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藏書

當代小說

  • 地久天長

    地久天長

    十七歲那年,我去了雲南。我去的那地方是一個群山環繞的小平原,有翠綠的竹林和清澈的小河。旱季里,天空湛藍湛藍的,真是美極了。我是兵團戰士,穿著洗白了的軍衣,自以為很神氣,胸前口袋裡裝著紅寶書,在地頭休息時給老鄉們念報紙。我從不和女同學談話,以免動搖自己的革命意志。除此之外,那幾年我乾的事情就像水漏過篩子一樣,全從記憶里漏出去啦。但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卻使我終生難忘,印象是那麼鮮明,一切宛如昨日。。。。。。

  • 戰福

    戰福

    來吧,孩子,讓我們一起升到高空,來看看腳下的大地吧。

    在金色的陽光照耀下,翠綠的山巒顯出琉璃瓦的光澤,藍色的大河在它們中間像一條條巨蟒般緩緩的爬動。偶而,群山中的湖泊猛然發出鏡子般的閃光。

    在陸地的盡頭,大海蔚藍色的波濤中間,有一條狹長的陸地,好像大陸朝海洋的胸膛伸出去的一條手臂。這一塊金黃色的土地呀,多少黃昏,多少夜晚,我就在那裡獨步徘徊,想念著你們。

    你看到了嗎?那墨綠色的一叢,那裡是一片高大的楊樹和槐樹。他們的葉片正在陽光下懶洋洋的耳語。在它的遮蔽下,有一個很大的村莊,我給你們講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

  • 夜行記

    夜行記

    玄宗在世最後幾年,行路不太平。那年頭出門在外的人無不在身上懷有兵刃。雖然如此,見到路邊躺著喂烏鴉的死人,還是免不了害怕。一般人沒有要緊的大事,誰也不出門,大路上因此空空蕩蕩。有一天,一個書生騎著駿馬,押著車仗,在關中的大道上行走。那時候正值夏日,在馬上極目四望,來路上沒有行人,去路上也沒有行人,田野上看不到農夫,只有遠處地平線上空氣翻滾,好像無色的火焰。車輪吱吱響,好像在腦子裡碾過。書生在馬背上顛簸,只覺得熱汗淋漓,昏昏沉沉。旅行真是乏味的事,如果有個人聊聊就好了。書生不想和車夫談話,因為他們言語粗鄙,也不想和轎車裡的女人談話,因為她們太蠢了。因此他就盼著遇上個行人,哪怕是遊方的郎中,走方的小爐匠也好。可是從上午一直走到下午,誰也沒遇上。直到夕陽西下,天氣轉涼時,才遇上一個和尚。

  • 2010

    2010

    一、老大哥

    每天早上,王二都要在床上從一數到十。這件事具有決定一天行止的意義。假如數出來是一個自然數列,那就是說,他還得上班,必須馬上起床。假如數出的數帶有隨機的性質,他就不上班了,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下去。假如你年齡不小並且曾在技術部工作多年,可能也會這樣干。因為過去你遇到過這種情況:早上到班時,忽然某個同事沒來。下班時大家去看他,他也不在家。問遍了他的親戚朋友,都不知他上哪兒去了。在這種情況下,你作為部里的老大哥,就會提心弔膽,生怕他從河裡浮出來,腦蓋被打得粉碎——這種情況時有發生。過些日子你收到一張通知:某同志積勞成疾,患了數盲症,正在療養。這時你只好嘆口氣,從花名冊上勾去他的名字,找人作見證,砸他的柜子,撬他的抽屜,取出他的技術文件,把他手上的活分給大家;再過些日子,他就出來了,但不是從河裡出來——簡言之,上了電視,登上報紙,走上了領導崗位,見了面也不認識你。這一切的契機就是數盲症。這種病使你憤憤不已、心理不平衡,但是始終不肯來光顧你,你恨數盲症,又怕得數盲症,所以就猜測並且試探它發作起來是何種情形。未離婚時,我前妻見到我這種五迷三道的樣子,就說:你簡直像女孩子怕強姦一樣。我認為這是個有益的啟示,遺憾的是我沒當過女孩子,不知道是怎樣一種情形;問她她也不肯講。她甚至不肯告訴我數盲症是像個男人呢,還是像男人的那個東西

  • 歌仙

    歌仙

    有一個地方,那裡的天總是藍澄澄,和暖的太陽總是在上面微笑著看著下面。

    有一條江,江水永遠是那麼藍,那麼清澄,透明得好像清晨的空氣。江岸的山就像路邊的挺拔的白楊樹,不高,但是秀麗,上面沒有高大的森林,但永遠是鬱鬱蔥蔥;山並不是綿延一串,而是一座座、獨立的、陡峭的,立在那裡,用幽暗的陰影俯視著江水,好像是和這條江結下了不解之緣的親密伴侶。

  • 紅線盜盒

    紅線盜盒

    肅宗時薛嵩在湖南做沅西節度使,加兵部尚書、戶部左侍郎、平南大將軍銜,是文從一品、武一品的大員。妻常氏,封安國夫人。子薛湃,封龍騎尉。沅西鎮領龍陵、鳳凰兩軍,治慈利等七州八縣,鎮所在鳳凰寨,顯赫一時。

    有一天早上,薛嵩早起到後院去。此時晨光熹微,池水不興波,枝頭鳥未啼,風不起霧未聚,節度大人在後園,見芭蕉未黃,木瓜未熟,菠蘿只長到拳頭大小。這一園瓜果都不堪食。節度大人看了,有點嘴酸。正在沒奈何時,忽然竹林里刷啦啦響,好似豬崽子搶食一樣,鑽出一個刺客來,此人渾身塗著黑泥,只露眼白和白牙;全身赤裸,只束條丁字帶兒,胸前一條皮帶,上掛七八把小平斧,手握一口明晃晃的刀,徑奔薛節度而來,意欲行刺。薛節度手無寸鐵,無法和刺客理論,只得落荒而逃。那刺客不僅是追,還飛了薛嵩一斧,從額角擦過。薛嵩直奔到檐下,搶一條苦竹槍在手(此物是一條青竹製成,兩端削尖,常用來擔柴擔草,俗稱尖擔是也),轉身要料理這名刺客。那刺客見薛節度有槍在手,就不敢來見高低,轉身就跑。薛嵩奮起神威,大吼一聲,目眺盡裂,把手中槍擲出去,正中那刺客后心,把他扎了個透心涼。辦完了這樁事兒,他覺得臉上麻麻痒痒,好像有螞蟻在爬,伸手一摸,沾了一手血。原來那一斧子並不是白白從額面擦過去的,它帶走了核桃大小一塊皮肉。他趕緊跑回屋去。這間屋子可不是什麼青堂瓦舍,而是一問搖搖晃晃的竹樓。竹板地板木板牆。房裡也沒有綢緞的帷幕,光禿禿的到處一覽無遺。他叫侍妾紅線給他包紮傷口。這位侍妾也非細眉細目粉雕也似的美人——頭上梳風頭髻,插紫金釵,穿絲紗衣袍,臨鏡梳妝者。此女披散著一頭烏髮,在板鋪上睡著未起,一看薛嵩像血葫蘆一樣跑了進來,不惟不大叫一聲暈厥過去,反而大叫一聲迎將過來。她身上不著一絲,膚色如古銅且發亮,長臂長腿,皮肉緊繃繃,矯捷如猿猱,不折不扣是個小蠻婆。。。。。。

  • 似水柔情

    似水柔情

    這件事發生在南方一個小城市裡,市中心有個小公園,公園裡有個派出所。有一天早上,有一位所里的小警察來上班,走進這間很大的辦公室。在他走進辦公室之前,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走進去之後,就遇到了針對他的寂靜。在一片寂靜之中,幾經傳遞之後,一個大大的黃信封支到了他的手裡。給他這個信封的警察還說:小史,這些郵票歸我了。小史看到這個大信封上的筆跡和花花綠綠的香港郵票,就知道它是誰寄來的。在這個屋子裡,在這些人目光的注視之下,當然以暫時不打開信封為好。但是他忍耐不住,還是打開了。信封里除了一本薄薄的書,別無他物,甚至書里也沒有一封夾帶的信,扉頁上也沒有一行手寫的字。小史在翻過了這本書之後,感到失望。就在這時,他看到扉頁上印著:獻給我的愛人看到了這行字,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像有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甚至還用手指仔細擦了一下這行字,然後把它鎖在了抽屜里,出門去了。

  • 紅拂夜奔

    紅拂夜奔

    李靖、紅拂、虯髯,世稱風塵三俠。事載杜光庭《虯髯客傳》,頗為人所樂道。然杜氏惡撰,述一漏百,且多謬誤。外子王二,博覽群書,竭十年心力方成此篇,所錄三俠事,既備且鑿。外子為營此篇,寢食俱廢。洗褲子換煤氣全付腦後,買糧食倒垃圾未掛於心,得暇輒穩坐于案前,吞雲吐霧,奮筆疾書。今書已成,余喜史家案頭,又添新書,更喜日後家事,彼無遁詞,遂成此序。丙寅年夏日,王門胡氏焚香敬撰。

    根據史籍記載,大唐衛國公李靖少年無行。隋煬帝下江都那幾年,他在洛陽城裡,欺行霸市,徵收老實市民的保護費。俗話說,奇人自有異相。這位大叔生得身高八尺,膀闊三停,虎背熊腰,鷹鼻大眼,聲如熊羆,肌肉發達,有過人之力,頭髮鬍子是黑的,體毛是金黃色。說出話來,共鳴在肚臍眼下面。要是在現代,他就在歌劇院唱男低音啦,也不必在街上當流氓。他的兩隻眼睛顏色不同,一隻綠一隻紫。看見這位爺們走過來,路邊的小販馬上在攤頭放十枚銅錢。他過去以後,這些錢就沒了。。。。。。

  • 2015

    2015

    從很小時開始,我就想當藝術家。藝術家穿著燈芯絨的外套,留著長頭髮,蹲在派出所的牆下──李家口派出所里有一堵磨磚對縫的牆,顏色灰暗;我小舅經常蹲在這堵牆下,鼓起了雙腮。有些時候,他身上穿的燈芯絨外套也會鼓起來,就如渡黃河的羊皮筏子,此時他比平時要胖。這件事留給我一個印象,藝術家是一些口袋似的東西。他和口袋的區別是:口袋絆腳,你要用手把它挪開;藝術家絆腳時,你踢他一下,他就自己挪開了。在我記憶之中,一個灰而透亮的垂直平面(這是那堵牆的樣子)之下放了一個黃色(這是燈芯絨的顏色)的球,這就是小舅了。

    在派出所里能見到小舅。派出所是一個灰磚白牆的院子,門口有一盞紅燈,天黑以後才點亮。那裡的人一見到我就喊:啊!大畫家的外甥來了!有種到了家的氣氛。正午時分,警察在門邊的小房間里煮切面,麵湯的氣味使人倍感親切。附近的一座大地咖啡館里也能見到小舅,裏面總是黑咚咚的,不點電燈,卻點臘燭,所以充滿了嗆人的石腊味。在咖啡館里看人,只能看到臉的下半截,而且這些臉都是紅撲撲的,像些烤乳豬。他常在那裡和人交易,也常在那裡被人逮住,罪名是無照賣畫。小舅常犯這種錯誤,因為他是個畫家,卻沒有畫家應有的證件。被逮住以後,就需要人領了。。。。。。

  • 未來世界

    未來世界

    我的故事就要結束了。你現在當然知道,那天晚上我還是回了家。我現在和F住在一起,她完全知道這件事,並且能夠理解,用她的話來說,你別無選擇,所以只好這樣生活了。我現在多少適應了這種生活,和周圍的人也熟了。假如沒有新來的人,每月這一關也不太難過。就像一個傷口已經結了疤,假如沒有新東西落進去,也就不會疼痛了。這件事使們真正犯錯誤的人最為痛苦,而那些走後門進來的除了感覺有點害臊,不覺得有什麼。我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再沒有精力、也不想再犯思想錯誤了。

  • 革命時期的愛情

    革命時期的愛情

    這是一本關於性愛的書。性愛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推動,但自發地做一件事在有的時候是不許可的,這就使事情變得非常的複雜。舉例言之,頤和園在我家北面,假如沒有北這個方向的話,我就只好向南走,越過南極和北極,行程四萬余公里到達那裡。我要說的是:人們的確可以牽強附會地解釋一切,包括性愛在內。故而性愛也可以有最不可信的理由。

    作者 93/7/16

    有關這本書: 

    王二1993年夏天四十二歲,在一個研究所里做研究工作。在作者的作品里,他有很多同名兄弟。作者本人年輕時也常被人叫作王二,所以他也是作者的同名兄弟。和其他王二不同的是,他從來沒有插過隊,是個身材矮小,身體結實,毛髮很重的人。

  • 三十而立

    三十而立

    王二生在北京城,我就是王二。夏天的早上,我騎車子去上班,經過學校門口時,看著學校莊嚴的大門,看著寬闊的操場和操場後面高聳的煙囪,我忽然覺得: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相信。

    彷彿在不久之前,我還是初一的學生。放學時在校門口和同學們打書包仗。我的書包打在人身上一聲悶響,把人家摔出一米多遠。原來我的書包里不光有書,還有一整塊板磚。那時節全班動了公憤,吶喊一聲在我背後追趕。我奔過操場,逃向那根灰色的煙囪。後來校長出來走動,只見我高高爬在腳手梯上,迎著萬里東風,敞開年輕的胸懷,高叫著:×你媽!誰敢上來我就一腳踹他下去!這好像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轉眼之間我就長大了很多,身高一米九十,體重八十多公斤。無論如何,一幫初一的男孩子不能把這樣一條大漢攆得爬上煙囪,所以我絕不相信。。。。。。

  • 似水流年

    似水流年

    王二年表:

    一九五○年出生。

    一九六六至一九六八年,文化革命。住在礦院,是一名中學生,目睹了賀先生跳樓自殺和李先生龜頭血腫。

    一九六八年,和許由在地下室造炸藥玩,出了事故,大倒其霉。先被專政,后被捕,挨了很多揍。

    一九六九至一九七二年,被釋放。到雲南插隊。認識陳清楊。

    一九七二年至一九七七年、在京郊插隊。與小轉鈴交好。與劉先生結識,劉老先生死。後來上調回城,在街道廠當工人。

    一九七七至一九八一年,上大學。

    一九八一至一九八四年,畢業,三十而立。與二妞子結婚。

    一九八五至一九九○年,與舊情人線條重逢,很驚訝地發現她己嫁了李先生。出國讀學位。喪父。離婚。回國。

    一九九○年,四十歲。

  • 我的陰陽兩界

    我的陰陽兩界

    我知道,有很多理智健全、能夠辨別善惡的人需要讀小說,《我的陰陽兩界》就是為他們而寫。與此相似,我的生活也有硬軟兩個時期,渾如陰陽兩界。

    王小波對個人存在的追問是赤裸裸的。人們總是為性添加了很多的附加值,而王的小說使它回到了純粹狀態。福柯說過,性和政治是一個硬幣的兩面。在《我的陰陽兩界》中,小孫是文化的代表,她深入到王二的地下室去,為他治病。當她治好了他的陽痿,使他成為一個正常的男人之後,同時也把他拉回到文化里去了。這裏,反諷的意義是十分深刻的,性和歷史、文化、政治之間的界限被打通了。王小波的寫作風格是自我對話式的,他在追問自己的存在,在所有的細節上都在追問自己。

  • 素年錦時

    素年錦時

    本書是著名青年女作家安妮寶貝小說散文新作集。

    在這本書里,安妮寶貝以文字探索呈現自我與外在環境及內心世界的關係,以及與之保持的疏離感。這種疏離感使她得以對照記憶與真實之間細微層次,談論身世,家庭,童年,南方,流失,生命的客觀性。作者沉著剝離個人回憶在時間中的內核,將它的黑暗與光亮,呈現在多年新舊讀者的面前,是一場清談的形式。書中另一部分屬於思省的層面,坦率討論寫作和作品,涉及天分,交際,孤立,圈子,爭議,價值觀,讀書,世相,人情,個性……風格清淡洗鍊,觀點直率深入。

    全文分春夏秋冬四季,除小說《月棠記》之外,都是她自言自語,以一個詞語比如祖母、閱讀、自閉等等為題寫下所想所感。隨筆集中散文與小說並存,小說很像散文,散文又像小說,安妮寶貝認為那或許因為她一直是個趨向關注狀態而抹去觀點界限的人。

    本書中也包含了作家的讀書筆記,對於盛名之下的狀態,安妮寶貝在隨筆集中寫道,如果寫作是一種治療,這種治療充滿矛盾。一邊自我控制一邊反覆刺激病灶。一個人寫完第一本書的時候,不會畏懼。越寫越多之後,畏懼開始出現,如同跋涉到臨淵深谷,看到前面漫漫長途,巍峨峰頂,不知邊界何在。安妮寶貝表示,以前她從未這樣客觀而平淡地談論過一些真實的人與事,包括身世、童年、南方、世相等等,這本書更像一次清談,是一個人在對自己說話。

    《月棠記》中安妮寶貝細膩描繪了一個女子面對婚姻和孩子的選擇與態度,孩子的意象多次在小說中出現,這在她的創作歷程中還是第一次。安妮表示,早期的作品,比如《告別薇安》、《八月未央》、《彼岸花》,都是由內心的孩童所寫。它們所要展示的,是一個女童的激烈極端,與自我和外界的無法和解。但是從《薔薇島嶼》開始,這個女童的困惑,已經獲得一種試圖與自我和解的潔凈。《素年錦時》里出現了婚姻和孩子,也只是其中一條水流。這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里都會面對的內容。它們與親情、生命一樣,都是為了融匯大海之中的支流。《月棠記》是萬花筒一樣有著暖彩碎片的小說,本質上更接近一個童話。它講述成人的故事,屬於孩子的心。安妮說。

    在這本書里,呈現出一個自由寫作者在多年寫作之中,持續開拓的文字疆域和思考力。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字字句句,所思所想,如同穿越月光夜色的清越笛聲,一個始終執守邊緣的寫作者和她內心深處的素顏女童彼此分裂交錯,出入文字,漫遊無人之境。

  • 舅舅情人

    舅舅情人

    高宗在世的時候,四海清平,正是太平盛世,普天下的貨殖流到帝都。長安是當時世界上第一壯麗大城。城裡立著皇上的宮城,說不盡的瓊樓玉宇,雕樑畫棟,無論巴格達的哈里發,還是波斯的皇帝,都沒見過這樣的宮殿。皇上有世界上最美的后妃,就連宮中的洗衣女,到土耳其的奴隸市場都能賣一斗珍珠的價錢。他還吃著洋人聞所未聞的美味,就連他的御廚泔水桶中的雜物都可以成為歐洲子爵、伯爵,乃至公爵、親王席上的珍饈。他穿著金線剌繡的軟緞,那是全世界的人都沒見過的。皇上家裡用絲綢做擦桌布,用白玉做磨刀石,用黃金做馬桶,用安南的碧玉砌成浴池。他簡直什麼也不缺,於是他就得了輕微的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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