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隨筆_文庫_九九藏書

散文隨筆

讓高考情愛起來
劉原
每年酷暑，報紙上就會熱炒高考作文題，這充分體現了中國人的科舉情結。我們關注高考作文，類似於舉人津津樂道地吹噓自己當年以老童生之身，在夫子廟的江南貢院揮汗數日的激情燃燒歲月。其實舉人和秀才們內心真正懷念的，是考試完畢后，聯袂到秦淮河畔那家法人代表為李香君的按摩院里叫號排隊，等待異性洗浴。許多網民拿各地作文題目惡搞，例如湖南的題目叫《踮起腳尖》，有曰「翻牆」，有曰「偷窺」，我覺得意境太俗，不如「當璇美人狼吻姚明」。作為一名對有償新聞深惡痛絕的老編輯，我倒是在各省的題目里嗅到了極濃的廣告味。北京卷是《我有一雙隱形的翅膀》，浙江卷是《綠葉對根的情意》，多半是原唱歌手花錢買的。最令人髮指的是，山東卷的題...
婚姻經濟學
劉原
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令無數家庭瞬間崩塌、令無數男人面臨妻離子散？按以往的經驗，大略是戰爭、地震、飢荒之類亂世，當然，在太平盛世下，一沓艷照也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嚇人的是，最近復旦一位教授指出，物業稅的開徵將使得無數人妻離子散。這位教授的理論是，一旦開徵物業稅，定將有許多人為了避稅而假離婚，這樣可以合法地擁有更多免稅的房屋。我絲毫不懷疑這個觀點。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匪夷所思的年代，百姓總有許多匪夷所思的招數對付各種局面。別說物業稅，就是以前的福利分房，也有不少假離婚的事情：夫妻離婚，各執房產證一本相看笑眼，白天陌路，晚上繼續鑽一個被窩，領導也沒轍，人家有通姦的自由。有假離婚必有假結婚。許多...
沒有姦情的歲月
劉原
端午之夜，我坐在廣西某個小鎮荒涼的河岸，捧著頭聽蟲唧。我並不想學屈原投江餵魚蝦，只想緬懷一下自己的處男歲月。1995年，大學畢業的我被充軍發配到了這個小鎮的水電站。我彷彿望見眼前的水庫沉浸在10多年前的夜霧中，一個穿著油污藍色工裝的21歲少年騎著單車穿越樹影，下班回到岸邊的平房，憂傷地睡去。這次離別不算太久，十年而已。在後來的年月里，我去了省城，去了廣州和京城，再也不回頭張望。若非幼齒強烈要求，我是懶得返回小鎮的，但我亦理解她的焦灼和新奇：幾年前，我的一位朋友駕車經過這個小鎮，回頭就在博客里宣揚說，他在街上碰到幾個酷似我的兒童。蒙朋友筆下留情，沒說在路邊看到幾個袒胸露乳的瘋婆子，每逢遇到嘴角長...
我的帝王夢想
劉原
大抵男人，都曾經在生活的某個階段有過帝王夢想。當然，Gay除外，他們的夢想是當妃子。其實做帝王壓力很大的，而且乏味，某夜看北京台講古，講述明朝那些皇帝的逸事，委實噴飯得很。某皇以弱冠之年，夢想著御駕親征卻屢被群臣阻撓，索性騎馬星夜混出居庸關外，過一把將軍的癮；某皇愛貓成癖，在紫禁城裡不單設了茅房，還設了貓房，愛貓死後還葬于景山立墳；某皇酷愛木工，不問國事，把奏摺一股腦丟給閹黨魏忠賢，整天在太和殿里刨木頭。由此可見，做皇帝是一件很煩悶的事情。最搞的是，明朝還出過一個很失敗的明憲宗朱見深，憲宗18歲那年，和足可當媽的37歲的萬貴妃生下了一個兒子。萬貴妃相貌平庸，膀大腰圓，心狠手辣，搞得後宮腥風血雨...
教師，別戀
劉原
我是一個喜歡懷舊的人，但懷的並不是舊愛。因為記憶力衰竭的緣故，我偶爾想起年少時遇見過的傾心女子，甚至往往已不記得她們的姓名，就連臉龐亦已模糊。我從來就不是情種，有位朋友曾經在失戀后跑到江心洲上，把寫著前女友名字的牌位埋進沙丘，痛哭一場，這種抒情事我干不出來，若是換我，至多會蘸著醬油在一隻母蟹的肥白肚皮上寫下某個女人的名字，然後淆然吃下。最近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是一名35歲女教師自述與15歲學生的愛情，一群看客紛紛回帖，追憶當年自己愛慕過的女老師。我也努力想了半天，但很沮喪，我從來沒有愛上過女老師，這跟我的發育背景有關。我是教師子女，從小就生活在學校里，對老師有一種畏懼感，若是狗膽包天給哪個年輕...
光陰的饋贈
劉原
前幾天去剪髮，把長毛剃短之後，我發現鏡中的自己兩鬢飛霜，已成疲倦蒼老的中年男。我在嶺南的暮色中遠眺著自己，略有感傷。我已不是流離的喪家犬，但卻成了沙皮狗。我的白髮，在這兩年間集體揭竿而起，如同夜晚的森林里驟然豎起了無數白旗。我是該向歲月投降了。前幾年，幼齒還是學生妹的時候，經常坐長途車去廣州給我拔白頭髮，但結婚之後，再也沒給我拔過一根白髮，借口是滿眼皆為淪陷之白區，再拔就禿了。我想起一則笑話，說是地主老財叫妻妾們拔白髮，小老婆只拔白髮，因希望他年輕，大老婆卻只拔黑髮，因怕他繼續納妾，最終老財被拔成了老衲。《笑林廣記》曰，一老兒娶小老婆，吹噓自己有田有屋，小老婆說，「這都不在我心上，從來說家財萬...
繼續進入口罩時光
劉原
繼瘋牛病、禽流感之後，最近又開始豬流感，此種流感若是蔓延下去，我們都要成為素食主義者，所以權威部門及時將此病更名為甲型H1N1流感。據說豬流感其實與豬無關，但人與動物的和諧相處無疑已經成為我們這個物種可持續繁衍的重要前提，這是有例可循的：人類死亡率最高的是狂犬病，最見血封喉的是被毒蛇咬傷，最難治的是艾滋病——據說該病的起源，是不知哪個殺千刀的跟非洲猴子性交，而後染來的病毒。可見，人與自然的和諧之道，在於不可痛打落水狗，不可打草驚蛇，還有，見了俏麗的母猴子，不可起色心。網上新聞說，自四月中旬豬流感在墨西哥蔓延以來，當地色情業被衝擊得七零八落，政府要求從業者在提供性服務時必須戴上橡膠手套和口罩。這...
血光里的戲子
劉原
我所在的城市兩個月前發生了一起碎屍案，三個同胞姐妹被同時殺害並大卸八塊，棄于山坡的樹林間。警方出了緝兇公告，懸紅十萬，一時滿城風雨，街頭再也看不到三個女子并行，因為擔心有連環殺手。最近據說兇手已經被擒，網上說他正是遇害小妹的鄰居，覬覦美色已久，眼見小妹經常與不同男子交往，自己這張舊船票卻始終不能登上她的客船，於是設計加害小妹，她的兩個姐姐隨後回家，也一同被害。據說，兇手獨自完成了從謀殺三人到碎屍到拋屍的所有過程，而且詭異的是，案發後整棟樓的住戶全搬光了，他還獨自住在那裡。這樁謀殺案簡直可以拍成電影，哪天等我缺錢了，就拿這個題材來寫一部集情愛、兇殺、三級、懸疑於一體的劇本，如果床戲的戲份足，我甚...
鄰家美婦看不得
劉原
作為一名接受過多年普法教育的公民，我一直以為自己還算略懂法律。最近看了兩則新聞，我冷汗涔涔：小時候學的法律全都過時了，我已成法盲。一則是貴州習水幾名官員姦汙女童，最後判為「嫖宿幼女」，因為他們付了錢。但我記得當年姦汙女童是要重判的，無論是脅迫還是哄騙一律以強姦計，嚴重者甚至要拉出去打靶。我小時候最愛去刑場看打靶，那些靶子基本上都是殺人犯和強姦犯，而強姦犯多為輪姦或強姦幼女。故鄉有個熟人，付費嫖宿了一個10多歲的女孩，女孩的母親設下圈套勒索他幾萬元，他拿不出，坐了7年牢。受此震懾，多年以後，我一般都不敢拿糖果給女童吃，因為怕她們吃完了往我身上撲，繼續要，這可有猥褻幼女的嫌疑。我只拿零食給男童吃，...
放屁傳說
劉原
寫下這個驃悍得近乎下作的標題之前，我得先拉一面擋箭牌：著名作家葉兆言曾寫過一篇很精彩的文章《關於廁所》，可見穢物並不是寫作的禁區。老葉的文字平實厚重，所以只寫密度大的固體和液體；我崇尚空靈，所以想破譯一下令我們在公眾場合蒙羞、令恐龍大規模滅絕的這種氣體。從字形看，屎為米之屍，尿為水之屍，都夠貼切。惟那屁字，恕老漢愚笨，實在拆解不出答案：是古時比干愛放屁，還是比丘盤坐練習氣功時逼出之氣？忽然腦中電光石火：這「比」字，原來是象聲詞。這個象聲詞害死過人。幾年前，有個英國新娘在婚禮上放了一記響炮，眾賓嘩然，新娘羞愧難當，在教堂后找了棵歪脖子樹自縊了。但我總覺此事匪夷所思，懷疑是新娘屁如疾風，把婚紗吹起...
追憶似水星辰
劉原
清明過後某個雨歇的午夜，下夜班的我像蝙蝠般掠過空寂如墳的城市，計程車上放著《寂寞在唱歌》，唱這首歌的阿桑剛剛死去，此時正躺在海峽對岸的某個冰棺里。我不追星已經許多年。阿桑卻是我喜歡的為數極少的現今歌手之一。初次聽她那首《溫柔的慈悲》，是我四年前剛從廣州的楊箕村搬到明月路上，買了電腦，躺在珠江邊的月光里聽的。後來再聽，總是恍惚回到廣州的河涌邊。我十余年間見過無數明星和大腕，明星大抵如A片，初看時很激動，見多就麻木了。頭一次見到大明星，是10多年前在鄉下工作，廠里請了陳佩斯和朱時茂去，他們只說了幾句話就收數走人，我們還在熱烈地呼喊，希望他們表演節目，但他們終究如負心郎般一去不復返。最搞笑的是遇見牛...
百年哆嗦
劉原
暮春的嶺南淫雨淅瀝，如同潮濕糾纏的少婦。假使換了20年前，這該是我思春的季節，大抵要磨墨給女孩寫情書了。但我已中年，金槍入庫馬放南山，不再操心風中之槍倒或不倒、騎在馬上瘋與不瘋的艱巨命題，我只是在網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北京老友聊著一些女人——不是聊她們哪個器官更奪目，而是聊她們的愛情之殤，以及最後之結局：跳樓，墜河，做植物人。最後我懶洋洋地在MSN上敲出一行字：大仙說過，跟誰不是過，不就一哆嗦？哆嗦一關，茲事體大。吳三桂無法忍受自己哆嗦的女人被別人也哆嗦了一把，引清兵入關；愛德華八世認定辛普森夫人是自己惟一的哆嗦，連皇位都不要了。由此可知，性生活是可以影響江山社稷的。至於許多貪官為情婦斂財，許多...
亂世中的性愛
劉原
法國一向是我喜歡的國家，所以我買了輛雪鐵龍，它連車頂天線都是螺紋形的，很是性感。每次我們周末驅車去郊外，頭頂的天線就傲然刺向蒼穹，彷彿要替天行房。法國之浪世界聞名，但最近聽聞的一本書還是超越了我的想象邊界。這本書叫《1940－1945：糜爛年代》，按照作者比松的敘述，在被納粹佔領的歲月里，巴黎女人忘記了被關在集中營的丈夫，和德國軍官鬼混。法國的妓院有三分之一是納粹專用，另有10萬巴黎女人是臨時妓女，很顯然，她們是自願的。1942年，法國有200萬男人被關在監獄里，但是當年該國的人口出生率卻大幅攀升，不難推測，這些行蹤詭秘的蝌蚪是從萊茵河游過來的。國土淪陷，性解放運動高漲，這兩樁不搭界的事鬼斧神...
浪里挑燈看郎
劉原
自《圍城》和《編輯部的故事》之後，我不追看電視劇已有多年。最近卻喜歡上了《中國兄弟連》，此劇有許多戲說成分，與史不符，譬如把鬼子整成了砧板上的菜鳥，取其首級比取其貞操還容易，但它總體上正面展示了國軍的忠烈殉國，值得盛讚。其中最莞爾的一幕，是兄弟連抵達唐庄后，以強健之肌肉攪皺了壯丁凋零的村莊里的一汪春水，守寡的女人們聚眾散步到族長家請願，要求嫁給這班壯士。女性之欲求，在男權社會裡是被遺忘的，被彈壓的，是不可張目的，所以舊時的貞潔牌坊才那麼多。據說某地舊俗之一，是寡婦不能夠半夜哭泣，若是哭泣，便說明難熬守寡之苦，起了思漢之心。以愚之見，守寡固然可憐，但亦有蒙昧之處，哭有個屁用，還不如披衣出門，頂著...
八婆的悲傷
劉原
今年的三八節格外妖嬈，我與上萬名八婆共同度過。那天清晨，我們網站組織市民在邕江邊放生了數百萬魚苗，然後人手贈一份膚陰潔，洗洗更健康。我們要愛護母親河，愛護女性，愛護我們許多年前穿越的生命之門，雖然，它擠得我們的腦殼好疼。是夜，累得筋骨散架的我陪家裡的八婆逛街，幼齒在玉器櫃檯邊流連，我血壓驟升，因為我窺見了一款19萬的鐲子。我向上帝祈禱：千萬不要讓幼齒看到這款鐲子，倘若如願，我來世願意做鴨。耶和華終於在婦女節降臨，幼齒最後挑選了一款普通鐲子。已婚男人都知道，在若干時候是不能違拗婦女意志的，譬如三八節及其他喜慶節日，譬如生理期，譬如女人大喜或大悲的時候，此時你根本攔不了她。這麼算下來，男人一年中能...
拉人配，勝造七級浮屠
劉原
我折騰的網站最近準備搞個網友相親活動，原以為小打小鬧，報名人數卻嚇了我一跳：原來這座城市還有那麼多人沒有合法的性生活。我先前一直覺得在城市裡找個伴侶是很容易的事，只要以「美貌怨婦」或「官人我要」之類名字登錄同城聊天室，三秒之內你可以擁有幾十個丈夫。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寂寥人士等著我們去解救於水火之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搞出一條人命應該也勝造七級浮屠，做媒可以搞出許多人命，功德無量。我準備和同事們把這個活動長期搞下去，發起一場建造浮屠運動，告別孤枕運動。現在的計劃生育工作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好做的，不必政府號召，無數人已經自覺或被迫地晚婚晚育了。兄弟我年近中年才成婚，實在是不得已，蓋因四處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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