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藏書

全部圖書

  • 蛤藻集

    蛤藻集

    收入此集的有六短篇,一中篇;都是在青島寫成的。取名蛤藻,無非見景生情:住在青島,看海很方便:潮退後,每攜小女到海邊上去;沙灘上有的是蛤殼與斷藻,便與她拾著玩。拾來的蛤殼很不少了,但是很少出奇的。至於海藻,更不便往家中拿,往往是拾起來再送到水中去。記得在艾爾蘭海邊上同著一位朋友閑逛,走到一塊沙灘,沙子極細極多,名為天鵝絨灘。時近初秋,沙上有些斷藻,葉短有豆,很象聖誕節時用的Mistletoe。據那個友人說,踩踩這種小豆是有益於腳的,所以我們便都赤足去踏,豆破有聲,怪覺有趣。在青島,我還沒遇上這樣的藻,於是和小女也就少了一種赤足的遊戲。

    設若以蛤及藻象徵此集,那就只能說:出奇的蛤殼是不易拾著,而那有豆兒且有益於身體的藻也還沒能找到。眼高手低,作出來的東西總不能使自己滿意,一點不是謙虛。讀者若能不把它們拾起來再馬上送到水中去,象我與小女拾海藻那樣,而是象蛤殼似的好歹拿回家去,加一番品評,便榮幸非常了!

    老舍序于青島。二十五年雙十節

    目錄

    老字號

    斷魂槍

    聽來的故事

    新時代的舊悲劇

    且說屋裡

    新韓穆烈德

    哀啟

  • 火車集

    火車集

    目錄

    火車

    東西

    人同此心

    殺狗

    我這一輩子

    一封家信

    一塊豬肝

    浴奴

  • 集外

    集外

    目錄

    不說謊的人

    創造病

    敵與友

    電話

    番表——在火車上

    狗之晨

    記懶人

    民主世界

    牛老爺的痰盂

    沈二哥加了薪水

    生滅

    小鈴兒

    新愛彌耳

    裕興池裡

    抓藥

  • 貧血集

    貧血集

    三年來,因營養不良,與打擺子,得了貧血病。病重的時候,多日不能起床;一動,就暈得上吐下瀉。病稍好,也還不敢多作事,怕又忽然暈倒。

    以貧血名集,有向讀者致敬之意;其人貧血,其作品亦難健旺也。

    老舍于北碚。

    目錄

    小序

    八太爺

    不成問題的問題

    小木頭人(童話)

    一筒炮台煙

  • 櫻海集

    櫻海集

    開開屋門,正看鄰家院里的一樹櫻桃。再一探頭,由兩所房中間的隙空看見一小塊兒綠海。這是五月的青島,紅櫻綠海都在新從南方來的小風裡。

    友人來信,要我的短篇小說,印集子。

    找了找:已有十五六篇,其中有一兩篇因搬家扯亂,有頭無尾,乾脆剔出;還有三四篇十分沒勁的,也挑出來,順手兒扔掉。整整剩下十篇,倒也不多不少。大概在這十五六篇之外,還至少應有兩三篇,因向來不留副稿,而印出之後又不見得能篇篇看到,過了十天半月也就把它們忘死;好在這並不是多大的損失,丟了就丟了吧。

    年方十九個月的小女生於濟南,所以名濟;這十篇東西,既然要成集子,自然也得有個名兒;照方吃烤肉,生於濟南者名濟,則生於青島者——這十篇差不多都是在青島寫的——應當名青或島。但青集與島集都不好聽,於是向屋外一望,繼以探頭,櫻海豈不美哉!《櫻海集》有了說明。下面該談談這十篇作品。

    雖然這十篇是經過了一番剔選,可是我還得說實話,我看不起它們。不用問我哪篇較比的好,我看它們都不好。說起來,話可就長了:我在去年七月中辭去齊大的教職,八月跑到上海。我不是去逛,而是想看看,能不能不再教書而專以寫作掙飯吃。我早就想不再教書。在上海住了十幾天,我心中涼下去,雖然天氣是那麼熱。為什麼心涼?兜底兒一句話:專仗著寫東西吃不上飯。

    第二步棋很好決定,還得去教書。於是來到青島。到了青島不久,至友白滌洲死去;我跑回北平哭了一場。

    這兩件事——不能去專心寫作,與好友的死——使我好久好久打不起精神來;願意乾的事不準干,應當活著的人反倒死。是呀,我知道活一天便須歡蹦亂跳一天,我照常的作事寫文章,但是心中堵著一塊什麼,它老在那兒!寫得不好?因為心裏堵得慌!我是個愛笑的人,笑不出了!我一向寫東西寫得很快,快與好雖非一回事,但刷刷的寫一陣到底是件痛快事;哼,自去年秋天起,刷刷不上來了。我不信什麼江郎才盡那一套,更不信將近四十歲便得算老人;我願老努力的寫,幾時入棺材,幾時不再買稿紙。可是,環境也得允許我去寫,我才能寫,才能寫得好。整天的瞎忙,在應休息的時間而拿起筆來寫東西,想要好,真不大容易!我並不願把一切的罪過都推出去,只說自己高明。不,我永遠沒說過自己高明;不過外面的壓迫也真的使我更不高明。這是非說出不可的,我自己的不高明,與那些使我更不高明的東西,至少要各擔一半責任。

    這可也不是專為向讀者道歉。在風格上有一些變動,從這十篇里可以顯明的看到;這個變動與心情是一致的。這裏的幽默成分,與以前的作品相較,少得多了。笑是不能勉強的。文字上呢,也顯著老實了一些,細膩了一些。這些變動是好是壞,我不知道,不過確是有了變動。這些變動是這半年多的生活給予作品的一些顏色,是好是壞,還是那句——我不知道。有人愛黑,有人愛白;不過我的顏色是由我與我的環境而決定的。

    有幾篇的材料滿夠寫成中篇或長篇的,因為忙,所以寫得很短,好象面沒醱好,所以饅頭又小又硬。我要不把忙殺死,忙便會把我的作品全下了毒藥!什麼時候才能不忙呢?!

    說了這麼一大套,大概最大的好處也不過足以表明我沒吹牛;那麼,公道買賣,逛書店的先生們,請先嘗后買,以免上當呀!

    老舍序于青島。一九三五,五月。

     目錄

    上任

    犧牲

    柳屯的

    末一塊錢

    老年的浪漫

    毛毛蟲

    善人

    鄰居們

    月牙兒

    陽光

  • 大地龍蛇

    大地龍蛇

    東方文化協會以東方文化為題,托我寫一本話劇。想了許多日子,我想不出辦法來。一個劇本,儘管可以不要完密的穿插,可多少總得有個故事;我找不到足以表現東方文化的故事。即使用象徵法,以人物代表抽象觀念,文化中所含的事項也太多,沒法一網打盡。再退一步,只撿幾件重要的事項代表文化,也似乎走不通,因為哪個算重要,哪個不重要,正自難以決定。況且,大家認為重要者,我未必懂得;我懂得的,又未必重要。這個困難若不能克服,則事未集中,劇無從寫。

    又想了幾天,我決定從劇本的體裁上打主意。這就是說,假若放棄了劇本的完整,而把歌舞等成分插入話劇中,則表現的工具既多,所能表現的方面縱難一網打盡,也至少比專靠話劇要廣闊一些。從劇本上說,這種拚盤兒的辦法,是否要得?我不考慮。我知道,只有這麼辦才能有把它寫成的希望。好,我心中有了個大拚盤。

    但是,這並不能解決一切!

    什麼是文化?什麼是東方文化?東方文化將來是什麼樣子?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圓滿的答出!一人群單位,有它的古往今來的精神的與物質的生活方式;假若我們把這方式叫作文化,則教育、倫理、宗教、禮儀,與衣食住行,都在其中,所蘊至廣,而且變化萬端。特重精神,便忽略了物質;偏重物質,則失其精神。泥古則失今,執今則阻來。簡直無從下手!假若我是個思想家,也還好辦。我滿可以從一個活的文化中,提出要點,談其來龍去脈,以成一家之言。但是,我不是個思想家。再說,即使我是思想家,有資格暢言文化,也還不中用。我所要寫的是劇本,不是論文!

    似乎還得從劇本上設法。假若我拿一件事為主,編成個故事,由這個故事反映出文化來,就必定比列舉文化的條件或事實更為有力。借故事說文化,則文化活在人間,隨時流露;直言文化,必無此自然與活潑。於是,我想了一個故事。當然是抗戰的故事。抗戰的目的,在保持我們文化的生存與自由;有文化的自由生存,才有歷史的繁榮與延續——人存而文化亡,必系奴隸。那麼,在抗戰時期,來檢討文化,正是好時候,因為我們既不惜最大的犧牲去保存文化,則文化的力量如何,及其長短,都須檢討。我們必須看到它的過去,現在,與將來。對過去,我們沒法否認自己有很高的文化。即使吃慣了洋飯的鬼奴,聲言外國的月亮比中國的明得多,可是在世界歷史上還沒有敢輕視中國文化的。

    談到現在,除了非作漢奸不過癮的人,誰也得承認以我們的不大識字的軍民,敢與敵人的機械化部隊硬碰,而且是碰了四年有餘,碰得暴敵手足失措——必定是有一種深厚的文化力量使之如此。假若沒有這樣的文化,便須歸之奇迹,而今天的世界上並沒有奇迹!

    以言將來,我們因抗戰必勝的信心,自然的想到兩件事;(一)以中華為先鋒,為啟示,東方各民族——連日本的明白人也在內——必須不再以隱忍苟安為和平,而應挺起腰板,以血肉換取真正的和平。日本軍閥的南進——不管是經濟的,還是軍事的——正是自中國至印度之間的各民族覺醒的時候。大家有此覺醒,才不至於上日本軍閥的和平當,而把靈魂託付給鎖鐐與鞭笞。(二)一個文化的生存,必賴它有自我的批判,時時矯正自己,充實自己;以老牌號自誇自傲,固執的拒絕更進一步,是自取滅亡。在抗戰中,我們認識了固有文化的力量,可也看見了我們的缺欠——抗戰給文化照了愛克斯光。在生死的關頭,我們絕對不能諱疾忌醫!何去何取,須好自為之!這樣,我們肯定了我們有文化,而且是很高的文化。可是,就照著這個肯定,編一個故事,還並不怎麼容易。第一,一方面寫故事,一方面還須顧及故事下面所掩藏的文化問題,就必定教故事很單薄——冰必定很薄,才能看見下面的流水啊!故事單薄,劇本就脆弱,不易補救!第二,文化是三段,——過去,現在,將來;抗戰也是三段——自己抗戰,聯合東亞的各民族,將來的和平。這怎麼調動呢?故事的雙重含意——抗戰與文化——已難天衣無縫的配合,而每一含意中又都有那麼多的問題,即使我是個無所不知的通才,也沒法表現無遺,面面俱到。還有,第三,拿過去的文化說吧,哪一項是自周秦迄今,始終未變,足為文化之源的呢?哪一項是純粹我們自己的,而未受外來的影響呢?誰都知道!就以我們的服裝說吧,旗袍是旗人的袍式,可是大家今天都穿著它。再往遠一點說,也還不保險,唐代的袍式是不是純粹中國本色的呢?因此,我不能借一件史事形容出某一代的文化確是什麼樣子。而且,即使我有了寫史劇的一切準備,也還不過是以古說今,劇本的效果還是間接的,沒有多大的感動力量。我非把過去與現在摻到一處不可,寧可教過去的只有點影子,也不教現在的躲在一邊,靜候暗示。是的,我只能設一點影子,教過去與現在顯出一點不同;假若有人來問:這點影子到底是象徵著漢晉,還是唐宋?是佛老,還是孔孟?我便沒法回答,也不願回答。總而言之,我所提到的文化,只是就我個人的生活經驗,就我個人所看到的抗戰情形,就我個人所能體會到的文化意義,就我個人所看出來的我國文化的長短,和我個人對文化的希望,表示我個人一點意見;絕不敢包辦文化。有多少多少問題,我不懂得,就都不敢寫。我所確信的,我才敢寫下來。這樣,我的困難可以減少一些;減少了我自己的困難,而增加了劇本的窮相,可也就無法。我只能保證自己的誠實,而不能否認才力與識見的淺薄!就是我所相信的,也還未必沒有錯誤;不過,我要是再加小心一些,這本劇就根本無從產生了。

    現在可以談劇本的本身了。劇分三幕:第一幕談抗戰的現勢,而略設一點過去的影子。第二幕談日本南進,並隱含著新舊文化的因抗戰而調和,與東亞各民族的聯合抗戰。第三幕言中華勝利后,東亞和平的建樹。

    劇情很簡單。可是它越簡單,它所接觸的問題便越不能深入,彷彿是一塊手帕要包起五斗米似的那麼沒辦法。為什麼要這麼簡單呢?我是怕用人太多,不易演出。可是,象抗戰的情況,與日本南進,都要寫入,又無法十分簡單;於是,我就利用了歌舞。用歌舞是否可以真箇簡單,明於演出呢?還是不中用!此作法自蔽也!劇中有四支短歌,兩個大合唱,大概至少須用三十位歌者,才足振起聲勢。第二幕中有六個舞踴,至少要用十位舞踴專家——隨便一舞,必難曲盡其意。既有歌舞,必有伴奏,又需至少二三十位音樂家。加上演員十數人,共需八九十人矣!也許有人還以為我利用歌舞是有意取巧,我不便駁辯。可傷心的倒是弄巧成拙,依然尾大不掉,難以演出。至於幸而得以演出,而觀眾只聽歌看舞,忽略了話劇部分,才更可傷心!最使我擔心的是末一幕。沒有鬥爭,沒有戲劇,我卻寫了天下太平!拚盤已經不算什麼好菜,而裡邊又摻上甜的八寶飯,恐怕就更吃不消了!

    關於第一幕第二節設景在綏西,純粹是為了綏西有民族聚集的方便;若嫌不妥,請隨便換個地方。第三幕設景青島,亦因取景美麗,無他用意,也可以改換。

    老舍于昆明龍泉村,三十年雙十節

  • 方珍珠

    方珍珠

    幕啟:兩間一通連的屋子,準備作為客廳。屋裡的桌椅還沒布置好;網籃,雨傘,箱子,痰盂,涼席,盆子罐子,還都亂七八糟的放著,象剛剛搬來的樣子。牆角立著帶套的三弦,和鼓架子。方大鳳穿著短衣,系著圍裙,頭上罩一塊花帕子,獨自收拾屋子;一邊設計,一邊挪動東西。破風箏方老闆掩著懷,拖著破鞋,走進來。

  • 歸去來兮

    歸去來兮

    全劇人物介紹

    喬紳——形相:五十多歲,鬚髮微白。身高,相當的健壯。中服西裝都穿得夠樣。

    性格:精明厲害。新舊知識都略有一些,堅信知識即權利。抗戰後,頗發財,自視甚高。

    喬妻——形相:與喬紳年紀相近,身矮,多病,自號受氣包兒,樣子也真象受氣包兒。

    性格:沒有什麼知識,能力,但厚道可親。雖喬紳不以之為賢妻,而對子女仍盡良母之責。

    桃雲——喬紳之妾。

    形相:二十七八歲,高大豐美,象一朵有色無香的大花。性格:糊塗,庸俗,肉感,但相當的有膽量,最喜參加家庭中的小鬥爭。

    李顏——喬家的長媳。喬紳的長子德山,死於前線,她守節不再嫁,日求報仇之計。

    形相:三十歲左右,中等身量,面無血色。老穿素衣,有陰森之氣。

    性格:個性甚強。因為夫報仇之計不成,略患神經病。喬仁山——喬紳之次子。

    形相:二十四歲。中等身量,但象還在發育,故顯著瘦細無氣力。其實他並不弱。

    性格:有理想,多思慮,辨善惡,但缺乏果斷與自信,今之罕默列特也。

    喬莉香——仁山之妹。

    形相:二十二歲。身量比桃雲矮,而美麗過之。好打扮,凡摩登女子所應有的東西,她的身上都有。性格:庸俗,心眼不壞,但沒有知識。

    呂千秋——五十多歲的老畫師,喬紳的老友。形相:身短,發盡白,服裝雖陋,而飄灑無煙火氣。臉瘦而精神高朗。

    性格:富有理想與熱情,但昧於實際,故陷於窮困。呂以美——千秋之女。千秋幼與喬紳同學,屢因作畫向喬紳貸金,以美乃助喬經營商業,以勞力償父債。形相:二十三歲,身量比千秋稍高,不甚美,服裝很樸素,但氣派正大。

    性格:堅毅,聰明,有理事才。

    丁影秋——喬紳之友。

    形相:三十一二歲,高大壯寬,穿洋服。性格:聰明,有時候狡滑,有時候講義氣,而永遠有膽子,故足以成為高等流氓。

    茶房——乾淨利落的一位茶房,可惜有點勢利眼。船 夫——四五人,七八人,均可,不便一一介紹。

  • 荷珠配

    荷珠配

    有不少話劇已改編為各種地方戲。戲曲節目改編為話劇的還不多見。為了繼承傳統,發揚民族風格,理當這麼試驗試驗。不試驗便不易找出困難何在。

    最近,我試驗著把川劇的《荷珠配》改編為話劇。能否上演,演出能否成功,我都不知道。可是,我得到了一點經驗之談,寫在這裏。

    一、當我一想作這個試驗的時候,就想到:在穿插上,話劇能夠更集中,更簡煉。我須以此勝過戲曲。這個作到了:川劇的《荷珠配》有十場戲,我給縮減到六場。

    可是,這裏並非沒有問題。戲曲中的過場戲頗有作用,它既能極簡單地說明情節的變化,而且有時候又能有聲有色。比如說:台上有一家人正在逃難,而強盜或敵兵已到,一家人就面朝內立著,強盜或敵兵疾風急浪地上來,又鑼鼓喧天地匆匆下去。這一過場交代了情節,且有聲有色。話劇無此便利。話劇可以用效果代替過場,但不如過場那樣鮮明生動。

    戲曲能在過場中施展技巧,如疾走的舞步或盪馬,甚至摔搶背或吊毛兒,本來沒戲,而以技巧博得采聲。話劇又無此便利。

    當然,戲曲中的過場並不都如此,有時候雖看到說明情節的責任,而纖冗無力,只聽鑼鼓響,不見戲出來。

    話劇為了集中,能夠刪減冗弱無力的過場戲,這是一個好處。但不易運用那簡單而有力的過場戲,更不能在過場戲中施展技巧,這是一失。一得一失,只能算收支相抵。在改編《荷珠配》時,我只顧到了集中,而沒敢冒險利用過場戲。是否應當利用它,和如何利用它,我把這當個問題,放在這裏。

    二、在改編時,我改動了一些情節。我是這麼想:川劇的《荷珠配》既然大胆地給老本子加以改動,我為什麼不可以再改呢?可是,這是改編呢,還是借題再創造呢?這又是一個問題。

    在原劇中,金家與黃傢俱因荒亂而逃亡,我不願以這樣的外來的因素來推動劇情的發展,所以改為:黃員外來求親,本來是為奪取金家的產業,而在婚後把金三官與貞鳳都趕了出來,霸佔了財產。這樣,既能顯齣劇情的有機發展,也增加了大魚吃小魚的一層闡明。這個變動不小。

    更大的變動是荷珠配了趙旺——原劇是她嫁給了狀元。這是很大的變動!

    應該不應該這樣變動呢?

    當然,劇本前後的安排都順理成章,劇情發展水到渠成,非此不可,改動,即使是很大的改動,也是可以的。可是,一不留神,便會以今說古,把古人所沒有的、不能有的思想感情,硬塞進去,就不大對頭了。再說,一齣戲的情節,往往決定於作者的思路與當時人民的願望。若是情節大加改動,能不能還保存古人的天真的願望呢?黃員外吞吃了金三官這條較小的魚,自古有之,可以講得通。荷珠配趙旺也是這麼妥當嗎?我還說不清楚。也當個問題,放在這裏吧!

    三、不知別人如何,我自己有這個習慣:去看戲曲,我總希望聽到些好的歌唱,看到演員們的真功夫——最好有些絕技。去看話劇呢,我知道演員既不唱,也不甩髮,耍雄雞翎;我就希望由劇中得到思想上的啟發。這並不是說,我輕視戲曲的思想性或話劇的表演技巧,不過是注意之點有些差別而已。可是,在改編戲曲為話劇的過程中,這點差別給我帶來不少困難。

    我是要把一齣戲曲改編為話劇。按照上述的習慣,我自然要求自己叫改編的作品有較強的思想性,而不要求演員們走四方步、耍紗帽翅兒。可是,怎麼使思想性加強呢?在某一些戲曲節目里,只要把音樂、歌唱、舞蹈,穿插等等組織得很好,就可以成為熱熱鬧鬧的戲,思想性不十分強烈也未為不可。(有許多戲曲節目是思想性與藝術性都很高的。)那麼,把音樂歌唱等等都刪掉,變成話劇,我上哪兒去找更多的思想性來補充呢?憑我的一點點本事,實在難以勝任。若不這樣辦吧,則既無歌舞,又思想平平無奇,可有可無,改它作甚?若努力這樣去作吧,又恐怕改來改去,面貌全非,與戲曲原著無關了,那怎能叫作改編呢?是呀,連寫台詞也是這麼顧此失彼,不知如何是好。我下筆寫台詞的時候,耳中老有川劇的鑼鼓聲、幫腔聲和歌唱聲。我的語言不由地就襲用了舊的話白與唱詞。哎呀狀元哪!何事驚慌?且住!……不斷地來到我的耳中,也就順手兒落在紙上。於是,台詞兒遵古有餘,而清新不足。有的地方還是新舊兩摻,很不一致。為矯此弊,想用力舍舊取新吧,又怕台詞太新,失去戲曲原有的味道。這種台詞兒究竟應當怎麼寫呢?是該全舊,還是應當全新?若是新舊兩摻為妙,則新舊語彙的比例怎樣才算合適呢?我不知道。若是隨便一寫,非驢非馬,總非上策!

    人物的形象與動作也有這樣的困難:以丑角來說吧,我老想著鼻子上抹著豆腐塊兒的人,而想不出把他放在話劇里應是什麼樣子。戲曲中的丑角,就憑他(或她)的服裝、扮相兒,一露面便招笑。話劇中的丑角有此方便嗎?若是過多地襲用那老一套,恐怕就成為打折扣的戲曲丑角了——抹豆腐塊的人出來,而沒有鑼鼓,也不歌唱。若從新創造吧,又沒把握!抓不到一定的形象,而欲性格鮮明,頗有些困難。

    最難辦的是:在戲曲里,到了時機,演員叫起板來,只要唱得好,戲就往上升,台上一曲高歌,台下點頭默贊。話劇可不好辦,以大段朗誦詩代替歌唱,偶一為之,未為不可;屢屢如此,恐怕就會失敗。改用大段對白,也有危險。如此說來,就非添新東西不可。可是,添什麼呢?以川劇《荷珠配》而言,我覺得它的喜劇氣氛還不太足,我就從這裏下手,使金三官充分地醜化,而且把小姐也變成既胖且蠢,甚至給小生也添點可笑的動作,以便加強喜劇的氣氛。這麼作對不對,暫且不說。更要緊的是:川劇《荷珠配》是新近修改過的,所以還有某些不成熟的地方。假若是一出已經成熟的戲曲,可怎麼辦呢?比如說,改編京戲的《打漁殺家》為話劇吧。它的戲劇衝突很強烈,人物性格十分鮮明,場子緊湊,唱腔膾炙人口,行舟與停泊的舞姿又極美好。這怎麼改呢?說到這裏,恐怕這種改編工作還應是再創造,而不是順著竿兒爬;那爬不出名堂來。想想看,剝去蕭恩、桂英與教師爺等的服裝、扮相兒,而且既不唱,也不舞,光把原來的故事架子擺在台上,怎能成為戲呢?戲曲與話劇這兩種形式之間有個相當大的距離!據我看,由戲曲改編的話劇,當然要適當地吸收一些戲曲中的好東西,而主要地是要再創造。要不然,改編的話劇就無從勝過原來的老本子。這種工作既要盡到新舊的結合,也要爭奇鬥勝,各盡所長。千萬別放棄自己的長處!

    不動手,不知困難所在,也就無從克服困難。在事前,我沒想到會遇上這麼多問題——語言的,人物形象的穿插的……等等。一動手,我招架不住了。這點經驗之談的目的,主要是希望大家指教,以便更好地進行試驗,少走彎路。

     

     

  • 火車上的威風

    火車上的威風

    火車上的威風

    改編舊作《馬褲先生》(獨幕話劇)

  • 女店員

    女店員

    (三幕十三場話劇)

    人物 表

    宋爺爺——男,年近八十。擺小茶攤子。硬朗,正直。

    宋玉娥——女,十六歲,團負。宋爺爺的孫女。聰明,略有嬌氣。

    余母——女,五十多歲,余志芳的母親,對女兒有偏見。

    余志芳——女,十六歲,團員。勇於反抗,熱愛勞動。

    齊 母——女,五十多歲。齊凌雲的母親。有文化,而思想落後。

    齊凌雲——女,十七歲,團員。美麗,有進取心,但稍嬌弱。

    趙 姐——女,三十多歲,齊家的保姆。

    衛 母——女,六十多歲,衛默香的母親。

    衛默香——男,四十多歲。知識分子,不大愛勞動。

    衛大嫂——女,三十多歲,默香之妻。勇敢,健康,思想進步,爭取入黨。

    陶月明——男,二十一歲。店員,有輕商思想。

    某大娘——女,五十多歲。

    王二嬸——女,五十歲。有正義感,樂於助人。

    李大嫂——女,三十歲。健壯。

    金智——女,二十多歲。拴子的大姐。

    金拴子——男,十三歲。淘氣。

    老尤——男,四十多歲。賣肉的師傅。

    小 吳——男,二十多歲。賣魚的好手。

    老 黃——男,四十多歲。店員。

    鄭書記——男,四十多歲。零售管理處黨委書記。

    唐經理——女,三十歲。婦女商店經理,黨員。

    男 甲——男,二十多歲。軍人。

    男乙——男,二十多歲。工人。

    男丙——男,六十歲。農民。

    店員甲——女,二十歲。婦女商店店員。

    店員乙——女,十九歲。婦女商店店員。

    店員丙——女,二十多歲。婦女商店店員。

  • 秦氏三兄弟

    秦氏三兄弟

    時間 這是中國近代史上有名的一年——一八九八(光緒二十四年)。所謂戊戌政變就發生在這一年裡。端陽節前一二日。變法的上諭已在陰曆四月二十三日頒布了。

    地點 北京城內某衚衕,秦宅的書房。

  • 面子問題

    面子問題

    (三幕話劇)

    全劇人物

    佟景銘秘書——五十多歲,胖胖的頗有福相。世家出身,為官多年,畢生事業在爭取面子。

    佟繼芬小姐——佟秘書之女。已二十六歲,猶自稱十七。婚事未成,心中著急,但面子問題所在,又不能輕率從事。于建峰科長——三十多歲,佟之同事與好友,略帶市儈氣,深知面子的重要,但決不為面子所犧牲。

    秦劍超醫官——三十二歲,很好的醫生,但不大懂面子。歐陽雪小姐——二十二歲,秦醫官手下的看護。因容貌的美好,職業的高尚,往往不肯敷衍面子。

    周明遠書記——二十五歲,疑心全人類都輕視他。方心正先生——三十多歲,因亂想發財而破產,雖在極度困苦中,仍努力保持面子。

    單鳴琴小姐——二十八歲,方心正之妻,對面子問題絕對與丈夫合作。

    趙勤——三十歲,作工友而忽成小財主,心地很好,而欠精明。

    徐嫂——佟宅女僕,四川人,操四川土語,似不知世間有面子問題者。

  • 青蛙騎手

    青蛙騎手

    (一)此劇系根據蕭崇素同志整理的藏族民間故事《青蛙騎手》改編的。在此謹向蕭崇素同志致敬致謝!(二)因對西藏古今習俗都不甚熟悉,所以劇中並未強調地方色彩。排演時可以西藏為背景,亦可放在別的地方。人物皆無名,如有必要,可斟酌添上。

    (三)劇本與蕭崇素同志整理的故事在情節上有些出入:1.原故事中,三姐妹都是頭人的女兒,劇本中把三姐改為義女,以便更適於嫁給青蛙騎手。

    2.在原故事里,蛙皮是三姐給燒毀的,劇中改為被頭人劫去,好多些衝突。

    3.最大的改動是故事的結局。原來是青蛙騎手死去,三姐在他的墳前變成一塊石頭。在故事形成的年代,這樣的結局是很自然的。改編時,我把悲劇變為喜劇,青蛙騎手瀕死,被三姐救活。

    4.此外還另有些小的改動,都是為使故事更集中、人物更鮮明些,即不一一說明。

    (四)劇本全文都是有韻的唱詞,沒有說白。如嫌太多,可將某些部分唱詞改為念白,但希望能夠朗誦原來的韻語,勿改為散文,因朗誦韻語可配音樂,氣氛較好。

    (五)青蛙騎手可由二人扮演,前半男中音,後半男高音。前半勾臉,綠面金睛闊口,後半俊扮。

  • 青霞丹雪

    青霞丹雪

    時間 明嘉靖某年。

    地點 北京,嚴府。

    人物 路 楷(御史,丑扮) 嚴 喜(嚴府家院,小丑)

    嚴世蕃(官居侍郎,但皆以小丞相呼之,抹白臉)〔路楷上。

    路楷 (念)萬般皆下品,只有作官高!

    來此已是嚴府,門上哪位在?

  • 全家福

    全家福

    (三幕七場話劇)

    人物 表

    諸所長——男,三十歲左右,黨員,某派出所所長。平海燕——女,二十四歲,團員,民警。

    劉超雲——男,二十多歲,民警。

    李珍桂——女,四十七八歲,街道上積極分子。王仁利之妻,李天祥的繼母,原名王桂珍。

    李天祥——男,二十七歲,複員軍人。

    王仁利——男,五十來歲,運輸工人。王秀竹與王新英的父親。

    王仁德——男,四十多歲,仁利之弟,蓮花峰人民公社的炊事員。

    王秀竹——女,二十五歲,工人。

    王新英——男,二十歲,學生。

    丁宏——男,二十六歲,工人,秀竹的未婚夫。沈維義——男,十九歲,新英的學友,團員。

    林三嫂——女,三十歲,與李珍桂同院住。

    井奶奶——女,八十歲,與李珍桂同院住。

    于壯——男,二十多歲,民警。

    唐大哥——男,三十多歲,工人。

    唐大嫂——女,三十歲,唐大哥之妻。

上一頁12
...
592593594595596
...
688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