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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的距離
守望者,我很喜歡這個名稱,曾經想以此為刊名辦一個雜誌,可惜未能如願。以我之見,守望者的職責是,與時代潮流保持適當的距離,守護人生的那些永恆的價值,望和關心人類精神生活的基本走向。
曾經有一位讀者來信,給我派了一個很好的差使:在激烈的競技場上吹幾聲臨時退場休息的哨子。做這種事,也許有些人會覺得掃興,但還總有人會認為人生的使命不僅僅是競爭,也應包括休息和思考。那麼,就讓我為這些人好好吹哨吧。——周國平

碎句與短章
這是作者第三本隨感集,分為上下兩篇。上篇碎句是隨感的原始素材,按主題分類編排,比如人性、為人、處事、情感等;下編短章則彙集了一些短小的文章,是在隨感素材的基礎上加工而成。他的作品淡淡地冷眼旁觀著世間百態,卻依然掩飾不住對生命的摯愛之情,散發出濃郁的平淡味道,無意于進行貌似深刻的教化,卻引導你走向凝神和靜思,去體驗現實生活中不經意而呈現出的美麗,收穫智慧和超然。

人與永恆
人是唯一能追問自身存在之意義的動物。這是人的偉大之處,也是人的悲壯之處。人是萬物的尺度。人把自己當作尺度去衡量萬物,尋求萬物的意義。可是,當他尋找自身的意義時,用什麼作尺度呢?仍然用人嗎?尺度與對象同一,無法衡量。用人之外的事物嗎?人又豈肯屈從他物,這本身就貶低了人的存在的意義。意義的尋求使人陷入二律背反。

各自的朝聖路
我彷彿結識了一個個不同的朝聖者,他們在各自的朝聖路上。是的,世上有多少個朝聖者,就有多少條朝聖路。每一條朝聖的路都是每一個朝聖者自己走出來的,不必相同,也不可能相同。然而,只要你自己也是一個朝聖者,你就不會覺得這是一個缺陷,反而是一個鼓舞。你會發現,每個人正是靠自己的孤獨的追求加入人類的精神傳統的,而只要你的確走在自己的朝聖路上,你其實並不孤獨。

周國平自選集
什麼是人文?什麼是人文精神?有很多人擁有自己的看法,但是結出的碩果卻並不是很多,真正有獨立的哲學思考,有生動的東西也並不是很多,但無疑周國平算是一位代表人文精神的學者,這位學者既是一位哲學家,也是一位詩人,他用散文的筆調寫他的哲學思考,用哲學思考來貫穿他的文學寫作。這本自選集將引領我們用更多的時間去閱讀、思考。

霜冷長河
本書分為四輯,主要內容講:第一輯:壯士、中秋、琉璃、垂釣、老師、長者;第二輯:關於友情、關於名譽、關於謠言、關於嫉妒、關於善良、關於年齡、最後的課程;第三輯:綁匪的紙務、智能的夢魘、文化敏感帶、這樣的男人、大橋的寓言、遺憾的真實、氫彈的部件、亂世流浪女、裉色的疑問、膨脹的雪球、心中的惡狼、為自已減型;第四輯:燈下回信、掩卷沉思、鞦韆架。

47樓207
一本歷經四載常銷不衰的浪漫宣言。閱讀此書,像遇到了一個學問了得卻並不特別拿自己當盤兒菜的性情豪爽的文化人兒。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對著《47樓207》這本書,臉上敷著面膜一邊看一邊傻子似地哈哈大笑來著。在我那簡陋的閱讀經驗里,除了王小波,還沒有第二個人能讓我因為看一本書笑成這樣。其實根本不用說他是北大名教授嚴家炎的博士生以及著名學者錢理群的開山碩士,也不用將什麼繼錢鍾書以來真正的幽默又或者北大的馬克.吐溫之類的溢美之詞往他頭上扣,我們自己長著眼睛,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哩!只要看看作者孔慶東本人為該書寫的序文桌面與抽屜,我覺得,但凡正常人都會有繼續看下去的慾望。

妻妾成群
蘇童的成名作當推1987年發表的《一九三四年的逃亡》,從那時起,蘇童被批評界看成先鋒派(或后新潮)的主將。1989年以後蘇童的風格有所變化,從形式退回到故事,嘗試以老式方法敘述一些老式故事,《妻妾成群》則是典型代表作。準確他說,《妻妾成群》並不能反映蘇童作為先鋒派的面目。這篇小說已經帶有回歸傳統的意向,甚至不少人把這篇小說推為新寫實的代表作。在這裏選擇這篇小說作為先鋒派的代表作,主要是因為這篇小說影響甚大,也標志著蘇童敘事風格走向成熟。況且這篇看上去古典味十足的小說,也顯示了非常現代的敘事方法;它強調語言感
覺和敘事句法,依然未脫形式主義外衣,因此,它作為先鋒派的代表作,也恰如其分,這篇小說講述一個女性遭受的婚姻悲劇的故事。與五·四時期大多新青年 相反,頌蓮這個新女性卻走進一箇舊家庭,她幾乎是自覺成為舊式婚姻的犧牲品,她的幹練堅決成為她走向絕望之路的原動力。顯然,蘇童賦予這個女性過多的女人味,她諳熟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和勾心鬥角,甚至以床上的機敏博取陳佐千的歡心。然而,她清純的氣質和直率的品性終究挽救不了一個小妄的命運。

少年血
包括剛剛脫稿的《游泳池》等三個短篇,這本集子的創作時間橫亘八年之久,是我 多年來對短篇的迷戀和努力的心血結晶,對於我個人來說,我將特別珍視這本集子。
編輯順序與創作時間恰恰相反,第一輯中的一個小中篇和八個短篇是一年來的近作, 第二輯收的作品大約都寫於一九八八年到一九九0年這段時間,第三輯則是從一九八八 年前的作品堆里挑選出來的。
《桑園留念》寫於一九八四年十月,那時候剛從學校中業來到南京工作,認識了幾 個志同道台的文學朋友,寫這個短篇的目的似乎是為了扭轉他們對我以前習作的不良印 象。我把《桑》的原稿從一個朋友家的門縫裡塞進去,我成功了,看過《桑》的朋友們 都表示了對它的喜歡,自此我對小說創作信心陡增,但
是《桑園留念》是在全國各家雜 志輾轉三年後才在《北京文學》上正式發表的。我之所以經常談及《桑園留念》,並非因為它令人滿意,只是由於它在我的創作生 活中有很重要的意義,重讀這篇舊作似有美好的懷舊之感,想起在單身宿舍里挑燈夜戰, 激情澎湃,蚊蟲叮咬,飢腸轆轆。更重要的是我後來的短篇創作的脈絡從中初見端倪, 一條狹窄的南方老街(後來我定名為香椿樹街),一群處於青春發育期的南方少年,不安 定的情感因素,突然降臨于黑暗街頭的血腥氣味,一些在潮濕的空氣中發芽潰爛的年輕 生命,一些徘徊在青石板路上的扭曲的靈魂。從《桑園留念》開始,我記錄了他們的故事以及他們搖晃不定的生存狀態,如此創作使我律律有味並且心滿意足。
我從小生長在類似香椿樹街的一條街道上,我知道少年血是粘稠而富有文學意 味的,我知道少年血在混亂無序的年月里如何流淌,凡是流淌的事物必有它的軌跡。在 這本集於中我試圖記錄了這種軌跡。《少年血》中還出現了香椿樹街的另一類故事,比如《木殼收音機》和《一個禮拜 天的早晨》,還有幾篇以鄉村少年為人物的短篇小說,《狂奔》、《稻草人》等等,或 許可以視其為一棵樹上的幾根技校?或許這些技極比樹榦更加動人一些?或許這些校極 是我今後的短篇創作的新的意向?我不能確定以後是否會繼續沉溺在《少年血》的故事中,也無能判斷《少年血》的 真正的價值,但這本書無疑特是我的自珍自愛之作。
對於創作者來說,自珍自愛尤其重要。

蝴蝶與棋
短篇小說的創作花費了我近年來最主要的精力,現在能以如此快捷的速度將這些短 篇推向讀者,高興之餘亦頗為惶恐。
我不知道讀者是否會理解並讚賞這些處於風格變化中的作品。事實上我自己也不能 確定這種變化的價值。許多作家對於藝術的見解是一廂情願的,而一廂情願的創作通常 導致兩種結果,或者在困境中獲取真正獨特的藝術生命,或者看著黑暗漸漸吞噬你手中 的最後一根蠟燭。
寫作者終其一生都在設法建造他想象中的文學建築,它的空間至少得由幾面牆圍成, 而這幾面牆的建設恰恰是需要你嘔心瀝血的。在塞林格最優秀的短篇小說《獻給艾斯美 的故事》中,一個小男孩讓軍人猜了一個謎語:一面牆對另一面牆說了什麼?這個謎語 的謎底是:牆角見。我常常想起這個謎語和謎底,我
想一面牆遲早該和另一面牆見面的, 許多創作者因此精心規劃著那些牆角,企望這面牆與那面牆的完美的會合。
但是一切都懸而未決,這便是我或我們大家的惶恐的根源。

末代愛情
九三年遙遠的被黑依然是戰火紛飛生靈塗炭,我經常從電視上看見一些年輕英俊的 斯拉夫人種的士兵在硝煙中穿行的鏡頭(或是斷了一條腿躺在擔架上),也是在電視上, 我看見無數男歡女愛糾纏不清沒完沒了的連續劇,每劇必有一首凄搶動情的主題歌,每 天夜裡準時刺痛你的耳膜。那恰恰是世界的兩個方面,一個是真實而平靜的血,一個是虛幻的賺人眼淚的戲。 我們只能生活在其中,玩味他人或者被他人玩味,去打仗或者製造打仗的武器,去演戲 或者欣賞別人演戲。我們只能這樣,不管是九三年,還是九二年或九四年。
九三年像所有的年份一樣,對於我也是有苦有樂。九三年南京的夏天並不很熱,相 信冬天也不應太冷,正如我蝸居在閣樓上寫出的作品,不是很精彩,但也不會讓我很失望。
寫作者為自己作品的好壞擔驚受怕,中身是一件令人憂慮的事,但我不想避諱這種 忐忑的心情。好在那篇作品完了,我又可以寄希望于下一部小說了。
與我同住南京的作家葉兆言說,作家就他Ma的得隨遇而安(注:原文如此),隨遇而 樂,最重要的是保持一種良好的創作心情——是不是這樣?我想應該是這樣。九三年冬 天的夜晚,窗外寒風呼嘯,我聽見一個聲音在舅舅中說,你一個字一個字地到底要寫到 什麼時候?另一個聲音卻說,寫你的吧,別東張西望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除了寫 作你還能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嗯?

我的帝王生涯
作品通篇採用第一人稱的敘述,講述的是一個名叫端白的懵懂無知的王子,在老太后權力慾望的操縱下成了燮國的傀儡國王,雖對臣民擁有生殺大權,卻時時生活在恐懼和焦慮中,他是他的祖母和母親利用的政治工具,他想反抗卻無能為力。一個不該作皇帝的人,一個沒有做皇帝的野心,也沒有能力做好皇帝的人當了皇上,難怪,端白和瘋瘋癲癲的老宮役孫信一次次地重複著一句不祥的話語燮國的災難就要來了!災難隨時就會降臨,端白心頭一直有深深的陰影,因此他是哀怨的,也是無助的,整篇小說充滿了輓歌式的感傷氣息,凄美。
作家的敘述是極為冷靜,波瀾不驚。宮廷內血雨腥風,刀光劍影:楊夫人被活活釘死在棺材里;先王的寵妃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打入冷宮,僅僅因為其善彈琵琶,就被妒火中燒的孟夫人打斷十個手指;愛哭的廢妃們被小皇帝剜去了舌頭;何其慘烈!作者的筆卻應是平靜的甚至有些欣賞性的寫道:那些愛哭的嬪妃們的舌頭看上去就像美味的紅鹵豬舌一樣。宮廷外,為國奮戰的負傷將士死在自己盡忠的帝王手中,對起義失敗的李義芝的血腥審問更是讓人不忍去讀。可作者的語言永遠是平靜的,華麗婉約的,神秘輕曼而又柔和。
作品的細節真實,而又敘述細膩。基本上再現了主人公的生活。

武則天
這裡有兩座宮廷,兩種歷史。
《我的帝王生涯》是我隨意搭建的宮廷,是我按自己喜歡的配方勾兌的歷史故事, 年代總是處於不詳狀態,人物似真似幻,一個不該做皇帝的人做了皇帝,一個做了皇帝 的人最終又成了雜耍藝人,我迷戀於人物峰迴路轉的命運,只是因為我常常為人生無常 歷史無情所驚懾。
《武則天》在我自己看來是個中規中矩的歷史小說,儘管我絞盡腦汁讓這篇小說具 有現代小說的功能,但它最終還是人們所熟悉的一代女皇武則天的故事,不出人們之想 象,不出史料典籍半步,我沒有虛構一個則天大聖皇帝的慾望,因此這部小說這個著名 的女人也只能落人窠臼之中。
一個是假的?一個是真的?
其實也不盡然,始且不論小說,人與歷史的距離亦近亦遠,我看歷史是牆外笙雨夜 驚夢,歷史看我或許就是井底之蛙了。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呢?

紙上的美女
當夏日的午後西洋派穿著睡裙在她家門口百無聊賴地觀望街景時,那雙情感泛濫的眼睛使過路的異性產生一種幸福的錯覺。但有個男人會在她身後幽暗的夾弄里出來,搔首弄姿的女人守望著街道,沉默寡言的男人守望著他的妻子,這是我一直無法忘懷的一種愛情畫面。

米
《米》寫於一九九0年與九一年冬春兩季,那是我的第一次長篇小說的創作實踐, 剛動筆寫第一章時我年輕氣盛,寫到中途時面黃肌瘦,春天終於完稿時我幾乎是老態龍 鍾了。我這麼回憶《米》的創作過程並非輕薄之言,只是它第一次讓我深刻感受了創作 的艱辛和磨難。
《米》發表以後我聽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我至今仍然十分感激那些對其讚譽 有加的朋友。而當初那些尖銳的由表及裡的批評在我記憶中也並無惡意,它幫助我反省 我的作品內部甚至心靈深處的問題。這部小說使我心懷歉疚,歉疚來自於自我審視后的 結論:我自己覺得小說中的某些細節段落尤其是性描寫有嘩眾取寵之心。
無論你靈魂的重量如何壓住小說的天平,靈魂應該是純潔的,當然這不僅僅是《米》 給我的戒條。《城北地帶》是我的長篇新作,在我寥寥幾部長篇中,它是尤為特殊的一部,因為 小說中的人物都是我真實生活中童年記憶中閃閃爍爍的那一群,我小說中的香椿樹街在 這裡是最長最嘻雜的一段,而借小說
語言溫習童年生活對於我一直是美好的經驗,我之 所以執著于這些街道故事的經營,其原因也非常簡單:炊煙下面總有人類,香椿樹街上 飄散著人類的氣息。
作為我的文集的第六種,這本書恰巧收進了我的長篇處女作和最新作品,恰巧可以 讓我和我的讀者們一起回顧一下:從彼地到此時,這個人他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說些什麼?

城北地帶
在這本書里,以死作為結局的人物太多了。他們的青春還來不及打開,就匆匆地走向生命的終點。也許,蘇童認為不如此就不足以顯示過去時代陽光的寒冷。與注重少年內心感愛的描摹的余華相比,一向以意象優美見長的蘇童,更願意藉助一個個獨立的形象,來實現自己已經實現或來不及實現的理想。據了解:蘇童小時候是個好孩子,很難有過激的行動。但我知道,在一個類似城鄉結合部的地方,蘇童一定同我一樣,經常為貧困、寒酸、愚昧的氣息所困擾,脫身乏術,久而久之,竟迷戀起這股古怪而獨特的味道來,以至於成年之後,在相對封閉、相對純潔以至於相對單調的環境中,人竟會懷念起那些貧寒頹敗的歲月。
城北地帶的氣候暫時是涼爽的,但誰都知道雨季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下那麼多的雨又有什麼用?雨季一過炎熱的夏天又將來臨,年復一年,炎熱的令人煩躁的夏天總是會來臨的。70年代那麼多頹敗而迷人的風景又有什麼用?南方老街的壞小子們是不屑一顧的。他們需要的是高超的武藝,是征服美麗的女子,是要在街上稱王稱霸,是轟轟烈烈地奔赴死亡之約。要那麼多的經歷有什麼用?花兒剛剛開放的時候最鮮艷,早放的花朵盡情呼吸吧!城北地帶,飄蕩多少花樣年華?
於是,在《城北地帶》中,人們不再為死亡而震驚,而是為那些那個年代特有的場景和細節所打動。比如,達生和敘德到雙塔鎮尋找武師不遇,達生的自行車壞了,一個人孤獨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比如,美琪在臨河的家門前剪螺螄,胸口掛的一把鑰匙迷人地晃動;又比如小拐被人欺負時,姐姐錦紅挺身而出時那潑辣的模樣;當然,還有敘德與金蘭乘火車遠去時從車上掉下的鑰匙和達生為了準時到達群毆現場時所帶的雙貓牌鬧鐘。就是這些小東西讓人不斷地想起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時代,又愛又恨的地方。那個讓人在現實中早已逃離、在回憶中卻不斷返回的所在。蘇童,人們欣賞你憑弔匱乏時代的姿態,為內心而寫作的人快樂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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