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跟你一樣。」佩庫歇就這麼回答他。
「百姓怎麼啦?」突然出現在門前的沃考貝依接過話茬。
伯爵散發他的小冊子,還囑咐大家廣為宣傳。
在他的病發展到最嚴重的階段時,波爾丹太太的廚娘瑪麗亞娜忽然前來敦請布瓦爾約會她的女主人。
「我明白了,」布瓦爾說,「美就是美,而壯麗是非常美。那麼如何辨別這兩種美?」
「這一點我倒同意您!」伯爵說,「有些戲竟鼓勵自殺!」
他們這個工程已經傳揚開去。沃考貝依對他們談起此事用的是挖苦的口吻。一般說,人們對這個工程都嗤之以鼻。
還有些困難:autour(附近)和àì1』entour,拉辛和布瓦洛認為沒有區別;imposer(迫使)和en imposer(使敬畏)在瑪西永和伏爾泰看來是同義詞;拉封丹把croasser(烏鴉叫)同coasser(青蛙叫)混同起來了,而拉封丹本來是善於區分烏鴉和青蛙的。
他們為此卻更加自尊自重:他們已自詡為藝術家。佩庫歇蓄起了小鬍子;布瓦爾考慮到自己的圓臉和禿頂,認為沒有什麼比「貝朗瑞式扮相」更適合於他了!
客人穿過院子,上了樓梯,坐進安樂椅。寒暄過後,他說他等波爾丹太太等得不耐煩了,便先來一步。這位太太想購買厄卡爾那塊地。
於是,那位貴胄和醫生開始一道詆毀路易·菲力浦,並提到普里查事件和反對出版自由的「九月法」。
一周過後,他們設想把這兩個主題融為一體,而且到此為止,接著便轉到另一些主題:一個女人引起家庭的不幸;一個女人,她的丈夫和情夫;一個女人因體態缺陷而可能成為貞潔的淑女;一個野心家,一個壞教士。
「可是這太蠢了!」佩庫歇嚷道,「能逗你樂的並不一定逗我樂,而且別人和你自己到時候都會厭倦那些東西。如果劇本毫無例外都為了演出,怎麼最優秀的劇本寫出來往往被人閱讀呢?」
馬雷斯科再也忍不住了。
「那麼,莫里哀呢?」布瓦爾問。
「問題不在『樣』!」
他們終於決定寫一齣戲。
是布瓦爾借給那小丫頭讀的書。於是大家談起了小說。
通過什麼辦法創造這種手段?
「還說這些,」馬雷斯科說,「大家不是每天都在攻擊政府嗎!」
他像訴訟代理人一般腋下夾了一個摩洛哥皮的公事包,把包放在桌上時,他說:「這是些小冊子!有關改革的,問題很棘手。不過這樣東西顯然屬於您們!」
的確,語法學家的意見並不一致。這些語法學家認為是適宜的地方,那些語法學家卻看出了錯誤。他們接受一些原則,卻拒絕原則產生的結果;他們宣布結果,卻不承認原則。他們依靠傳統,卻屏棄大師,而且講究到了奇特的程度。梅那日不寫lentilles(小扁豆)和cassonade(粗紅糖),而倡導寫(不正確的——譯者)nentilles和castonade。布烏則寫jerarchie而不寫(正確的——譯者)hierarchie(等級);沙斯帕爾先生寫oeilsdelasoupe(油湯麵上的油花)(oeil的複數應是yeux——譯者)。read.99csw.com
才華也還不夠。根據法蘭西學院的說法,高乃依對戲劇一竅不通。若夫華詆毀伏爾泰。敘布里尼嘲笑拉辛。拉阿普一聽見莎士比亞的名字就暴跳如雷。
多麼放肆!多麼頑固!多麼不誠實!對傑作進行凌|辱,對平庸之作卻頂禮膜拜;被誤當成學者的人無知無識,被捧為才智超群的人愚蠢之至!
主客三人都不言語了。這時,德·法威日先生走了進來。
「布烏指責塔西佗沒有歷史所要求的淳樸。
然而畢竟存在發現主題的方法。隨便抓一個題目,事件就會從題目里產生出來;要麼就發揮一條諺語,有時還可以將好些偶發事件組合成一個。但這些方法沒有一個能達到目的。他們又翻閱一些趣聞彙編,多部著名訴訟案件彙編和一大堆故事,仍然徒勞!
布瓦爾彷彿頭上澆了一盆冷水,連忙去佩庫歇的房間。
他們把剛聽到的議論加以概括。對每個人來說,藝術的道德價值都在於符合他們的個人私利。他們再也不喜歡文學了。
「其實,」伯爵說,「維克托·雨果也很無情,是的,對瑪麗·安托瓦奈特無情,他通過瑪麗·都鐸這個人物侮辱了王后類型的人。」
次日下午,約莫兩點鐘,他在走廊里走來走去,不時望望窗外,終於聽見了門鈴聲。原來是公證人!
他們接著翻閱伯爵的印刷品。全都要求普選!
「您至少得承認,那些書可能落到姑娘手裡。我就有個姑娘……」
小保姆感到好玩,卻什麼也不懂,劇中的語言使她極為驚訝,詩劇中嗡嗡的聲音又讓她著迷。高爾居為悲劇里大段大段充滿哲理的台詞鼓掌,也歡迎情節劇中一切站在人民一邊的東西;因此,兩位主人為他的鑒賞力而陶醉,甚至考慮給他上一些課,以便將來把他培養成一個演員。這樣的前景簡直衝昏了木匠的頭腦。
困難在於主題。
花、蝴蝶、鳥兒可以很美。總之,美的第一要素是多樣性中的統一性,這就是原則。
「這麼說您不贊成教育?」
波爾丹太太只喜歡沒有凄慘之嫌的小說。
「總之,鑒賞力,就是鑒賞力,而這些都沒有說明怎樣獲得鑒賞力。」
她眯縫著眼睛,說:
願你所有講話中激越的感情
他們因此而作出結論:句法不過是異想天開;語法也只是幻想。
佩庫歇不知該怎麼回答他。他正憂心忡忡,沃考貝依大夫一會兒就該到了。
布瓦爾把這進退兩難的問題交給巴爾勃魯;佩九-九-藏-書庫歇則寫信給迪姆舍爾求教。
有時他們感到一陣戰慄,彷彿刮來了一股構思的風;正要抓住它時,它又無影無蹤了。
人們稱之為美學的學科也許能解決他們的分歧。迪姆舍爾有一位朋友是哲學教授,他給他倆寄來了一張有關著作的清單。他們各自在一邊學習,然後互相交流自己的思考。
「哎!這是為我!……」
利特雷斷言,從不存在而且將來也不可能存在明確的正字法,從而給布瓦爾和佩庫歇致命而慈悲的當頭一棒。
「可是,」布瓦爾說,「兩隻斜眼比兩隻正眼更多樣化,可斜眼通常都沒有正眼受看。」
然而受歡迎的作品有時並不討他們喜歡,而公眾喝倒彩的作品里卻有些東西被他們認可。
「我主張,」伯爵又說,「禁止百姓接觸某些讀物。」
「還有戲劇法!」佩庫歇說。
有人明確叮囑選一篇古文作為範文進行效法,但所有的古典作品都有其弊病,不僅在文筆上而且在語言上都有錯誤。
「你也認為這病不嚴重?」
他們就如此這般在推理中迷失了方向。布瓦爾越來越不相信美學了。
他忽然受到啟迪:他們之所以困難重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戲劇寫作的規則。
「一英畝地!一千埃居?決不!」
「有必要像畫畫一樣描繪。」布瓦爾駁他。
「人家對您說的是文筆!」佩庫歇叫道,「您認為他的作品寫得漂亮嗎?」
存在多種多樣的美:自然科學里有美,幾何學就很美;品行里存在美,誰都不能否認蘇格拉底死得美;動物界存在美:狗的美在於它的嗅覺,豬不可能美,因為它習性骯髒;蛇也不美,因為它激起人身上的卑劣思想。
去尋找,溫暖,並震動心靈。
「是的!就為了她,或者不如說為了她周圍的女人們,我在家裡禁止讀那些書,因為百姓,親愛的先生!……」
「不嚴重,當然不嚴重!」
有些東西自身就很壯麗:激流的轟鳴、深邃的黑暗、風暴颳倒的樹。性格剛強的人勝利了顯得美,他的奮鬥看上去就很壯麗。
「那有什麼不好?」
他們曾感受過,也自認為觀察過,所以互相作出的評價是:能勝任寫作。寫戲劇因空間太小而礙手礙腳,寫小說自由度大得多。為了寫一本小說,他倆開始搜索枯腸。
於是,他們開始考慮文筆確切表現在哪些方面。幸虧迪姆舍爾給他們指點了一些作者,他們便開始學習各種文筆的竅門。
於是開始在奧畢涅克的《戲劇實踐》和其他幾本不太過時的著作里學起規則來。他們就一些重大的問題進行辯論:喜劇是否能寫成詩劇;悲劇從當代故事里吸取奇聞逸事是否超過了界限;男主角是否都應當德操高尚;悲劇只能容納什麼樣的無賴;醜惡的東西可以表現到什麼程度;但願細節都能歸於惟一的目的,但願趣味越來越濃,當然,願結局和開端一致!
「鑒賞力又是什麼?」
那位前旅行推銷員為外省引起的智力衰退而感到吃驚,他的老布瓦爾變得幼稚了,總之,「再也沒有絲毫理解力」。
「一位名叫德羅茲的教授譴責莎士比亞將嚴肅和滑稽混為一體。另一位叫尼薩爾的教授認為安德烈·舍尼葉作為詩人在十七世紀的詩人之下。英國人布萊爾為維吉爾描寫哈耳皮厄斯的圖景而惋惜。馬蒙代爾抱怨荷馬的放蕩。拉莫特根本不能容忍他詩中英雄們的不朽美名。維達為他的比喻感到憤怒。總而言之,我覺得所有修辭學家、詩學家和美學家似乎都是些蠢而又蠢的人!」九-九-藏-書
首先,什麼是美?
「我這人就是當作家的料,我可不是生來為了埋沒在鄉下!」布瓦爾老這麼說。
「可是語言,您想到過語言嗎?」
「你太誇大了!」佩庫歇說。
「怎麼!」布瓦爾嚷道,「我,一個作者,我沒有權利……」
既然一種思想不可能被所有的藝術形式表達,我們就應當承認各種藝術形式之間的界限;而且每一種藝術都具有許多類型。然而,在一種藝術風格進入另一種藝術風格的地方會出現組合,否則就會偏離目標,就會不真實。
這樣的論斷使布瓦爾和佩庫歇張皇失措,他們便開始學習語法。
他欣賞卡西米爾·德拉維涅。
「為我們歌頌科學,歌頌我們的發明和愛國主義吧!」
「得靠分寸感。」佩庫歇回答。
有好多次她都竭力想把話題引回她的買賣上來,但時間已經太晚,無法達成協議了。她便挽起馬雷斯科的胳膊走了出去。
波爾丹太太終於來了。她的眼神可以由她莊重的打扮作出解釋:她圍一條開司米大圍巾,戴一頂禮帽,一副軋光手套,整個裝束都適於鄭重場合。
主語總得和動詞搭配,但有些情況下主語可以不搭配。
他們很高興得知作為代詞的leur(他們、它們)用於人,也用於物,而代詞的en(有些)用於物,偶爾用於人。
「您把我給忘了,大夫。」
「作家描寫生活,」德·法威日說,「總愛美化生活!」
這位寡婦自那天觀看演出以後一直沒有再露過面。也許事情有了進展?但為什麼派瑪麗亞娜來當中間人?布瓦爾一整夜都在胡思亂想。
沃考貝依也認為藝術應當有目的:著眼于改善群眾。
過分準確實行「真」有損於「美」,而全神貫注於美又妨礙真。同時,沒有理想就沒有真;所以,比之客觀描繪,典型具有更持續更普遍的真實性。此外,藝術只探討真實性,然而真實性取決於誰觀察它,所以真實性是相對的、曇花一現的東西。
梅麗剛才在廚房裡閱讀這本書;考慮到應該監督這類人的品行,所以他認為沒收這本書是上策。
戲劇像別的東西一樣是消費晶,屬於巴黎高https://read.99csw.com級化妝品。人們去劇院是為了消遣,能逗樂人的就是好的。
「絕對不是!對不起!」
他聳聳肩,這樣的失禮弄得她面紅耳赤。
勒南使佩庫歇尤為吃驚。怎麼!最好寫(因不能聯誦而不正確的——譯者)z'hannetons而不寫hannetons(鰓角金龜子)?寫(同樣原因而不正確的——譯者)z'haricots而不寫haricots(四季豆)?在路易十四治下,人們說「羅馬」發音為「盧馬」,說「德·利奧納」先生髮音為「德·利伍納」先生!
如何描寫莊重、溫和、天真的性格,高貴的外表,低賤的粗話。「狗」同「兇殘」聯用就提高了層次。「作嘔」只用在引申意義上。「發燒」和情慾配搭。「英勇」用在詩句里很美。
波爾丹太太吹捧德·福德拉侯爵。公證人說:
「我覺得,」佩庫歇說,「我們馬上有一場好戲看了。」
隨即拍拍他,像對孩子一樣:
佩庫歇聽見他的聲音便也過來加入這聊天的圈子。
這樣看來,風雅之士的意見有欺騙性,而群眾的判斷又不可思議。
風雅人士馬雷斯科反擊說,莫里哀也許再也不會被人接受了,而且對他的吹捧原本太過分。
創造一些能牢牢吸引住我的手段吧,布瓦洛說。
「要那樣,就依樣畫葫蘆得了!……」
在謝林看來,美是以有限表達無限;瑞德則認為美是一種玄奧的品質;按茹伏羅依的看法,美是不可分解的現象;照德·邁斯特的說法,使德操中意的東西就是美;安德烈神甫則主張合乎理性的東西為美。
他悲觀地看待一切,也許是他的黃疸病作祟。
他們於是涉獵「壯麗」問題。
「我們寫詩怎麼樣?」佩庫歇說。
「如果美學不是騙人的東西,它就應該舉出些例子證明它的精確性。可是,聽聽這個!」
必須遵守禮節,然而禮節卻千變萬化;而且,再完美的作品都不可能永遠無懈可擊。不過,還是有一種不可摧毀的美,只是我們不了解它的規律,因為它的產生神秘莫測。
佩庫歇主張著重描寫感情和思想,布瓦爾則強調形象和特色。他倆為此而變得互不理解,兩人都為對方的短見和遲鈍而感到吃驚。
「自殺是高貴之舉,加圖就是明證。」佩庫歇反駁說。
他們竭力把他們記憶所及的事物同這些沒有把握的構思連接起來,再砍掉一些,增加一些。
我們的民族語言是否像拉丁語一樣有定冠詞和不定冠詞?一些人認為有,另一些人認為沒有。他們不敢贊成誰。
「這個女人態度好」,「好」字應當隨女人用陰性(bonne)還是隨態度用陽性(bon)?「干木九九藏書柴」的「干」字應當隨木字用陽性(sec)還是隨柴字用陰性(seche)?「不留」兩字中間是否要加贅詞que?「突然來了一群竊賊」中的動詞「突然來了」應當隨一字用單數(survint)還是隨群字用複數(survinrent)?
「這分寸感從哪裡來?」
這種親切的表示讓佩庫歇感到快活,也使他放了心。等只剩下他們倆時:
「以後再說!咱們先搞散文。」
「是的,先生,您沒有權利表現罪惡而不同時糾正罪惡,而不同時給我們提出忠告。」
在這位教授看來,一齣戲現時現刻的遭遇說明不了什麼。《憤世者》和《阿塔莉》已經不走紅了。再也沒有人理解《扎伊爾》。今天還有誰談論杜康日和皮卡爾?他隨即提醒他們注意當代戲劇的所有成功之作,從《弦琴女藝人芳順》到《漁夫加斯帕爾多》,併為當今舞台的衰落感到悲痛。衰落的根由在於藐視文學,或者不如說藐視文筆。
他們在午餐時尋找主題,而且喝咖啡,因為那是動腦筋必不可少的飲料,咖啡之後再喝兩三小杯酒。他們躺上床睡覺,之後又下樓去果園,在果園散一陣步,最後還是出門去外面尋找靈感。他們並排走啊走,回家時已筋疲力盡。
他把《魔鬼回憶錄》第二卷遞給布瓦爾。
「一個迷人的姑娘!」公證人說,瞧他那模樣彷彿在簽定一份婚姻契約。
「太愛激動,太像藝術家!」
德·法威日先生不回答他的論據,卻痛斥有些作品嘲弄最神聖的事物:家庭、財產所有制和婚姻。
此外,在這段時期有一門新的修辭學宣稱,寫作應當跟說話一樣,只要真正感受到觀察到,寫什麼都堪稱優秀。
她轉彎抹角繞來繞去,最後問,付一千埃居夠不夠。
他念一段他費了很大工夫進行研究的筆記:
沃考貝依反駁說:
他自己也為一些懷疑而苦惱:如果思想平庸之士不能犯錯誤(正如隆金注意到的),那麼錯誤就屬於大師們了,是否應該欣賞那些錯誤呢?這太過分了!而大師仍然是大師!恐怕有必要讓學說與作品互相協調,讓批評家與詩人意見一致;有必要抓住美的本質。這些問題老糾纏他不放,結果使他動了肝火,得了黃疸病。
要麼就上兩道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布瓦爾擦完桌子,在面前擺上紙,把羽毛筆蘸上墨水,坐在那裡,兩眼望著天花板;與此同時,佩庫歇坐在安樂椅里冥思苦想,兩腿伸得直直的,埋著頭。
過去,動詞性形容詞和現在分詞沒有區別;然而法蘭西學院卻規定了一個不便於掌握的區別。
於是給鑒賞力下個定義:特有的辨別力、快速的判斷力、識別某些共同之處的優勢。
他發黃的面容,配上他的小鬍子和用薄綢巾亂攏起來的黑頭髮看上去顯得很可憐。「瀉瀉肚子吧!」醫生說。
佩庫歇憶起他昔日的一位上司,那是個極卑鄙的傢伙。他們遂野心勃勃,準備寫書報仇。
他等待迪姆舍爾的回信。
「來自鑒賞力!」
「語言?怎麼?」
「您那些戲劇走得太遠了!」
布瓦爾在酒館認識一位文體教師,是個醉鬼和無賴。誰都比不上這傢伙滑稽。
有必要依靠的或許是公眾?
老式的文藝批評使他們倒胃口,他們想了解新式的,於是弄來一些報紙上的戲劇分析文章。
沃考貝依正要往外走,卻被佩庫歇一把拉住。
「那當然,很有趣兒!」
足見規則是不夠的;還需要才華。
他們卻幻想自己的劇作已在奧德翁劇院演出,想著演出的場景,懷念巴黎。
如何溫暖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