
薩特:奧爾加,是的。
薩特:我感到驚異。
波伏瓦:但是你說過,在同女人打交道中你是更有支配性的。
波伏瓦:把你想到的東西都說出來吧。
薩特:對。這很奇怪,因為我是那樣地被她吸引著,我們的關係卻這樣終止了。
波伏瓦:你是同她有一種戀愛關係,還是僅此一次艷遇?
薩特:沒有發生什麼。我在享利四世中學一直呆到十一歲。然後我去了拉羅舍爾。我的繼父朋友的圈子以及他對生活的態度使我不可能同小姑娘有什麼接觸。他認為在我這年紀我應該同男孩子玩。我的朋友應該是我中學的男同學。我的父母只是同縣長、市長和一些工程師——以及類似這樣的人——結識,而非常偶然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有年紀小的女兒。這樣,在拉羅舍爾,我的時間整個地read•99csw.com浪費掉了,我所有的只是對母親的兩三個朋友的一些模糊感受,但那不是太多。我確實對我母親有一種性的感受。十三四歲時我得了乳突炎,動了手術。我在病房住了三星期,我母親在我旁邊安了一張床,床的右角對著我。晚上我睡下時她開始脫衣服,而她幾乎脫|光了。我醒著,半閉著眼睛通過眼瞼看她脫衣服。順便說說,我的同學想必發現了她給予他們的感受,因為當他們列舉自己喜歡的女性時,總要提到她。
薩特:對。
波伏瓦:不完全是這樣的。在蘇聯,他們開始給你一個男嚮導,很明顯你們之間沒有友誼。
薩特:實際上我們兩個年齡都較大,而玩鐵環的遊戲代表了性關係,大概因為我把鐵環和棍子看作典型的象徵。我感到它們更多地是我在夢中見到的樣子。這是我在二十歲時的一個夢。在這夢中沒有優越性的問題。男人不是比女人優越;這兒沒有大丈夫氣概。最近我認為,男人無疑是有非常強烈的男子氣的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想具有權力。他們認為自己對婦女有優勢,但他們把這同男女平等的思想糅合在一起。這是很奇怪的。
薩特: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他們不可能突然讓一個女子投入你的懷抱,但他們可以讓她在你身旁對你解說這個國家的美。
薩特:好的。我們談談給我顯示了各個國家的那些女人。M.畢竟給了我美國。她給了我許多東西。我在美國旅行的道路形成了一個圍繞著她的網。
薩特:確實是這樣。這是我對托爾斯泰感興趣的原因。這裏的情況是聲名狼藉的,男人濫用了他的力量。總之,這兒有一種類型,一個典型。但最後我開始認識到,這是由教養產生的。後來,我是說我三十五歲或四十歲時,我認為理解和感受力代表了個體發展的一個階段。在五六歲時一個人是沒有理解力和感受性的——還沒有賦予感受性,他有情感的感受性和理智的感受性,但不持久。後來他的感受性可能仍然十分強烈而理解力也逐漸發展,或者感受性壓倒了理解力,或者感受性沒有增進而理解力完全是自身發展。感受性產生理解力,而它自身也仍然存在著,是天然而未加琢磨的。因此,這種支配感是一種模型,一種社會象徵,對我說來是沒有道理的,雖然我試圖確立它。我不認為自己是較有理解力的就應該勝過和支配我的伴侶。但在實際上我又是這樣做的,因為我有這樣做的傾向,我想獲得同我有關係的女人。所以我支配她們。從根本上說,我主要關心的是把我的理解力滲透到另一個人的感受性中去。
波伏瓦:你覺得皮格馬利翁的角色有什麼意義嗎?
薩特:對的。沒有這種羅曼蒂克就不會有這種事。可以說,一旦男人由於發展自己的理解力而弄到喪失感受性的地步,他就會去要求另一個人、女人的感受性——去佔有敏感的女人而使他自己可以變成一種女人的感受性。
波伏瓦:有過這樣的境況嗎?
薩特:這使得那些關係變得低下,同樣還有人們的性格和所有客觀方面的東西。這開始受到妨礙。
波伏瓦:但這是一種多麼混亂的境況!有沒有這種情況:還有一些女人是你很喜愛的,你對她們多少有了愛意,但同她們甚至沒有——我不說是性的——良好的感情關係?
薩特:對的,因為我不是從單個的觀點看我自己。這種支配性從我的童年就開始了。我的外祖父支配外祖母,我的繼父支配我母親。
薩特:只有這一次接觸;但我同別的姑娘也有同樣的事,在干這事前後她對我十分親切,這樣看來她不會感到不愉快;她並不要求那種我沒有給她的東西。她很滿足於事情就是這樣。
薩特:不,這些童年的愛代表了愛自身。我是光著大腿而她穿一件小姑娘的衣服,這都代表我在那時、二十歲時的事情。你明白嗎?在二十歲我象徵性地夢想著同一個小姑娘玩鐵環。
波伏瓦:但以前在西維爾斯認識她時,你們中間沒有什麼關係嗎?
薩特:無論什麼都有吸引力?
波伏瓦: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還是一個你夢想的故事?
薩特:我們認為一個姑娘是不應該這樣的。
薩特:我發現你具有我要求于女性的最重要的性質。因此,這把其他的女人放在一邊去了——例如,她們可能只是長得漂亮。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你體現的東西比我希望于女性的多得多,別的人則較少,這樣她們也較少卷人。粗略地說因為曾有一些人很深地捲入。但從整體看不是這樣。
薩特:一種感受的基礎。
波伏瓦:或者當M.要來巴黎定居並變得苛求時。這時女人有一種很壞的行為,向一個人要求他不可能給予的東西——你對此已十分了解,通常這以破裂而告終。而這兒有一些東西是沒法給予的。
波伏瓦:你是什麼意思?
薩特:對,但有時不是,當她們通過教師資格會考或是工程師時,以及類似的情況,她們就不是這樣。她們完全可以像男人一樣做事;但首先是由於她們的教養,然後來自她們的感覺,她們有一種把感情放在首位的傾向。因為她們的地位通常不是上升得很高,因為她們由社會形成和維持的物質關係和社會關係,她們保留了自己未被削弱的感受性,這種感受性包含著對他人的一種理解。那麼,從理性的角度看,我和女人的關係是怎樣的?我對她們談我思考的事情。我往往遭到誤解,同時我又被一種豐富了我的思想的感受性所理解。
薩特:哲學班的第二年。我在路易大帝中學。在亨利四世中學我通過了第二次業士學位考試。有一個極好的文科預備班,阿蘭是哲學教師,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讓我離開了那兒。他們把我硬塞到路易大帝中學,這兒的文科預備班使人厭煩,我呆在那兒,由那兒進了巴黎高師。這事很費解。一開始,從西維爾斯來了一位婦女,是醫生的妻子。一天,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到中read.99csw•com學來找我。我說我是一個寄宿生,她說這令人遺憾,但你在星期四和星期六不能外出嗎?我說可以外出。而她約我在下星期四下午到她的女朋友的房間幽會兩小時。我同意了,雖然不完全理解是怎麼回事。我理解她希望同我發生肉體關係,但我不能真正理解為什麼,因為我並不覺得她認為我是有吸引力的。
薩特:大概她不知道我在哪兒,我對這事一點也不理解。我只是像它發生的那樣來談它。這一年或是第二年我星期四常外出,同亨利四世中學的朋友聚會。他們常在那兒同姑娘們見面,從聖米歇爾附近來的姑娘,特別是還有亨利四世中學看門人的女兒。我們同她們見面,一起外出——我是一個寄宿生——我們對她們溫存一陣,然後她們幾乎一個人一個房間進行幽會,於是我們同她們做|愛。我跟一個我記得是很漂亮的姑娘上床,她應該有十八歲。她很樂意地上了床。
波伏瓦:這不僅是一種性的事情。女人往往是一個人訪問的國家的最好體現。當她們具有良好氣質時,要比男人有趣得多。
波伏瓦:那麼她大概不是很快活。她沒有再同你定一個約會?
波伏瓦:你再沒有得到她的消息?
波伏瓦:後來大一點呢?十歲或十二歲時?
薩特:在巴黎我開始有一種模模糊糊的同性戀傾向。我冒險在宿舍脫男孩子的褲子。
薩特:因為我們有些輕視這些姑娘。
薩特:是的,是不完美……但她有一種鄉下人談話的方式,一種奇特粗俗的談話方式,跟我很接近。她沒有我們那種蒙巴拉斯的談話方式,而有類似拉丁區的談話方式。雖然我跟她的談話不像我們的談話那樣展得開,但我仍然以為我跟她的思想體系是相同的。我是完全搞錯了,但我當時是這樣想的。這個情況比較特別。是的,我覺得總的說來我應該是男子漢大丈夫,因為我是在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家庭中養育大的。我的外祖父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
薩特:我同這些女人的關係中占支配地位的不是男子氣概。當然每個人在這種關係中都要擔當某種角色,我的角色是較為活動和理智的;女人的角色主要是在感情的水平上。這是一種很普通的戀愛狀況,而我並不認為有感情的一方就比理性實踐和體驗的一方要低一些。這隻是不同性情的問題。並不是說女人不可能像男人那樣來體驗理性,也不是說一個女人不可能成為一個工程師或哲學家。這隻是說,多數時間一個女人是有著感情的價值而有時是性的價值;我就是這樣看的,我覺得同一個女人有關係就是在某種程度上佔有她的感情。力求使她感受到這一點,深深地感受到這一點,佔有她的感情——這就是我要自己做的事情。
薩特:是在那個特定時刻顯示給我的特殊處理問題的方式。
波伏瓦:我們最好不要談到我。
薩特:是的。
波伏瓦:她死時你很傷心吧?這給你很深的印象嗎?
波伏瓦:不是很有錢。但他們仍然有這種思想。
波伏瓦:她不是很漂亮,也不很聰明。
波伏瓦:你的意思是你發現她們是有吸引力的?至少是她們中的一些人?
薩特:是的。
薩特:是的。如果一星期里我突然發現自己理解了某些東西,而且她也前進了一步,我是很愉快的。
波伏瓦:我們回到你身上來。女人最吸引你的是什麼,你的平等的思想是怎樣的?在什麼程度上可以說你對她們是扮演了某種專制的或保護性的角色?
波伏瓦:我看到你最煩惱的時間,或者在這個詞我常用的意義上——你最不愉快的時間,先是因為奧爾加,然後是因為伊夫林娜。就煩惱這個詞的另一層意思——被要求得太多——說來,最讓你煩惱的顯然是M.。
波伏瓦:總的說來,我在那兒時,你們往往是一種三四個人在一起的關係。
薩特:有時是我,有時是她們,有時是環境。
波伏瓦:你對她說,「好了,完結了。這沒法維持下去,這是在不斷地逐步升級。」
薩特:對。我認為一種正常的生活就包含著同女人的連續不斷的關係。一個男人被他做的事,被他所成為的那個樣子,通過同他一起的女人所成為的那個樣子所同時決定。
波伏瓦:這跟「羅曼蒂克」有關係。對你說來,女人總是在司湯達意義上的「羅曼蒂克」。
波伏瓦:你的皮格馬利翁的一面使你從不希望讓一個女人去減弱、保持或限制在對你是完全低級的水平上。
薩特:是的,我被M.可怕地折磨過。
薩特:是沒有。
薩特:肯定是的。我記得一件事——無疑是許多男孩都會經歷的事——我五歲時發生的。在瑞士湖濱我的母親和外祖父、外祖母出去了,留下我和一個小姑娘。我們呆在卧室。我們看著窗外的湖,後來我們玩「醫生」遊戲。我是醫生,她是病人,我給她灌腸。她拉下自己的小內褲,別的也脫了。我甚至有一個灌腸器——我想它應該是一個我常給自己灌腸的噴嘴——而我給了她一下。這是對於我五歲時的性的記憶。
波伏瓦:你接受了女人的特殊處理問題的方式……
波伏瓦:好像這樣才是較真實的……
薩特:就我說來,從童年起,她們就是許多炫耀、體貼、演戲和吸引的對象,既是在夢中又在現實中。早在六七歲,我就有了一些「未婚妻」,像人們常說的那樣。在維希時我四五歲,而在阿卡辛我非常喜歡一個小姑娘,她有結核病,第二年死了。我六歲——當時我在一個帶槳的小綵船上照了一張相——我以此在這小姑娘面前誇耀,而她是那樣可愛,但她死了。我常常挨著她的輪椅坐著。她整天都躺著,是個結核病患者。
薩特:我基本上不太注意是不是還有一個男人同哪個確定的女人有戀情關係。關鍵是我應該第一個來。而且是一個三角關係,其中有我和另一個被確認比我好的人——這是我不能容忍的境況。
波伏瓦:這種傾向是很輕微的。
薩特:說不清楚。
波伏瓦https://read.99csw•com:是奧爾加。
波伏瓦:這要看你是談的什麼男人。
薩特:是在特殊具體的情況下的豐富。是對於我在理性水平上談的東西的感情的解釋。
薩特:沒有。她第二天就走了。換句話說,她來中學找我是為了做|愛。完了事她就回家了。
薩特:啊,是的。
波伏瓦:你已談到這種通常是同女人關係的性冷淡,但這也是同你身體的關係。……你為什麼總有這種性冷淡,而同時你又非常喜歡女人?決不是天生的慾望使你這樣……
薩特:確實有同樣的見解,他們或多或少這樣做,因為他們還很年輕。
薩特:對。
波伏瓦:確實,她作為一個女人這個事實使你們的關係不同於你對吉爾的友誼關係。
薩特:不久。她來中學找我確實讓我大吃一驚。我搞不清楚她心裏是怎樣想的。我履行了這個約會,而她讓我明白我們可以一起上床。
波伏瓦:換句話說,你感到自身的不完善。
波伏瓦:比如說,你在柏林有一個戀愛事件。你同一個你稱為月亮女人的人在一起。你喜歡她什麼?
波伏瓦:我們還是回到女人的問題上來。在巴黎的情況怎麼樣?
薩特:我馬上對他有一種反感。的確,旅行和同我一起旅行的女人,對我是非常重要的。
薩特:有的,跟所有別的人一樣。
薩特:世界,這是我同你生活的世界。
波伏瓦:但在你心中已有了一種見解。一個年輕男子應該同女友戀愛——這是一件得到確認的事。
波伏瓦:我們來談談你同女人的關係。關於這個話題你想談點什麼?
薩特:當她穿衣服時,是的。不是更真實些,而是更像一個社會存在物,更可接近一些——一個人只有通過身體和精神兩方面的多次裸|露才能達到無遮蔽狀態。在這之中我跟別的愛|女|人者是一樣的。總之,我同她們生活在一種歷史中,一個特別的世界中,而妨礙我同她們生活在世界本身中的是你。
薩特:我是基於這種想法:她們應該達到一個非常有理解力的男子的程度——男女之間不應該有理智或精神的差別。
波伏瓦:是的。
薩特:我和兩個朋友曾向一個電影院女招待員的女兒獻殷勤。而她對佩爾蒂埃和布蒂勒爾比對我更有興趣些,他們長得很漂亮,但她仍然願意見我們三個人。這時間並不長。我們同她談話,去她家看她,這就是一切。我像另外兩個人一樣同她談話。我們去看電影,她母親在工作時她進來挨著我們坐著,談著話。我記得她是十分美麗的,但由此並沒有產生什麼東西。我大概不是一個很有天賦的誘拐者。我記得這是直到十五歲時我僅有的兩個女性|事件,後來我離開了拉羅舍爾去巴黎亨利四世中學。我的外祖父堅持要我為自己的業士學位考試努力。我在拉羅舍爾同樣可以通過它,但他認為這種改變可以讓我做得更好一些。而的確,我在巴黎的第一年就作為一個寄宿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因為成績全優而得獎,這在拉羅舍爾是不可能的。
波伏瓦:噢,我明白了!因為你們有一種性道德!這真有點滑稽可笑,那時你們開始想到這個!
波伏瓦:你同卡米耶、你的未婚妻以及同巴黎大學的一些姑娘們的關係都知道了。此後有我們的戀愛關係,這是有些不同的。
波伏瓦:你的這種特別的想法是什麼?它是產生於你讀的書中嗎?
波伏瓦:你幾乎從沒有花兩小時之久的時間同莫雷爾夫人在一起,是不是?
薩特:現在,我回想起我接觸過的女人,我記得的總是她們穿衣服的形象,而從不是裸體。雖然我看到她們裸體時我是非常愉快的。不,我看到她們穿衣服的形象,而裸|露則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親密關係,但……你必須經由某些過程才能得到。
波伏瓦:這小姑娘很喜歡這樣嗎?她感到愉快嗎?
薩特:是的,是要聰明一些。但我認為聰明是感受性的一種發展,她們由於社會環境的緣故沒有達到我的發展水平。我認為從根本上說,她們的感受性跟我的感受性是同樣的。
波伏瓦:有些關係完全不對對方產生影響。
波伏瓦:但你的回答「無論什麼都有吸引力」是非常奇怪的。這好像是一個女人只要偶然同你接觸,你就完全準備同她戀愛。
波伏瓦:以後呢?
波伏瓦:但你們又很高興自己趁機利用了姑娘們的這種狀況,同時你們又想到,「我決不同自己的情婦結婚。」你們遠遠沒有想到結婚,按照你們的想法,一個姑娘仍然不應該做這種事。你們——我是指你和你的朋友——是有點躊躇的。你們並不希望同這些姑娘私通,是不是?
波伏瓦:我想你同吉爾更接近一些,你非常喜歡莫雷爾夫人,因為她很可愛,但我相信你們在許多方面差距太大。
波伏瓦:這個問題大概提得有點愚蠢:你更喜歡哪個一些,吉爾還是莫雷爾夫人?
薩特:沒有。
波伏瓦:相反,你總是希望她們發展,讓她們閱讀東西和討論問題。
波伏瓦:是的。
波伏瓦:你同她從沒有任何關係?
波伏瓦:我想是這樣的。
薩特:一點關係都沒有。
波伏瓦:你一生中也有過那種不是感情的或者至少不是羅曼蒂克的關係——而是單純的友誼關係。比如說,同莫雷爾夫人的關係。
薩特:是的。
波伏瓦:而你們作為體面的小資產階級分子,是不贊成她們這樣乾的?
波伏瓦:你同女人可以有一種同男人沒有的接觸,因為這些理智的談話有一種感情的基礎。
薩特:是的。這樣,當一個女人代表著整個國家,許多東西就變得十分可愛。她們雖然身處邊緣,這個國家的邊緣,但她們總是豐富的。克里斯蒂娜代表了飢餓三角地帶。而反對一個國家並不意味著不代表它。一個人代表了它同時他又反對它。
薩特:一個六歲兒童的沒有韻味感的詩。總之,我寫了一些詩。此外,我很少同那些小姑娘們接觸,但我仍有一種戀愛關係的想法。
波伏瓦:為什麼?
波伏瓦:文明就是男子漢大丈夫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